第37章 信念變化結野真知

　　搬到朝日奈家的第三天， 結野真知收到了赤司的電話。

　　「明天就是最後一場決賽了， 我想你應該是不會拒絕來觀看的吧？」

　　少年清潤的嗓音從電話那頭流了過來。

　　「嗯，好的， 那還是十點在帝光集合嗎？」少女答應了邀約， 另一隻手擺弄著電腦。

　　「不，比賽在下午， 我會去接你的。」

　　「誒？」愣了一下， 結野真知還是沒多問為什麼這次要來接，「那就麻煩赤司君了，我現在的住址也變了， 一會兒郵件發給你吧？」

　　「好的，那就期待明天的見面了。」赤司說著， 掛掉了電話。

　　「小妹， 吃水果嗎？」門外響起了椿活力滿滿的聲音。

　　「啊，好的。」放下了手機，結野真知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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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帝光決賽的這一天， 剛解決完午飯不久，赤司的的電話就打來了。

　　「嗯，我在公寓樓下了，下來吧。」他的聲音裡隱含著一點笑意， 這是唯一能比較明確區分他和齊木的聲音不同的地方了。

　　結野真知迅速的換好了出門的衣服，一下樓，就看到紅發的少年筆挺的站在路邊，一身平平整整的白襯衣， 扣子都一絲不苟的扣到了第一顆，但這呆板的穿法並沒有讓他整個人顯得傻氣，反而更加襯托出了那一絲比同齡人更盛的成熟氣質。

　　看到這樣的赤司，結野真知忍不住也站得端正了點，她向他微笑了起來：「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並沒有，」向她勾了勾嘴角，赤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穿裙子很好看，真知。」

　　「誒，」下意識的扯了扯自己淺色碎花的裙襬，結野真知抿嘴道，「謝謝赤司君的誇獎。」

　　「那麼就先走吧，時間也不早了。」

　　跟上了少年的腳步，結野真知有些好奇的說道：「不是說比賽在下午嗎，為什麼現在就來不及了呢？」

　　「嗯…因為想在比賽前請你喝個咖啡，」少年轉頭看向少女，異色的雙眸裡滿是笑意，「你不會拒絕的吧，真知。」

　　「啊，可以是可以……」雖然有些疑惑，但少女還是答應了，畢竟她已經習慣同意赤司所有不超出常理的請求了。

　　兩人坐著公交來到一處裝修十分高雅的咖啡廳，一進門，撲面而來的便是咖啡特有的那種苦澀的香味，店內沒有幾張座位，客人也十分稀少，整個空間裡乍一聽去只能聽見杯盞和碗碟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結野真知下意識的環視了一週，櫃檯後竟然只有各種各樣的咖啡豆和手沖壺，這是一家全手工的意式咖啡店。

　　帶著少女在一處不顯眼的角落坐下，服務員立即前來點單了，隨意的選了兩杯咖啡，赤司雙手交叉擺在了桌上。

　　「這家咖啡店我經常來，這次沒來得及預約，他們的冷萃可是相當不錯啊。」保持著比平時說話聲更低一些的音調，赤司向少女介紹著。

　　聽到這話結野真知微微心動，她猶豫了一下說道：「那…有咖啡果凍嗎，我想嘗一下。」

　　「嗯？」赤司意外的掃了少女的神情一眼，有些狐疑的說道，「這還是第一次聽你說有什麼想吃的東西。」

　　「……嗯。」下意識的覺得不要說出自己真正的原因比較好，結野真知笑了笑，沒有主動解釋。

　　赤司招了招手，加了個單。

　　「說起來，暑假就快結束了吧，真知還要回XX讀書嗎？」調整了一下坐姿，赤司問道。

　　一提到這個，少女的臉就忍不住皺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啊，的確是想回去繼續讀書的，但是現在如你所見，我在東京有了新的家人，這才幾天啊，就算是我也有點捨不得搬回去了。」

　　少女意外流露出的孩子氣讓赤司再次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以前兩人相處，少女都是永遠笑眯眯的樣子，有時候根本猜不出她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此時能看到這樣的感情變化，不由得讓他心下微動。

　　「嗯，也可以轉學來東京吧，東京不錯的高中不是也有很多嗎，雖然手續有些麻煩，但如果是你的話肯定沒問題的吧。」他這樣提議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少女還是一臉糾結的樣子，就在這時，兩人點的咖啡上來了。

　　但是之後的話被吞了回去，此時赤司也不方便繼續追問下去，只能從善如流的換了個話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了一會，結野真知點的咖啡果凍也上來了，她矜持的品了一小口，靈敏的味覺迅速的分辨著各種原材料和製作手法。

　　「感覺怎麼樣？」看著少女吃了一口果凍然後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赤司不由得有些好笑的問道。

　　「唔…咖啡豆的配比別出心裁，各種配料的比例也掌握的很好，就是糖放的有點多。」細細的品嚐完這一口，結野真知下結論道。

　　赤司忍不住失笑：「還真是對一個果凍意外的認真啊，真知喜歡吃甜食嗎？」

　　「我也說不上來喜不喜歡吧，」歪著頭想了想，結野真知說道，「一般來說能讓我比較有胃口的都是自己做的東西，不論是飯菜還是甜品，區別哪個更喜歡的話，不如說想起做哪個就會喜歡哪個吧。」

　　「敦也徹底被你的廚藝所征服了呢，」想到平時訓練時自己的部員變著花樣的向少女求投喂，赤司攪了攪手中的咖啡，「說起來，初中生聯賽之後，我們籃球部的暑假訓練也結束了呢。」

　　「嗯…」少女無意識的答應了一聲，盯著咖啡杯的眼神有些發直，也不知道發呆到哪去了。

　　沒有留意少女的走神，赤司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如果這次決賽勝利的話，我可以向你討一個要求嗎？」

　　「赤司君這話說的…」少女低聲笑了起來，「好像你們有可能贏不了一樣。」

　　「不，勝利的只會是我們，」紅發少年一臉篤定，一本正經的繼續說著，「但是敦和大輝他們都有獎勵機制，我這個做隊長的卻什麼都沒有，不是太寒酸了點嗎。」

　　「哈哈哈哈好像的確啊，」被少年用正經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逗笑，結野真知一手托住了腦袋，「那好吧，隊長大人，一個要求嘛，我答應了。」

　　「可要漂亮的贏回來啊。」

　　「我們哪次的勝利不是漂亮的。」少年勾起了嘴角，唯獨這件事上他的自信幾乎不加掩飾，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抬頭對少女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眾人在帝光門口匯合，一起坐車去到了場館。

　　一進體育館，無數閃光燈和鏡頭便轉了過來，一時間『咔擦咔擦』的聲音不絕於耳。

　　「喂，快看啊，那就是『奇蹟的世代』啊！」

　　「好厲害…散發著職業選手的氣質，他們還是初中生吧！」

　　「喂喂，仔細一看，隊伍裡好像又多了一位女生啊。」

　　「經理？不是吧，他們都國三了吧，難道是下一任經理？」

　　「可惡，籃球打得好連經理都這麼好看嗎……」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不絕於耳，結野真知調整了一下表情，回到了溫和又疏離的微笑上，表明了她的態度。

　　看到她這樣的表情，赤司眼神動了動，不露聲色的將她藏到了身後，擋去了那些想向她伸過來的話筒。

　　一番簡短的採訪之後，眾人來到分配給他們的休息室，結野真知拿出了她帶的便當盒，給紫原展示了一下。

　　「比賽加油啊，大家，我今天可是專門帶了慰問品來的。」雖然是將便當盒衝著紫原晃了一下，但她的說話卻是對著所有人的。

　　「唔噢，小真知帶的料理嗎，完了好期待啊，鬥志都燃起來了呢！」隊裡最為活潑的黃瀨立馬出聲支持了。

　　「勝利不是必然的嗎，」青峰懶懶的望了少女一眼，說道，「不過如果是得分最多的那個才能得到的便當的話，我倒是有興趣去稍微努力一把呢。」

　　「這種事情，還是等青峰君得到第一再來決定吧。」不動聲色的迴避了少年的話，結野真知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順水托舟的激起隊伍裡互相競爭的氛圍。

　　黑子哲也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少女，水藍色的眼眸裡劃過一絲疑慮。

　　準決賽很快就打響了。

　　隨著哨聲的響起，紫原憑藉著他無人能敵的身高優勢拿到了第一球，整個球場上的人位置瞬息變動，比賽一下就進入了激烈的氛圍。

　　觀眾席上的人也歡呼了起來，『帝光——帝光——』的呼聲十分整齊，就連外校的人多半也加入了這樣的吶喊中。

　　『奇蹟的世代』，他們已經常勝到成為一種信仰了，根本沒有人懷疑他們會輸掉。

　　「之前一直沒注意，這樣看的話，帝光籃球部真的很強啊。」感受著現場熱烈非凡的氛圍，結野真知笑眯眯的感嘆著。

　　「誒，畢竟自從他們上場比賽以來，還從未有過敗績啊。」桃井下意識的回答著，雖然場上場面一片大好，她的眉頭卻不由自主的輕輕皺著，似乎她本人都未曾發現一般。

　　轉頭看向場上，髮色各異的少年臉上，也沒有類似開心、愉悅的表情，似乎參加比賽也只是一個義務，每一個進球都像寫好了劇本的表演一般，根本不存在任何可期待的意外性。

　　結野真知下意識的鎖定了場上赤髮少年的身影，可就算是赤司的臉上，也只是一片平靜，甚至還沒有他平時面對自己的表情溫和，只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指揮、運球。

　　少女想，她可能有些明白黑子那時說的『籃球不應該是這樣的』的話了，至少不應該是這樣機械式的贏得比賽。

　　正慢慢的又走神了起來，場上忽然一陣騷亂，身邊的桃井五月一臉驚慌的站了起來：「阿哲！」

　　順著少女的目光看去，少年趴在地上不省人事，從人群的縫隙中，結野真知看到了一抹黯淡的天藍色。

　　手忙腳亂的將少年抬去了醫務室，看著桃井一臉擔心的樣子，結野真知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了一抹安慰的笑意：「實在擔心的話五月就去看看吧，這邊有我呢。」

　　「真知……」轉頭望向少女，桃井五月的眼中的神色漸漸堅定了起來，「好的，那這邊就拜託真知了，我去看看阿哲的情況！」

　　望著少女匆匆離開的背影，結野真知愣了愣，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想到那天下午義無反顧只想去見到那個少年的時候，那份莫名的心情，是她生活中為數不多的強烈的渴望。

　　【五月決定去看黑子君的時候…是一樣的心情嗎，那又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會對一個人產生那樣的渴望。】

　　這樣的疑慮使得她都不再關注著接下來的比賽，只是坐在板凳上發著自己的呆，等到結束的哨聲吹響時，才回過神來。

　　走到她身旁拿起水瓶喝了幾口，赤司轉頭對餘下的隊員們說道：「下一場比賽之前，自己調整好，不要到處亂跑了。」

　　接著他轉頭，對還坐在板凳上的少女說道：「真知和我去看一下哲也的情況吧。」

　　他的話語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似乎並不懷疑少女會拒絕他的提議。

　　而結野真知也的確是沒有拒絕，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對其他的隊員點了點頭，說道：「比賽很精彩，只是干勁還有些不夠啊，也許我能期待一下決賽的時候看到更好的大家？」

　　說完，她留下了一個微笑，就追著前方少年的身影去了，留下幾個人一臉無奈。

　　「幹勁不足什麼的……說得輕鬆，面對那樣的對手怎麼可能提得起幹勁啊。」青峰大輝撇了撇嘴，將手裡的軟質塑料瓶捏得變形了。

　　「啊……好想趕快比完賽去吃零食，嗯，草莓妞的便當也很不錯啊。」紫原依舊一副不曾睡醒的樣子，拖長了音調宛如撒嬌。

　　黃瀨左右看了看，他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會，突然興高采烈的說道：「吶吶，我說大家，我有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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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隨著赤司來到醫務室，路上似乎遇到了前來探望黑子哲也的人，赤司專門停下跟他說了兩句話，才知道他就是下一場決賽的對手之一。

　　結野真知完美的當了個不開口的壁花，等到那人告辭之後，她才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低低的說了一句：「好像決賽的水平…也不是很值得期待啊。」

　　「對手是我們的話，那是當然的。」赤司也望了一眼身後，接著說道，「走吧，看完哲也比賽也快要開始了。」

　　一進醫務室，就看到粉色長發的少女一臉擔憂的坐在床邊，手指不住地扭著潔白的床單，正如她此時的心情一般。

　　「五月，黑子君情況怎麼樣了？」站在赤司身邊率先開了口，結野真知探頭望了兩眼病床上的少年。

　　「啊…不知道啊，雖說並無大礙，但是現在還沒醒……」桃井順著少女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少年，他的皮膚本就比一般男生要白上一點，此時襯著更顯得有些蒼白的意味了。

　　正說著話，就見床上的少年嘴唇微動，漸漸睜開了眼。

　　「啊，阿哲，你終於醒了，身體沒關係吧！」五月激動的撲到了他面前。

　　「桃井桑、赤司君還有…結野前輩。」眨了兩下眼終於認清了面前的人，黑子一個個的喊過去了。

　　結野真知挑了下眉，她這個貨真價實的前輩終於被人稱呼了。

　　察覺到黑子的目光，赤司出聲為他解答了疑惑：「準決賽已經結束了，決賽還有五分鐘就要開始了，以你的身體情況來說，是不可能上場了的。」

　　雖然已經預料到這樣的結果，黑子的目光還是忍不住黯淡了一下，他張了張嘴說道：「但是……」

　　但是赤司又像已經預料到他要說什麼了一般，開口直接回答了他：「我知道你想上場的理由，是荻原同學吧，剛剛在走廊碰見他了，他叫我轉達你：『下次一定要一起比賽』。」

　　眼見最後一個非去不可的理由也被解釋，黑子露出了一絲不知該說是放鬆還是遺憾的表情，他點了點頭，對赤司說道：「那…拜託赤司君，這場比賽，請一定全力以赴。」

　　赤司沉默的看了黑子一眼，接著，他站起身，說道：「我知道了，無論比分差距拉到多大都沒關係是嗎。」

　　「嗯，如果是荻原同學的話，應該更不想看到對手放水的吧。」點了點頭，黑子臉上的表情漸漸化作一種堅定。

　　目睹著這一切，結野真知又忍不住開始走神，下意識的抬腳跟隨著赤司離開醫務室，她抬頭看了眼前方半步之遙的少年，卻沒有開口詢問。

　　來到球場的時候，首發的幾人正圍成一圈興致勃勃的討論著什麼，看到赤司和結野的身影，黃瀨抬起手熱情的揮了揮：「啊，小赤司，小真知，你們回來啦，小黑子怎麼樣了。」

　　「哲也的身體沒有大礙，比起這個，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呢？」赤司向他微微頷額，接著問道。

　　「噢，就是說啊，大家不是沒有幹勁嗎，我就想了個遊戲……」黃瀨手舞足蹈的描述起了他的想法，身邊正選的幾人也是一臉興味的躍躍欲試。

　　聽完了黃瀨的描述，赤司眼神微動，思考了一下，說道：「雖然這樣的提議的確很有意思，但是我拒絕，大家還是各自發揮水平全力以赴吧。」

　　「誒，為什麼啊，明明都提不起幹勁的說。」黃瀨微撅起了嘴，有些不能理解的說道。

　　「嗯，唯有這場比賽，必須要贏得漂亮。」看了眼站在正選圈子外的少女，赤司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的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