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東窗事發結野真知

　　「必至。」

　　齊木清冷的目光透過鏡片投射在對面的少年的臉上， 他捻住棋子的手指緩緩放開， 等待著對面少年的反應。

　　對面的少年自從局勢脫離掌控開始，就陷入了一種混亂的狀態， 腦子裡兩種聲音像是爭奪主權一樣時高時低， 似乎十分接受不了即將到來的敗北，而這樣的狀態， 導致他連續走錯了好幾步， 以至於最後本還能勢均力敵的比賽，出現了現在這樣一邊倒的局面。

　　對麵粉發的少年低頭不語，齊木也不急著開口提醒， 就這樣百無聊賴的觀察著他。

　　其實，雖然乍一眼看上去很是相似， 但兩名少年在外貌上還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就連最為接近的發色，也是赤司的發色更加深沉一些，在如今夕陽的餘暉的映襯下， 更是顯出了不同於以往的赤色，卻反而比之前的薔薇粉更加適合少年給人的感覺一般。

　　時間一點一滴的在靜默之中流過，也不知過了多久，對面的少年終於抬起了頭， 他嘴唇輕啟，說道：「…謝謝齊木君，真是一場相當有趣的廝殺啊。」

　　赤司抬眼，一雙同樣被夕陽浸染成了赤色的眼眸中， 意外的恢復了平靜。

　　[連心聲都安靜了不少…我做了什麼很不得了的事情嗎。]

　　觀察到少年的反應，齊木有些意外。

　　「既然勝負都已經分出了，現在是不是該談談正題了呢，」赤司雙手交叉放在了下巴下面，氣定神閒的望著對面的少年，「我想齊木君大老遠的跑來東京，可不會只是為了向我證明一下你的能力的吧。」

　　「恕我冒昧的猜一下…是跟結野有關的事情嗎？」赤司以一種不會讓人產生反感的目光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對面的少年，似乎自剛才的一局之後，他又回到了一副低調而普通的模樣，讓人難以感到威脅，不如說存在感都不是十分的強烈，但現在的赤司，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再將他當做普通的少年了。

　　雖然只是一局將棋，但他肯定還有除了將棋之外的，什麼不得了的天賦，否則不會有一開頭如此自信的態度。

　　而讓一個一直以來低調生活的人，願意這樣冒出頭來證明自己的不平凡，想來想去也只有那個少女的原因了，她是他們兩人之間唯一的交集。

　　被問到的齊木愣了一下，不知該如何開口，要說這次的目的的確是與少女有關，但在兩人還沒什麼確定的關係的時候，要解釋自己為什麼就這樣自信的來了，不能將心聲裡聽到的東西作為證據，倒顯得他有些自我意識過剩了。

　　正當他沉默之際，對面的赤司卻突然站了起來。

　　「說起來這裡也不是什麼適合談話的場所，招待不周真是失禮了，齊木君，」他對他微微鞠了個躬，提議道，「不如我們移步到其他地方再繼續吧，這附近有個我很喜歡的咖啡館，不知道齊木君意下如何呢？」

　　聽到『咖啡』兩個字，齊木的身體就快於大腦的點頭接受了，等到反應過來時，已經成了兩個人並排離開帝光校門的情景了。

　　[總感覺這項普通的興趣已經微妙的成為我的弱點了，錯覺嗎？]

　　雖然這樣想著，但齊木還是跟著赤司往他所說的值得期待的咖啡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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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跡部君眼中，強大是什麼呢？」少女不帶任何感□□彩的問話在車內的空間響起，去掉了多餘的笑意，這聲音比她給人的感覺還要冷上幾分，但卻並無惡意，只是在陳述著什麼而已。

　　「這是什麼不華麗的問題，啊嗯？」跡部挑了挑眉毛，似乎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在用『不華麗』來形容面前的少女，但下一秒，他還是給出了回答，「強大是什麼，本大爺就是強大。」

　　雖然這樣的回答似乎也沒什麼實際意義。

　　就算面對著剛剛打敗過他的少女，這位少年的面上也不見絲毫氣餒，不如說一直這樣的自信張揚才是他本來的姿態，而這份自信，無法被任何事物所打敗。

　　結野真知沉默不言的看著他，她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在才實力碾壓過他一遍的人面前，還能說出如此狂傲的話，這跟她以往的任何一位手下敗將都不同，他不會露出絕望而恐懼的眼神，不會覺得她強得不似常人，不會為自己的失敗而崩潰，也不會為她的實力而驚慌。

　　為什麼呢，她明明是打敗他了，但卻覺得他是無法被打敗的。

　　她很想直接問出口，但轉念一想，也許對面的少年也聽不懂她究竟想問的是什麼，何況兩人也並非什麼熟稔的關係，這樣的情況之下，大概就算問了，也不會得到多麼深刻的回答的。

　　於是她沉默了半晌，再次微笑了起來，說道：「那就麻煩跡部君了，我果然還是想加入男網部，經理的職責，我會全力以赴的。」

　　聽到少女認真的答覆，跡部滿意的打了個響指：「那就好，本大爺的網球部從來不會收留廢物，等轉學過來，就填了社團申請過來吧。」

　　結野真知微笑著答應了下來，眼看著車子已經駛到她熟悉的地方，少女轉頭向少年道別，就在這裡下了車。

　　見少女跟自己道別，跡部也並未開口留人，他擺了擺手，銀灰色的豪華轎車就平穩的駛離了原地，留給少女一個背影。

　　結野真知站在原地握了握拳頭。

　　跡部景吾，這個人的強大，她一定會搞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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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要這些，齊木君呢？」將手邊的菜單遞了過去，赤司維持著溫和有禮的微笑，望著對面稍顯木訥的少年。

　　「……卡布奇諾和咖啡果凍。」隨便掃了眼菜單上的內容，齊木選擇了自己平時最為習慣的搭配。

　　聽到少年平淡的聲音，赤司迅速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劃過了一絲探究，他開口問道：「齊木君很喜歡甜食嗎，似乎很少見到男生會特意點咖啡果凍呢。」

　　「只是正好不討厭罷了。」將菜單還給點單的服務員，齊木耳尖動了動，接收到了對面少年的心聲。

　　[難怪突然問我關於甜品喜好的問題…原來如此，他早就帶真知來過這裡了嗎，真是的，這人究竟背著我做了多少小動作，不過他想得很對，按照真知對外面販賣的食物的興趣程度而言，她的確是因為我才特意點的咖啡果凍呢。]

　　這樣想著，齊木忍不住在心底開心了兩秒，當然，表面上少年的表情，依舊是風平浪靜不動如山。

　　聽到少年的回話，赤司的指尖點在了桌面，陷入了回憶，少年的表情變得有些許微妙，良久，他輕笑了一聲，似乎釋然了什麼，又像是嘲笑著過去的什麼一樣。

　　但沒多久，他便調整了狀態，抬頭向齊木楠雄說道：「齊木君和結野的關係，看來挺好的，不是她所說的單純的前後桌關係呢。」

　　「赤司君也不是單純的後輩呢。」齊木也淡淡的回應道，他這樣說著，總是產生了一種兩人都被少女坑了一樣的感覺。

　　不過少年換回了對少女姓氏的稱呼，這點讓齊木十分舒服。

　　[哎呀哎呀，真是麻煩，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坐在這跟他討論這樣的問題，還是吃完咖啡果凍就趕快找個藉口走掉吧。]

　　打定了主意，齊木楠雄開始擺出了一副沉默的姿態，不料對面的赤司倒是接著說話了。

　　「之前的事情是我魯莽了，齊木君的確很強，」赤司將胳膊撐在了桌上，壓低了聲音說道，「但是可以請問一下，這樣極力隱藏的原因嗎？」

　　「之前調查的時候，我有做出大膽的猜測，難道是因為齊木君的兄長天賦太強的原因？」

　　齊木不喜歡這種被人調查了的感覺，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這種事情，跟赤司君沒關係吧。」

　　「結野的才能很耀眼，」突然，他說起了那個少女的名字，「我想無論是誰，看到她不再壓抑自己，盡情的揮灑天賦時，都會被那樣的光芒吸引住視線的。」

　　「我不知道過去的她為什麼要收斂那份光芒，但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她不會再幹那樣的蠢事了。」

　　正好兩人點的東西都上來了，赤司端起小杯子喝了一口，視線落在了旁的什麼地方，頓了一下，他才繼續說道：「過不了多久，她的身邊必定會聚集起被她的才能所吸引的人們。」

　　說著，他斂下了眼瞼，沉默了一下，意外坦誠地說道：「就連我自己，都不可避免的被吸引了目光，當然，今天以後，這份好感也會僅止於欣賞了。」

　　「但是，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想看到她以後的哪天為某些決定而後悔的樣子。」

　　「如果有什麼一定要隱瞞天賦的原因，到那時，一心只想做個平凡人的你，還能站在她身邊嗎。」

　　赤司微眯起了眼睛，看向對面的少年，他溫和禮貌的話語像是在諄諄教誨，讓人忍不住去隨著他的思考軌跡走，見齊木似乎沒有搭話的意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默默地吃了口咖啡果凍，齊木轉頭看向店外，他開口道：「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要問為什麼的話…」

　　[因為很快，大概就能理直氣壯的要求她停止那樣無意識的群撩行為，不會再有像這個赤司一樣倒霉的傢伙出現了。]

　　想到少女那日吃醋的樣子，齊木只覺得嘴裡的咖啡果凍都變甜了一點。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街道對面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停了下來，身穿著白色短袖和牛仔褲的少女從車上下來，微笑著向車內的人道別。

　　齊木握著勺子的手一不留神，就將勺柄捏彎了。

　　還好對面的赤司正好也看向窗外，他毫無意外的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真知是對運動少年有什麼特殊的喜好嗎，籃球健將過後又是網球天才，下一個是什麼，排球小子？]

　　店內相對而坐的兩名少年，同時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