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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皇后是被子》第105章
第105章

見安王不說話, 譚蘿依繼續道:「你當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對你有情。給你下藥的手段的確不怎麼光明,可為了你我不在乎。不過我卻沒想到, 在那樣的情況下你都不肯碰我。你斷子絕孫都是活該!

不過那又怎樣,我還是喜歡你。既然我得不到, 就只能親手毀掉。

我連同雁王斷你雙腿,那麼高高在上的你, 一定不會容忍沒有雙腿的自己再娶妻吧?這樣,你就還是我一個的。

雁王當初許我皇后之位。母儀天下, 統領後宮, 多麼誘人的條件。不過他不知道,我更歡喜的是,只要我做了皇后就可以把你踩在腳下,就能得到你。」

岑栩聽得心中惱火, 袖中的拳頭握的嘎吱作響。也許下一刻就會衝過去殺了她!

安王面色鐵青,咬牙切齒:「你這個瘋子!」

譚蘿依大笑:「是,我是瘋子,那你就是傻子!瘋子和傻子, 天生一……」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她面色一僵,原本的笑顏漸漸凝結,眉頭蹙成一團,有鮮豔的血自唇角流了出來。

她低頭看著安王插在自己心口的那把彎刀,唇角漸漸往上揚了揚, 把沒說完的話重複一遍:「天……生……一……對……」

安王將彎刀拔了出來,鮮血飛濺,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暈染開來,像一朵朵妖豔的花兒綻放,卻讓他無端端覺得噁心。

他沒有再看她,木訥著一張臉往著外面走去。

譚蘿依下意識想要伸手抓住他,卻連他的一角都沒觸碰到便倒在了地上。

在閉上眼的那一刻,她好像又看到了小時候,那灼灼桃花林裡,一素衣少年倚在最美的一棵樹上靜自吹簫,像是一副水墨畫。

岑楊是她這輩子求而不得的魔障。

不過,她已經把他害的夠慘了,也足夠了。現在她死在他的手上,這一切都結束了……

岑栩涼薄地瞥了眼地上早已斷了氣的譚蘿依,吩咐人將她的屍體拖出去。

邵珩進來的時候,見侍衛正托著譚蘿依的身體往外走,大理石鋪就的方正花紋地板上,有鮮血留下斑駁的痕跡。

方才過來的時候她看到安王渾身是血的出來,面色木訥,如今再瞧瞧這地上的血也便明白了。

「譚蘿依死了?」邵珩走了過去。

岑栩抓住她的手,卻沒回她的話:「看你臉色好些了,頭有沒有再疼?」

邵珩笑著搖頭:「現在沒事,方才太皇太后留我在長樂宮用了早膳,又想你忙著處理事情必然沒時間用膳,就從長樂宮帶了幾樣你喜歡的小菜,還有蟹黃包。」她說著目光指了指身後紅鸚提著的食盒。

看到邵珩,岑栩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許多,點點頭,笑著道:「剛好也餓了,那就拿過來吧。」

邵珩笑著陪他去了龍案前,親自接過紅鸚手裡的食盒,一碟碟取出來擺在案上,這才遞了筷子給他:「快嘗嘗。」

岑栩接過筷子,剛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還未入口便聽得外面鬧哄哄的,又重新放下去,蹙了蹙眉頭:「外面怎麼回事?」

康順進來稟報:「回陛下,是安樂郡主非要見您。」

岑栩同邵珩互望了一眼,道:「讓她進來吧。」

安樂郡主進了御書房,見邵珩分明在這裡卻遲遲不肯讓她進來,心裡頓時有些難受,不過知道譚蘿依的事只怕讓表哥對她存了芥蒂,也不敢表露什麼不滿,只暗自咬了咬下唇。

見岑栩一直不說話,安樂郡主站了一會兒不免尷尬,猶豫了一下主動跪下去,一臉的楚楚動人:「表哥,鳳姨和譚蘿依的事安樂真的不知道,鳳姨她是在利用我接近你,請表哥明察!」

岑栩起身拉著邵珩走過去,看著地上的安樂郡主,親自彎腰扶她起來,目光卻不見溫和:「譚蘿依刺殺朕,胡一鳳作為知情的幫凶死罪難逃,朕不會放過。至於你,靖武侯滿門忠烈被害,你是舅父唯一的孩子,母后臨終前也曾留下書信,讓朕找到你並護你周全。所以,這件事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全都一筆勾銷。你只要今後安分守己,將來朕自會給你找門好親事,平安度過此生。」

聽著岑栩這些話,安樂郡主的心狠狠的被刺痛了一下。卻也知道此時不該再說什麼,只強忍著不讓淚水掉落下來,輕輕點了點頭:「表哥放心,我會的。」

岑栩看她一眼:「你先回去吧。」

安樂郡主張了張口,到底沒敢多說什麼:「安樂告退。」

出了御書房,安樂將帕子攥的緊緊的,面色有些發白。她這樣是不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不,她不該就這麼放棄。

表哥到底還是對她不忍心的,既然如此,她就該好好利用這份不忍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

如果潯陽郡主注定要做皇后,她做個貴妃也是好的,起碼可以伴在表哥身側。只要能嫁給他,她不介意做不了正妻的。他是天子,注定要三宮六院,到時候那麼多女人,潯陽郡主也不敢保證表哥會永遠只寵愛她一個人吧?

她不能放棄,一定不能!

御書房裡,看安樂郡主落寞的離開,邵珩想了想道:「這件事或許她真的不知情,譚蘿依和鳳姨應該是要利用她,不可能告訴她真相的。她到底算是你的表妹,不至於同外人聯合起來害你而毀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對她來說豈不是自討苦吃?」

「朕知道。」岑栩說著緩緩扭頭看她,「不過,安樂和胡一鳳這樣的人待久了,心性到底如何很難說。朕不希望她有一天會傷害到你。」

見他望著自己時溫情款款,無限柔情,邵珩的臉不覺紅了。笑著嗔他一眼:「好了,飯還沒吃到嘴裡呢,你快去吃,餓著肚子不好。」

岑栩重新回到位置上吃飯,邵珩則在他旁邊站著,時不時往他碗中夾菜,倒也其樂融融。

正吃著,邵珩為他夾菜的筷子突然掉在案桌上,伸手扶住了頭部,一臉痛苦。

岑栩慌忙攙扶住她:「是不是頭又疼了?我讓人去找邵宋。」

見他說著要喊人,邵珩拉住他:「二哥根本不知道被子的事,如何為我治病?叫他也不過是暫時緩解疼痛而已。這次沒那麼疼,我回去歇會兒看看情況再說。」

岑栩道:「御書房離碧霄閣還有段路呢,朕扶你去內殿歇著。」

邵珩此時疼得受不了,也不和他爭,輕輕「嗯」了一聲。睡在這兒就睡在這兒吧,也不是沒睡過。

岑栩扶她去了內殿,又為她蓋上被子,卻仍有些擔心:「你要不要緊,如果實在受不了一定要告訴我,頭疼不能強忍著。」

邵珩點頭:「沒有上回那麼疼了,沒事,放心吧。」

「那朕在這兒守著你,你歇一會兒,睡著了就不疼了。」

岑栩的話剛說完,康順進來稟報導:「陛下,太皇太后請您過去一趟。」

岑栩此刻正關心邵珩,自然沒這個功夫,便道:「你去回太皇太后,潯陽現在不舒服,朕晚點兒再過去。」

邵珩拉住她:「太皇太后應該是聽到你昨晚遇刺的消息了,你去看看她,莫要老人家心裡掛念,放心吧,我沒事的。」

岑栩看她堅持,也只好應下來:「那好,我快去快回,讓康順在外面守著,你忍不住記得喊人。」

邵珩點點頭:「知道了,你快去吧。」

直到岑栩和康順離開,邵珩才忍不住地在床上打了兩個滾,疼得呢喃幾聲。

她自己知道,這次頭疼怕不是哥哥說的什麼巫蠱之術,而是她還忘記了什麼沒想起來。

今天早上頭疼的時候,上一世的一些畫面源源不斷在她腦海中呈現,有的她記得,有的她壓根兒沒有印象。她懷疑,自己應該還有什麼記憶沒有恢復。

扭頭看到旁邊那被刺破的蠶絲被,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被子破了,她就跟著頭疼的厲害,是不是這被子跟她上一世的記憶有關?

正想著,頭突然沒那麼疼了,只心上微微有些難以言說的難受,讓她不自覺想要落淚。

為什麼好端端的那麼想哭呢?

手指不自覺在那蠶絲被的破痕處撫弄著,耳邊漸漸迴響著一段對話,遙遠的就好像來自上一輩子……

——「將軍,這是咱們的第一個孩子,該娶個什麼名字才好呢?」

——「我已經想好了,叫岑韶珩,韶華的韶,玉珩的珩。男孩女孩都叫這個名字,你覺得怎麼樣?」

——「你姓暴,咱們的孩子為什麼要姓岑?還有啊,邵丞相不是有個三年前過世的女兒叫邵珩嗎,咱們的孩子也叫韶珩不好吧?」

——「陛下曾經許諾我的,若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便賜他國姓,所以咱們的孩子要姓岑。你不覺得岑這個姓比暴好聽嗎?」

——「不覺得,姓岑搞得像他的孩子一樣,我才不樂意。還有啊,不能叫韶珩,這個名字誰都不準叫!」

邵珩的心突然顫了顫,有些難以置信。上一世她和暴雲霆還有過一個孩子?為什麼這些她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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