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邵珩看岑栩突然心事重重起來, 不由問他:「怎麼了?」
岑栩回過神來, 衝她笑笑:「沒事, 我們出來有一段時間了,再不回去便不好了。」
邵珩點點頭,轉而看向舜王:「你這個太皇太后唯一的兒子, 不去走走?」
舜王對上岑栩的目光, 眸中閃過曖昧的笑意,擺擺手:「你和陛下先走吧,把這傻丫頭交給我, 待會兒我帶她回去。」
「可是……」邵珩還想再說什麼,岑栩道:「既然這樣,咱們就先回去吧,免得太皇太后和你娘擔心。」
邵珩看了看旁邊的邵瑢:「阿瑢要跟三姐姐一起走嗎?」
邵瑢「要」字還沒出口便被舜王打斷:「傻……阿瑢是吧?我這裡還有進貢的果子酒, 待會兒在火上熱一下,肯定比壽宴上的好喝, 要不要來點?」
邵瑢一聽來了興致:「好啊好啊。」
邵珩無奈地搖搖頭, 忍不住囑咐舜王一句:「外面冷,過一會兒就讓舜王帶你去找我,不能一個人亂跑知道嗎?」
見邵珩和岑栩雙雙走了,邵瑢突然又有些後悔:「我不想跟你喝果子酒了, 我想去找三姐姐。」她方才想了想, 覺得還是三姐姐比果子酒重要。
舜王剛讓隨從將酒夾在火上熱著,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怎麼,害怕本王吃了你?」
邵瑢搖頭:「我知道你不會吃我的, 這羊肉還沒吃完,我這麼大你吃不下的。」一邊說著一邊張開臂膀比了比。
舜王是覺得這丫頭越來越有意思了,傻傻的,說起話來還蠻可愛。
他這才發現,這丫頭長得也不賴,膚白肌嫩的,鼻子小巧精緻,臉上一笑便露出淺淺的梨渦來。這容貌算不上驚豔,也不嬌媚,卻清純的宛若冬日裡的白雪,美不勝收。
原是個好好的姑娘家,若不是腦子不好使,在這長安城裡定然也是數的上號的。
不過,傻有傻福,天天無憂無慮的,活的率性灑脫,不像世俗的女兒家那般恪守禮教,扭捏作態,更不會學那些深宅大院裡的婦人們心思深沉,笑裡藏刀。
「你看我幹什麼?」邵瑢見他盯著自己瞧,也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絲毫沒有女兒家的羞怯,水靈靈的,純淨而澄澈。
被這雙眼睛一看,舜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識摸了摸鼻頭:「沒什麼,你三姐姐和陛下有話要說,你打擾她們的話陛下會生氣的。」
說來也怪,他根本不知道他這位皇帝侄子是怎麼對潯陽那丫頭上了心的,不過,這岑栩不動情則已,這動了情也是不同凡響。就這麼把阿寧姐的寶貝女兒弄到宮裡來給他管理後宮,說是做女官的,這天下人哪個不知道怎麼回事?
舜王這麼說邵瑢就懂了,陛下若是動了怒聽說很厲害的,比老天爺打雷還要嚇人。
她規規矩矩坐在小矮凳上,雙手搭在膝蓋,下巴放在手背上,眼睛眨巴眨巴看著火架上烤著的酒,舔了舔風吹得有些干的嘴唇:「你的果子酒好了嗎?」
舜王看看她:「想喝?」
邵瑢忙不迭點頭。
舜王擺擺手,隨從忙準備了酒盞給他,他親自從火架的酒罈子裡舀了一盞給她:「慢點兒喝,可別醉了。」
邵瑢先是輕抿了一小口,咂了咂舌頭,酸酸甜甜,真好喝。
接下來一仰頭,全幹了。
「還想喝。」她把酒盞遞給舜王,眼裡放著精光。
舜王:「……」
「不是跟你說了讓你慢點兒喝嗎,照你這速度下去待會兒我還得讓人扛你回去,讓潯陽知道肯定不會給我好臉色。」
邵瑢才不管他那點子大道理,他不給她盛,她就自己拿了勺子給自己舀。
看著酒盞裡液體,邵瑢很是開心的繼續一口悶。
舜王看不下去了,把她手裡的酒盞奪過來:「好了好了,你不是想去找你三姐姐嗎,走吧,本王帶你去。」
邵瑢看著那酸酸甜甜的果子酒搖頭:「你不是說現在找三姐姐陛下會生氣嗎?咱們等把這個喝完再走吧,這樣陛下可能就不會生氣了。」
舜王看看酒罈子裡的果子酒:「你還想喝完?」這果子酒雖然不怎麼烈,可這丫頭一看就是平日裡不喝酒的,怎麼可能不醉?
邵瑢卻不懂他如今想什麼,他問了就老老實實點頭回答:「嗯,想喝。」
舜王不給她:「酒喝多了會醉的,不能喝了。」
邵瑢有些捨不得,可憐巴巴地跟他商量:「我,我再喝一杯好不好?阿瑢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呢。」
看她說的這樣慘,舜王有些不忍心了,想了想還是給她喝了:「算了算了,大不了就醉一場嘛,給你。」
邵瑢歡歡喜喜接過來。
喝完了一杯又是一杯,舜王為了怕她喝多,自己也陪著喝。
邵瑢從不喝酒,果子酒雖說沒什麼勁兒,但不多時到底還是醉了。腦袋歪倒在舜王的肩頭,臉蛋兒紅的似夏日裡天邊的晚霞,暈染開來,像一副好看的壁畫。
舜王愣了愣,下意識便要伸手推開她,可懸在空中又收了回來。
這丫頭還真是單純,一點兒防備心都沒有,也虧的他不是什麼心思歹毒之人。
看她醉成這個樣子,舜王一時間有些發愁。他該怎麼把她弄回去呢?
想了想,他看向旁邊的隨從:「你背她回去?」
隨從嚇了一跳:「殿下,男女授受不親,這可是潯陽郡主的妹妹,小的……小的不敢造次。」
舜王看向另一個隨從:「那你來背。」
隨從正要開口辯解,舜王臉色頓時沉了幾分:「她都喝醉了,你哪那麼多顧及?讓你背你就背!你不背,你讓本王背她回去?」
隨從被呵斥的不敢多言,只得應下:「那……背去哪兒呢?」
舜王凝眉想了想,這樣子讓她回歡慶殿肯定是不行的,可弄哪兒好呢?
「送去潯陽的碧霄閣。」舜王道。
隨從應了聲起來走到邵瑢身邊,蹲下去將邵瑢駝在背上,試了幾下卻搖搖晃晃著起不來,面色有些為難:「殿下,這,這,太沉了……」他是跟在舜王身邊端茶遞水的,哪曾幹過這等體力活啊。
舜王一臉嫌棄地瞪他一眼,一把推開她:「真不知道養你們這群人幹什麼,遇到點兒事還得本王親自動手。」
說著將迷迷糊糊的邵瑢打橫抱了起來,卻不由加了一句:「這丫頭,看上去沒多少肉,骨架倒是不小,抱著還挺沉。」
邵瑢也不知聽沒聽到,像只小貓一樣在它懷裡蹭了蹭,繼續呼呼大睡。
堂堂舜王竟然抱了個姑娘大步走著,引來不少宮女太監頻頻側目。舜王看一眼依舊不省人事的邵瑢,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不讓她喝那麼多了,如今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他這瀟灑孑然一身的王爺,還沒傳過什麼流言蜚語呢,這下可好。
不過,既然抱都抱過了,如今說什麼都沒用,總不能半路里把她給扔了吧?索性他也不管不顧起來,路上那些人的眼光他只當沒看見,就那麼闊步向著碧霄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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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說好了要早早回歡慶殿的岑栩,步子慢的卻像烏龜,走了許久,歡慶殿還有不近的路程。
他不急,邵珩倒是有些急了:「不是要去歡慶殿嗎,你怎麼走那麼慢啊?」
岑栩停下步子拉住她:「這幾日你為了太皇太后的壽宴忙的不可開交,夜裡倒頭就睡,朕都沒忍心打擾你,如今好容易兩個人一起,自然是想多跟你待一會兒。」
岑栩這麼一說邵珩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段日子她忙,還真沒怎麼顧及他。仔細想來,這幾日晚上縱使變了被子,好像也沒怎麼跟他說過話。
邵珩心裡軟了下來,嘴上卻道:「我是準備你祖母的壽宴,你該感謝我才是。」
岑栩笑著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精緻的鼻子:「說起來,我的祖母對你可是比我這個親孫子沒差到哪兒去,你這話若是讓太皇太后聽了去,她可能就不要疼你了。」
邵珩瞪他一眼:「我才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呢!」
岑栩一副明白了的樣子,連連點頭:「那朕知道了,你這是替朕盡孝呢,畢竟也是未來的孫媳婦兒嘛。若是這麼說,朕是得感謝感謝你。」
這人越說越沒邊兒了,邵珩一時語塞,也不願與他多言,擺擺手:「愛怎麼想怎麼想,我才懶得跟你計較。」
說著扭頭就要走。
岑栩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重新扯回自己懷中。
邵珩掙紮著要推開他,他卻將她收的更緊,低頭附上了那嬌紅灩灩的檀唇。
此時雪花還在洋洋灑灑地飄著,兩人就這樣擁在一起,互相親吻著。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