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有了梨鈺的靈力，清涯的身體恢復的很快，更比以前強壯了不少。

　　梨鈺依舊天天來找他，不過卻再沒有戲耍他一次。

　　「你去哪。」某日梨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在整理著裝。

　　「我得回去幹活了。」清涯答道。

　　「你是不是缺根筋。」梨鈺嘲諷，「他們差點要了你的命，你居然還想著去給他們幹活。」

　　清涯頓了頓：「不管怎麼說，小時候如果沒有師傅，那我可能就餓死了。就當是報恩吧。」

　　「固執。」梨鈺側過頭懶得看他。

　　清涯報以燦爛的笑容。

　　「別忘了，你的命現在是本尊的。」梨鈺回過頭來。

　　清涯重重點了點頭。

　　梨鈺看著他，沒來由的感覺一陣煩躁。

　　真是不省心的寵物。

　　「罷了，本尊和你一起去。」

　　「什麼？」清涯愣住。

　　沒長耳朵？

　　梨鈺盯著他，不說話。

　　「不行……不安全。」清涯看到他眼中的怒氣，越說越小聲。

　　「要麼本尊同你去，要麼就別想去了。」

　　「好……」清涯還是拗不過他，只能同意。

　　本尊倒要看看，他念念不忘的都是些什麼人。

　　推開厚重的大門，清涯走了進去。

　　轉頭看著梨鈺慢悠悠地走進驅妖陣法，沒有一點不適，才稍放心了一些。

　　左拐右拐走到偏院，走到大水桶前，卻發現裡面全是雜物垃圾，地上也全是落葉灰塵。

　　清涯不在，他的師兄弟肯定是絕不願意打掃的。

　　清涯默默拿起掃帚開始清掃。

　　梨鈺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看著。

　　「清涯，你是不是又跑哪偷懶去了。」不知何時來了一群弟子，怒視著清涯。

　　正因為沒人替他們打掃，滿地的狼藉使他們被師傅狠批了一頓，個個都滿腹怨氣，這下看到清涯，哪還忍得住。

　　清涯沒抬頭，繼續默默掃著地。

　　「你聾了嗎？老子跟你說話沒聽見嗎？」為首的大弟子清甲氣勢洶洶地走來。

　　哪來的小兒如此放肆。

　　梨鈺看著那些弟子。

　　清甲視線偶然一撇，看到了一旁的梨鈺。

　　乖乖，哪來的美少年。

　　清甲身後的一群弟子都發現了梨鈺，幾聲意義不明的驚呼聲傳出。

　　「這是誰？」清甲問道。

　　人和人的差距怎能如此之大。

　　這群人就好像冥界的色鬼，讓梨鈺忍不住想出手消滅。

　　清涯悄悄擋在了他的前面，將一眾弟子的視線擋的嚴嚴實實：「這是我的一個朋友。」

　　「你朋友？我也要認識認識。」清甲一臉微笑。

　　清涯深知這群師兄弟的品性，明白他所說的意思。

　　「不行！」清涯突然嚴肅道。

　　喲，兔子終於急一回打算咬人了嗎。

　　看來這寵物對本尊甚是忠心。

　　梨鈺感到十分滿意。

　　清甲還是頭一次被清涯拒絕，瞪著眼睛一巴掌就揮了過來。

　　清涯下意識閉眼，伸手一擋，再睜眼時發現清甲被自己擊飛數米遠，正倒在地上哇哇地吐血。

　　眾人一驚，愣在那久久無聲。

　　清涯也驚訝地看著。

　　「別忘了，你吸收了本尊的修為。」梨鈺非常滿意他剛才的表現。

　　本尊的寵物怎麼能被凡人隨意欺負。

　　清涯這才想起來這回事。

　　「快！給老子殺了他！」清甲終於順了氣，怒吼道。

　　弟子們這次回過神，直接拔出了劍衝過來。

　　這麼多人且用著兵器，清涯自然是敵不過的。

　　還是本尊來幫他一把吧。

　　梨鈺根本不需動彈，釋放出護體靈力，發出一道衝擊波。那群弟子各個都被擊飛老遠，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找死。」

　　現出自己的狐眸，含著殺氣的目光所到之處一陣噤聲。

　　糟了。

　　清涯此時已經能感覺到陣法的變化，暗道不好，肯定是狐狸動用妖力被發現了。

　　「快走。」清涯急忙拉住梨鈺的手就往外跑。

　　此時清涯早就顧不上其他，沒發現一向高傲冷淡的狐狸此刻居然乖乖被他拉著跑。

　　跑了好久，直到跑下了山。

　　清涯實在跑不動了，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梨鈺還是像個沒事人似的抱臂看著他。

　　「我跑不動了。」清涯氣喘如牛，「你不累嗎？」

　　「為什麼要跑。」梨鈺隱去了狐眸。

　　「陣法感應到了你的妖力，很快全宮的人都會知道你的存在，那時候你就麻煩了。」清涯一臉擔心。

　　那又如何。區區凡人……

　　「還是小心些好。」清涯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梨鈺沒答話。

　　「你不該打傷他們的。」

　　梨鈺眼神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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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涯望了望四周：「還是得先找個地方落腳。」

　　梨鈺依舊沒答話。

　　山下城中的客棧不安全不說，兩人也沒有錢。

　　最後只好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藏著。

　　過了一個晚上，安然無恙。

　　次日清晨狐狸叫醒了清涯，遞給他一根雪白的狐毛。

　　「這是……」清涯看著手中的狐毛。

　　「本尊要回妖界一趟，你帶著這根毛，不論你去哪本尊都能找到你。」梨鈺冷冰冰地說。

　　「好……」

　　梨鈺轉身走出山洞，不見了蹤影。

　　小狐狸……是生氣了嗎？

　　好久沒一個人待著了，真有點不習慣。

　　清涯盯著洞口發呆。

　　隔了好幾日小狐狸都沒有回來，清涯手中攥著那根狐毛，打算出去再找些吃食。

　　洞口瞬間出現了一群人，一聲威嚴的逆徒清清楚楚傳進了清涯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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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梨鈺回來，已經是兩天後了。

　　人呢。

　　梨鈺看著空蕩蕩的山洞。

　　洞穴最深處一灘血跡吸引了他的注意。

　　腦海中一下子就意識到肯定是正清宮的人來過了。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的。

　　梨鈺清楚的感覺到那根藏著靈力狐毛在正清宮中。

　　不讓人省心的寵物。

　　梨鈺陰沉著臉離開了洞穴。

　　幾乎是下一秒，梨鈺就站在了正清宮廣場上。

　　在場弟子都被嚇了一跳，緩了緩神，紛紛拔劍相向。

　　梨鈺沒興趣與這些小嘍囉糾纏，隨意出手就這群人打翻在地。目光緊緊盯著從正殿走出來的人。

　　正清宮之首——滄浪道長，也正是清涯口中的師傅。

　　此人的修為在人界可以算是數一數二，看樣子是快飛昇入仙界了。

　　「孽畜，你竟敢造次。」道長怒吼一聲。

　　孽畜？

　　「敢對本尊如此無禮，你是第一個。」梨鈺起了把這群人都殺光的念頭。

　　「結陣！收了這妖物！」

　　一群道士將他圍起來、結出陣法把他困在其中。

　　體內靈力居然被陣法激得開始波動。

　　有意思。

　　伸出手掌、掌心中跳躍著一團藍色的狐火。

　　狐火伴著強勁的靈力，一瞬間就打散了法陣。

　　不堪一擊。

　　這群道士慌了，最強的陣法變的這麼不堪一擊，頓時不知如何是好。

　　「住手！」身後有人喊了一句。

　　梨鈺轉頭。

　　清甲抓著清涯把他扔在地上。

　　清涯雙手雙腳被鎖，身上血跡斑斑。被清甲粗暴地推倒在地，悶哼一聲，過了一會才艱難地睜開眼睛：「小狐狸……」

　　「你要是再動一下，我就殺了他！」清甲把劍架在他脖子上。

　　梨鈺死死盯著清甲。

　　這麼快就生龍活虎，看來上次打的太輕。

　　這次……

　　本尊絕不會手下留情了。

　　「好啊，本尊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殺他。」

　　梨鈺一步一步向清甲走去。

　　起風了。

　　長長的白髮隨風飄揚。

　　很美。

　　但在清甲眼裡，好像看到了死神。

　　他想跑，可是他感覺到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師……師傅。救我！」

　　「快阻止這妖孽！」道長一聲吼。

　　幾個不怕死的道士衝上來。

　　一道白色影子掃過，這幾個道士竟是形神俱滅。

　　一條白色的尾巴出現在梨鈺身後。

　　一步一步。

　　很快就走到清甲面前。

　　清甲很清楚地看著修長的手指碰上自己的咽喉。

　　「別殺他……」清涯的聲音極其微弱。

　　細微的一聲卡嚓。

　　清甲的一生結束了。

　　一道藍色的狐火閃過。

　　清甲的輪迴也終止了。

　　「怎麼？不忍心？」梨鈺寒聲說道，回頭看了一眼幾乎氣的跳腳恨不得將他們兩個殺之而後快的道長，蹲下身，手指撫上繩索，釋放狐火將其燒得粉碎，卻又沒有傷到清涯分毫，「別忘了你已經死在他們手裡一次。」

　　清涯垂眸不語。

　　梨鈺默認了他的態度。輕輕將他抱起，往外走去。

　　眾道士怒視著他們，想攔，但也攔不住。

　　滄浪道士此時卻盯著他們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久之後正清宮就再也不干除妖的活計了，而滄浪道長也選擇了閉關修煉，沒過多久就羽化升仙了。

　　至於他們為什麼不再捉妖，梨鈺不知道，也懶得知道。

　　此時梨鈺抱著清涯回到了小草屋中，將他放在床上，坐在床上用靈力為他治傷。

　　「小狐狸。」清涯似乎想通了，開口道，「謝謝你。」

　　梨鈺長袖一揮，一把充滿靈力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上。

　　「這是蛟龍的鱗片製成的靈器寒嘯。本尊找了好幾天才找到。給你了。」

　　原來狐狸離開是去為他找靈器了。

　　眼眶有些濕潤。

　　傻狐狸。

　　清涯坐起來，緩緩抱住了梨鈺。

　　嘴唇輕碰梨鈺的臉頰，驚得他一下子跳起來向後退去。

　　「放肆！竟敢輕薄本尊！」小狐狸紅了臉，怒瞪著他。

　　小道士開心地笑了起來。

　　梨鈺狠狠瞪了他一通、扭頭就走。

　　「小道士。明日隨本尊下山，本尊要繼續遊覽人界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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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清涯遵守諾言，真如寵物一般跟著梨鈺，形影不離。

　　梨鈺天天說著要戲弄他，卻從來沒有行動過。

　　凡人的一生太短。

　　人界風光無限。

　　這大好風景一世時間又怎麼遊覽得完。

　　清涯吸收了他的千年修為，樣貌不老，可內裡還是普通的凡人。依舊躲不過化作塵土，再入輪迴。

　　而小狐狸死活不讓，每當他靈識有消散的跡象時，就會分出自己的神識來為他填補本體靈識的虧空。

　　每補一次，便是為小道士再續了一百年的壽命，而補的越多，小道士自身的靈識就越少，到最後一抹本體靈識消散的時候，還是免不了要進入輪迴。

　　小道士的靈識又開始散了。

　　狐狸一如繼往分出自己的神識為他填補，這一次卻怎麼也填不進去。

　　結束了。

　　最後一絲本體靈識該消散了。

　　彌留之際的小道士躺在床上。

　　狐狸坐在一旁看著他。

　　正如幾百年前狐狸坐在床邊看著瀕死的小道士一般。

　　上一次狐狸留住了他的性命，這一次，恐怕是留不住了。

　　「小狐狸……」道士吃力地睜開眼睛，「我好喜歡你呀。你喜歡我嗎？」

　　小狐狸，我喜歡你。一見鍾情、一往情深地那種喜歡。

　　狐狸沒說話。

　　道士臉上彷彿感到一絲冰冷。

　　別哭呀。

　　堂堂妖王，怎麼能流淚呢。

　　狐狸俯身，嘴唇輕輕觸碰小道士的嘴唇。

　　我最喜歡小狐狸了。

　　等我輪迴轉世，別忘了來找我。

　　道士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小道士……

　　真是個不讓本尊省心的寵物。

　　狐狸葬了小道士，連著寒嘯也一起埋了進去。

　　看你一人在這寂寞得緊，本尊就陪陪你好了。

　　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靜靜趴在小道士的葬丘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等待著他的輪迴轉世。

　　下一世……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火箭速的節奏看文的大佬們可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