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秦致

　　包廂門一關，秦致兩手端著盤子， 愣是杵在原地一步都走不動。

　　好不容易走到休息室門外， 他又開始猶豫起來， 無論如何都抬不起手去開門。

　　就在他打算把手裡的盤子放到桌几上，坐在外面等商素醒來的時候，裡間門咔嚓一聲打開了。

　　商素睡眼惺忪地從裏面走出來， 差點就撞在秦致身上，人沒注意看，一眼就先瞧見他手上那碟色彩可愛的馬卡龍， 下意識地伸手拿了一個， 張唇咬了一口。

　　半分鐘前還一臉糾結猶豫的秦致， 這會兒臉上已經換成了一慣的傲氣，目光卻又不受控制地看著眼前正動來動去， 吃著東西的小嘴巴， 臉頰跟著有些發麻。

　　吃完一個小甜點，身心得到滿足的商素， 這會兒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藍焰的侍應。

　　她有些意外地瞅了一眼，面前臭著臉的大少爺， 揶揄道：「喲，秦小六， 難得看你服務大眾啊。」

　　服務大眾？這丫頭好意思說， 除了她，誰敢讓他服務大眾？

　　秦致不怎麼樂意地嗤了一聲，轉身將盤子放在桌几上。

　　商素眨了眨眼， 這傢伙的反應也太讓人捉摸不透了吧？

　　誇他還生氣？

　　總感覺大家的情緒都有點不對勁，還是說，上輩子她太不注意別的人了，才沒有發現這些？

　　哎算了，想那麼多幹嘛。

　　不管是哪一個，填飽肚子最重要。

　　瞬間把事情拋在腦後，懶得動腦子的商大小姐，慢騰騰走進洗手間。

　　洗了個臉，補完妝，又重新回到包廂里。

　　彎腰端起桌几上的甜點，她抱著盤子坐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看著大熒幕上正播放的熱血漫改電影。

　　秦致坐在一旁玩手機，偶爾伸手從商素手裡掰一小塊蛋糕過去，隨口丟進嘴裏。

　　對於這個跟自己搶食的人，商素表示非常的嫌棄，她抬腿拱了拱秦致，出聲趕人：「你窩在這裏幹嘛，外面那麼多人不去招呼。」

　　秦致輕哼了一聲，「他們還需要少爺我招呼？」

　　商素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平時玩起來能嗨翻天的人，今天這是轉性了？

　　不應該啊！

　　上輩子這傢伙也沒窩在包廂里玩手機這種事情。

　　「你不會是失戀了吧？」好奇心一上來，商素就忍不住湊到秦致身旁。

　　被她突然撞了一下胳膊，秦致小小慌神了一下，跟著眉頭緊皺，橫了一眼臉上寫著八卦二字的商素。

　　嗤道：「我像是那種會失戀的人嗎？」

　　商素配合地搖搖頭。

　　秦致黑眸微亮，有些不自然地避開商素的視線，用著極其欠扁中二的語氣說：「我對那些自己送上門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失戀更不可能。

　　少年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傲氣和張狂，和商素記憶里的形象慢慢重合。

　　她心下感慨懷念，面上配合著問：「那你對什麼樣的有興趣？」

　　上輩子還真沒聽說他最後跟誰定下來了，起碼在她自殺之前，這傢伙還過著跟他三哥一樣遊戲花叢的日子。

　　相比商素那追憶過往一般的感嘆，秦致聽到這個問題，神色明顯有些彆扭。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我比較喜歡聽話懂事的。」

　　過了小半秒，他又補充了一句：「長頭髮。」目光卻在商素那頭短髮上停頓了一下。

　　可惜，商素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相反的，她還很是理解地點點頭。確實，像秦致這種性格的男人，操控欲和佔有慾明顯要比一般人強，會喜歡溫柔體貼類型的女生，一點也不奇怪。

　　不過，「國外的女孩子好像沒那麼聽話哦？」

　　秦致斜了她一眼：「我去英國又不是為了找女人。」

　　「那你是為了啥？」商素揶揄。

　　秦致瞪眼，一把奪過她手裡差不多吃空了的盤子，虎著臉：「好好說話，不然一口都別想吃。」

　　「幼稚。」商素大大咧咧地翻了個白眼，一點沒有在怕的。

　　秦致氣得頓時炸毛，扭過身，黑著一張臉，一副你再說一句，我就要動手打人的表情。

　　商素哪裡會怕他，這傢伙再怎麼生氣都不敢對她下重手。

　　秦致還真不敢動手，與其說不敢，倒不如說下不了手。

　　兩人拌嘴擠兌了好一會兒，秦致終於沒忍住問了一句：「你跟駱二哥是怎麼回事？」

　　秦致跟駱丞見面的機會比顧墨還多，雖然說不上對他多了解，但是通過他三哥還是知道一些他的為人。

　　駱丞對女人一向不感興趣，商素跟他又隔了好幾個交際圈，他們怎麼可能會在一起？

　　商素聽他問起，大概說了一下自己湊巧在飛機上遇到他，然後就認識了，卻隱下了和駱丞關於私人電話的事情。畢竟這對於商素來說，是藏了兩輩子的秘密。

　　她說著，還有些搞怪地朝著秦致眨了眨眼：「男朋友什麼，當然是騙顧墨的啦。」

　　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秦致那個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商素卻問：「你呢？馬上要走了，女朋友怎麼辦？」

　　秦致的臉色剛好沒幾秒，就被商素那句煞風景地話給打破了，他有些煩躁地回了一句：「早分了。」

　　商素聽言也不覺得奇怪，帶著些回憶道：「我記得是7班的班花吧，聽說跳舞跳得很好。」

　　「沒你好。」秦致悶悶地回道。

　　商素一愕，隨即笑出聲：「就我這半吊子，你都敢誇。」

　　秦致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商素倒是有些懷念起小時候的那些事情。

　　他們三個一起長大，初中之前都是在家裡接受私人課程輔導，除了那些必學的內容，還有不少雜七雜八的其他課程。

　　因為母親從小學芭蕾，商素童年時期也學過一段時間，後來陸陸續續學過現代舞，甚至是到初中的時候，跟秦致一起學街舞，那會兒可是叛逆期的開始。

　　在興趣方面，顧墨跟他們兩個就有些格格不入，他學的大多是學術型的課程，有不少和經濟類有關。

　　這麼說起來，她應該跟秦致更志趣相投才對，怎麼就眼瘸看上了顧墨呢！

　　又過了一會兒，秦致猶豫著開口：「你跟顧墨……你打算怎麼辦？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他不一定會跟以前一樣遷就你。」

　　商素一聽，笑了，「放心吧。既然說了不糾纏，那就是真的不糾纏。早就不喜歡他了，現在是他在煩著我。」

　　秦致有些詫異地看向她，望見她神色坦然，沒有以往提起顧墨時那些區別於他人的神情，心跳得有些亂。

　　他低下頭，長睫微斂，到嘴的話又壓了回去，轉而說了一句：「那我就放心了。」

　　「你就安心去英國吧！」商素知道他關心自己，笑容淺淡又不失真誠，「我過些天就要去燕京了，以後估計都不太會有機會碰到他了。」

　　秦致聽言，沉默了下來。拿著手機的大手來回蜷縮舒展了幾次，最終只回了一個「嗯」字。

　　過了半晌才邊起身邊說道：「我去外面看看，你有事打我電話。」

　　商素點點頭：「好。」

　　目送秦致出門，商素整個人瞬間垮棚，一點不顧及形象地脫掉腳上的高跟鞋，懶懶散散地側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著桌上的果盤，一邊看著電影。

　　就在她覺得百無聊賴的時候，被她丟在腳邊的手機響了。

　　打開一看，居然是秦嵩。

　　她剛一接通電話，就聽到秦三少那有些上揚的嗓音，語氣焦急：「素素，你趕緊過來一趟？」

　　「怎麼了？」商素奇怪。

　　「你男朋友醉得不省人事！」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商素明顯愣了愣。隱約聽見秦嵩在電話那頭問駱丞難不難受，才終於記起來，自己在幾個小時前剛剛找了個「男朋友」。

　　秦嵩見商素沒反應，十分誇張地對著手機嚎了一句：「你再不過來，他就要被藍焰的女妖精抓走了！」

　　藍焰的女妖精？

　　商素眉頭一挑，聽說藍焰的特殊服務質量特別高。

　　「你真不過來啊？那我現在就找人陪他回酒店了啊！」

　　「你不會找男的？」非要找女的是什麼意思！

　　商素一邊穿鞋，一邊皺眉。

　　結果聽到對面回了一句：「我跟你小駱舅舅從小一起長大，我可以保證，他絕對是直的。」

　　商素：「…………」

　　秦三少：「你別看他不近女色，能力還是很強的。」

　　正拉開包廂門的商素，嘴角抽搐了兩下，反問：「你試過？」

　　秦三少：「…………」老子也是直的！

　　「行了，我過來了。」說完，商素就把電話給掛了。

　　兩個包廂就隔了一個小噴水池，走幾步就到了。

　　剛準備推門，包廂的門就從裏面開了開來。

　　一看到秦嵩架著駱丞出來，後面還跟了倆保鏢，商素覺得自己就是個多餘的。

　　講真，她剛才到底是怎麼被秦嵩忽悠過來的？

　　然而，商素並沒能躲過這一劫。

　　就在她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秦嵩張口把她叫住，用著再自然不過的語氣使喚她：「趕緊去旁邊扶著點，這會兒估摸著正難受呢！」

　　這種時候，場面很混亂，送駱丞出來的人有好幾個，商素在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情況下，扶著駱丞進電梯下樓，然後眼睜睜看著駱丞被他們塞進車裡，接著她自己也被一併打包送上了車。

　　隔著車窗，秦嵩還不忘囑咐：「阿丞胃不太好，一會兒估計得難受，你多照顧著點，實在不行就叫醫生。」

　　商素很想問一句，你為什麼不一起上車照顧，想想又不放心車上那個醉得臉色發紅的老男人，只得點頭應下。

　　秦嵩自然是看出商素的想法，又解釋了一句廢話：「樓上還有一堆人等著我照顧呢，你這做女朋友的就辛苦一點吧。」

　　話是這麼說，可她只是個冒牌貨啊！

　　到現在都有些懵逼的商大小姐，看著車子緩緩駛出藍焰，認命地轉過頭，目光在駱丞緊閉雙眸的俊臉上停頓了一下。

　　暗道，睡覺的時候看起來似乎沒那麼冷？

　　還是因為臉紅的關係？

　　不過——

　　這傢伙幹嘛喝這麼多酒？高冷理智型人設，不應該犯這種低級錯誤啊？

　　如果駱丞還醒著，他一定會默默在心裏回上一句：還不是因為你個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