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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駕崩不到一月,當今聖上慶熙帝亦在河北易縣帝陵行宮去世,天下縞素,舉國同殤。
同時,全國各地貼滿了通緝令,懸賞一萬兩捉拿刺殺慶熙帝的凶手王安然,知情不報者滿門抄斬。
聖上駕崩,就地葬入帝陵,禮部則慌忙準備太子的登基大典,由欽天監擇定吉日登基,太子年幼,眾臣推舉廉郡王為皇伯父攝政王,內閣五臣為輔政大臣。
長安之局,一夜之間翻天覆地,任誰都知道,太子即便登基,這龍椅也坐不安穩,很快就會被攝政王趙弢取代而之。
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趙弢大權在握,皇位唾手可得,林家,永無昭雪沉冤之日了。
不同於林海得知這個消息的震驚絕望,水溶和菁玉卻喜出望外,別人不知道,他們卻是一清二楚,慶熙帝趙弸與安然情分不淺,安然拒絕入宮為妃,慶熙帝並沒有強迫她,還力排眾議重開女醫制,支持安然廣收女徒,學成出師的女醫有一部分入宮進太醫院任職,其他人則於民間開設醫館行醫救人,兩人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安然絕不可能刺殺慶熙帝。
唯一的解釋,就是安然得到了消息,去行宮救出了慶熙帝,廉郡王索性借題發揮,放出慶熙帝的死訊,將罪名扣到安然頭上。
刺殺皇帝,此乃誅九族的大罪,他們一個已經是「死人」,即使慶熙帝出現也沒人相信皇帝死而復生,他現在不過光桿司令而已。另一個是通緝犯,一旦出現必死無疑,兩個人根本翻不起什麼浪來。
水溶道:「我師父不可能刺殺聖上,這是趙弢故意放出來的消息,我認為師父已經把聖上救出來了,趙弢狗急跳牆,乾脆直接對外宣稱聖上遇刺身亡,誣陷到我師父頭上。這樣一來,就算聖上出現,也無濟於事了。」
林海心緒稍平,眉頭攥成一團,憂心忡忡道:「朝堂局勢已被廉郡王所控,若聖上還活著,想要平叛也非易事。聖上被囚禁於行宮,說明龍禁尉已經投靠了廉郡王,南安王手握重兵,長安的禁軍守衛都被他的人取而代之了。咱們沒有軍隊,毫無勝算啊。」
「那倒未必。」水溶目光灼灼,「岳父,山海關守關大將俞大將軍是我的姑父,曾是我父親麾下將領,我襲爵後亦歸我指揮,就算我『死』了,霍煒也沒那麼容易接手北靜王府的軍權,山海關是大靖北方要塞,趙弢暫時不敢動我姑父的兵權,只要我能聯繫到姑父,率軍回京,必能誅殺逆賊!」
當年老北靜王水翱在鐵網山墮馬身亡,水溶暗中調查,種種證據皆指向廉郡王趙弢,但太上皇罩著這個兒子,水溶沒有辦法,只能暫且忍耐,如今太上皇已故,趙弢迫不及待地篡位奪權,他也忍到頭了,必定要趙弢血債血償!
林海道:「事不宜遲,咱們立即回京,我們暗中查找聖上的下落,溶兒火速前往山海關搬救兵。」滄州駐軍馬場之事會很快傳到趙弢耳朵裡,他必定會在路上設計伏擊他們,林海想到這一層,提議道:「要不要換陸路?走水路怕是不安全。」
菁玉道:「如果趙弢也這麼想,那咱們走陸路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水溶一錘定音:「趙弢生性多疑,說不定陸路水路都安排了人馬等著咱們呢,還是走水路吧,水路不好埋伏,對咱們更有利。」
涵玉臉色發白,碰了碰菁玉的胳膊小聲道:「大姐,我不通水性,萬一這船被鑿個窟窿,我溺水了怎麼辦啊?」
菁玉瞪了弟弟一眼道:「烏鴉嘴,就不能說點好的,現學也來不及了,等會給你找個木板,要是真沉船了,那肯定遇到了危險,我們可能都顧不上你,抱緊木板別沉下去就好。」
水溶沉思道:「還有一個辦法,咱們只要趕在趙弢部署完畢之前回京即可。」
滄州距京城畢竟還有些路程,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算八百里加急也得到今天晚上才能送到了,趙弢得到消息,再下令安排高手截殺他們,倉促之間未必能部署周全,盡快回京才是上上之策。
眾人點頭稱是,多雇了兩批水手船伕晝夜交替不歇,原本四天的水路縮短了一半時間,一路風平浪靜,第三天卯時,天還未亮,秋雨綿綿,船隻駛入了通州碼頭。
七個人在一起太過顯眼,通州碼頭一定有廉郡王的眼線守著,現在不是上岸的最佳時機,等天亮人多了再混跡在人群中上岸最為穩妥。林海涵玉和葛承琦裝作父子叔伯三人,打扮成最不起眼的普通老百姓先行一步,水溶菁玉和雁聲青瓊姐妹再喬裝上岸,先去劉姥姥家與賈敏黛玉會和。
雁聲和青瓊年近四十,化妝成下人婆子,菁玉不必刻意裝扮,穿著樸素些就是小門小戶薄有家產的姑娘,但水溶的樣貌實在是太過打眼,京城誰人不知北靜王丰神玉貌,即使他穿著一身平民老百姓的衣裳,見過他的人亦能很快認出他,想要瞞過趙弢的耳目,不徹底改頭換面是不行了。
菁玉突發奇想,要是水溶男扮女裝,趙弢肯定想不到!惡趣味心起,菁玉圍著水溶看了一圈,天生一雙桃花眼,眉毛稍微修一修描一筆就是遠山黛,臉龐線條堪稱完美,雖說在海南曬了幾個月黑了點,但也就是添了幾分陽剛之氣而已,敷點脂粉就遮過去了,腦海裡勾勒出水溶穿女裝的模樣,好一個傾國傾城大高個美人!說幹就幹,菁玉拿起一套前些日子買的女裝,眼巴巴地看著水溶嚥了口唾沫,嘿嘿笑了兩聲。
「你笑什麼?」從來沒見過菁玉笑得如此陰險,水溶嚇了一跳。
溫柔似水的笑容在菁玉臉上蕩漾開來,眼裡充滿了熱切的期待和促狹之意,「你想啊,通州碼頭肯定有趙弢的眼線,就算不截殺咱們也會跟蹤咱們,敵強我弱,現在不是交手的時候,你又這麼個好模樣,扮成啥樣都還是那麼搶眼,不如……扮成姑娘吧。」說完捧上一套長襖馬面裙,擠了擠眼睛笑道:「溶姑娘,更衣吧。」
出乎菁玉的意料,水溶竟然沒有一口回絕也沒有流露出抗拒尷尬之意,笑道:「你想看我穿女裝?」
前面說了一大堆都是藉口,菁玉真正的目的還真是這個,不然水溶裝老頭也是可以的。
迫不及待地想看水溶穿女裝是何等風姿,菁玉滿懷期待地仰頭看向水溶,水杏眼閃了兩下,「兩全其美嘛,既能避開眼線,還能讓我大飽眼福,我小時候第一次見你就有過這想法了,你穿上女裝,肯定是禍水級別的大美人。」
相識幾十年,還是第一次在菁玉眼裡看到撒嬌的神情,水溶心口陡然一熱,求歡的念頭越發強烈,數月以來,佳人在懷卻還要吃素,這幾個月忍得簡直都能登仙了。圓房之事一拖再拖,除了菁玉還是很害怕抗拒之外,還有她的傷勢還未痊癒的因素,再加上他也不想委屈了她,他們的第一次洞房花燭,總不能在匆忙的旅途中渡過。
正餐吃不上,給點甜頭也好啊,水溶湊近,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妻子,似笑非笑道:「既然娘子想看,為夫樂意之至,只是……」伸手一勾,摟住菁玉的腰往懷裡一帶,額頭相抵,細微而溫熱的氣息落在彼此鼻端,「娘子何時也讓我大飽豔福呢?」
他的聲音低沉而魅惑,在「豔福」二字特意加重的音調,菁玉頓時面紅耳赤,心臟驟然加速,身體泛起輕微的酥麻感,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即將觸上自己唇瓣的嘴巴,羞惱道:「你還跟我談條件,到底穿不穿?」
不知多少次偷嘗失敗,水溶心裡苦得堪比黃連,只得親吻了一下菁玉的手心,說道:「古有綵衣娛親,今日女裝娛妻,我穿,但我要你給我穿。」
菁玉點頭答應,換個衣服而已,她又不是沒看過水溶的身體,再說又不是全脫光,袍子裡面還有中衣呢,便伸手解開了他的衣服繫帶,除下外袍,正要拿馬面裙給他穿時,水溶忽然笑道:「中衣也要換,昨兒晚上跟岳父商討行動計畫,睡得晚了沒來得及換。」
剛才沒佔到便宜,還這裡還等著呢,難怪他答應得這麼幹脆,菁玉恨恨地在水溶腰上掐了一把。
菁玉的手勁不大,卻無疑給水溶心頭欲/火又添了一把柴,他舔了舔唇道:「你再掐,我就忍不住了。」
低沉的嗓音磁性而曖昧,菁玉又羞又惱,身體異樣的酥麻感又泛了起來,趕緊低頭不再看水溶,在包袱裡拿了一套乾淨的中衣出來,換就換唄,又不是沒見過他的身子,當年給他施針治病,她可看了整整一個多月,現在還怕啥。
菁玉很快平靜下來,若無其事面色坦蕩,伸手解開水溶身上的舊衣脫了下來,健壯的胸膛毫無遮掩地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首先看到的,卻不是讓她面紅心跳的健美身材,而是胸膛和肋部幾道縱橫猙獰的疤痕,上次賀州平亂歸來,他身上還沒有這麼多的傷疤。在南海戰役裡,無需他親自上陣,那麼這些傷痕,都是在甘泉島和滄瀾山被霍煒和武明光所傷的吧。
「疼嗎?」輕輕撫過水溶胸膛上一道最大的傷疤,菁玉的語氣不自覺地溫軟起來,視線漸漸被一層水霧變得模糊。
菁玉的手指彷彿有一團火,所過之處烈焰灼灼,水溶口乾舌燥,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低沉的聲音裡含了一絲糜啞,「疼啊,可疼了,你幫我止疼好不好?」
一抬頭便看到水溶眼中騰起的欲/火,菁玉瞬間反應過來他那句話什麼意思,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猶自嘴硬道:「哼,人家關心你,你卻趁機佔便宜。」
嬌羞的紅暈在菁玉臉上久久不退,水溶目不轉睛,貪婪地看著生怕錯過一絲一毫,他等了多少年,終於等到了她在自己面前展露只屬於他的情態,拂過菁玉的鬢角的碎髮,輕聲笑道:「你也可以佔我便宜嘛,娘子請隨意,為夫……求之不得。」
異樣的酥麻感如漣漪散開,菁玉說不上來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一想到水溶意欲何為,心底的恐懼感瞬間蔓延出來,讓她不由自主地脊樑骨發冷,強自鎮靜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這些事情,趕緊換衣服。」三下五除二給他換了乾淨的中衣,馬面裙往腰上繫緊,再給他穿上一件素色的交領長襖。
菁玉選的這套衣服尺寸買大了,不過襖裙放量本來都大,她穿著比較寬鬆,水溶穿著倒也還算合體,再拿出自己的脂粉眉筆和珠花簪子,仔細給水溶梳妝打扮。
水溶本就男生女相,菁玉給他化妝完畢,自己先看呆了,眼前之人面如月下芙蓉,色如春水桃花,哪怕穿著普也沒戴多少首飾,也絕對當得起傾國傾城這四個字了。
「你真是賺大發了,得了這麼一張臉!」菁玉嘖嘖驚嘆,她遺傳了林海賈敏的優良基因,自是花容月貌顏值不低,面對水溶的女裝play卻也甘拜下風,這張臉看久了,她都記不清前世的趙徽長什麼樣了。
水溶輕笑一聲,拉住菁玉抱在懷中,桃花眼微微一挑,「娘子可還滿意?」
「我家相公比我還漂亮,我滿意地很。」菁玉由衷地誇讚,「你要是去選美,還有別人什麼事啊!」
「那,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水溶湊近菁玉的頸窩,語氣一半討好一半委屈,嘴唇輕輕撥弄著她的耳垂。
心跳驟然加速,菁玉渾身一顫,變色道:「咱們該辦正事了,快走吧。」蹭地一下從水溶腿上跳了下來,急急整理包袱,拿出一個幕籬給水溶戴在頭上,他男扮女裝更搶眼了,還是遮一遮的好。
菁玉慌慌忙忙地準備出發,水溶洩氣不已,連甜頭都沒要到,太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