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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夢落三生》第259章
團聚

  這聲音竟是從地牢下面傳出來的!

  女子橫劍擋在眾人身後,急道:「老爺,你們先出去,青瓊在馬場西北方接應,我斷後!」

  林海猶豫了一瞬,道:「雁聲,保重!」

  葛承琦開門之時,一把飛刀突襲而來,紮在門板之上,阻止了他開門的動作,頃刻之間對方已經上來,一共七人,最前方一個粗糲的聲音飽含怨氣怒喝道:「姓水的,還我爹命來!」

  水溶抬眼一看,昏暗的燭光下一張滿是疤痕的臉殺氣騰騰,早已看不清本來面目,記憶裡迅速過了一遭,沒有任何印象,冷冷睥睨對方一眼,用命令的口吻道:「報上名來。」

  刀疤男眼中怒火噴薄,恨不得將水溶挫骨揚灰,咬牙切齒道:「我是王雲飛。」

  原來是漏網之魚,水溶想起此人,當年他從賀州平亂歸來,路上被王雲飛暗算,受傷中毒幾乎喪命,沒想到這人還活著,面上殊無表情,漠然道:「哦,沒聽說過。」

  王雲飛勃然大怒,「姓水的!你害得我父親慘死家破人亡,你居然還忘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今天你必死疑!」

  水溶沒理他,心下已有計畫,對林海道:「岳父,你們先出去,我稍後跟你們會和。」

  林海擔憂道:「溶兒,他們人多勢眾,你一個人能應對得來麼?」

  「岳父放心,烏合之眾而已,還奈何不了我。」水溶胸有成竹,命令葛承琦護送林海涵玉快速離開。

  林海和涵玉尚在猶豫,水溶一人獨戰七人,實在是讓他們放心不下,雁聲焦急道:「老爺,再不走,等軍隊來了就麻煩了!」林海不再多話,立即在葛承琦和雁聲的護送下離開。

  「說吧,霍煒給了你們多少錢?」水溶隨手扯過一把椅子,威風凜凜地一坐,身上的士兵衣服尺寸不合,亦掩蓋不住其居高臨下的氣場,視對方如無物。

  王雲飛左邊一人道:「誰人不知北靜王師承雪峰派武藝高強,您的人頭,自然是天價了,咱們做完了這單買賣,就能金盆洗手,三輩子不愁了。」

  眼前七人都穿著囚衣,可見在此偽裝成囚犯潛伏已久,等的就是今天,水溶淡淡道:「可惜,你們怕是無福消受了。」話音未落,身形突起,椅子倏然砸向對方七人。

  咔嚓一聲,木椅四分五裂,飛濺的木屑中一道劍影扇面掃過,水溶起手就是殺招,虛虛實實,看似同時攻擊對方,目標實則只有一人,王雲飛不及出手,只覺喉頭一涼,一縷溫熱的液體緩緩滲出,呼吸驟然停滯,悶聲倒地不起,眼睛至死不曾閉合。

  解決了最弱的對手,水溶不欲久戰,袖中隱藏的藥粉在轉身之際揮灑而出,此地僅有一支蠟燭照明,光線十分昏暗,眾人皆是江湖高手,這點燭光也足夠視物,卻看不清水溶出招之時袖子帶起的粉末。菁玉煉製的迷藥沒有味道,水溶屏住呼吸,與六人打鬥三招之後,那群人才突然感覺到四肢無力睏意洶湧,迷藥呼吸入體,已然來不及了。

  功力最高之人勉強堅持到最後,怒視水溶憤恨不甘地指責:「你,你使詐!」

  水溶不為所動,轉身便走,又不是光明正大的江湖決鬥,他當然要最大程度地保留實力活著回去。

  水溶出了監牢,外面早已大亂,殺伐之聲自後方傳來,監牢門口亦圍了一圈弓箭手,身穿滄州駐軍兵服,目標一致地對向水溶。

  「放箭!」一聲令下,一蓬箭雨對準水溶激射而來!

  水溶閃身入門內,抄起桌子當盾牌再度出門,箭矢密密麻麻地紮在桌子上,震得他的手臂一陣發麻,水溶振臂一甩,桌子砸向弓箭手,一群人躲避不及,三人當場身亡。

  幾乎是同時,弓箭手後方下令之人胸口被一支筷子貫穿,立時氣絕身亡!

  砸桌子為虛,殺下令之人才是水溶的真正目的,士兵失去了領導,頓時慌亂無主,趁他們大亂之時,水溶早已施展輕功躍上房頂,向火光最集中聲音最大的地方疾掠而去。

  水溶心想,霍煒果然做了完全的準備,江湖一流殺手加軍隊的人海戰術,按照霍煒的計畫,即使江湖殺手殺不死他,也能讓他受到重創戰力大損,他的武功再高,重傷之後也難以應對數千人馬。

  然而,霍煒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水溶帶了迷藥,更沒有算到他壓根就沒想跟那群殺手浪費時間,水溶很快來到馬廄附近,看到一個身穿五品武將官服的人指揮人馬圍攻四人。

  兩人身穿囚服,正是林海和涵玉父子,另外兩人是葛承琦和雁聲,四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四人且戰且走,尚未顯現敗態。

  之前水溶分析過馬場情況,馬廄是最佳撤退方向,這裡地形狹窄,軍隊無法蜂擁而上,且馬匹眾多,有不少還尚未馴服,野性十足,馬廄大亂,數百匹戰馬橫衝直撞,死傷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士兵,馬場越亂,他們撤退的機會就越大。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水溶沒有跳下去幫助四人,而是混跡在人群裡暗中接近指揮的軍官。還好先前他穿了地牢守衛的兵服,現場亂成一團,沒有人注意到他,水溶順利地走到軍官附近,只見那人周圍圍了一圈護衛兵,個個嚴陣以待。

  滄州駐軍已經投靠了廉郡王,看來也知道水溶的實力,在這種情況下還不敢掉以輕心。水溶觀察周圍地形,思索最佳的攻擊路徑,忽聽一人高聲叫道:「報!」

  一個士兵飛快地跑過來,被守衛攔住,那士兵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啟,啟稟胡千總,江把總,江把總被賊人殺了!」

  胡千總一干人驚得目瞪口呆,水溶眉心一動,就是此刻!在眾人震驚的一瞬間驟然縱身一躍,劍影掃過之處倒下一片屍體,眾人回過神來,水溶已經跳上了胡千總的坐騎,冰涼的劍鋒貼上胡千總的脖頸,低沉的聲音不怒自威:「胡千總,胡巋是吧,你既然歸順了廉郡王,就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誰吧?」

  「你,你,你,你……」胡巋大驚失色,結結巴巴地開口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都給本王住手!」水溶運上內力大喝一聲,聲如洪鐘,所有人為之一震,心生畏懼,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水溶向周圍士兵命令道:「準備四匹好馬,否則你們的胡千總就沒命了!」

  士兵面面相覷,胡巋失聲叫道:「聽他的!快,快啊!」

  水溶一夾馬腹,策馬走向林海等人,士兵很快牽馬過來,林海四人紛紛上馬,按照最初設定的路線疾馳離開。

  「誰敢追上來,本王就殺了誰。」水溶冷眸一掃,視線所及之處,所有士兵都忍不住打個哆嗦,脊樑骨寒意逼人,不由自主地紛紛倒退。

  水溶策馬疾馳,跑出馬場十里開外,胡巋早已嚇得尿了褲子,五臟六腑都快顛出來了,求饒道:「王,王爺,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您大人有大量,饒了下官一條命吧。」

  水溶冷笑,廉郡王都收買的什麼人,好歹還是個從五品的千總武將,這麼沒有骨氣,上了戰場也是投降的份,淡淡道:「放心,本王今天不殺你。」

  胡巋如釋重負,還未出聲謝恩,水溶已接著道:「給你主子傳個話,縱趙弢他日登九五之位,我水溶亦取其項上人頭!」

  胡巋一張臉瞬間血色全無,他沒有完成廉郡王交代的任務,讓水溶全身而退,還帶這種話回去,他還能活命麼!五馬分屍都是輕的。

  水溶一個手刀劈暈胡巋,將他一腳踹下去,下馬走向前方馬車。

  雁聲身邊多了一個女子,應該是她之前說過在此接應的青瓊,青瓊對水溶行了一禮,水溶擺手示意免禮,和林海父子依次坐上馬車,吩咐道:「去敬雲山古廟,你們認得路麼?」

  雁聲回道:「認得路,滄州附近的地方我們都打探過了。」說完一甩鞭子,向敬雲山方向驅車而去。

  剛剛經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涵玉仍在興奮之中,抓住水溶的手臂激動地問道:「姐夫,你怎麼突然就活了?年初喪報說你死了,你都不知道我大姐傷心成什麼樣了,還跑去五台山給你超度,到現在還沒回來呢!這下好了,你又活了,大姐肯定開心死了!」

  菁玉現在一定在敬雲山翹首以盼,水溶心間一暖,微笑道:「我在海南被霍煒暗算了,出了點事,失憶了大半年。菁玉來海南找我,治好了我的傷,我們一起回京,路上聽說岳父被流放到滄州馬場,就來救你們了。」

  林海脫口驚道:「菁玉去了海南!她現在在何處?」五台山超度只是藉口,菁玉竟然千里迢迢去了海南,林海又震驚又心疼,海南山高路遠,女兒一向嬌生慣養,定然吃了不少苦頭。好在終於找到了水溶,他們平安回來,總算苦盡甘來了。

  林海心疼女兒之情溢於言表,菁玉受傷中毒,水溶愧疚自責不已,說道:「菁玉在敬雲山古廟等咱們。」

  涵玉震驚之後大喜道:「爹,大姐也在,咱們馬上就能團聚了!」

  「是啊,咱們一家終於能團聚了。」林海熱淚盈眶,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嘆息道:「都整整五個月沒見了啊……」

  快到卯時,天還未亮,馬車停在敬雲山下。

  水溶下了馬車,看到廟前台階上坐著一個人,赫然便是菁玉,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道:「不是讓你歇著,怎麼出來了?你整個晚上都在這等著?」

  菁玉近視,白天視線範圍還有三米,到了晚上視力更差,看什麼都是朦朧虛影,水溶近在咫尺,她也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聽他說話中氣十足,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心頭大石落了一半,反手緊緊抓住水溶的手臂道:「你沒事吧?我爹和我弟弟呢?」

  林海下了馬車,看著分別數月的女兒近在眼前,喉嚨一熱,溫言道:「菁玉,爹在這裡。」

  菁玉循聲望去,視線所及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水溶扶著她走過去,將她的手放入林海的手心。

  觸手所及一片粗糙,處處傷疤,顯然在馬場受盡了折磨,菁玉流淚道:「父親,您,您受苦了。」

  「大姐,還有我呢。」涵玉可憐兮兮地扯了扯菁玉的袖子。

  菁玉側頭面向涵玉的聲音方向,嗔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吃點苦對你沒壞處。」

  林海這才發現菁玉雙眼無神,面向涵玉,視線卻不知何處,心裡咯噔一跳,失聲道:「菁玉,告訴為父,你的眼睛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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