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琉球變
京城裡完顏氏下了請封側福晉的決定, 無獨有偶, 遠在倭國的胤礿也下了決定。
「爺, 真的要如此嗎?」高天逸還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倭國離大清頗遠, 通信都不方便, 這樣做也沒什麼意義啊。」
樂時雖然沒有說話,但看他的表情, 也是十分同意高天逸的話的。
倒是被胤礿決定留下來的平望, 只默默跪坐著,沒有什麼表情。
「此事已有決斷, 無需再議。」胤礿並沒有解釋,只武斷的道。
高天逸一臉無奈,同時十分心痛, 這可是大把的銀子啊,帶回去多好,偏偏要白送給那個叫淺野松生的倭人。
樂時亦然。
胤礿沒有理他倆,轉向平望道:「爺要你做的事, 你可明白?」頓了頓又道,「若是不想留下,爺也可以留下別人,只要你多呆一段時間, 教會其倭語即可。」
「奴才這條命是四爺救得,為四爺粉身碎骨都再所不惜。」平望只是順勢磕了個頭,表忠心道。
「起吧。」胤礿道, 「爺也不用你粉身碎骨,只要完成爺交代你的事,將來有你的好處。」
「謝四爺恩典。」平望又是謝恩,遲疑了一下才問道,「奴才能問問,四爺…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嗎?」
胤礿意外的看他一眼,勾起嘴角笑了:「你倒是不錯,看來猜到了些什麼?」
「奴才不敢。」平望趕緊叩頭。
「沒什麼不敢的。」胤礿揮手,「至於爺是什麼目的,或許過不了多久,你就能明白了。」
高天逸與平望聽得此話,都若有所思,只有樂時一臉茫然。
「爺,那咱們三日後啟程?」樂時撓撓頭,撿了件事問道。
胤礿點點頭:「可,去安排吧。」
於是一行人陷入忙碌中。
隔天,胤礿又去見了那位天皇陛下,看到其精神尤其亢奮的樣子,他笑道:「陛下近日的精神是越來越好了。」
「都是托璿郡王的福啊。」天皇矜持的笑道,「郡王即將遠行,朕也沒什麼好東西,這些儀程還請璿郡王收下。」
聽到天皇自稱『朕』,即使只是倭語,胤礿還是感覺一陣不舒服,瞥瞥眼前容貌不甚入眼的天皇,胤礿覺得皇阿瑪好像被侮辱了。
定定神,胤礿客套的笑著:「陛下客氣了。」
兩人你來我往幾句,胤礿便耐不住告辭了,離了那天皇,頓感空氣都清新幾分。
在波瀾壯闊的大海上舒展心志,胤礿終於再一次踏上了琉球的地界,卻在第一時間被告知了一條不好的消息。
琉球國王出事了。
事情是這樣的,當初琉球國王的弟弟謀逆,雖然其人當場伏誅,家人也都被琉球國王斬首的斬首、看押的看押,但卻沒想到其還有一子,當初被其直接放在引過來的倭國軍隊裡,已做監督和聯絡。
這位國王弟弟死後,其當初收攏的一些勢力僥倖逃脫後,便去投奔了其子,打算再度借助倭國軍隊的力量,為國王弟弟報仇,順便把國王弟弟拱上王位。
沒想到琉球國王動作卻十分快,他們還沒恢復好元氣準備行動,胤礿一行就已經到了。
對於大清,琉球國民還是很敬畏的,他們當然不敢對大清皇帝的兒子出手,只能繼續蟄伏以待時機。畢竟胤礿不可能在琉球呆一輩子。
當然,胤礿所帶去的命令倭國軍隊退出琉球的繳文,也並沒有叫他們乖乖聽話,大家都當沒聽到就是了。
等到打聽到消息,胤礿已經離開之後,他們便迫不及待的揮軍圍了皇宮,打算來個生米煮成熟飯,先將琉球國王廢了,換個國王,這樣即使胤礿將來回來了,也無可奈何。
琉球國王也是鬆懈了,雖然一直派人盯著倭國軍隊,在那個方向上屯了兵,但因為大清的插手,他認為反叛勢力已經不足為據,至少不認為他們敢再次舉兵。
誰知道那些人就是傻大膽呢,當初其弟身邊有能為的輔佐之人都被他砍了,能跑掉的不過是一些不甚重要的人物罷了,指望這些邊緣人物能有什麼大局觀、能有什麼謀定而後動,他們能人三個月,等胤礿離開之後才動手已經很有想法了。
所以就是這麼陰差陽錯、猝不及防地,琉球國王被圍了。
然而反叛軍沒想到的是,胤礿是走了,他卻是留了一些人在這裡,為的不過是留在這裡監視情況,到時候能安全接應他回來。
所以當反叛軍衝進城的時候,這些人很快反應過來,趕到王宮裡將琉球國王保護了起來。
反叛軍很尷尬,他們雖然控制了都城,甚至圍了王宮,卻拿琉球國王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們敢動胤礿留下的這些人嗎?說起來這些人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他們卻知道,若是動了這些人,胤礿回來後肯定要找他們麻煩的。
那到時候將胤礿一起滅口不就好了?呵呵,這當然是可以的,不過到時候就不是他們搶不搶得到琉球國王這個位置的事,而是琉球國還存不存在的問題了。
被殺了兒子的大清皇帝,會派多少軍隊來為兒子報仇呢?
那畫面太美,他們不敢想呢。
於是事情就這樣僵持下來,一方面反叛軍全權將都城和王宮控制在手裡,讓國王弟弟的兒子以王子身份主持朝政,變相將琉球國握到手裡。
一方面琉球國王被軟禁在王宮深處,生命雖然沒有危險,但根本接觸不到外人。
胤礿留下的人雖然能保證他的生命不受威脅,再多的卻做不了了。
他們保住琉球國王的命是站在道理與權勢一方的,但是他們就那麼幾個人,想插手別的也插手不了,他們也怕一旦逼迫太過,反叛軍熱血上頭,真將他們殺了怎麼辦?
所以,這種情況就一直維持到胤礿回來。
胤礿也覺得頭疼。
這種情況,他也沒什麼好辦法啊。
從大的來說,這是人家的國事,自家雖然是被請來調停的,但當初說的確實調停倭國方面,並沒有說國內這檔子事。
從小的來說,那就是他手上沒兵,想管也管不了,他可不是春申君,能一張嘴退敵。
既然王宮已經淪陷了,那他也不急著回去了,反正目前形勢已經這樣了,再拖拖也沒什麼。
在上岸的地方安置了,胤礿便招來高天逸,商量此事。
「依奴才看,這倒是一個機會。」高天逸小心翼翼的看了胤礿一眼,這一路在海上,他終是摸到了些四阿哥讓平望留在倭國資助那個叫淺野松生的藩主的意圖。雖則起初被這想法嚇了一跳,過後卻不可遏制的升起野望來。
「說說看。」胤礿不可置否。
高天逸湊近,細細密密的說起來,胤礿隨著他的進言,眼睛越來越亮。
一日後,胤礿帶領部眾,進入都城。
反叛軍早得了消息,那位現今主持朝政的王子親來拜見胤礿。
胤礿對這種謀逆有反骨的人,天生厭惡,眼神都沒丟給他一個,便帶著人進王宮了。
反叛軍擋也不是、不擋也不是,最終還是無奈放胤礿進去了。
人啊,只要開頭慫了,後頭會一慫再慫。
組織也一樣。
「璿郡王,寡人終是等到你了。」琉球國王見到胤礿,說是熱淚盈眶都不過分。
「胤礿見過陛下。」胤礿卻還是恪守著禮儀。
琉球國王親熱的拉住他:「郡王不必多禮,寡人現在,實是當不起啊。」
說著,竟是流下兩行濁淚,好不可憐。
胤礿唏噓一聲:「本王也沒料到,竟會變成如此局勢。」
琉球國王聽得這話,竟是緊緊握住胤礿雙手,滿眼希冀的道:「郡王即是回來了,寡人這心就放下了,還請郡王,助寡人度過這一劫,寡人定當感激不盡!」
「這……」胤礿卻一下遲疑了。
琉球國王眼中希冀的光暗淡下來,卻不願放棄:「郡王放心,事成之後,寡人一定重謝郡王之恩!」
胤礿嘆氣,攜著琉球國王雙手道:「陛下何至於此,本王又豈是那等攜恩圖報的小人。」
「只是本王也無能為力啊。」胤礿一聲長嘆。
「本王不過一屆閒散郡王,此次造訪也只是奉皇上之命向那倭國傳遞國書,此次陛下國內之事,本王雖有其心卻無其力啊!」
琉球國王當然知道胤礿說的是實話,但他現在能握住的,就這一根救命稻草了,豈肯輕易放棄。
「寡人當然知道郡王的為難,寡人也不求別的,只求郡王能將此間事報給上皇知曉,請上皇派兵解圍。」琉球國王情深意切的道,「若此事平定,寡人每歲定當奉上大量歲貢,琉球永認大清為宗主國。」
「陛下之意,本王已知曉,傳信倒不是難事。」胤礿應道,琉球國王聽得此話眼睛又亮了起來。
胤礿卻是話音一轉:「只是,出兵一事,怕是要叫陛下失望了。畢竟此事乃是貴國內務之事,我大清卻是不方便直接派兵插手的,本王能保證的,只是請皇上發一封國書,表明我大清是支持您這一脈為正統的。」
「這不行,這怎麼能行……」琉球國王急急反對,僅僅一封國書能頂什麼事,說不定等大清皇帝的國書發過來時,他這一脈已經被屠戮殆盡了。
「郡王,還請郡王想想法子。」琉球國王哀求道,「那叛逆陰險狡詐、反覆無常,只一封國書,怕是不能約束住他。」
胤礿卻是無可奈何:「陛下見諒,本王已是盡力了。」
接下來,琉球國王一直哀求不斷,胤礿卻只表示遺憾,他確實幫不上大忙。
最終,胤礿藉口不能逼迫叛逆太過,先行告辭離開。
除了王宮,胤礿坐上馬車,樂時跟進去伺候:「爺,您吩咐的事已經安排好了。」
「嗯。」胤礿輕輕頷首。
此後兩天,胤礿都沒在進宮去見琉球國王,那王子也每天攜人前來拜訪,送上大量禮物,見不到胤礿人之後,也只能求人傳信。
信中承諾,只要胤礿不插手此事,琉球國王承諾的事他們一樣會做,歲貢會更多,並且給胤礿私人的謝禮也不會少。
胤礿只掃了一眼,便扔在一邊不管了。
第三天,宮裡負責保護琉球國王的人終於傳信過來,琉球國王想見胤礿。
胤礿整理衣袍,施施然又往王宮去,剛到宮門口,那王子又趕來,一路跟著胤礿到了軟禁琉球國王的地方,卻被擋在了宮外。
胤礿進去不過兩刻鐘便出來了,王子又一路跟到王宮門口,也沒能得了胤礿一句話。
當胤礿將一封信連同一封奏摺送出去的時候,王子也同他那些謀士在商談。
「如今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諸位可有什麼好的辦法。」王子垂詢道。
底下人面面相覷,卻是無人出頭說話。
另一邊坐著一個穿著明顯不同於其他的人,見此情況冷哼道:「王子也太瞻前顧後了些,依在下的意見,直接將這位甚麼郡王抓起來就是!」
「不可!萬萬不可!」其他人聞言大驚失色,連連出聲阻止。
那位王子倒是有些躊躇,卻被部下三言兩語勸了回去。
「殿下,不可啊。璿郡王貴為大清皇帝第四子,其母還是頗受寵愛的皇貴妃,若是真的抓了他,琉球危矣!」
王子臉色變幻許久,才換上一副無奈的樣子:「那愛卿說說,到底如何是好?」
「這……」那位出聲之人又是遲疑,「臣以為,還是好言相勸的好,左不過再添些籌碼就是了。」
「哼,一群膽小鼠輩。」穿著與眾不同的人不屑道。
一幫大臣面色陰沉,王子也臉色難看起來。
「將軍有所不知。」先前發言之人噎了半天,才收斂好神色,訕笑道,「這大清可不是咱們這等小國能得罪的起的,不說別的,就是人口,咱們一國之人也不過和其京城常住人口相當而已。而且,聽此次訪問大清的人言,大清水師亦是不容小覷啊!」
最後一句,卻是暗暗諷刺那人。
那人似是也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難看,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王子與諸人又是一陣商討,卻沒得出任何辦法,只能繼續求見胤礿而已。
那一封信與奏摺卻是在路上飄了一個多月,才到了康熙手上。
此時,康熙已是從五台山回來,看到信與奏摺之後,當下大喜過望,愉悅的大笑聲在乾清宮久久迴蕩。
索額圖匆匆趕到宮門口,迎面撞上一樣行色匆匆的明珠,兩人對視後無聲的過了兩招,同時撇開視線,當做沒看到對方。
「李大人。」索額圖拱手上前,跟只比他遲上一步的李光地打招呼。
「索大人。」李光地也客氣的回禮。
「李大人可知道,皇上為何事如此著急的招我等入宮?」索額圖含笑問道。
「索大人不知道嗎?」李光地驚詫道,隨後搖頭,「在下也正疑惑呢。」
老狐狸!索額圖心裡暗罵一聲,面上卻還是笑盈盈的與李光地同行,一路往上書房而去。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時的上書房可謂人才濟濟,當前朝堂上數得上數都在列了。
請過安,太子先發話了:「不知皇阿瑪急召兒臣等來,所為何事?」
這次巡幸五台山,康熙終於帶上他了,但父子兩人的關係卻並沒有變化,還是在父子情深的外衣下流動著詭異的氛圍。
「看看吧。」康熙也不多言,直接將一封摺子扔給太子。
太子平靜的打開,卻很快變得驚訝,隨後大喜,待匆匆掃完後面的,直接跪下:「恭喜皇阿瑪,賀喜皇阿瑪,有此大喜,實乃皇阿瑪政治清明、威儀天成也!」
餘者皆驚訝的看著太子,太子這些年,不說完全變了一個人吧,卻也日益陰沉、情緒莫變起來。
到底是何事,能讓太子驟然這般情緒外露,還是如此真誠的喜悅?
難道,是皇上準備禪位給太子了?
索額圖心裡不靠譜的嘀咕道。
「哈哈哈。」康熙大笑出聲,「此乃天祐,朕不敢居功。」
話是這麼說,臉上那得意的表情當誰看不出來麼?
眾人心裡更嘀咕了,不由頻頻看向太子手中的摺子。
康熙揚聲吩咐:「給諸位愛卿都傳閱一下。」
太子稱諾,將摺子直接遞給索額圖,站在他身邊的胤禔眼睛眯了眯,沒有說什麼。
索額圖亦是一樣表現,大喜過望的將摺子遞給胤禔,胤禔看完遞給胤祉,就此一一傳遞上去。
所有人都是一個表現,俱是喜出望外、喜氣盈腮。
待得所有人都看完後,康熙才笑盈盈的問道:「諸位愛卿,以為此事如何,可有所為。」
「啟稟皇上。」索額圖搶先一步,出列道,「臣以為,此事大有可為!」
「臣附議。」明珠慢一步道,「臣在此提前恭喜皇上,此等開疆拓土之功,當流芳百世矣。」
「兒臣願為皇阿瑪效力,除去琉球叛逆!」胤禔更直接,直接請求出站。
「兒臣也願為皇阿瑪分憂!」胤祉等阿哥們也不甘示弱,齊齊請命。
「臣等願為皇上分憂。」眾大臣也齊齊表決心。
「好!好!好!」康熙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