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無論是從軍打仗還是出門旅遊, 行李這種東西都不能太多, 但是作為皇帝就不一樣了, 大到轎子小到床墊都得一一備好, 儘管秦政已經明令減少行禮,但走的時候還是裝了四車。
顧明哲抱著一個包袱坐在馬車裡, 掀開窗簾左看看右看看。
秦政盯著他看了半晌後道:「先生, 你那包袱裡帶的是什麼東西?」
顧明哲放下簾子, 回頭看向秦政道:「只是一些袋子而已。」
「袋子?」秦政神色古怪地看著那個小包袱,難以想像裡面的袋子得小到什麼地步。
顧明哲見狀立刻打開包袱,一打薄薄的袋子露出來。
秦政拿起一個, 發現袋子很大, 裝下一個壯實的成年人不成問題,但是袋子卻又很薄, 疊起來放在懷裡看不出來, 他扯了扯袋子, 也不知是什麼材質。
「給我一個吧。」秦政將手裡的袋子疊了疊放到懷裡。
顧明哲點了點頭道:「陛下,您要它幹什麼?」
「裝皇帝。」
「......」居然真的在惦記人家虞國的皇帝。
皇帝御駕親征會有兩種形式,一個是衝在最前面,這種一般是有征戰經驗的皇帝,另一種是跑到戰場上轉悠一圈鼓舞士氣, 就趕緊躲在後方, 這種是養尊處優的皇帝,鑒於秦政在宮裡待了十八年,嘉峪關的將軍直接把他安排在了大後方。
秦政倒也沒有說什麼, 他沒有經驗,去團戰只會添亂,若說單打獨鬥還行。
「陛下,這裡的鬼好多啊。」顧明哲推門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道影子。
秦政放下手裡的筆,歎道:「戰場上死的人多了,難免有機緣巧合者變成鬼魂。」
顧明哲認同地點點頭,「幸好戰場的鬼大多不會害人,不過臣有一事非常擔心,這裡的鬼如此多,會不會引來道士?像這麼危險的地方,臣以前一直都躲得遠遠的,連戰場都沒見過,所以也不能確定。」
秦政無奈地笑道:「貪生怕死這種事,先生就不必一再重複了。」
「......臣只是識時務。」
「所以才明哲保身,」秦政頓了一下,盯著顧明哲道,「我有些好奇先生真正的名字是什麼?」
顧明哲神色微動,抿了下嘴角道:「活了這麼久,早就忘了。」
秦政見狀沒有繼續追問,「後天我打算去虞國一趟,先生便留在這裡吧,對了,讓你那個小跟班假扮一下我。」
顧明哲腳邊多出來的影子晃動了一下,算是答應了。
秦政伸了個懶腰,起身揉著脖子道:「太晚了,我們休息吧。」
「嗯。」
顧明哲躺在床上,沉默許久後開口道:「陛下,萬事小心。」
秦政輕笑了一聲,語氣曖昧地說道:「先生這是在擔心朕?」
顧明哲輕歎一聲,「好歹是衣食父母。」
「......」秦政鬱悶地翻了個身,還是夢裡的顧明哲好,想怎樣就怎樣。
秦政這一覺睡得非常沉,直到外面的喊殺聲近在門口,才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聽門板被人踹開裝在門框上,他立刻閉上眼睛。
闖進來的人站在床前道:「這床上怎麼兩個人?哪個才是盛國的狗皇帝?」
秦政頓時不悅,說話不帶狗,罵人不提娘,一點素質都沒有。
旁邊的人沉默片刻道:「來不及了,都帶走。」
秦政感覺身上一涼,被子被人掀開,自己被人扛了起來往外衝,思及方纔的沉睡,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著了道了,不過這迷藥的藥效他用內力不消片刻便可化解,可是這兩個人似乎是虞國派來的,跟著他們走也能省點腳力。
秦政思前想後,最後安心地趴在刺客身上養精蓄銳。
一隻孤魂野鬼飄在空中道:「哇,那不是小顧和皇帝嗎?」顧明哲來到嘉峪關的這兩天,沒少和它們交流。
旁邊幾隻鬼聚集上去,一隻鬼舉著自己的腦袋,調整了一下視線道:「我們要不要幫忙?」
「當然要幫,誓死守護陛下嘛。」幾隻鬼立刻圍了上去。
昏迷的秦政忽然睜開眼睛,看著旁邊的眾鬼,微微搖了一下頭。
眾鬼面面相覷,舉著腦袋的鬼納悶道:「陛下為啥不讓我們幫忙?」
「難道重點不是陛下也能看見我們嗎?」
一個一身儒裝的野鬼道:「那些事不必在意,我們跟上去,萬一出意外好保護陛下。」
「軍師說得對。」
兩個斷腿的鬼跑不快,只好坐在刺客的脖頸上,緊緊抓著他們的頭髮,坐個順風車。
一隻鬼跟在軍師旁邊道:「軍師,是不是軍中出了奸細?怎麼這些刺客可以輕而易舉潛到我們後方?」
軍師搖著扇子,道:「敵方未卜先知的本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惜我生前與將軍查探多次,絲毫找不住奸細的影子,我們做鬼做了這麼久,在軍中閒逛,不也沒見過奸細?」
幾名倖存的刺客連夜繞路逃出盛國的邊界,才停下來歇口氣。
一名刺客揉著脖子道:「我怎麼覺得好像落枕了?」
旁邊的刺客小聲道:「我也是。」
秦政的眼睛瞇開一道縫,看著坐在他們脖子上的鬼,沉默不語,在心裡給它們記了一功,居然敢說他是狗皇帝。
為防多生意外,幾名刺客修整片刻後繼續趕路,不再輪番扛著秦政和顧明哲,而是買了幾匹馬,一路加速趕往營地。
趕路是一件非常無聊的事情,顧明哲中了迷藥後一直在睡覺,秦政覺得無趣也跟著睡了個回籠覺,再次醒來時只感覺腰酸背痛,這一覺不如不睡,不過和幾位一身傷的刺客相比,他們幸福多了。
「這兩個哪個是盛國的皇帝?」一道清亮的聲音傳入秦政的耳朵。
一道沙啞的聲音說道:「回陛下,他們躺在一張床上,屬下難以分辨。」
秦政心中有些瞭然,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虞國這個皇帝送上門來了。
「一張床上?」虞皇的語氣頓時有些古怪,他沉默片刻後繼續說道,「盛國的這個小皇帝居然有斷袖之好,你去看看哪一個長得像男寵,就可以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