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夜裡突然降了一場暴雨, 營地的地勢雖然不低, 但也積了些雨, 次日依然陰雲密佈, 本就死氣沉沉的軍營更添了幾分冰霜,將士們雖沒敢說些抱怨的話, 但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歎氣的樣子, 便說明了軍心渙散。
秦政知道, 此刻不得不有一場勝仗出現。
顧明哲將手裡的斗篷披在秦政身上,「外面涼,進帳篷吧。」
秦政轉頭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扭曲笑容, 抓住顧明哲的手握了握。
「不想笑可以不笑。」顧明哲摸著秦政手上的繭子。
秦政笑容一垮, 神色暗淡道:「我是不是不適合做皇帝?」
顧明哲摸著秦政的頭髮,「你才十八歲, 登基一年不到, 能做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柳百生和大夫已經在研究如何對抗蠱毒了, 相信過不了多久蠱毒問題便可以迎刃而解。」
秦政抬手擋開顧明哲的手,「別摸腦袋,我又不是小孩子。」
顧明哲訕訕地收回手,搓了搓手指,輕歎一口氣, 小皇帝長大就不讓捏捏摸摸了。
陸松遠遠地看見站在門口的二人, 站在原地猶豫了半晌,握了握拳頭走過去,「陛下。」
秦政轉身看向他, 「何事?」
陸松雙手捧起一個小瓶子,「近兩日軍營裡的蠱蟲沒有增多,柳前輩和軍中大夫弄出了能克制蠱蟲的藥方,如今配出藥湯,正準備在全營潑灑,以消滅蠱蟲。」
秦政忙接過小瓶子,打開瓶口後一股惡臭撲湧出來,他卻抑不住上揚的嘴角,「殺蟲劑真是個好東西。」
陸松道:「臣會告訴柳前輩等人,陛下賜名此藥殺蟲劑。」
「......」秦政心情大好,懶得去糾正他。
顧明哲笑道:「殺蟲劑真是一個言簡意賅的好名字。」
「......」秦政輕咳一聲,把小瓶子蓋上,遞給陸松,「立刻把此藥大量配置,潑灑到軍營各處,記得不要放過一隻蒼蠅。」
「是。」陸松接過小瓶子,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
問題解決了大半,秦政頓覺陰沉的天氣也分外可愛,拉著顧明哲在軍營裡走走轉轉,面帶微笑,體察體察民情,慰問慰問將士,不久後軍營裡開始潑灑藥湯,空氣中開始瀰漫著腐爛般的惡臭,秦政灰溜溜地拉著顧明哲跑回帳篷。
顧明哲捏著鼻子道:「這是殺蟲劑還是殺人劑?人間至毒不過如此。」
秦政揉了揉鼻子道:「你沒爛過嗎?」
顧明哲幽幽歎道:「一個我不會這般臭,這彷彿是成千上萬個我堆在一起腐爛。」
秦政道:「不會有人誤會軍營裡的人都死了吧?」
顧明哲愣了愣,「軍旗沒倒,應該不會。」
秦政吸了口氣,咳嗽兩聲走向床鋪,「我覺得我的嗅覺要壞了。」
顧明哲走過去,躺在秦政身邊道:「其實我們可以不用喘氣的。」
秦政笑了笑不再開口說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慢慢地睡了過去。
其他活人可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幾個身體不太好的直接被熏得暈死過去,即便躲在帳篷裡依然擺脫不了這股氣息,好在這股惡臭來的猛烈去的也快,半天時間便揮散乾淨,眾人從未發現雨後的空氣是這般的清新。
蠱蟲被解決,軍心重振,將士們拿起工具收拾蠱蟲的屍體,掃把不夠用,就拿樹枝湊,把蠱蟲屍體堆成一堆,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秦政看著燃起的火焰,笑道:「明察使可查出附近的可疑人員了?」
顧明哲道:「對方隱藏的太深,還在查。」
秦政點點頭,對不遠處的陸柏招招手。
陸柏一路小跑過來,笑道:「陛下有何事?」
秦政道:「朕擬一道手諭,你帶給掌管嘉峪關一帶的刺史,封鎖嘉峪關,任何外來人員都要仔細盤查,並將他們的身份登記造冊。」
「是。」雖然能為皇帝效勞他很開心,但為何每次都讓自己干跑腿的活呢?陸柏想到這裡心中不由得憋悶。
還未等陸柏心裡的憋屈勁兒過去,後方就傳來一陣騷亂,他回過神來,轉身張望。
秦政微微皺眉,「陸柏,你過去看看發生了何事。」
「是。」陸柏發現自己又成了跑腿,他歎了口氣,提供運氣跑過去一探究竟。
半晌過去陸柏還是沒有回來,秦政抿起嘴唇,莫非又出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