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春心萌動
今天夜裡的街道人雖然不多,但相比平時還是不少的,甚至有出來擺攤的小販,在路邊燈火和月光下,有一種別樣的塵世美感。
秦政不由得放慢了腳步,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散過步了。他停在一個捏泥人的小攤前,看著這些純手工的工藝品,笑道,「真是惟妙惟肖。」
小販咧嘴笑道,「小人祖上做這個已經一百多年了,您要不要來一個?」
秦政抬頭笑道,「改日吧,今日身上沒帶錢。」
「好勒。」小販也沒有趕他們,任由秦政繼續觀賞。
顧明哲有些驚奇地看著秦政,小皇帝平時一向穩重,沒想到骨子裡還真的像個娃娃一樣,喜歡這種東西。
秦政其實也沒有太喜歡,只是對這些古代人的手藝很好奇,雖然他們沒有現代的高科技,但在某些方面聰明的讓現代人都自愧不如。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圍行走的人,有些好奇道,「最近夜裡怎麼這麼多人?」
小販擺弄著泥人笑道,「您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連日子都不算,這不是眼看著就要道仲秋節了嘛,所以晚上出來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了。您若是趕著仲秋節那幾天出來,保準會看到比這還多的人。」
「仲秋節,」秦政起身低聲笑道,「恐怕今年的仲秋節有人過不好了,我們回去吧。」
顧明哲看了看秦政的背影,從荷包裡拿出幾文錢交給小販,在地攤上拿了一個大頭娃娃,然後才急忙追上秦政。
顧明哲又買了一塊兒月餅,咬了兩口道,「陛下,您以前怎麼過仲秋節的?」
秦政面露一絲回憶的神色,往年的中秋節他倒是真沒太注意,無非是學校發一盒月餅,放在桌子上誰喜歡吃誰就拿,父母也像往常一樣看看新聞連續劇,就準時睡覺,唯一一個弟弟出門和同學鬼混到半夜.......現代人已經遺失了很多寶貴的東西了。
顧明哲見秦政不說話,以為秦政是在回憶宮裡冰冷的記憶,猶豫了一下道,「陛下若是覺得宮裡的仲秋節過得無聊,那今年臣帶您出來轉轉如何?」
秦政回頭看向他,露出一絲笑容道,「都說民間的仲秋節熱鬧非常,朕真想見識見識。可惜等仲秋節宮宴結束,還要在宮外設宴與百姓同樂,怕是沒有時間出來遊玩了。」
顧明哲想了想道,「無妨,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先生說的不錯。」秦政看了看月牙道,「等過幾年朕培養出一個繼承人,就離開皇宮。」
顧明哲吞下最後一口月餅,擦著手道,「陛下,臣要獻給您一樣東西。」說著他拿出手裡的大頭娃娃。
秦政的笑容僵硬一瞬,接過大頭娃娃,摸著娃娃臉上的眉目,腦子裡開始迴盪一首兒歌,「泥娃娃泥娃娃,一個泥娃娃。也有那鼻子,也有那嘴巴,嘴巴不說話,她是個假娃娃不是個真娃娃.......」雖然是首兒歌,但細想有些恐怖,這是秦政的童年陰影。
秦政將泥娃娃揣進懷裡,如今看到真的泥娃娃倒也沒有太多恐懼感,也許是因為事先已經見過鬼娃娃了。
越接近皇宮,人就越稀少,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塵世的溫情和高不可攀的皇權隔離開。秦政轉頭看了看顧明哲,心中微微一動道,「先生,日後徹底離開皇宮後,我們自己做月餅吃吧。」
顧明哲回頭笑道,「好啊,還可以一起賞月,說不定能看到月亮上的仙子。」
秦政一陣恍惚,覺得月光下微笑的顧明哲就像是乘風而來的仙人,他的嘴角動了動,道,「何必去尋覓,仙人不近在眼前嗎?」
顧明哲拿起新買的月餅咬了一口,嘴裡立刻被塞得鼓鼓的,口齒不清道,「臣是男子,怎麼會像嫦娥仙子呢?」
秦政嘴角微抽,道,「不,朕是說你像下凡後的天蓬元帥。」
「.......」
秦政想了想補充道,「好歹是個男的。」
「.......」
今夜秦政回去後睡得很好,他發現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當皇帝,也許做個平頭老百姓更是他希望過的生活,這種感覺在第二天的朝堂上就越發強烈。因為今天過得有多風平浪靜,第二天就有成反比加倍的波濤洶湧。
朝堂之上,朝臣聽到三司會審貪污案後立刻炸窩了。不過太后一直都沒有說話,那麼秦政也閉口不言,看著下面的炸窩的朝臣吵吵嚷嚷。
等朝臣們爭論的差不多了,太后才緩緩開口道,「案子前兩天刑部不是已經審完呈遞上來了嗎?皇帝既已下旨,因何改變了注意?莫不是有哪個奸佞小人亂進讒言?」
一直沉默的謝燁站出來道,「是臣前兩天接到了犯人家屬的揭舉。」
秦政點頭道,「雖已成定案,但存在問題就要改正。太-祖常說,為君者若是不能做到明察秋毫,就要做到有有過則改的胸襟,朕也許不是個明君,但也不想有負天下百姓,最後成了昏君。」
太后垂下眼簾道,「皇帝做的很好,只是萬事太過較勁,就有些過猶不及了。貪污案已經審查結束,僅憑犯人家屬的三言兩語就推翻重審,不僅耗費人力,而且有失皇帝的威嚴。更何況誰能保證犯人家屬說的話就是真的?」
刑部尚書上前一步道,「太后所言甚是,犯人犯了罪,受到了處罰,陛下仁慈沒有降罪親屬,那些犯人親屬居然還敢到處攀咬,當真是一群刁民。」
謝燁微微皺眉道,「尚書大人此言太過嚴重了,我朝有律法,誣告他人者加倍刑罰,沒有人會去揭舉子虛烏有的事情。」
謝宏悄悄瞪了謝燁一眼,轉頭看向皇帝道,「陛下英明,此案若確有疑點,理應三司會審。」事情被犯人家屬挑到了明面上,孫進怕是保不住了,那就只好以退為進,減少損失。
太后透過簾子看向秦政道,「皇帝意下如何?」
秦政神色不變道,「依照聖旨三司會審。」
太后似歎非歎道,「皇帝長大了。」
秦政笑道,「人都會長大,更何況朕已經納了妃嬪,明年成年就沒有母后輔政了,朕只好及早適應,在一些小事上自己做決定,以防日後什麼也不會。」
太后淡淡地笑道,「皇帝不比心急,我自然是要還權於你的,明年我就可以歇一歇了,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住這麼熬了,若是哪天再來個突然出現的聖旨,只怕我這身體就應付不來了。」
秦政微微皺眉,有些不悅道,「母后洪福齊天,不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您日後還要幫著皇孫選孫媳婦呢。」
太后笑道,「母后只是隨便說說,皇帝好好地安心治國,不必擔憂我的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歌詞節選自《泥娃娃》........嗯,一首有陰影的兒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