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秦政陰沉著一張臉,目光犀利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干人等,許久後才開口道,「想死嗎?」怎麼一群古裝人?難道是那群兔崽子故意整我?
跪在地上的眾人聞言直覺眼前發黑,立刻顫顫巍巍地齊聲道,「陛下息怒。」
秦政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掃視了一圈周圍古香古色的房間,透過旁邊打開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恢弘的古典建築物,但裝飾和佈局並不像故宮,氣勢上也並不像橫店,再看看那一排排的侍衛宮人的氣質......綜合看來有人戲弄他的可能性為零。
秦政閉上眼睛,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是一個高中老師,還是一個班主任,最近帶高三班每天陪著學生熬到半夜,早上又起的太早,白天的時候還要輔導學生批改卷子更要隨時聽領導傳喚,平均下來一天的睡眠也就四個小時左右,如此持續了三個來月,身體終於熬不住,強撐著上完一堂課就暈了過去,等他再次醒來就看到眼前的場景。
地上一名近侍微微抬頭看見秦政似乎有些不適,小心翼翼地問道,「陛,陛下,可要再傳御醫?」
秦政擺了擺手,皺眉道,「我.......朕休息片刻,你們退下吧。」比起學生們整他,穿越這種事更加讓人難以接受。
屋子裡人都離開後,秦政才毫無形象地倒在床上,捶了捶腦袋開始睡覺,半夢半醒之間他看到了很多宮女內侍,還看到了穿著龍袍的人,各種亂七八糟的場景在他面前轉換,等他一覺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秦政看著窗外的天色,發現自己只睡了一會兒,他回想起夢中的事情,喃喃自語道,「我剛才看到的是這具身體的記憶?看來還真是穿越了,那我在現代豈不是死了?」
這具身體的名字也叫秦政,是開國皇帝,也就是他爺爺給太子起的,老皇帝馬上打的江山,沒什麼文化,覺得一個皇帝就要勤政愛民嘛,正好姓秦那就叫秦政吧,聽著也高大上,無論太子是誰都要叫這個,據說老皇帝甚至把幾十代的太子名字都寫進遺詔裡了,老爺子也是閒得慌。
話說回來這具身體也真是倒霉,親娘謝婉茹的家世並不顯赫,是靠著在後宮裡爭寵拉攏內侍才爬到了皇后的位子,用盡手段立了這唯一的兒子做太子,但是帝王是最花心的,不久又寵上了別人,幾年後先帝就身體抱恙駕崩了,十七歲的「秦政」做了皇帝。
可是倒霉的「秦政」小時候活在後宮的爭鬥中,他爹不重視他,他娘又忙著爭寵忽視了孩子的教育問題,導致「秦政」性格陰鬱內向又喜怒不定,當了皇帝之後一直疑神疑鬼擔驚受怕,終於在三個月後在各種壓力下掛了,這時秦政就穿了過來。
秦政有些不適地把垂落的長髮掖到耳後,然後穿上地上的鞋子走到穿衣鏡前,小皇帝雖然地位不高,但用的東西倒是不錯,鏡子都是白銀的。他看著鏡子裡瘦弱卻不失俊美的少年,歎了一口氣,有些惋惜道,「難怪一有壓力就死了,這不是營養不良嗎?」
秦政扶著牆坐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沉默許久後歎道,「盛國絕對是我帶過的最難帶的班級。」他在現代整天都在兢兢業業工作,操勞了一輩子不是因為熱愛,只是因為身為師表的責任,不過他已經死了一次,現在只想放下責任好好地活著,盛國這個班級他不打算好好帶了,又評不上優秀教師。
古代人封建迷信,如果讓他們知道小皇帝被人借屍還魂了,估計秦政會被秘密處死,畢竟一國之君被人借屍還魂,在其他人眼裡很是影響國運。
所以接下來養身體的兩天他依然繃著臉,努力讓自己和小皇帝一樣陰鬱,雖然身為班主任的他一板起臉就是陰鬱,但秦政是不會承認的,他堅持認為是自己的演技好。
朝中大大權大部分都在太后的手裡,秦政這個皇帝做的十分沒有存在感,但是地位還是很高的,待遇也不錯,每天吃著小雞燉蘑菇,說起來也真是奇怪,皇宮裡最好的菜居然是小雞燉蘑菇。
連續吃了三天的小雞燉蘑菇後,秦政終於受不了了,他皺著眉頭,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十分不悅地說道,「難道御膳房沒有其他菜了嗎?」
皇帝最近越來越喜怒不定,但身為近侍之首的趙國賢要有頂著狂放暴雨往前衝的勇氣,他硬著頭皮回道,「陛下,御醫說您最近應該吃些補身的東西,這道菜是御膳房特意根據御醫的交代為您做的,用的菌菇是孟州八百里加急現送進宮來的,雞肉也是從精挑細選的十八隻雞身上選取最好那一塊兒的肉。」
秦政微微一怔,想不到一頓最簡單的飯居然就這麼奢侈,看來這個盛國的政治不太清明啊,萬盛國垮台了,那麼他不也是第一個遭殃?
秦政將筷子放下,輕歎一聲,一個人活在世上想一直自由自在總是不可能的,有的時候即便你不去承擔責任,責任也會追著你,若是選擇逃避,最後只能自食惡果,他如今既然已經做了這個皇帝,若是不履行皇帝的責任,日後亂軍叛起,他也不能善終。
半晌後,一名近侍看了趙國賢一眼,躬身走進來低聲道,「陛下,杜大人和謝大人請見。」
秦政現在覺得十分頭痛,有些不耐道,「讓他們進來。」
很快兩名身著官服的年輕人走進來。杜嵩行完禮後垂首道,「陛下近日未曾上朝,故而微臣同謝大人代眾位同僚前來問候,陛下為國事操勞時,還請保重龍體,陛下安康才是我盛國之福。」
謝燁很看不上長袖善舞的杜嵩,他板著臉說道,「陛下,川州又發水患,臣請旨早日派人賑濟災民治理川河。」
杜嵩看向他淡淡地笑道,「謝大人還是這麼急脾氣,陛下龍體抱恙,況且川州水患並不嚴重,此事便是明日再議也不遲。」
謝燁瞥了杜嵩一眼,繼續板著臉看著秦政道,「水患雖小,但也理應重視,需知千里之堤潰於蟻穴,若不早日治理,只怕過些時日水患會擴大甚至殃及整個川州。」
杜嵩嘴角微抽,這個謝燁還真是不識好歹,如今當政的是皇帝,但是實權卻握在太后和某些權臣手中,你和皇帝說了他也做不了決定,而且還給皇帝找了不痛快,自己幫他解圍他還不領情。
秦政冷眼看著二人對話,在心裡給兩個人下定義,老師看人看的很準,在班主任這個職位上,他幾乎什麼樣的妖魔鬼怪都見過,如今他想做好這個皇帝,就必須找到合適的隊友。
謝燁等了半天也沒見皇帝回應,聲音提高了些,繼續說道,「臣請旨願前往川州。」
秦政接過旁邊宮女遞過來的茶杯漱了漱口,擦完嘴後才開口道,「此事朕已知曉。兩位愛卿若是沒別的事就退下吧。」
「陛......」
「臣等告退。」杜嵩行了個禮後,趕緊悄悄拉著謝燁的袖子往外走。
謝燁瞪了杜嵩一眼,用手將杜嵩的手掰開,但力氣不敵又不敢有大動作,只好繃著臉被拉出去了。
秦政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一直看著他們走出門,然後說道,「趙國賢,兩位愛卿一直都是這般......親近嗎?」莫非這是一個斷袖很多的朝。
其實秦政還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資深腐男,但是腐男不好混,大部分都以為腐男就是斷袖,其實他也挺無奈的。
趙國賢心思轉了幾轉,有些恍然大悟,謝燁是太后的弟弟,皇帝如今必定是在忌憚謝燁和朝中重臣走的太近,雖然謝燁此人與太后不大親近,但畢竟已經被打上太后一脈的標籤,看來皇帝對太后把持朝政已經心有不滿了。
秦政瞥了趙國賢一眼,道,「怎麼了?」
趙國賢回過神,忙笑道,「臣方才在琢磨讓御膳房給陛下弄些其他菜式,還請陛下恕罪。謝大人為人一向嚴苛,與朝中大臣都不大親近,不過杜大人又一向和善,與大部分人都有些交情,也常常喜歡與人為善。」
秦政有些失望地點點頭,原來是純潔的路人關係啊,看來只能意淫了。
趙國賢偷偷打量秦政的表情,心中頓時一驚,陛下居然有些失望,莫非陛下如今已經開始著手收拾太后一脈了嗎?所以在找謝燁的把柄,勾結重臣謀逆.......陛下年紀雖小,但如此聰穎,再加上效忠皇帝的親王一脈還都健在,日後這前朝後宮怕是要變天了。
趙國賢是個優秀的牆頭草,但到了大風時節,也要選好往哪邊倒,可是這是關乎到牆頭草小命的事情,不得不想辦法拖延時間,讓這大風時節來的晚一些,以便留給他充足的觀察風向的時間。
趙國賢心裡打定主意,隨後笑道,「陛下,您已兩日未曾去顧先生那裡上課,顧先生怕是要生氣了,若是再罰您抄什麼書就該不好了,畢竟您龍體未癒。」陛下有心思搞朝鬥,還是作業太少。
秦政愣了愣,他都忘了小皇帝還處於受教育階段,身為老師最能理解老師的辛苦,他不想給那個顧先生添麻煩,只好收拾收拾去鶴竹齋上課,更何況學習也可以更好地瞭解自己現在的處境,關於做個好皇帝這件事,還是循序漸進慢慢再說吧。
雖然過程是曲折的,但趙國賢的目的從結局上看達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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