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謝玉華正欲扶秦政去休息, 忽然覺得腦袋一痛失去了意識。
秦政將打暈的謝玉華放到床上, 哆哆嗦嗦地倒了一杯茶潑在臉上, 抹了把臉翻窗跳了出去。
皇宮裡鋪滿了積雪, 但秦政卻覺得全身熱的要命,恨不得躺在雪地上滾兩圈。他滿臉煞氣地運功回到寢宮, 燈都沒有點就跳到了床上, 解決催生的生理問題。
儘管秦政極力抑制, 但難免還是流瀉出幾聲呻-吟。
在外間幫秦政整理屋子的趙國賢愣了一下,皇帝不是去來儀殿了嗎?何時回來的?
趙國賢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道, 「陛下?」
「滾!」
趙國賢皺了下眉頭, 皇帝怎麼如此暴躁?聽裡面的聲音似乎是在......他想了想退出了房間,將門掩好, 然後笑呵呵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顧明哲躲在牆角看著猥瑣的趙國賢, 難道小皇帝賞賜他什麼好東西了?
顧明哲越想越有可能, 他點了點頭,自己跟著小皇帝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說不定現在趁小皇帝心情好,進去也能討到什麼好東西, 黃金古董就不指望了, 能分一半夜宵也是好的。
於是顧明哲順著牆根來到秦政的窗戶下,絲毫沒有猶豫就推開窗戶爬了進去。
正進行到關鍵時刻,突然聽到有人進來, 秦政不免暴躁,他深吸一口氣,抑制住下床揍人的衝動。
「陛下?」屋子裡的光線不太好,顧明哲摸黑摸到床前,忽然聞到空氣中有一絲奇怪的味道,那個味道他不太陌生,剛剛成年的時候就在自己的身上聞到過。
顧明哲身體一僵,尷尬地笑道,「陛,陛下,我不知道您在......呃。」
秦政抿了下嘴角,將被子扯了扯,聲音沙啞道,「先生深夜造訪可是有事?」
顧明哲緊張地抓著床幔,舔了下有些發乾的嘴唇道,「只是有些睡不著,所以來看看陛下。」風餐露宿了那麼久,一回到安逸的住處反而失眠了,他這不是犯賤嗎?
秦政覺得自己此時的感官被放大了無數倍,顧明哲的呼吸彷彿就打在自己的臉上,事實上他們隔著兩米遠。
秦政有些不適地蹭了蹭被子,道,「正巧,我也有些失眠。」
顧明哲緊張到忘記思考,下意識道,「陛下也犯賤?」
「......」秦政往床裡挪了挪道,「我方才在來儀殿,殿內似乎有催情藥。」
顧明哲有些驚訝道,「那陛下因何回寢宮?」從來沒聽說哪個皇帝有需求會自己解決,否則這世上豈不是少了很多妖妃佞臣?
秦政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忍無可忍道,「先生,我身上的藥性還未散去!」能不能別在旁邊一直說話?萬一控制不住獸性大發怎麼辦?
顧明哲的腦子現在一團漿糊,小皇帝這是什麼意思?他撓了撓腦袋道,「呃,需要我幫忙嗎?」
秦政呆了一下,片刻後勾起一抹微笑道,「有勞先生了。」
顧明哲說完剛才的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再聽到秦政的回答只想一巴掌怕死自己。他尷尬地說道,「那那那我先出去了,會幫您帶上窗戶,不打擾陛下雅興。」
秦政嗤笑一聲道,「先生不是要幫忙?」
「幫,幫您把窗戶關上。」
秦政咬牙道,「相比於關窗戶,我更需要盡快讓這該死的藥性退去。」
顧明哲尷尬地搓了搓手道,「您用手搓一搓。」
秦政沉默片刻,聲音有些低沉道,「我不會。」
「呃,那您剛才在幹什麼?」
「晾一晾。」
「......」的確沒有哪個皇帝會自己動手的,他們學習的都是如何讓妃嬪取悅他們,顧明哲深吸一口氣道,「那我去給您找謝玉華?」
秦政的呼吸有些加重道,「這藥說不准就是她弄的,先生方才不是說用手就可以?」
顧明哲掙扎了一番道,「那,那我給您做個示範。」說著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向秦政。
半晌後,秦政忍無可忍道,「不是搓一搓,是擼一擼!」
「我以前就是搓一搓的。」顧明哲有些委屈道,他頓了一下,看向秦政的方向,「您不是說不會?」
「......天賦異稟。」
顧明哲沉著臉狠狠地捏一捏。
秦政痛苦地在床上滾了一圈,急忙拉住要離開的顧明哲,「先生......」
顧明哲把手抽出來,給秦政將被子蓋好,道,「您好好休息,我給您守夜。」
秦政一肚子話又憋了回去,剛才的確是一時衝動,但他也想藉著這一時的衝動試探一下顧明哲對於他的態度,以及顧明哲到底能不能接受斷袖。
顧明哲拉下床幔,走到窗戶前吹著冷風,平息躁動的身體,這段時間讓他重新認識了小皇帝,小皇帝不是一張不諳世事的白紙,他也不是一個傻子,以往小皇帝有意無意的親近,都被他岔到其他地方,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認小皇帝的確是對他起了那份心思。
而他呢?顧明哲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他自己在某一瞬又何嘗沒有動過其他心思?可惜就算不考慮上下問題,小皇帝再早熟也是一個娃娃,他們都有很漫長的壽命,而在這漫長的壽命中,小皇帝會遇到各種形形色色的人,娃娃的心思一向沒有定性,保不準過兩年又會喜歡上其他人。
顧明哲抓起窗外落在窗台上的積雪,搓了搓手,所謂情愛不過是一場大雪,太陽出來後早晚會融化消散。
第二天趙國賢懷著忐忑的心情敲了敲秦政臥房的門,皇帝昨夜沒有帶謝貴妃回來,那麼到底寵幸了誰?難道是黃昭儀?
顧明哲從桌子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撓著腦袋去開門,看到趙國賢後還愣了一下,他還以為自己還在逃亡的路上。
趙國賢看著臉色憔悴的顧明哲,也愣住了。
顧明哲打了個哈欠道,「趙公公,早上好。」
趙國賢呆愣愣道,「早上好。」
「叫陛下起床嗎?」
趙國賢點著頭,神情呆呆地重複道,「叫陛下起床嗎?」
「......」
「咳,」趙國賢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道,「顧先生起來的真早,一大早就來看望陛下。」
「他是睡得早,」秦政披著衣服走過來道,「否則也沒有精神給你開門。」
趙國賢:「......」千防萬防,防住了林長風,沒防住顧先生,難道陛下真的要斷袖嗎?萬一為了斷袖,不臨幸後宮了怎麼辦?儲君還沒著落呢,趙國賢覺得自己這一大把年紀,還沒選好站哪一隊,就拿著下屬的工錢操著當爹的心。
顧明哲覺得自己再解釋也顯得欲蓋彌彰,於是轉頭看向秦政道,「陛下,臣先回去了。」
「嗯,」秦政頓了下道,「朕下午去看你。」
趙國賢目送顧明哲離開後,才開口道,「陛下,謝燁謝大人要見您。」
這麼早?秦政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道,「讓他去書房等著。」
洗漱完畢後,秦政抱著小手爐來到書房。
謝燁還是一如既往的威襟正坐,見到秦政進門立刻起身行禮。
秦政抬手道,「坐下吧,其他人先出去。」
謝燁打量了秦政幾眼道,「陛下平安無事就好。」
秦政點點頭笑道,「朕不在的這段日子辛苦你們了。」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謝燁頓了下道,「可惜臣無能,沒有查出幕後主使。」
秦政微微點頭道,「依愛卿的看法,這幕後主使會是誰?」
謝燁皺了下眉頭道,「我們大理寺萬事講求證據,從不敢妄加猜測造成冤假錯案。」
秦政輕歎一聲道,「不過是一個想法,你不必如此固執,聽說你最近一直和林長風走的很近,你應該學習一下他處事的作風。」
謝燁低著頭不說話,有人喜歡八面玲瓏,有人喜歡非黑即白,志不同道不合不相謀,但林長風的確是個例外,和他這個人相處久了,不但不會因為彼此的志道不同而疏遠,反而會更加欣賞他,準確的說林長風是一個八面玲瓏到看不出他是在八面玲瓏,如果不是因為他以前的四十年活的頹廢,林長風絕對不會一把年紀一事無成。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倔驢就是倔驢,秦政看著謝燁,又歎了一口氣。
秦政將小手爐放到一邊道,「北衙禁軍如何處置的?」
謝燁道,「北衙禁軍是陛下的直系手下,臣等不好處置,但其在仲秋之夜嚴重失職,所以暫時勒令停職,等陛下發落。」
「篤篤。」趙國賢敲了敲門走進來道,「陛下,廣王和廉王請見。」
「讓他們進來。」秦政的神色微冷,自己還沒找過去,廣王到自己來了。
謝燁猶豫了一下道,「陛下,廣王這個人心思深沉,您......」
「朕知道,」秦政笑道,「你不是說不會妄自猜測嗎?」
謝燁板著臉道,「防著點總是好的。」林長風提醒過他要小心廣王,雖然林長風知道他看證據,所以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沒有明說,但他稍加猜想便知道林長風懷疑廣王就是幕後主使,而他也確實照這個方向查了,可惜什麼都沒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