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秦政和顧明哲針對重新創辦錦衣衛的計劃, 又商討了一陣, 寫了一桌子的紙, 最後把成稿工工整整地抄一遍, 回神一看不知什麼時候屋裡已經掌了燈。
秦政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滿意地看著桌子上的紙, 解決了心腹大患的感覺真好, 在書房裡可以隨意商討國事, 再也不必擔心隔牆有耳。
顧明哲喝了口茶,道,「陛下, 您打算把明察使的官署設在哪裡?」
畢竟和錦衣衛不同, 所以二人推敲了半天,定下明察使的官署名。
秦政道, 「既然是我的親信, 那就設在宮中。人數我打算暫時先選定五十人試一段時間, 暫時設立一個指揮使,等過一段時間看看有什麼地方不足,調整一下再設立其他官職。」
顧明哲點頭道,「這樣也好,錦衣衛的制度畢竟已經過去了太久, 有些東西已經不適用於現在, 陛下能試驗一下還是好的。」
秦政拿起紙看了一會兒,歎道,「現在只剩下人選了。我比較看好那個叫李橋的侍衛, 忠心和辦事能力都還可以。」
顧明哲想了想道,「臣留意過他,那個李橋家世簡單,是一個京中小官的後代,沒什麼親戚,靠著自己的努力才拼到了四等侍衛,這種人的確適合做明察使。」
秦政沉思片刻道,「那麼剩下的四十九人,不如讓李橋挑選,正好考驗一下他的能力,若是心思狹隘,借用此事報復敵對之人,那麼他也不適合做明察使。」
「這樣也好。」顧明哲摸了摸肚子,四處掃了一圈。
秦政笑了一下道,「我還未用晚膳,先生,是留下來和朕一起用膳,還是回去?」
顧明哲愣了下,自己若是不留下吃,小皇帝就要不給飯?
秦政下一句話證實了他的猜測,「先生若是十分疲倦,回去休息也好。」
是回去休息,不是回去吃飯,顧明哲看著秦政的眼睛道,「一起吃吧,臣還不是特別累。」
儘管被這麼盯著,秦政的臉皮依舊厚的令人驚歎,他臉色不紅不白地站起來,往門外走。
顧明哲只好敗下陣來,吃飯的時候坐在秦政的對面,離他遠一些。
秦政捧著飯碗,輕歎一聲開始吃飯,他把顧明哲沒逼得太緊,擔心步步緊逼反而把顧明哲逼跑了,張弛有度才好,不過總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看來得找林長風聊聊。
自從皇帝掌權之後,林長風變得比以前忙了許多,聽到皇帝傳喚,他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進宮。
秦政問了幾句刑部的事情,才轉入正題道,「林愛卿來看看這首詞。」
林長風躬身走過去,雙手接過秦政手裡的紙,看了一會兒道,「這是宋朝司馬光的《西江月》。」
秦政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道,「『多情何似無情。』寫這首詞的人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
林長風不笨,皇帝突然把他找來自然不是為了詩詞賞析,既然皇帝這麼問了,想必問的是另有其人。他一時之間有些驚訝,皇帝若是喜歡誰不是直接招進宮嗎?為何弄得像剛陷入情網的小伙子似的?
林長風一直不說話,秦政的心裡有些忐忑,本來確定顧明哲是有意,現在也開始動搖了,畢竟他在這種事情上還是菜鳥,一切都靠自己的猜測和琢磨,比不上情場老手林長風。
林長風回過神來,笑道,「『道是無晴卻有晴』,陛下,且放寬心。」
秦政心神稍定,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道,「那他又為何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林長風的眼角微抽,小皇帝不好意思說對方是誰,他也沒辦法具體案例具體分析啊,這分析錯了可怎麼辦?
林長風斟酌一下,笑道,「那就得因人而異了。」
「顧先生。」秦政的耳朵紅了一下,又恢復了常態,足以看得出臉皮之厚。
林長風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紙撕碎,隨即淡定自若地把紙放在一邊的桌子上,道,「此事臣不便講,陛下不如問問趙公公?」
秦政皺了一下眉頭道,「但說無妨,朕不會怪罪於你。」
林長風輕歎一聲道,「是。陛下貴為九五之尊,一般人是不敢高攀的,更何況顧先生是一名男子,想必他自認為比不上陛下身邊的妃嬪,所以只能望而退步了。」
秦政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林長風的意思很好懂,他身邊有後宮佳麗,對顧明哲又只是一時興起,以後難保不會喜新厭舊,可是顧明哲不是應該知道他不會娶其他人嗎?
秦政沉默許久,思來想去也只能是林長風說的那種情況,自己不會娶其他人,不代表不會和其他人談戀愛,更不代表不會喜新厭舊,想必顧明哲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林長風有些猶豫道,「陛下,不知您何時立後?」
秦政回過神,看向林長風道,「林愛卿何時娶妻?」
林長風坦然笑道,「臣無牽無掛,娶妻之事不必強求,但陛下畢竟是一國之君.....」
秦政有些不悅道,「如今事情眾多,朕還不打算考慮立後的事情。」
林長風暗歎一聲,不再繼續勸下去,他言盡於此,皇帝不是個糊塗蛋,以後的路就讓皇帝自己選吧,他也不是一個古板的人,大不了皇帝以後從廉王那裡過繼一個儲君,更何況謝貴妃已有身孕,若是能產下儲君自然極好,他只是有些為顧明哲擔心,帝王的喜愛向來像一團火,接不接近由不得飛蛾選擇,何時熄滅更由不得飛蛾決定。
林長風離開後,秦政坐在原地想了許久,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消除顧明哲心中的擔憂,直接發誓幾乎沒什麼用,他自己都不信誓言這種東西,難道真的只剩下日久見人心?
秦政心裡有些憋悶,他不是一個急色的人,但是看著心儀之人在眼前,卻整天玩捉迷藏,還要時時刻刻擔心對方跑掉,真是鬱悶之極。
今天顧明哲的眼皮一直在跳,他在眼皮上貼了兩片紙,帶著李橋這兩天寫好的名冊去找秦政。
秦政看了看顧明哲的眼睛,心中的陰霾一掃,笑道,「先生,這是怎麼了?」
顧明哲擺了擺手,歎道,「無礙。陛下,這是李橋寫好的明察使候選名冊,臣已經看過一遍,請您過目,若是覺得不合適再換。」
秦政接過名冊翻了翻,道,「明察使的事我已經交給你了,你自己決定就好。」
顧明哲搖頭道,「臣擔心有思慮不周的地方,會耽誤大事,更何況這是陛下的親信。」
秦政抬頭看向他,笑道,「我信得過你。更何況即便真出了大簍子,也能想辦法補救回來,補救不了大不了再重新打一遍江山,反正我們的生命還很長。」
顧明哲心中一悸,神色有些不自然道,「陛下莫說玩笑話了。」
秦政定定看著顧明哲,半晌後說道,「日久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