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瑪格麗特走出試鏡會議室後，弗朗索瓦‧特呂弗甚至已經沒有繼續試鏡的心情。

　　他非常確定，只有瑪格麗特‧阿佳妮，才能完成這部他籌劃超過二十年的復出之作。

　　瑪格麗特坐在會議室外的等候區，而會議室內，意大利導演朱塞佩‧托納多雷開口說出的幾句話，令特呂弗的心情有點複雜——

　　「《阿黛爾‧雨果的故事》要下個月才能建組拍攝，在這之前，也許阿佳妮能暫時前往羅馬，加入《海上鋼琴師》劇組拍攝兩週，不，也許只需要十天，」朱塞佩‧托納多雷推了下銀邊眼鏡，「我的電影需要一個雖然出場短暫，卻能令男主角鍾情，並一生作為靈感女神的女演員，而瑪格麗特‧阿佳妮，顯然具有讓這一切變為真實的魔力。」

　　《海上鋼琴師》劇組在羅馬搭建了十九處場景，奧德薩十一處，四十四名演員及七十五名工作人員已經全部就位，五天後就將正式開機。

　　面對男主角1900初戀的扮演者，托納多雷從前並未過多要求，畢竟這一角色的戲份並不吃重，對於演技要求也算不上高，所以對於從前選角導演推薦的法國女模特，他雖然不算多滿意，因此並未確定讓對方出演，但也沒表現出多大的抗拒。

　　但在看過阿佳妮的表演之後，托納多雷忽然萌生出某種讓《海上鋼琴師》至臻完美的慾望，他要用阿佳妮無人能及的獨特氣質，凸顯海上鋼琴師1900命運般的悲劇。

　　只有這樣的初戀與繆斯女神，才更難表現1900「毀滅」般的悲劇命運，瑪格麗特獨具的荒誕感、孤獨感和高貴氣質，令消極的1900更加真實。

　　天賦秉異的1900放蕩不羈、不為世俗所動，也只有這樣彷彿能將男人引向毀滅之路的阿佳妮，才擁有打動他的神采。

　　特呂弗面對看起來十分真誠的朱塞佩‧托納多雷，一時難以說出拒絕的話語，他當然知道一位導演遇到心儀的角色扮演者有多驚喜。

　　但面對托納多雷的橫刀奪「愛」，他多少有點不滿意。

　　畢竟還有短短一個月《阿黛爾‧雨果的故事》就將開拍，而如果瑪格麗特在結束《海上鋼琴師》的拍攝後，不能盡快脫離角色，顯然會在扮演阿黛爾‧雨果時，遇到諸多麻煩。

　　朱塞佩‧托納多雷當然清楚特呂弗所擔憂的，他看上去對阿佳妮十分有信心，「一個能在短短幾秒鐘之內，表現出震撼人心眼神的女演員，我想您並不需要擔心她脫離角色的能力，那女孩是一個將震驚世界的天才。」

　　「我當然清楚她是個多麼不同凡響的女演員，」特呂弗清清嗓子，「我為了她能前來這場試鏡會，可是親手寫了兩封邀請函。」

　　在還算不錯的氛圍中，特呂弗最終同意讓托納多雷，暫時接走他的雨果小姐，唯一的要求是，必須給夠阿佳妮兩週脫離角色的時間。

　　《阿黛爾‧雨果的故事》是他籌劃超過二十年的復出之作，而阿佳妮是一切細節的重中之重。

　　坐在兩位著名導演之間的布萊恩‧洛德，已經決定必須將這個法國新人女演員簽到自己名下。

　　而一直坐在特呂弗右側的法國演員工會代表，則為這場試鏡會得出最完美的結論，「正如一個世紀只能出一個凡‧高、達‧芬奇、羅丹，這個複雜、狂熱、迷惘的世紀，終將屬於阿佳妮。」

　　某個軍火商挑了下眉，這種美人當然得屬於他。

　　當瑪格麗特再次進入試鏡會議室時，面對兩位導演雙雙拋來的橄欖枝，倒是十分驚喜，特呂弗和托納多雷可都是當今世界影壇最受關注的導演之一。

　　除了電影邀約，有CAA暴君之稱的布萊恩‧洛德對她的態度也稱得上慇勤，試鏡會結束後，他出人意料的親自邀請瑪格麗特共進晚餐。

　　對了，還有一位不請自來的軍火商，但布萊恩‧洛德顯然不會對他的行為表現出絲毫不滿。

　　塞納河右案的巴黎銀塔餐廳，有著法國新古典主義建築風格，已經在此默默佇立了四個世紀。

　　兩位大人物正提議選擇這家餐廳赫赫有名的血鴨，而瑪格麗特則托著下巴，看著對面的巴黎聖母院，聽說她死在了那？

　　某位軍火商焦糖色的大眼睛盯著她，好奇詢問，「你在看什麼？」

　　「埋骨之地。」瑪格麗特微笑，端起手邊的香檳，輕抿一口，隨意的姿勢卻有著不可思議的優雅氣派。

　　布萊恩‧洛德加入交談，「我想你是因為即將扮演阿黛爾‧雨果，而想到了維克多‧雨果先生的《巴黎聖母院》？」

　　瑪格麗特並沒有反駁他，嘴角勾起微笑，自然的帶過這一話題，而布萊恩已經將談話轉到CAA在好萊塢的巨大影響力上，尤其強調他作為金牌經紀人，披荊斬棘的交際手腕。

　　瑪格麗特既然準備以演藝之路打開人生寬度，闖蕩好萊塢當然是一件必須執行的任務。

　　但她置身好萊塢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甚至還是個法國人，如果沒有強有力的經紀公司作為後盾，顯然難改拍攝電視劇的命運。

　　參與電視劇集拍攝好壞難講，但在娛樂明星與電影明星涇渭分明的好萊塢，電影明星堅持的路線依然是專攻大螢幕，觀眾只有必須在電影院見到你時，才會心甘情願的為你的電影買單。

　　而布萊恩‧洛德現在遞來的橄欖枝，瑪格麗特當然不會拒絕。

　　要知道在好萊塢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只要你能想辦法搞到布萊恩的手機通訊錄，那什麼事情都能搞定。」

　　每年重大頒獎典禮舉辦前，布萊恩總會提前幾個月親自設宴，聯合製片方一起會晤評委。

　　遊說也好，抑或留個印象分也好，總之，他最後總能用「神秘魔法」順利將自己手下的藝人送上領獎台。

　　CAA合夥管理人布萊恩‧洛德近年來在好萊塢無往而不利，早已不需要簽約新人提升自己的業界地位，但他看過瑪格麗特的表演之後，完全無法放任這個法國新人女演員與其他經紀人簽約。

　　她太不可思議了，她所飾演的角色是真正有靈魂的，當她的人格魅力與演技天賦結合在一起，那簡直蓋過了一切。

　　只要她出現在你的視線中，你就完全移不開眼，那種出色而精準的感覺，絕對是一種常人望塵莫及的天賦。

　　布萊恩忙著說服阿佳妮與他簽約闖蕩好萊塢，畢竟這位聽說十分任性的女演員，不久前才拒絕法蘭西戲劇院的二十年合約。

　　誰知道她會不會以限制她的社交自由而理由，再次婉言謝絕CAA的經紀合約。

　　交談過程讓布萊恩越發滿意，他發現這位出身孤兒院的法國女演員，英語比普通法國人好了不是一點半點，這大概要得益於她的那位前男友。

　　而被忽視的某位軍火商則皺起眉——她的用餐禮儀是不是好的有點過分，與她相比，他簡直就像是沒底蘊的暴發戶。

　　法國孤兒院有如此高超的禮儀課？恐怕比紐約上東區的私立中學強上幾百倍。

　　當布萊恩‧洛德終於成功說服瑪格麗特簽約CAA，注意到身側那位男士的視線，始終放在他嶄新出爐的簽約藝人身上。

　　CAA暴君清清嗓子，「瑪格麗特，這位是斯塔克工業CEO托尼‧斯塔克先生。」

　　托尼‧斯塔克顯然是眾人追逐的黃金單身漢，雖然他同樣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但鮮少有人真的會拒絕他，畢竟金錢法則永遠是好萊塢的金科玉律。

　　當然，如果瑪格麗特對他無意，布萊恩也並不會有任何意見，在紙醉金迷的好萊塢，這本來就是你情我願之事。

　　他簽約瑪格麗特‧阿佳妮，是看中她常人難及的天賦與巨大的發展前景，身為經紀人，他的第一要義永遠是阿佳妮的利益。

　　瑪格麗特正看向托尼‧斯塔克被長睫毛框起的雙眸，「您的視線過於專注了點。」

　　托尼‧斯塔克是個不折不扣的張揚富二代，聰明又愛出風頭的個性，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的焦點，比如此刻，這間餐廳不少姑娘的視線就正放在他身上，表明著他出色的女人緣。

　　他自負又張揚放肆，此時正一臉小賤樣的看著瑪格麗特，「如果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的視線正放在你身上？」

　　瑪格麗特微笑，「抱歉，我還年輕，不準備認真的發展感情。」

　　似乎擔心拒絕的太過嚴肅，她禮貌的補充，「不過玩玩可以。」

　　托尼‧斯塔克提高聲音，「玩玩？你想玩我？！」

　　瑪格麗特的視線從軍火商不太明顯的小肚腩上掠過，蹙眉說道，「說真的，不是太想。」

　　脫你‧睫毛精‧撕他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