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沒有耐心
陣陣清風吹過,他的豔紅裙裳隨風輕揚,海棠花瓣落在他的發間,畫面頗為古怪,但不可否認,每一處細節都頗美。舒知茵面帶著笑意,隨手遣退全部侍女,望著他冷峻高貴的俊容,她微笑道:「美,真美,美得傾國傾城。」
看盡她眉眼裡放恣的戲謔,景茂庭只能回應以深情溫柔,痛苦煎熬的靜候著她的處置。
「過來,坐我身邊,讓我看看你穿的肚兜是什麼圖案?」舒知茵語聲裡帶著調笑,暼了一眼他眸中脈脈深情,她的心裡一股股冰冷的刺痛,這幾日難歇的惆茫驟然升騰著。
景茂庭面上一窘,承受著她給予的羞辱,腳下不聽使喚的闊步過去,緩緩的坐在她身邊。聞著她身上混著酒氣的清雅淡香,他貪戀的深深呼吸,眸色深邃了些。
舒知茵慵懶的側身向他,笑意綿長,纖細白皙的手指攀上他的胸膛,隔著他薄薄的裙紗和裡衣,觸到是他強健的體魄、溫熱的體溫,和狂亂的心跳。他的心跳得很快,耳根泛紅,體溫變得滾燙。
景茂庭沉穩的坐著,垂目,按捺著她指腹下撩撥的癢,他的手掌不由得握成拳,克制著想緊擁她入懷深吻的衝動。
「怎麼沒有穿肚兜呢?」舒知茵的笑意漸盛,笑容裡帶著她慣有的疏離與得意。
她靈活的手沿著他的胸膛慢慢上挪,挪過他的肩,他的脖頸,他的側臉,一寸一寸的挪移。他的掌心輕撫著他的臉頰,細細的摩挲。她笑著,指腹一絲不苟的描摹著他的五官輪廓,這真是一張冷峻的臉,極其俊美。
她忽然以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笑道:「此後,你就以這乖巧女子的模樣在我身邊,不管是人前還是人後,我都寵著你護著你,不讓你受委屈受欺負。」
「茵茵。」景茂庭苦澀的低低一喚,抓住了她的手,順勢一攬,將她緊攬入懷裡,使她的身子與他緊偎。他在顫抖,心口痛得不輕。
舒知茵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擁著,唇角的笑意僵硬,繼續說道:「你在人前依舊如常,盡心的維護你的名聲和威望,只需在人後以女子姿態侍我便可。倘若你同意,此後無論你在人前怎樣待我,我都笑納,絕不冷落你疏遠你,我會讓全天下的生靈都知道我捧你在手心如至寶。」
「茵茵。」景茂庭的懷抱緊了些,緊到不能再緊了,他哀求聲道:「別對我失望。」
舒知茵神色漠然,平靜的道:「不如你就以美色侍我吧,讓我的身體愉悅快活,我便不再介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袖手旁觀,你便能無需再忌憚我不想見你,只需取悅我的身體就足夠。」
景茂庭立刻鬆開她,牢牢的握住她的肩,直視著她的眼睛,沉重的道:「那日我說避嫌,並不是袖手旁觀。」
「是嗎?」舒知茵不以為意的回視他。
景茂庭緊張的道:「你在我心裡至高無上,我怎會對你袖手旁觀!」
「是嗎?」舒知茵慢條斯理的道:「那你是怎麼做的?」
「在那樣的形勢下,我不得不那樣說,我必須要避嫌。」
「是啊,你擔心太子會懷疑你的立場。」
景茂庭鄭重的坦言道:「請相信,我雖然表面上說要避嫌,實則已想好了對策,無論你怎麼做怎麼說,在最後定結論時,我一定會有應對之策,我是在審時度勢。」
舒知茵笑容薄涼,笑而不語。
景茂庭痛心的道:「難道你一直都不相信我?茵茵,請你相信我,只要你相信我,我絕不會讓你被算計,我能護你周全,我能妥當處理,我有辦法緩和局面,你可以對我很放心。」
舒知茵依然不語,笑容更加薄涼。
景茂庭害怕她的沉默,害怕她的冷漠,他急道:「在皇權面前,我沒有資格任性,我不能衝動,不能意氣用事,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謹慎,知道你深謀遠慮。」舒知茵淡淡說道:「可我心裡很不高興,我很難過你在我被當眾傾軋時,不敢正大光明的保護我。」
「那種時候,我比你更難過。」
「但你依然沉默,依然避嫌。」
景茂庭輕道:「那是暫時的,如果你沒能處理好,我一定會出面為你處理好。」
「我不敢掉以輕心。」舒知茵冷聲道:「我明白後果有多慘烈,我不敢放鬆,更不敢不處理好,我不敢奢望會有人在我陷入絕望無力回天時,出面為我處理好。」
景茂庭深情輕道:「相信我,好嗎?」
舒知茵笑了笑,語聲輕柔的道:「正大光明的保護我,好嗎?」
景茂庭認真的道:「請給我一些時間。」
「多久?」
「三年。」
舒知茵不假思索的道:「不行,太久了,我等不及。」
景茂庭語聲篤定:「三年之後,我一定能正大光明的保護你。」
「太久了。」舒知茵慢慢的搖首,「我無法忍受那麼久。」
景茂庭問:「你希望多久?」
舒知茵回答得很快,「半天。」
景茂庭的眉心皺了皺。
舒知茵誠然道:「我沒有耐心等待,更沒有那麼多的好心情供磨滅。」
景茂庭垂著眼簾,緊抿著唇,自鼻息重重的呼出口氣。
「我要活得痛快,一刻也不願隱忍。我一天也無法接受我的夫君不能正大光明的保護我。」舒知茵偏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只能接受我的夫君以美色侍我。」
景茂庭的喉嚨被無形的緊扼,無法言語。
「景大人,為了我們都能開心,此後,我們只論風月,好嗎?」
景茂庭的臉色很難看。
「我這一身嬌好,配得上你的美色和體魄。」
景茂庭咬緊下顎。
「莫再提那些虛無的愛情,只管靈肉結合。」
景茂庭慢慢抬起首,眼神冰冷得可怕,沉聲道:「像面首一樣服侍你,是嗎?」
舒知茵的心一悸,下意識的不去看他,呼吸著他冷粗的呼吸,她避不開他緊追不捨的注視,索性大膽的直視他,冷靜的道:「你的行為,難道不是只配做我的面首?」
她那麼冷靜的說著刺痛他尊嚴的話,她的眼神裡是不屑一顧,她總是用她高貴的口吻待他,景茂庭全身冰冷的體會著她的藐視,從最初相遇時,她就不將他放在眼裡,在她眼裡,他卑賤到可以無所顧忌的踐踏。
發現他的神情突然像困獸一樣,她心軟的補充道:「我對我夫君唯一的要求,就是無時無刻的正大光明的待我好。」
景茂庭語聲發硬的道:「我暫時做不到正大光明。」
「你還要隱忍三年?」
「對。」
「為何是三年?」
他不語。
舒知茵鎮定的道:「你現在有能力改變局面。」
「我很清楚我沒有。」
「你有!」
景茂庭定睛看她,沉聲道:「你要我設法對付太子?」
舒知茵輕描淡寫的道:「他見不得我們幸福,如果我們要幸福,就要挪走他。」
「我自有安排。」
「你在設計一個大局?」
「對。」
「需要三年?」
「對。」
「依他對你的信任,你可以隨時將他置於死地。」
景茂庭肅目道:「沒有那麼簡單。」
「也沒有那麼複雜。」舒知茵笑了笑,道:「凡事都不複雜,只要你決定去做,即使艱險,也將被踩在腳下成平地。」
景茂庭不語。
舒知茵朝他懷裡依了依,溫柔的輕喚:「檀郎。」
景茂庭聽著她溫柔語聲,冰凍的心如是被一縷春風撫過,他連忙情不自禁的看向她,儘管知道後面即將抵至的是刀子,他的眸色已然變得溫情,完全是不由自主。
舒知茵亮出了她最直接的想法,輕聲道:「太子總是欺負我陷害我,我不希望看到太子登基,請你幫我,盡快讓父皇廢黜太子。」
景茂庭一怔。
舒知茵溫柔的道:「我知道父皇最講究體統,不會輕易的廢黜他,但我相信你有辦法,你一定很瞭解父皇,會設法讓父皇對他難以容忍。」
景茂庭不語,不是在猶豫。
舒知茵看出他的想法堅定,不願意接受,便冷靜的道:「選擇扶持他登基為皇,或是選擇與我恩愛綿長。」
景茂庭依舊不語。
在良久的沉默裡,如瓷快步前來稟告:「公主殿下,許國的福王殿下到了,正在府外。」
許元倫來了?舒知茵笑道:「他那麼快就到了?」
如瓷回道:「他並不是收到信箋而來,是您的生辰將近,他特意來看您。」
舒知茵愉快的道:「真好,快請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