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享受
行雲雨之歡?
她說得好自然,就那樣隨口說出來,輕描淡寫,彷彿是一件尋常的事,以稀鬆平常的口吻告知。是的,告知,不帶任何感情和情緒。景茂庭心中一悸,眸色深沉的看了看她,她的眉眼揚著笑意,是她慣有的那種從容縹緲的笑。
舒知茵微笑著回視他,確定的道:「景茂庭,我要與你行雲雨之歡,在此時此刻此地。」
景茂庭嘴唇緊抿,神情凝重,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眼睛,脈脈春意就棲息在她的眼神裡,那麼的陶醉迷人,正是他迫不及待傾情嚮往的所在,他願意不顧一切的沉湎其中。然而,複雜的思緒在他心底千變萬幻,終於,他輕輕的搖了搖首。
舒知茵一怔,「為何?」
景茂庭立刻果斷的後退,下了床榻,赤腳熄滅了燭光,躺回窗前的長案上,沉靜說道:「我不會。」
「不會?」舒知茵坐起身,隔著朦朧夜色努力的望著他。
「沒有經驗。」他語聲平靜。
舒知茵輕聲道:「這種事,熟能生巧。」
景茂庭冷道:「你很有體會?」
舒知茵聽著他冰冷的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揚眉道:「沒有體會,可想而知的知道,難道不是?」
景茂庭不語,神色恢復如常。
舒知茵道:「過來。」
景茂庭紋絲不動。
舒知茵蹙起眉,問道:「你是在拒絕我?」
景茂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得妥當,他只能沉默。
舒知茵追問:「你不想?」
景茂庭不語。
舒知茵微笑問:「你沒有把握能讓我滿意?」
景茂庭不語。
舒知茵擰眉,「你不願意?」
「對。」景茂庭語氣生硬。
舒知茵神色漠然的問:「我不足以迷惑住你?」
景茂庭用她說話的方式道:「我只是在此時此地此刻不願意。」
聞言,舒知茵悄悄一笑,笑而不再語,緩緩躺回被縟裡,閉上了眼睛,安心的入睡,睡得很香。
景茂庭見她很快就入睡了,不禁皺眉,這個可惡的女子真是可惡,她只顧隨心所欲的一時興起,可知道他有自己的原則。
他下了長案,走到床邊,為她輕輕的蓋好被子,俯身在她額頭深情的一吻,低低喃道:「等大婚之後,我定可以熟能生巧,讓你滿意,讓你……讓你喚我檀郞,喚到讓我滿意。」
當舒知茵一覺睡醒後,天已亮了,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櫺輕灑進屋內,她環顧四周,不見景茂庭的身影,他應是早早的起床去準備早膳了。
她穿上外袍冬靴,信步踱到門前打開屋門。果然,他英俊挺拔的身姿映入眼簾,豐富的早膳整齊的擺在院中的木桌上。
景茂庭聽到動靜,回身一看,她長發蓬亂,睡眼迷濛,懶洋洋的站在門前。光影交錯中,她輕盈恬淡。他情不自禁的眼睛一亮,她多麼像溫柔可人的妻子,乖巧美麗。
「茵茵。」他溫柔輕喚,「睡醒了?」
舒知茵衝著他笑笑,落落大方,昨晚的任何事似乎都沒有發生過。
景茂庭將一把椅子放在陽光下,示意她坐著,遞給她一杯溫熱的薄荷葉茶,又端來一盆清水,沾濕毛巾為她擦拭面頰。
舒知茵閒適的享受著他的照顧,喝著薄荷葉茶,由著他用木梳為她梳髮,他的力道很輕柔,梳得很有講究,頗為舒服。
把她的長發簡單的束起後,景茂庭搬來木桌,把準備好的早膳擺在她面前。
烤羊肉,十花十豆粥,一壇桑葚酒。
見狀,舒知茵不禁笑道:「是如錦告訴齊汀的?」
「對。」景茂庭特意讓齊汀去打聽她喜歡吃什麼。
舒知茵拿起勺子,嘗了嘗十花十豆粥,它需要煮一個時辰才能軟糯入味,火候很重要。嘗後,她驚喜的道:「味道還不錯。」
景茂庭用竹筷夾起烤羊肉送到她唇邊喂她,又為她倒了一杯桑葚酒。
「你真的最會照顧我,如果我們落戶山水間,日子過得應該很舒心。」舒知茵飲著桑葚酒,漫不經心的瞧著他。
景茂庭不語,專心的喂她吃烤羊肉。
舒知茵眺望著遠山景色,道:「你說過你不想落戶山水清閒度日。」
「對。」景茂庭沉默了半晌,道:「用膳後我們回京。」
「不是明日回京?」
「清晨侍從前來通報,太子有急事召見我。」
舒知茵淡然笑道:「你拖到今日晚上見他,卻不能拖到明日?」
「不能拖到明日。」景茂庭看盡她並不掩飾的落寞,輕握住她的手,欲說還休。
舒知茵的眸色一沉,積累多時的喜悅都不及這一瞬間的衝擊,語聲薄涼的道:「我很不高興。」
「茵茵,」景茂庭深深的看著她,眼神幽深,艱澀的道:「對不起,我……我……我改日再帶你來。」
舒知茵漠然的道:「請記住,你永遠都別再對我說『對不起』,但凡是你覺得內疚愧疚之事,亦是我不會諒解之事。」
景茂庭低首,胸中悶痛,無法言語。
舒知茵正色說道:「我是很不高興,但我無所謂。」
景茂庭猛得看向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慾望和企圖,這無可厚非。」舒知茵眸色清醒道:「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十分不易,需要極大的忍耐和付出,要深謀遠慮,你謹慎行事是應該的。」
景茂庭不語,嘴唇緊抿。
「有一些話,我對齊媛說過,再對你說一遍:別人刁難我傷我害要挾我,我可理會亦可不理會,可介意亦可不介意,唯獨對你,我介意理會不容忍。」
景茂庭的心咯噔一下。
「我知道你今後還會因處境艱難而有無奈之舉,切記我此時之言。」舒知茵漫不經心的道:「不過,我依然想提醒你,請保持你的冷靜薄情,別任性妄為。」
景茂庭緊握著她的手,認真的凝視著她的眼睛,緩聲道:「我早已將你放在我心裡重中之重,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相信我。」
舒知茵慢慢的抽出手,輕撫上他的臉龐,這副常年冷傲的神情,此時竟是害怕,他的眼睛裡滿是痛楚的深情,她柔聲問道:「你在害怕什麼?」
「我害怕你不相信我。」
「那你活該害怕,你應該知道我只相信我自己。」
「我知道。」
「那就無需害怕,我稀罕你時,我自會稀罕你。不稀罕你時,自會不稀罕你。」
景茂庭臉色頓時很難看,眼睛裡的痛楚變成了受傷。
舒知茵無辜的眨眨眼,笑道:「其實我的心很軟,對我好點,再好點。」
景茂庭連忙把她攬進懷裡,用力的擁抱著,篤定的道:「我會對你好。」
舒知茵只是任他抱著,神色疏離而空靈。
良久,舒知茵道:「我們早點回京吧。」
景茂庭溫言道:「我可以拖到明日。」
「不用,來日方長。」舒知茵笑道:「你在利用太子的信賴去往你要的權傾朝野,放心,我很清楚,我懂事著呢。」
景茂庭真摯聲道:「謝謝。」
「不用謝,我是為了我自己。」舒知茵鄭重的道:「希望你能盡快的正大光明的保護我。」
景茂庭重重點頭,內心因此翻湧起無數力量。他輕輕的鬆開臂彎,偏頭瞧著她紅潤的唇瓣,目不轉睛的盯著,呼吸粗沉,眸色變軟,溫柔聲問:「可以?」
「什麼?」
「吻你。」
舒知茵想了想,道:「明晚我去景府找你。」
「好。」景茂庭露出喜色。
用完早膳後,他們收拾妥當,便下山回京。
景茂庭提出要背她下山,舒知茵將手塞在了他的手裡,與他十指相扣,道:「路是很難走,但我能自己走,只要你牽牢我的手。」
將來的每一步,她都希望他牢牢的牽住她。
回到京城,剛踏入公主府,舒知茵命道:「盡快制一塊『景府』匾額,將『福國公主』的匾額換下。」
「是。」
「把寢宮拆了,換成香杉木材質重建,尤其是床榻,要用最優質的香杉木。」
「是。」
「把府中西苑的湖填平,為景大人建一座全京城最大的藏書閣,收羅全天下最全的各類古籍,藏書閣的書架也全用香杉木。」
「是。」
「通知京城各大染坊,景大人喜歡穿戴的月白色布料,先送到我公主府。」
「是。」
「去瞭解景大人的喜好,我要都一一投其所好。」
「是。」
既然決定跟他在一起,舒知茵就正大光明的讓天下人都知道,景茂庭是她福國公主的人,有福國公主全心全意的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