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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修真[直播]》第144章
第144章 同君千秋共一夢

  應泊才醒來,差點又暈過去。

  神識化為一道念頭,被困於這寒玉球的滋味可不好受,想像一下不慎摔倒在地,然後一群野馬從身上奔騰而去的滋味,再加強一百倍,皆知道是怎樣了。

  寒玉球中萬千人念流轉不休,對於壓在最底下的應泊來說,他們動一下,就像是往他身上踩一腳。

  踩得應泊齜牙咧嘴,恨不得一頭撞死。

  廢了半天功夫,應泊才勉強適應了劇痛,然後一寸寸挪動,終於掙脫被萬千人念壓在最底下的境地,趁人念流轉時露出的一道空隙,倏地鑽進,混入人念之中。

  可人念與神識神念並不相同,一者凝實,一者不過無根浮萍,虛無好似煙霧。壓在底部時還好,應泊位置太低,更輕巧的人念卻要爭先上浮,哪怕時不時接觸,兩者也互不交融。等應泊混進人念中,那些虛無的人念就好像見了蜂蜜的蜜蜂,嗡嗡嗡嗡地攀附在應泊身上。

  應泊還不知道寒玉球落入太陰重水,只想離開寒玉球脫身而去。可這些人念攀附在他身上,好像旋渦一般引著應泊下墜,稍稍掙紮一下,墜引之力更甚,彷彿流沙一般,又叫他不好拼命往上了。

  遇到流沙,最好是躺平,如果可以,找根樹枝墊在屁股下坐著,慢慢活動陷入流沙下的雙腳,可以脫身。

  遇到萬千人念,應泊作為一道神念,想躺沒法躺,想樹枝,也沒有樹枝。

  可他若不掙紮,又被萬千人念拖著墜入寒玉球底部,只會重新陷入被腳踩啊踩的境地。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地方。

  最要命的地方,是萬千人念發出的嗡嗡嗡嗡聲。

  說是嗡嗡嗡嗡,其實萬千人念發出的聲音並不是嗡嗡嗡嗡,或者說每一道寄託明月的淺薄人念叫喊的並不相同,但它們一起說話,無數聲音混合一堆,若不仔細辨認,耳朵裏能聽到的就只有時高時低的嗡嗡嗡嗡。

  這嗡嗡嗡嗡聽的人煩躁,一般人處於這種環境之中,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想事。

  應泊能靜下心來,但他面對的卻不比不能靜心的人更好。

  因為冷靜下來,側耳傾聽,就能從嗡嗡嗡嗡裏分辨出最靠近自己那一圈人念吐出的隻言片語。

  “……回家……”

  “……阿爹……”

  “……晚上了……”

  “……不知道阿大現在在哪兒……”

  初時只能聽清一個字兩個字,一個詞兩個詞,注意力放在人念話語上後,隱約可以辨認出一整句話。應泊皺著眉聽一女聲哀怨歎息誰誰不回,正覺得這些言語好像沒什麼重要消息,要把注意力移開時,他眼前一花,視線一轉,竟直接從寒玉球中來到一莫名地方。

  這莫名地方乃是用木頭和雜草搭建起來的簡陋房……稱不上房屋,只能算個棚子,其建築樣式,同應泊所知的石器時代古人類建築的草屋——他好歹算做假古董的冊門出身——差不多。而應泊所在的位置,正對草棚的一面小窗戶,從中望去,能看見別家草棚的屋頂,還有天上一輪圓月。

  窗外月亮正圓,大抵十五前後。

  這是每月太陰星最明亮的時刻,也是最吸引注意力的時刻。若有人深夜無法入眠,抬頭看向窗外,怕是不會被圓月之外的東西奪走注意。

  屋中,應泊望著明月,長長一聲歎息。

  ……不,不對,他為什麼要歎息。

  正這麼想,他又歎息了一聲。

  歎息者聲音應是女子,應泊意識到自己大概附身與某人身上。

  女子望著月亮,幽幽長歎。

  她丈夫離家數月,不曾傳回音信,問部落長者,長者也不答她丈夫去了哪里。部落獲得的糧食獵物,不出勞力就無法獲得,哪怕長者吩咐,接濟她家,這日子比起之前,也貧困許多。

  “阿大……”

  什麼時候回來啊。

  她的歎息滿是愁緒,引得應泊也不禁思慮。

  蒼蒼子現在該是如何了?

  東皇太一……他覺得這位大神只是嘴上好說話,希望蒼蒼子莫要脾氣強惹惱了人家。

  他一邊想一邊歎息,又看了看月亮。

  不知為何,完全沉入愁緒之中的應泊,歎息與舉頭望月的動作,與草棚中的女子近乎重合。

  本該敏銳的應泊卻對此渾然不覺,心中只道,阿大……

  阿大是誰?

  他恍惚了一瞬,快要陷入混沌中的神念驀地掙紮出一絲清明。

  不對勁!

  人念發出呢喃之聲,竟將他拖入人念夢境之中。

  一明白過來,乙太陰傳人之能,想從夢境中脫身而走非常輕易。可應泊才清醒過來,又聽到耳邊一道人念道:“不知多久,未曾歸鄉了啊。”

  高聳山峰,頂部狂風若刀,一修士手負身後,站在雲海之間,遙遙望向天邊明月。

  他感歎道:“曾何幾時,我還是一小兒,夜夜在家,盼望父母歸來。從窗邊看到的月亮,和今日月亮,相差無幾。”

  “真的相差無幾?我倒覺得常曦娘娘死後,太陰星黯淡不少。”

  “說的也是,不過今日挺亮。”那修士也不在意,望向明月的目光已經遠去,“多少年不曾回家鄉,也不曉得當初的部落如何了。”

  “道兄想回去,夜奔萬裏也可,何必在這裏哀歎。”

  “哪能這麼說?既是女媧娘娘有令,那我等必須得好好守著這隘口。好在只是一年兩年的事,等戰爭結束,我再回去看看吧。”

  那修士道。

  不行啊,這話可是Flag……

  應泊這般想。

  那修士望著明月,也這般想——若是身死道消……也無需提回去不回去了。

  若是死于這秘境中,也不用管地球雲夢澤如何了。

  人念之中有七情六欲,一旦被帶入其中,總會因為七情影響產生類似的心緒。下一刻應泊回到那修士小時候,作為一名出生在洪荒普通人族部落中孩童,漫山遍野撒歡。

  他飛快地長大,成了少年。

  小小少年已經有了隨部落大人一起出門打獵的資格,這日,他們離開部落,打算消滅不久前遷移到部落西邊泥潭中的一條巨蛇。

  出發之前,已經有大人查明了巨蛇不過兩三丈長,雖然是妖獸,但他們部落的人還是能應付來。不想,這回所有人上去,那巨蛇竟然變得有十來丈,腰圍比兩個成年人加一起還粗,一尾巴下來,就是地動山搖。

  同少年一同前去的大人們死的死、傷的傷,最後,只剩下不被大人們允許靠近的少年。

  殺完了所有人的巨蛇昂起頭,毒涎從黑洞般的大口滴落在地,燒得死去大人屍骨無存。

  巨蛇兩條窄縫般的瞳孔盯住了少年,少年被嚇得後退一步。

  要、要死了!

  少年心中念到,雙腳卻軟得無法後退。

  便是這決定生死的千鈞一髮之際,半空上竟然倏地落下數道法術光芒。

  熊熊大火在整個泥潭鋪開,巨蛇在火中扭動的身影彷彿狂舞的神魔,少年一屁股坐在滾燙的地上,發出撲通一聲。

  半空一道人望下來,驚訝道:“怎麼,還有凡人生還?”

  少年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半空道人。兩人對視片刻,少年反應過來,改坐為跪,咚咚朝道人磕下數個響頭。

  “上仙!請收我為弟子吧!”

  於是,少年被帶走,便這樣成了一名修士。

  而不是在小巷被混混圍堵,偶然激發了一張凡符,嚇傻了混混,也嚇懵了自己。

  ……等等,小巷是什麼?混混又是什麼?

  一道靈光閃過,應泊驚恐地鑽出這個夢境。

  但他卻遮不住耳朵,也斷不了神念具有的六識。

  萬千人念便是千萬個口上說起、心中想起月亮的生靈,它們的聲音傳到寒玉球中,應泊只要聽到一句,就會被拉入夢境……拉進那生靈的一生。

  從一個夢鑽出來,又被拉進另一個夢中去,作為一普通人族、一修士、一妖族……或龍或鳳,或大能,或剛開了一點靈智,懵懂著吸取月華的小花小草,在夢中渡過他們望月時記得最深,想得最多的事。而夢中千秋一瞬,應泊渾渾噩噩,偶然掙紮出,也再次被拉進,沉淪其中,一瞬渡過的何止千秋?

  要是心思單純的人,還不容易被夢中七情六欲引動。可應泊意志雖然堅強,卻也偏多思多想,哪里能不受影響。

  萬物生靈夢海,足以洗去人的一切。

  到最後,應泊的意志只讓他記得要掙紮出,卻不能讓他想起他為什麼要掙紮。

  這次,又落入一個新夢境。

  應泊輕車熟路地從附身之人身上掙脫出,兩眼無神在自己無數次夢中人生記憶中探索。

  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裏?我等會兒要幹啥?

  蘇格拉底哲學三問恒久持遠,哪怕應泊已經忘了什麼是蘇格拉底,每次掙脫出夢境,詢問自己的依然是這三個問題。

  他如一道幽魂,正要離開這個夢境,突然覺得胸口一燙。

  為什麼會發燙?

  應泊又想。

  不管為什麼發燙,應泊目前的記憶裏完全沒有這個發燙的印象。此體驗非常新奇,或許是他找到自己的關鍵。

  應泊沒有立即離開夢境,而是打算轉悠一圈,看胸口發燙和這個夢境有什麼關係。

  他還沒轉遠,就看到他剛才附身的人。

  一個小孩子。

  “這……”

  應泊下意識停下離開的腳步,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下離開的腳步。

  夢中是子夜,明月高懸,奇怪而沒有屋頂的大殿中,一個小孩子縮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

  他鼻頭泛紅,眼圈蓄滿了淚,時不時抽泣一下,卻不敢大聲哭出來,顯得可憐兮兮。

  以神念存在,沒有腳宛如幽靈的應泊漂浮在小孩對面,但小孩看不到他。

  而應泊愣愣,自言自語。

  “是不是見過?眼熟,眼熟……是誰?我是誰……你是誰?”

  你是誰後,等著一個雖不知道是誰,卻牽掛到能脫口而出的名字。

  應泊茫然呼喚。

  “……蒼……蒼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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