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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修真[直播]》第89章
第89章 車到山前必有路

  只看一眼,蒼蒼子就明白了對面的出遊神魂是誰。

  鷹不泊如何來到雲夢澤?又為何以出遊神魂的姿態出現?這兩個問題在蒼蒼子心中轉了轉,沒多想就輕輕拋到一邊。

  他打量對方,只覺得對方比他各種猜測想像的模樣好上一百倍。

  也是,鷹不泊此人,合該是如此豐神俊逸的人物。

  唯一和蒼蒼子想像有點不同的是,鷹不泊與他對視,或許目光有點恍惚,或許心中有少許動意,但就算把兩者加在一起,也算不上什麼愛戀。

  這恐怕是個極冷靜、極擅長從九死一生的境地裏找出活路的人。就算通明之體既能修行《先天太陰素元經》,也能修行《先天太陽真乙經》,鷹不泊他的本性,恐怕也偏向暗夜明月的太陰之道。

  但這個,和他喜歡他無關。

  他與鷹不泊相識相知,的確是因為這一套《先天陰陽乙元合道真經》。但他喜歡上的,並不只是太陰傳人。

  而是……

  鷹不泊!

  “你……”

  “你……”

  蒼蒼子與鷹不泊齊齊開口,發現撞上的一瞬間,又齊齊閉上嘴。

  兩人視線毫無避諱地交纏數個呼吸,蒼蒼子坦然,應泊也不會表現得心虛。

  片刻後,蒼蒼子沒有讓再一次的沉默繼續,鄭重朝應泊彎腰拱手道:“雲夢澤大世界,東皇島主蒼蒼子,假嬰境界,男,人族,一百五十七歲——”

  應泊聽了頭兩句,覺得有點耳熟,等想起哪里耳熟,差點控制不住地臉色發青。

  “東皇島主!”

  蒼蒼子根本不曾被應泊的低喝打亂話語。

  “誠意徵婚,求一道侶,”不是當初直播時那有點僵硬的面癱樣兒,抬起身的蒼蒼子注視應泊的眼神溫柔至極,“天地神龍,道心在上,我願與他生死與共,同攀道途,只要——”

  “只要修行《先天太陰素元經》即可?”

  應泊面無表情問。

  “只要是你即可,”蒼蒼子壓低聲音,“別人不行。”

  “有區別嗎?”應泊反問他,“我難道不是你唯一找到的那個修行《先天太陰素元經》的人?”

  “不一樣,”蒼蒼子輕輕搖頭,“如果你沒有修行《先天太陰素元經》,我也——”

  應泊覺得這貨打算把他當滿腦子只有青春期激素的小姑娘哄了。

  他嗤笑一聲,正要冷諷,卻聽到這樣一句。

  “——我也會去找《先天太陰素元經》給你修煉。”

  “……”

  不,劇本上不是這麼寫的!你不應該說就算不修煉《先天太陰素元經》我也只愛你一個嗎?

  拿出點當初騙過他的自信來呀!

  你這麼說,還叫應泊怎麼好把早就準備好的冷嘲熱諷拿出來,接著按照原定計劃,用這雙修功法給蒼蒼子留一場空歡喜。

  可蒼蒼子既然坦率說會去找《先天太陰素元經》,雖然本質意思依然是哄小姑娘的道侶只認他一個,卻是切合如今情況,真情實意,無可指責。

  應泊竟然為此感覺心底泛起一點心虛。

  可有些事,就算心虛也是要做的。更別提這實際上是一件互幫互組互惠互利的好事,對雙方都有好處,他實際上不需要心虛什麼。

  應泊心中掛念著地球那邊。

  太陰玄武甲不過是用來拖延的一時之計,樂童子還未解決,他實在不放心。

  這回的敵人著實難以對付,哪怕是在許多人眼中擁有【死裏逃生EX】這個技能的鷹不泊,除了提升道築基,增加點勝算外,竟然也找不到什麼好的辦法。

  樂童子和炎炎不同,就算憤怒也沒有失去理智。應泊倒是可以用炎炎的事刺激他,但這個程度一把握不好,他自己可能無法死裏逃生不說,還會連累別人。

  甩鍋給一樣沒良心的江湖中人,應泊當然肯做,但讓星城普通老百姓被殃及……他鷹不泊也是要點面子的。

  因此,不管如何,在玄武甲破之前,他唯一要做,也是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突破到築基。

  可之前那麼多次閉關突破不了,玄武甲裏暫時安全是安全,增加突破幾率什麼的,應泊真沒感受到。

  沒辦法了。

  既然他的神魂都已經飄到雲夢澤,來到蒼蒼子面前,老天爺給出了如此大好的機緣巧合,不充分利用,以後恐怕在沒有這個運氣。

  應泊心中在幾秒裏糾結地權衡利弊,想到這次註定只能做神交,不至於做他曾經在一些酒吧裏見過的傷眼睛事情,到底鬆了一口氣。

  見蒼蒼子還等待著他的回應,他面上一派鎮定,先哦了一聲,然後道:“來雙修吧。”

  “好,”蒼蒼子茫然回,接著反應過來應泊說了什麼,臉上表情碎裂,“不,等等……”

  “古中州大世界,區區一個闖江湖的騙子,機緣巧合走上修道路,別人都喊我鷹不泊,東皇島主稱我應泊便可。”應泊回以鄭重行禮,“島主光明磊落,我便不和島主說虛,眼見島主你越來越透明,馬上魂飛魄散,我肉軀那邊也有強敵在側,等不得多久……所以,我現在能和島主雙修嗎?”

  身形快淡去的蒼蒼子,只有臉頰上還能顯出兩抹紅色。

  他的關注點卻很偏:“你神魂出遊是因為強敵在側?難道是用了太陰玄武甲嗎?”

  哦,看來《先天太陽真乙經》裏,記載過《先天太陰素元經》中的秘術。

  應泊沒回答蒼蒼子的問題,只道:“島主同意了?”

  蒼蒼子一愣,關注點又被扯回來:“……不,我是說,應泊……”

  之前坦蕩,現在怎麼不坦蕩了,這吞吞吐吐要到什麼時候去?應泊默算時間,知道玄武甲已經在樂童子手下支撐了一天一夜,而今支撐不了更久,頓時只想短平快的來一發。

  “去東皇島嗎?”

  “這是不是……”

  “那就這麼定了。”

  做了決定的應泊從不婆婆媽媽,一邊回憶在《先天太陰素元經》看過的神魂雙修之法,一邊握住蒼蒼子的手,要他帶路。

  手心相貼,兩人都胸口一顫。

  一百五十七歲的沒經驗人士蒼蒼子維持不住表情,有點慌張地伸出另一隻手攔住應泊。

  卻不想,應泊的另一隻手還拿著東皇島的先天法寶乾坤鏡。

  乾坤鏡乃是一面雙面鏡,一邊陽乾,乃是銅鏡,一邊陰坤,乃是銀鏡。之前應泊給洞幽老祖補刀的那一擊,若不是通過乾坤鏡發出,根本奈何不得洞幽老祖。正是如此,就像蒼蒼子每次都用陽乾一面朝外,這樣才好用一樣,剛剛發出一道太陰寒霜的乾坤鏡,此刻是陰坤面朝蒼蒼子。

  而陽乾面,朝著應泊。

  兩人手通過乾坤鏡相連,蒼蒼子神色還沒動,應泊就面色一僵,差點鬆手。

  一股滾燙的熱意刹那席捲他全身,叫快以為自己變成移動冰塊的應泊差點融化其中。這便算了,下一刻,他和蒼蒼子皆消失在原地,神魂進入乾坤鏡中。

  乾坤鏡裏,赤裸裸神魂相見。

  同蒼蒼子龐大如汪洋的神魂相比,應泊覺得自己的神魂變成了一塊沙灘上的小石子。

  小石子有棱有角,誰踩到叫誰流血,偏偏面對的不是嬌弱人類,而是一片潮起潮落的大海。

  潮水一上湧,他便會被沖起,潮水一回落,他又會被帶得往海水裏去,反正該前往何處由不得他自己。

  更何況,不知道是太陽大還是怎麼地,海水被陽光曬得滾燙,簡直是一鍋冒泡泡的開水,而他是即將下到開水裏的凍豆腐。

  凍豆腐一開始堅硬,開水裏煮一會兒,就變得渾身是孔洞。

  有棱有角的石頭則被來往潮水磨得光滑無比,不由自主被帶進驚濤駭浪之中。

  應泊無聲張開嘴,只覺得窒息得想要哭泣,可他又記得自己只是神魂,或者是煮熟了的凍豆腐或磨圓了的卵石,鼻子嘴巴都不具有呼吸這個生物才具有的功能。

  “境界差距太大了,”一個聲音彷彿在他神經內部炸開,“所以我就說……”

  難道還有別的辦法嗎?應泊罵了一聲。

  那聲音乖乖挨駡,然後又道:“你的道心……”

  道心?這時候誰還管那玩意兒?

  “神魂交融時需得保持內心一點清明,都是因為境界差距有點大,我壓得你有點糊塗了,”那聲音又開始叨叨絮絮地說話,“你既然是道心之障不能破,怎麼不好好想想你走的大道?”

  大道?太陰?

  “不是,太陰過於籠統。”

  “所謂大道,乃是你為什麼而修道,開宗立派修學堂,是為你想要的天下,而你,為何想要那樣一個天下?”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

  ——

  地球,星城,某某大道。

  自商場大門前樂童子出手,已有一天一夜。

  中秋佳節,本該闔家團聚,全國上下卻有無數人因為這次的突發事件加班,忙得連怨言都沒時間發一個。星城城南分局派出所二支隊隊長閻喆則是另一種情況——他加班加得毫無怨言。

  閻喆心中愧疚無比,若不是他慫恿應泊出門,應泊怎麼會那老不死給盯上?

  閻喆和樂童子一樣是劍修,但閻喆那本《金光凝》,走的是手拿真劍練心劍的劍道,樂童子則取千萬劍光之道,並不相同。

  兩人還一個煉炁六階,一個已經築基,根本不能放在一起相比。

  但閻喆得知應泊出事,想也沒想就一個劍光遁趕到出事地點,作為一個既沒有真劍也沒有劍光的劍修,先拖延到國家支援來到,又和其他人一起,生生戰到此刻。

  他渾身浴血,手指手掌血肉模糊,森森骨指間露出的不是別物,而是一片片碎裂的彈簧刀鋼片。

  真炁已經耗空,接下來耗的就是本身精血。等精血耗空,人自然也活不下去。

  閻喆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只覺得有點可惜。

  “不管怎樣,還是活下去好一些啊。”

  畢竟,應小泊是很怕寂寞的人。

  “要是早點找個媳婦,生個小孩,我也能對他早點放心,”他呢喃自語,“這貨啊,因為一開始有的東西太少,很少的東西後來又失去一半,就變得很不放心,拼命成長起來,不想再失去任何想要的。”

  “雖然我對他算不上寶貴,但死掉的話,應小泊也會傷心吧。”

  “哎,”閻喆歎了一口氣,“死前學漫畫角色說話真的有點怪,好羞恥,果然日文語境不太適合中文……按理來講,說完這一段我該爆種了啊。”

  “漫畫,果然是騙人的。”

  “閻警官!”

  “在!”閻喆大喊回復,“來了!”

  “一起擋住!”

  “金光凝!”

  閻喆指尖一道金光凝出,帶著銳金蕭殺之氣,和其他各種法術一起,向著樂童子的劍光撲去。

  眾人合力,堪堪擋下一劍。而閻喆喘了口氣,腳下一晃,差點倒下。

  郝少校扶起他,染上他身上半身的血。

  加上郝少校自己的本身血,兩人靠著站在一起,成了一點五個血人。

  “我真沒力氣了。”閻喆說。

  “大家都一樣。”郝西道。

  “從古代來的修士,竟然這麼厲害嗎?”閻喆又歎息,“早知道這樣,當初應小泊動手前,我就去勸一勸。”

  “勸鷹不泊不要殺死炎炎?”

  “不,我是說,”閻喆搖搖晃晃地道,“當初他殺炎炎,據說是乾脆一槍?為什麼要這麼乾脆俐落,多折磨一下人家,讓這個……這個叫樂童子的跟著多傷心一下,也算替我報仇了呀。”

  郝西勉強笑了笑,道:“這可不像主角說的話。”

  “沒關係,”閻喆說,“我本來就只是個配角。就是應小泊這個睡美人啊,我把全部希望都交給他了,怎麼還不醒,難不成要王子給他一個真愛之吻嗎?”

  “應該是公主吧?”郝西道。

  一邊說,郝西面對落到他們兩個面前的樂童子,一邊打了個手勢。

  周圍來自特別辦事處的行動小組交換了一個眼神,靜悄悄地退下。

  樂童子並沒有去管那些不值一提的螻蟻,他看閻喆的眼神帶著讚賞,道:“你這後輩,心性倒是不錯。”

  閻喆覺得這人是沒見過應泊每天一臉嫌棄催他修行的樣子。

  “如何?”樂童子道,“你若投入我門下,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變成炎炎那種沒頭腦的樣子太慘了,”閻喆回答,“我拒絕。”

  “那就沒辦法了,”樂童子惋惜,也有點釋然,叫他收下一個有仇的弟子,他也有點擔心呢,現在閻喆拒絕也挺好,“既然你要和太陰傳人生死與共,我就先送你去死——”

  “哢嚓。”

  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愣。

  接著閻喆郝西乃至遠處關注這裏的人回頭的回頭,轉鏡頭的轉鏡頭。

  然後他們看到,支撐了一天一夜的那個冰球,竟然緩緩裂開一條裂縫。

  後方支援頓時一陣忙亂。

  “怎麼辦?!目標二號還沒消滅!”

  “鷹不泊還活著嗎?紅外線現在能不能看到生命體征!”

  特別辦事處的幾個頭頭則面色發苦。

  國家正準備在龍洲加大投資呢,他們知道朝夕直播目前只認主了鷹不泊,生怕鷹不泊死去,朝夕直播也跟著不見。不然,就算他們已經從朝夕直播上獲得了不少資源資料,也會因為寶山憑空消失而吐血。

  而樂童子與眾多特別辦事處的能人異士大戰一天一夜,中間還有餘力向著冰球那邊劈幾道劍光。遊刃有餘這個詞,便是他如今的真實寫照。

  若非他面對眾人圍攻,也感覺有點棘手,乾脆陪著一起拖延時間,戰鬥以防守為主,不然閻喆郝西根本支撐不下來。

  但支撐到現在,無論是他們,還是冰球,看來都是極限了。

  樂童子終於等到這一刻,立刻拋下了對良才美玉的憐惜之心,郝西見勢不好自己打滾避開,而閻喆也叫他一劍光拍開,接著,樂童子又起數道劍,劈向冰球上那道裂縫。

  一劍劈開冰球,再一劍,送他這殺弟仇人上西天。

  樂童子心中謀算好,第二批劍光正要放出。

  但這道劍光還未落下,太陰玄武甲完全碎裂,躺在其中的應泊睜開眼睛對他對視,周身真炁看起來已經築基!

  原來這冰球還是太陰傳人用來提升修為的秘法嗎?

  但築基又如何,哪怕手握上古符道傳承,太陰傳人難道打得過劍修?

  築基了的太陽傳人,才能同他一拼!

  樂童子運起真炁,劍氣放出。

  閻喆暈頭轉向地從地上爬起,看到這一幕,不禁大喊:“應泊!”

  所有人都沒注意到,應泊從冰球中出來,胸前突然多了一面巴掌大小的渾圓銀鏡。

  但樂童子之外的人至少注意到了,一個陌生金色身影突然出現,站在樂童子身後。

  蒼蒼子指尖輕輕一彈。

  璀璨如同融金的火焰猛地一竄,直接把樂童子吞了進去,一秒不到,燒得人連灰燼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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