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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高校DxD(High School DxD)(第一卷)》第5章
  「啪!」

  清脆的聲音在社辦裡迴響。聲音來自我的臉頰。

  我被打了。被社長打耳光。

  社長表情凝重開口:

  「你要我說幾次才會懂?不行就是不行。我不會認可你去救那個修女。」

  我沒能幫助愛西亞,於是前往學校向社長報告詳情。

  報告完畢之後,我提議前往那間教堂。

  目的當然是為了救出愛西亞。

  然而社長表示完全不打算插手管這件事。

  我無法接受,明知道很失禮,還是對著社長咄咄逼人。結果就是被打。

  第一次被打耳光,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痛,尤其是心。

  畢竟社長那麼期待我的表現,我卻一直說些忤逆她的話。

  儘管如此,有些事我還是不能讓步。

  「那麼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要去。我還是很擔心所謂的儀式。墮天使一定在背地裡有什麼企圖,沒人能保證危險不會波及到愛西亞。」

  「你真的是笨蛋嗎?你去了肯定會被殺。你已經沒有辦法再復活囉?你真的懂嗎?」

  社長一面表現她的冷靜,一面訓誡我:

  「你的行動會嚴重影響我和其他社員!你是吉蒙裡的眷屬惡魔!你要有所自覺!」

  「那麼請讓我脫離眷屬。我以個人的身分潛入那間教堂。」

  「怎麼可能這麼做!你為什麼就是不懂!」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見社長這麼激動。

  看來我真的給她添了很多麻煩。

  可是社長,我還是不能讓步。因為——

  「我和愛西亞-阿基多是朋友。愛西亞是我很重視的朋友,我無法拋棄朋友不管!」

  「……那還真是了不起。能夠當著其他人的面說出這種話,我真的覺得你很厲害。不過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惡魔和墮天使之間的關係比你想象中還要複雜。我們可是幾百、幾千年來互看對方不順眼喔。一個不小心被逮到機會就會被他們殺掉。他們可是敵人。」

  「既然是敵人就該讓他們灰飛煙滅,這才是吉蒙裡眷屬不是嗎?」

  「…………」

  我和社長互瞪。

  我沒有錯開視線,一直從正面凝視。

  「她原本是神那邊的人。和我們從最根本的地方便無法並存。即使現在投靠墮天使,依然是我們惡魔的敵人。」

  「愛西亞不是敵人!」

  我強烈否定。那麼溫柔的女孩怎麼可能是敵人!

  「就算不是敵人也是和我們沒有關係的人。一誠,忘了她吧。」

  怎麼可能叫我忘記就忘記!

  這時朱乃學姐接近社長,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朱乃學姐的表情也很凝重,然而她告訴社長的事似乎和我們的爭執沒有關係。

  聽過朱乃學姐的報告,社長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看來真的出事了。

  社長瞄了我一眼,然後環視社辦內的全體社員說道:

  「有件要事進來了。我等一下要和朱乃稍微外出。」

  ——!

  怎、怎麼這樣!

  「社、社長,我的話還沒說完——」

  社長用食指抵住我的嘴巴,打斷我的發言。

  「一誠,我有幾件事要告訴你。首先是第一件事。你好像認為『士兵』是弱小的棋子是吧?對不對?」

  我預設社長的疑問,點了點頭。

  「這種想法是天大的錯誤。『士兵』擁有其他棋子沒有的特殊能力。就是『升變』。」

  升變?

  那是什麼?

  「就和真正的西洋棋一樣,『士兵』在抵達對方陣地的最深處時,就能夠升級,變化為『國王』以外的任何棋子。一誠,當你踏進我所認定的『敵方陣地』最重要的地方時,就能變成『國王』以外的棋子。」

  還有這種事!那、那就是說我可以變成木場的「騎士」、小貓的「城堡」,甚至是朱乃學姐的「皇后」嗎!

  「你變成惡魔的時日尚淺,要升變為最強的棋子『皇后』對你的負擔太重,目前大概辦不到吧。不過『皇后』以外的棋子應該沒問題。只要在心中用力想著『升變』,你的能力就會有所變化。」

  太棒了!光是知道這件事就是大收穫!

  這個力量再加上我的神器,說不定至少可以揍飛那個神父!

  「還有一件事是關於神器。一誠,你在使用神器時,一定要牢牢記住這件事。」

  社長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意念要堅定。神器是以意念為動力,力量強弱也是依意念而定。即使你現在是惡魔,仍然擁有意念的力量。只要你的意念力量夠強烈,神器自然就會響應你。」

  ——意念。

  神器是以意念為動力……

  這樣啊,也就是說我心裡想得夠用力,就可以發動囉。

  「最後還有一件事絕對不可以忘記,一誠。『士兵』也能吃掉『國王』。這是西洋棋的基本,套用到惡魔棋子依然是不變的事實。你可以變強的。」

  社長最後留下這句話,就和朱乃學姐一起從魔方陣跳躍到別的地方。

  我重重撥出一口氣,下定決心準備離開現場。

  「兵藤同學。」

  木場叫住我。

  「你要去嗎?」

  「是啊,我要去。不去不行。因為愛西亞是我的朋友,我不去救她怎麼行。」

  「……你會被殺喔?就算你擁有神器、就算你使用升變,一個人還是無法對抗一群驅魔師和墮天使。」

  沒錯。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我很清楚。

  「儘管如此還是要去,就算會死也要讓愛西亞逃出來。」

  「雖然我很想說欣賞你的決心,不過這樣還是太魯莽了。」

  「不然你說我該怎麼辦!」

  木場堅定地對大呼小叫的我說道:

  「我跟你去。」

  「啥……」

  出乎預料的這句話,讓我瞬間為之語塞。

  也難怪我會嚇到。我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我不太清楚愛西亞是個怎麼樣的人,可是你是我的夥伴。雖然社長那麼說,找還是想尊重你的個人意志,而且我也不太喜歡墮天使和神父。甚至可以說是憎恨。」

  ……看來這傢伙過去似乎也有什麼遭遇。

  只是沒想到我會從這個傢伙口中聽到「夥伴」兩個字……

  「社長不是說了嗎?『當你踏進我所認定的<敵方陣地>最重要的地方時,就能變成<國王>以外的棋子。』。這句話其實是繞圈子在說『承認那問教堂是莉雅絲-吉蒙裡的敵人所在的敵對陣地』了。」

  「啊。」

  我終於發現了。

  是喔,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樣一來就符合我的升變發動條件了。

  「社長的言下之意是准許你去,那其實是間接認可。當然,其中應該也包含要我協助你的意味吧。看來社長也有她的打算,否則我想她應該會不惜把你關在這裡也要阻止你吧。」

  木場露出苦笑。

  ……社長,謝謝你!

  我再次為社長寬大的心胸而感動,不禁由衷地感謝她。如果我能平安歸來,一定會超級賣命工作!

  正當我對不在這裡的社長心懷感謝時,嬌小的少女也向我走近一步。

  「……我也去。」

  「啥、小貓?」

  「……只有你們兩個去我會擔心。」

  小貓————————!雖然你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來在想什麼,但是我可以感覺得到深藏在你心中的溫柔!

  「我好感動!我現在猛烈地覺得感動啊,小貓!」

  少女的意見令我感動萬分。

  「啊、咦?我、我也有說要跟你一起去啊……?」

  被我扔到一旁的木場顯得非常落寞,笑容也變得僵硬。

  我知道,木場。我也很感謝你。

  看到他這種反應,害我覺得困惑的型男有點可愛。

  好!這下子沒問題!一定可以成功!

  「那麼就由我們三人展開搶救作戰吧!等我們喔,愛西亞!」

  就是這樣,我們三人動身前往教堂。

  —○●○—

  天色已晚,街上的路燈照亮馬路。

  我、木場、小貓,三個人待在看得見教堂的位置探查情況。

  沒有人員出入。

  不過越靠近我就越是感到惡寒。渾身都在冒冷汗。

  我詢問木場,他表示「從這個氣息判斷,裡面確實有墮天使」

  原來如此,首領在裡面就對了。

  「來,這是配置圖。」

  木場在路上攤開一張看似建築平面圖的東西。

  是教堂的配置圖。平面圖啊,竟然有這種東西……

  「哎呀,這是進攻敵對陣地時必備的東西喔。」

  型男邊說邊露出笑容。

  喔喔,真是無微不至的協助。我在來到這裡之前,根本沒想到要做這種準備,就直接這麼打算闖進去。

  我真是太過天真了。

  木場指著圖上的聖堂開口:

  「除了聖堂之外就是宿舍。比較可疑的應該是聖堂吧。」

  「你的意思是可以不用管宿舍囉?」

  「八成可以。像這種『離群驅魔師』的組織肯定會在聖堂動什麼手腳,在聖堂的地下進行可疑的儀式。」

  「為什麼?」

  我忍不住提出疑問。木場苦笑說道:

  「他們喜歡在過去自己崇敬的神聖場所從事否定神的行為,藉以沉溺在自我滿足及對神的褻瀆。正因為曾經愛過卻被捨棄,才會帶著憎惡之意,故意在聖堂地下進行邪惡詛咒。」

  他們瘋了。不,神捨棄盡心崇敬祂的信徒,或許也有錯吧。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現在的我為了愛西亞的事討厭神,才會這麼想吧。

  「從入口到聖堂不過是幾步的距離,應該可以一口氣衝過去。問題是在進入聖堂之後,要如何找出通往地下的入口,還有能否打倒正在等待我們的刺客。」

  刺客……

  聽見這兩個字,我心裡有個不祥的預感。

  在月光的映照下,我們幾個在教堂的入口互望一眼,點頭示意。

  我們已經作好心理準備!

  接下來只剩下闖進去!愛西亞,等我!

  噠!

  我們穿過入口。一口氣衝進聖堂。

  這時候墮天使就會察覺到我們闖進來了。

  也就是說對方已經發現我們的入侵。

  事到如今也無路可退。現在只能前進!

  我們猛力推開對開大門,踏進聖堂。

  長椅、祭壇。看起來戚覺只是個普通的聖堂,蠟燭和電燈的光芒照亮室內。

  ……也有不正常的地方。

  釘在十字架上的聖人雕像。雕像的頭部遭到破壞。

  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啪啪啪啪。

  一陣掌聲突然響徹整個聖堂,柱子後面走出一個疑似神父的人影。

  我看見他的長相,便感到不太痛快。

  「又見面啦!好個重逢啊~~!真令人感動啊~~!」

  是那個白頭髮的臭神父!

  我記得他好像叫弗利德?就是那個傢伙。所以刺客就是他囉。

  他臉上還是一樣掛著不正經的笑容。

  「我這個人一向不會和一個惡魔見兩次面!因為我實在太強了,惡魔第一次見到我就會死!一旦見到我就會被大卸八塊!就是和屍體吻別!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可是都是因為你們妨礙我,害我的生活態度毀於一旦!這樣不行喔~妨礙我的人生規劃不行喔~~!所以啦!因為我很不爽!所以想要你們去死!就死吧!你們這些狗屎惡魔垃圾——!」

  一次表現出喜怒哀樂之後,神父頓時亢奮到極點。

  他從懷中掏出慣用的**和只有握柄的劍。

  嗡——

  光之刀出現了。被他的劍砍中會很麻煩吧。子彈也不容小看。

  只是現在和當時不同,是三對一。

  「你們是來救愛西亞的吧?哈哈哈!竟然會來救那個治療惡魔的傷的賤女人,你們惡魔還真是心胸寬大啊!話說光是受到惡魔誘惑,那個狗屎修女就已經夠該死了!」

  死?死是怎麼回事!

  「喂!愛西亞在哪裡?」

  「嗯——那個祭壇底下有通往地下的隱藏階梯。從那個階梯下去就能前往進行儀式的祭儀場囉。」

  他指著祭壇,很乾脆地說出地下的隱藏地點。

  這個傢伙有沒有身為刺客的自覺啊?還是他覺得就算說出來,把我們殺死就沒問題,有這樣的自信才會這麼做?

  「sacredgear——!」

  隨著我的叫聲,赭紅色手甲出現在我的左手。

  神器裝備完成!好!

  木場也從劍鞘裡拔出劍,小貓則是——

  譁!我嚇到眼睛差點掉出來。

  「隆隆隆……」

  小貓舉起比自己大上好幾倍的長椅。

  「……壓死你。」

  呼!

  小貓將長椅朝神父丟過去!

  怪力少女,這是什麼超乎尋常的攻擊方式!

  「哇——喔!囂張什麼!」

  神父一個跳步,用手上的光之劍將飛來的長椅一刀兩斷。

  斷成兩截的長椅掉到地上。

  「在那裡。」

  噠!

  才聽見木場衝出去的聲音,他已經不見人影。

  肉眼追不上的速度!

  鏘!

  木場的劍和神父的光之劍撞出火花。

  雖說是光之劍,好像還是有硬度。即使木場用劍正面砍去,只是發出金屬碰撞聲。

  「嗯——!嗯——!好麻煩!好囂張!你們為什麼會這麼礙事!真是太遜了!這好像不流行了!既然不流行就讓你們流血好了!」

  木場以自豪的快腿閃過沒有聲響的光彈,手上的攻擊也沒停過。

  能夠躲過神父所有的攻擊,木場真是太強了。

  但是,能夠和惡魔正面火併的混賬神父也不是省油的燈。

  嗚哇,他又擋下木場這一刀了!

  我的眼睛跟不上木場的動作,但是神父可以。

  所以那個混賬神父並非我一個人應付得來的對手囉。

  木場和神父之間的戰鬥,終於又演變成刀劍互抵、僵持不下的局面。雙方四目互瞪。

  「不錯嘛。你還挺厲害的。」

  「哈哈哈!你也不錯啊!是『騎士』(knight)啊!動作不拖泥帶水!真是太棒了!沒錯沒錯,就是這樣。最近都沒有這種優質戰鬥!害我厭倦到有點想哭了!嗯——!嗯——!我要宰了你!」

  「那麼我也稍微拿出真本事好了。」

  木場要拿出真本事?他想怎麼做?

  「吞噬吧。」

  低沉的嗓音、懾人的魄力,聽起來完全不像平常爽朗的木場。

  木場的劍上瞬間出現黑色的霧氣,覆蓋住整把劍。

  ——黑暗。

  如果要形容那個東西,就是黑暗。

  黑暗覆蓋木場的劍。不對,是黑暗變成木場的劍。

  黑暗之劍的黑氣從靠在一起的地方延伸到神父的光之劍上,加以侵蝕。

  「這、這是、什麼!」

  神父看起來相當驚訝。

  「——『噬光劍』(holyeraser),吞噬光的黑暗之劍。」

  「你、你也是神器持有者!」

  神器!木場也有!

  黑暗之劍什麼的太帥氣了!

  可惡!型男就連武器也會變帥!

  神父的光之劍被木場的劍吞噬而失去光芒,連刀刃的形狀都無法維持。

  就是現在!只有這個機會!

  我衝了出去,

  「神器(sacredgear)!發動吧——!」

  『Boost!!』

  寶玉傳出語音,力量流入我的體內

  目標是那個臭神父!

  神父也察覺我的動作。

  「我說過——!你們太囂張了——!」

  他將裝填光之子彈的槍口轉向我。子彈無聲無息射出。

  機會來了!

  「升變!『城堡』(rook)!」

  啪——!

  光之子彈沒能射穿我的身體,化為虛無。

  「升變!你是『士兵』?」

  神父似乎非常驚訝。

  沒錯,我是「士兵」(pawn)!是即將揍扁你的「士兵」大人!

  「『城堡』的特性!強韌無比的防禦力!」

  左拳陷進神父的臉部——我原本這麼以為,但是拳頭傳來接觸硬物的觸感。

  不過我管不了那麼多,還是一口氣揮出拳頭!

  神父朝後方飛得老遠!

  「和誇張的攻擊力。」

  我一面喘氣,一面笑著開口。

  「誰叫你當時揍了愛西亞。現在揍你一拳爽快多了。」

  倒在地上的神父「呸!」朝地板吐了一口血水,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右邊臉頰腫了起來。

  只有這樣嗎?雖然升變「城堡」還是沒有像小貓那樣的攻擊力嗎?

  不對,仔細一看,神父手上那把只有握柄的劍變得破破爛爛。

  他在快被拳頭打中時,拿那個當成盾牌嗎?

  硬物的觸感就是那個啊。反應速度真快。

  「……嗯——……哎呀呀,被垃圾惡魔揍了一拳,還得聽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我真是……——笑啊。」

  神父放聲怒吼:

  「開什麼玩笑啊!混賬——————!狗屎惡魔囂張什麼勁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絕對!要宰了你!我要徹底把你剁成肉醬,混賬——!」

  他從懷裡拿出第二把只有握柄的劍。

  還有嗎!到底有幾把!

  然而我、木場、小貓已經站在神父的周圍,團團包圍他。

  神父發現這個狀況,以視線環顧四周,苦笑說道:

  「喔——喔——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危機嗎?嗯——我個人實在是不太想被惡魔殺掉,好想撤退了~沒辦法解決惡魔是有點遺憾,不過我更討厭自己丟掉性命!」

  我剛看到神父從懷中拿出一個圓形的東西,他已經將那個東西砸在地板。

  耀眼的光線瞬間刺激我們的眼睛。

  可惡!是閃光彈!

  視力恢復的我瞇著眼環顧四周,已經看不見神父的身影。

  他的聲音不知從何方傳來。

  「喂。那個雜碎惡魔……是不是叫什麼一誠?我對你fallinlove了。我絕對要殺了你。

  絕對喔?敢揍我又對我訓話的狗屎惡魔,我絕對不會原諒喔?那就再見啦。」

  視野完全恢復之後再次看向周圍,已經不見神父的蹤影。

  ……逃走了嗎?

  而且還不忘放話……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不能繼續多管那個神父。

  我和木場、小貓看著彼此點點頭,走向有隱藏階梯的祭壇。

  —○●○—

  我們三人沿著祭壇下的階梯前往地下。

  地下好像也有電力。

  我們由木場當先鋒,一路前進。

  走下階梯之後,地下只有一條向前延伸的通道。通道兩旁的牆上有幾扇門,看來這裡是地下室。

  小貓說聲:「大概在通道底端……因為有那個人的味道……」然後直指前方。

  愛西亞就在前面。我突然覺得幹勁十足。

  等等我,愛西亞。我馬上到!

  走到通道底端,一扇大門出現在我們眼前。

  「就是那裡吧。」

  「我想裡面應該有墮天使和一大群驅魔師。準備好了嗎?」

  我和小貓點頭回應木場的話語。

  「我知道了。那就開門——」

  正當我和木場準備推開門時,門卻自動打開了。

  隨著沉重的開門聲,門後的儀式場映入我們眼中。

  「歡迎光臨,各位惡魔。」

  墮天使雷娜蕾在房內深處對我們開口。

  房間裡有一大群神父。所有人手上都拿著會產生光之刀的劍。

  看著房間深處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少女,我忍不住大喊:

  「愛西亞——!」

  聽見我的聲音,愛西亞轉頭看來:

  「……一誠先生?」

  「沒錯,我來救你了!」

  一見到我的微笑,她便哭了出來。

  「一誠先生……」

  「真是感人的會面啊,只可惜太遲了。儀式要結束了。」

  儀式要結束了?

  這是什麼意思——

  愛西亞的身體突然發出光芒。

  「……啊啊啊,不要啊——————————!」

  愛西亞放聲尖叫,看起來非常痛苦。

  「愛西亞!」

  我正準備衝過去,卻被神父團團包圍。

  「別礙事!」

  「該死的惡魔!滅亡吧!」

  「滾開!你們這些混賬神父!我沒空理你們!」

  碰!

  傳來一聲巨響。我轉頭一看,是小貓揍飛一個神父。

  「……請不要碰我。」

  木場也拔出黑暗之劍:

  「那麼我就一開始就使出全力吧。因為我討厭神父,既然這裡有這麼多神父,就讓我毫不顧忌地盡情吞噬你們的光吧。」

  他的目光銳利,讓人從中感覺到冷酷的意志。

  黑暗之劍散發漆黑的殺氣。這下要全面開戰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

  就在我們被神父們絆住時。愛西亞身上飛出一個巨大光球。

  雷娜蕾伸手一抓:

  「就是這個!這就是我一直以來想要的力量!神器(sacredgear)!只要有了這個,我就能得到愛了!」

  雷娜蕾的表情顯得十分興奮。

  她緊緊擁抱那個巨大光球,眩目的光芒隨即籠罩整個儀式場。

  當光芒平息,全身發出綠色光芒的墮天使出現在我們眼前: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得到了!至高無上的力量!這下、這下子我就能成為至高無上的墮天使了!就可以要那些瞧不起我的傢伙好看了!」

  墮天使放聲大笑。

  我不理會她,只是朝愛西亞衝過去。

  一個神父擋在我前面,但在木場和小貓的掩護之下被打得老遠。

  木場的劍吞噬神父的光之刀,小貓便以怪力將失去武器的神父一拳打倒。兩人的搭檔行動相當熟練,顯示出他們的合作並非一朝一夕。

  「謝謝!兩位!」

  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愛西亞渾身癱軟。

  不,她一定沒事的!

  我解開她手腳的束縛,將她抱下來。

  「……一、一誠先生……」

  「愛西亞,我來接你了。」

  「…………是的。」

  她回答的聲音十分虛弱,感覺不到活力。

  喂喂!

  她應該沒事吧?怎麼可能這樣……

  「沒用的。」

  雷娜蕾露出冷笑,又一次像是在否定我心裡的想法一般說道:

  「失去神器的持有者唯有一死。她就要死了。」

  「——!那就把神器(sacredgear)還來!」

  我放聲大吼,但墮天使只是笑著開口:

  「怎麼可能。為了得到這個,我可是不惜欺騙上面的人也要進行這個計劃喔?再來只要把你們殺掉,就不會留下任何證據了。」

  「……可惡,我竟然覺得夕麻的模樣這麼可恨。」

  聽見我這句話,她放聲大笑:

  「呵呵呵,其實和你交往時,我還玩得挺愉快的。」

  「……你是我第一個女朋友。」

  「是啊,看你的模樣就知道你有多麼外行。不瞭解女人的男生耍起來特別有趣。」

  「……我原本想好好對待你的。」

  「呵呵呵,你是很疼我。不管我碰上任何麻煩都會立刻幫我,以免我受傷。可是那些全都是我刻意的舉動喔?因為你慌張失措的表情實在太好笑了。」

  「……第一次約會,我可是絞盡腦汁擬定計劃。因為我絕對要讓那次約會完美。」

  「哈哈哈哈!是啊!那次的確是個非常正統的約會!也因此讓我感到窮極無聊!」

  「……夕麻。」

  「呵呵呵,我早就想在夕陽下殺死你,所以才取這個名宇。很棒吧?吶,一誠同學。」

  我的憤怒超越極限,忍不住發出怒吼:

  「雷娜蕾————————!」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爛透了的死小鬼不準隨便叫我的名字!」

  雷娜蕾放聲嘲笑。

  我感覺到足以令五內沸騰的憎恨。

  從來不曾見過如此卑鄙的邪魔歪道。

  這個傢伙才是真正的惡魔吧!

  「兵藤同學!如果要在這裡一面保護那個女孩一面戰鬥,形勢對我們不利!你先上去!我們幫你開路!動作快!」

  木場一面打倒神父一面開口。

  的確。還剩下很多神父,要在地下這裡邊保護愛西亞邊和墮天使對戰,終究有個極限。

  我瞪了雷娜蕾一眼,便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愛西亞,衝刺離開現場。

  「小貓,我們殺出一條路讓兵藤同學逃走!」

  「……收到。」

  兩人接連打倒可能會妨礙我的神父。

  在兩人的掩護之下,我一口氣衝到儀式場的入口。

  「木場!小貓!」

  「你先走!這裡由我們擋住!」

  「……你快逃。」

  「可是!」

  「別可是了,快走!」

  該死!木場、小貓!你們兩個耍帥過頭了!

  可是現在的我要依照他們的話去做。他們是我的惡魔前輩,不可能會死!

  「木場!小貓,回去之後你們一定要叫我一誠!說好了!我們可是夥伴!」

  我只留下這句話。隱約好像看見兩人的微笑。

  接著我離開現場,一口氣衝過地下走廊。

  —○●○—

  爬上階梯的我抱著愛西亞回到聖堂。

  愛西亞看起來不太對勁,臉色好蒼白。

  我讓她躺在附近的長椅上:

  「等一下!你馬上就可以得到自由了!到時候你隨時可以找我出去玩!」

  聽見我的話,愛西亞輕笑一下。

  然後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戚覺不到絲毫生命力,連體溫都越來越冷。

  「……雖然時間不長……可是能交到朋友……我真的很幸福……」

  儘管痛苦,愛西亞仍然露出微笑。

  「……如果、我能夠投胎轉世、可以再和我當朋友嗎……?」

  「你、你在說什麼!不準說這種話!我之後還要帶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就算你不願意我也要拖著你去!去唱歌!去打電動!對了,還要去打保齡球!還有很多好玩的事,像是那個那個!就是那個!」

  我淚流不止。

  明明是笑著對她說話,眼淚卻停不下來。

  我知道。

  我明白。

  這個女孩會死。

  她快死了。

  但是我不想承認。

  不會有這種事,一定是假的——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水遠都是好朋友!啊啊、對了!我介紹松田和元濱給你認識!他們兩個雖然有點好色,可是人都很好喔?他們一定願意當愛西亞的朋友!我保證!我們可以一起大吵大鬧!就像一群笨蛋!」

  「……如果、我可以出生在這個國家……和一誠先生上同一所學校……」

  「當然可以!來我們學校吧!」

  愛西亞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有你願意為我哭泣……我、已經……」

  觸碰我的臉頰的手靜靜地、緩緩地落下。

  「……謝謝……」

  這是她最後一句話。

  她帶著微笑過世了。

  我不禁渾身無力。就這樣茫然望著她的死。

  眼淚停不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女孩非死不可?

  她是個好女孩啊?無論傷者是誰她都會治療,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為什麼以前沒有人願意和這麼好的女孩子交朋友?

  為什麼以前我不在她身邊?

  「吶,神啊!這個世界有神吧!既然有惡魔和天使了,當然也有神吧!你看到了吧!看到現在的狀況了吧!」

  我對著教堂的天花板吶喊:

  「不要帶走這個女孩好嗎!拜託!拜託禰!這個女孩沒做錯事!她只是想要朋友!我會永遠當她的朋友!所以拜託你!我希望她可以展露更多笑容!吶,拜託禰了!神!」

  我對著天訴願,卻沒有人回答。

  「難道是因為我變成惡魔所以不行嗎?因為她的朋友是我這個惡魔所以不行嗎!」

  懊悔令我咬牙切齒。

  我無能為力。我沒有足夠的力量。身為一個惡魔,如果我有更強大的力量……

  如果我的力量強大到足以救出愛西亞……

  事到如今再怎麼後悔,她也不會再對我微笑了。

  「哎呀,惡魔在這種地方懺悔?還是在祈求神實現你的願望?」

  從我後方傳來雷娜蕾的聲音。

  我一回頭,就看見那個墮天使正在嘲笑我。

  「你看。這是過來的路上,在地下被那個『騎士』(knight)砍到的傷。」

  雷娜蕾對著自己的傷口伸出手。

  她的手上發出淡淡的綠光,傷口隨之癒合。

  「你看,很棒吧?不管受了多嚴重的傷都能治好。對我們這些失去神祝福的墮天使來說,那個孩子的神器(sacredgear)是最棒的禮物。」

  喂。

  那道光是屬於愛西亞的。

  為什麼是你在用。

  話說回來,木場他們還好吧?我很在意這件事。

  「成為能夠治療墮天使的墮天使,我的地位等於受到保障。偉大的阿撒塞勒大人、歇穆赫撒大人,我將成為兩位大人的助力!再也沒有比這個更美妙的事!啊啊,阿撒塞勒大人……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將為您所用……」

  「誰理你啊。」

  我用力瞪視雷娜蕾:

  「誰管你有什麼目的。什麼墮天使、什麼神、什麼惡魔……這些事根本不應該和她扯上關係。」

  「不,當然有關係。因為她是身上寄宿神器(sacredgear)的獲選子民。」

  「……就算是這樣,她還是可以過著平靜的生活、還是可以過著普通的生活才對!」

  「不,不可能。異質神器(sacredgear)的持有者在任何世界、任何組織都會遭到排斥。因為擁有強大的力量,因為擁有不同於他人的力量。想想看,人類不也會沒來由地討厭這種人嗎?明明這是如此美妙的能力。」

  「……要是被排斥,還有我。我會當愛西亞的朋友保護她!」

  「哈哈哈哈哈!你辦不到的。因為她明明就死了。那個孩子已經死囉?還說什麼保護不保護的。你根本沒能力保護她!昨天晚上也是,剛才也是!你沒救到那個孩子!你真是個怪人!笑死我了!」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辦法原諒你。更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

  我全都沒有辦法原諒。

  無法原諒未能保護愛西亞的自己!無法原諒殺了愛西亞的雷娜蕾!

  莉雅絲社長說過的話掠過腦中。

  ————意念要堅定。神器(sacredgear)是以意念為動力,力量強弱也是依意念而定。

  「還給我。」

  ——即使你現在是惡魔,仍然擁有意念的力量。只要你的意念力量夠強烈,神器(sacredgear)自然就會迴應你。

  「把愛西亞還給我——————!」

  『DragonBooster!!』

  像是在迴應我的吶喊,我左手的神器(sacredgear)發動了。手背上的寶玉發出耀眼的光芒。

  手甲還浮現某種花紋。

  同時一股力量在我體內流竄,從裝備神器(sacredgear)的左手流向全身。

  我任憑不斷湧出的力量驅使,一口氣衝過去。

  對著面帶嘲笑的敵人揮出拳頭。

  雷娜蕾華麗地躲過這一拳,像是在原地跳舞。

  「我就說明得簡單一點讓你這個笨蛋聽得懂,純粹是戰力差距的問題。我是一千。你是一。無論你怎麼做都無法彌補如此的差距。即使你發動你的神器,加倍也只是二。根本無濟於事!你想怎麼贏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Boost!!』

  寶玉再次傳出語音。手背上的寶玉上浮現的字樣從「Ⅰ」變成「Ⅱ」。

  撲通!

  我體內出現第二次變化。

  力量——某種能夠助我打倒眼前敵人的脈動越來越強。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將湧現而出的力量加諸拳頭上,瞬間拉近間距。這時的找已經透過升變轉變成「城堡」(rook)。

  「喔~?你的力量好像變強了一點?不過還早得很!」

  雷娜蕾再次躲過我的攻擊。

  下一個瞬間,光芒開始在她的雙手匯聚,逐漸成形。

  「這次我多用了一點光力!接招吧!」

  嘶咚!

  光之長槍貫穿我的雙腳。銳利的兵刀深深刺進我的大腿。「城堡」的防禦力也擋不住。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扯開喉嚨嘶吼。

  劇痛傳遍全身,但是我不能在這種地方跪下。

  我立刻握住光之長槍。

  滋——

  「唔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肌肉灼燒的聲音。好燙!超燙的——————!因為是光嗎!光毫不留情地燒焦我抓住長槍的掌心。

  手開始冒煙,腳上的傷也是,光劇烈地燒焦我的四肢。

  看見我試圖拔出長槍,雷娜蕾在一旁嘲笑:

  「哈哈哈哈哈!惡魔竟然敢碰我的長槍,真是愚蠢到了極點,光對惡魔可是劇毒,只消觸碰便會立刻燒焦。那對惡魔來說是最嚴重的劇痛!像你這種下級惡魔——」

  「嗯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聲嘶力竭地怒吼,更加用力地緊緊握住光之長槍,一點一點拉出我的腳。

  長槍貫穿腿部的劇痛、光帶給我的劇痛毫不留情地襲擊我。

  我痛到覺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識。感覺不咬緊牙關硬撐,會就這樣痛死。

  但是那又如何。那又怎麼樣!

  「這種痛楚!和那個女孩,和愛西亞承受的折磨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我痛得涕泗縱橫,依然一點一點拔出長槍。

  好痛。痛死了————該死!

  可是這算什麼!算什麼!

  嘶嘶沙沙。

  長槍發出令人厭惡的聲音,逐漸脫離我的雙腳。

  離開我的雙腳、從我的手上掉落之後,光之長槍沒碰到地面,一聲不響消失在空中。

  噗譁!

  大概是因為沒有東西阻擋,我雙腳的洞冒出鮮血。

  即使拔出長槍,痛楚依然存在。

  『Boost!!』

  因為被長槍刺穿而停止攻勢,但是左手的手甲持續發出語音。

  超痛的。痛到受不了。

  我哭成一塌糊塗,忍不住流口水。

  咚。

  我渾身乏力,當場坐倒在地。

  沒有力氣站起來了。該死,腳使不上力。不對,我全身都使不上力。

  這樣好像不太妙?

  「……算你厲害。身為一個下級惡魔竟然能拔出墮天使製造的光之長槍。不過還是沒用。我的光雖然不華麗,但是對惡魔的殺傷力很強。因為我的光力濃度很高,高到能夠用來當成神父們的光之刀來源。就算是中級惡魔,一旦負傷想痊癒也沒那麼簡單。以你一個下級惡魔來說,做到這樣已經算是極限了。呵呵呵,別小看光的傷害喔?尤其是我的光。」

  雷娜蕾還是一樣喋喋不休地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光會在你體內蔓延,傷害將遍及全身。再不治療你會死喔。不,正常來說你應該已經死了,真是太頑強了。」

  喔——這樣啊。像我這種剛成為惡魔沒多久的廢物,受這種傷很危險就對了。

  我想也是。我的身體裡到處都在痛,比普通的疼痛還要誇張。

  感覺身體裡好像有一股熱流,把我的骨頭還是肌肉等等都燒焦了。痛楚直接流入神經之中,彷佛只要精神一鬆懈就會發瘋。

  再不治療大概會死吧。

  可是。

  根本沒有時間讓我坐在這裡。但是我的腳使不上力,怎麼會這樣?

  我要死在這裡了嗎?

  我的視線無意間看向愛西亞。

  她靜靜地躺著。

  抱歉了,我一直大呼小叫。放心,我沒事。我真的沒事。其實我還挺強壯的。

  沒問題的。你看著吧。愛西亞有什麼不甘心,我會盡量幫你報復。

  「這個時候好像應該向神祈禱一下才對。」

  不知不覺間,這句話從我口中脫口而出。

  「?」

  雷娜蕾頭上冒出問號。我沒理會她,繼續說下去:

  「可是求神沒用。剛才祂完全不管我說什麼,也沒出手幫助像愛西亞那麼好的女孩。哈哈哈,神又怎麼樣。」

  「你在說什麼啊。終於連腦袋都燒壞了嗎?」

  「那就換個物件吧。拜託魔王陛下應該會聽吧?你在吧?有在聽嗎?我好歹也是個惡魔,現在我有個願望,你姑且聽一下好嗎?」

  「……這傢伙沒救了。竟然在這種時候自言自語。」

  「我想揍眼前這個臭墮天使一拳,麻煩不要讓其他人來妨礙我。萬一有人來插手,我真的吃不消。我也不需要幫手。我可以自己想辦法搞定。對,腳也沒關係。我等一下就會想辦法站起來。所以請保佑我可以和這個傢伙單挑。難得有這麼好的場面。痛楚我勉強忍得住,因為我的怒氣很猛烈——一拳就夠了……讓我揍她吧。」

  咕咕咕……

  挪動我的腳。雖然腳的感覺已經麻痺。雖然動個一公釐都會厭受到劇痛。

  但還是動了。屁股一點一點離開地板。

  全身抖個不停,但身體還是一點一點向上移動。

  好痛。全身上下都痛.可是能動、動得了、只要忍耐到揍她一拳就行了。

  「——!不、不可能!以你的身體狀況應該站不起來才對!因為光的傷害——」

  雷娜蕾為之驚愕。我漸漸接近她的視線高度。

  然後我站直了,站在她的眼前。儘管腳還在顫抖、儘管鮮血大量流失。

  「嗨,我的前女友,之前在很多地方承蒙你照顧了。」

  「……你怎麼可能站得起來!下、下級惡魔受了那種傷應該動彈不得才對!光會從內側燒焦你的全身!下級惡魔的魔力不足以緩和光的傷害,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是啊,痛死了、超痛的、痛到我都快昏過去了。可是我對你的怒意和憎恨實在太過強烈,看來我可以就這樣頂住。」

  我的視線沒有一公釐的偏移,直直瞪視我的對手。

  下一拳就是我的最後一拳,揮出這一拳我就會倒下。

  所以下一拳一定要打中,不能讓視線離開我的目標。

  「吶,我的神器。你的力量應該足以揍飛眼前這個傢伙才對吧?我們帥氣地用一拳解決吧。」

  『Explosion!!』

  機械式的語音只有在這個時候,聽起來特別有力。

  感覺寶玉的光芒好像也變得更亮。好強的光,有點刺眼。

  不過這和墮天使的光不同,非但沒有造成傷害,還讓我感到平靜。

  感覺在這道光的照耀之下,力量不斷從體內湧現,很像愛西亞的治癒之光。

  其實對惡魔無害的光還不少嘛。

  我往前踏出一步,腿上的傷口噴出血來,濺在地上。

  同時我也吐了一口血,這下子真的很危險。

  劇痛毫無止境。痛到頭皮發麻,不過沒問題,還能動還能動。

  手甲依然源源不斷湧出力量,流進我的體內。

  傍晚和雷娜蕾對峙時,我因實力的差距感到畏懼。

  那時我的惡魔本能察覺到壓倒性的戰力差,全身不住顫抖。覺得自己絕對打不贏。

  但是現在不同。

  手甲傳來的這股力量強大到不象話。

  但是我知道。大概是因為我是神器的持有者才會知道吧。

  這股力量不會永久持續。這股力量只能發揮在一拳。

  只要對敵人使用這股力量就結束了。神器沒這麼說,卻透過身體告訴我。

  我擺出準備出拳的架勢。我沒有練過格鬥技,但是隻要打中一拳就行了。

  目標是眼前的臭墮天使。我要揍她。絕對不會失手。

  「……怎麼可能。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那個神器(sacredgear)不是能將持有者的力量加倍的『龍手』(twicecritical)嗎?為什麼……這、這怎麼可能。為什麼、你的力量超越我……?陣陣傳來的魔力……這股魔力波動、有中級……不,有上級惡魔的強度……」

  我的力量等同上級惡魔?原因是神器(sacredgear)嗎?

  喂喂,這個神器不是隻能把我的能力加倍嗎?

  上級惡魔我只見過社長一個,所以現在的我暫時有像社長那麼強嗎?

  「不可能!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我、我可是得到究極治癒之力的墮天使!得到『聖母的微笑』、使其寄宿在身上的我,已經是至高無上了!已經有資格接受阿撒塞勒大人和歇穆赫撒大人的愛了!怎、怎麼可能輸給你這種下賤的傢伙!」

  雷娜蕾的雙手再次製造光之長槍,然後用力投擲過來。

  嗡。

  我揮拳橫掃,光之長槍便被我揮開、消失。

  見到我不費吹灰之力揮開光之長槍,雷娜蕾的表情變得更加蒼白:

  「不、不要!」

  啪!

  雷娜蕾揮動黑色的羽翼,準備隨時起飛。

  想逃啊。喂喂,剛剛不是還在嘲笑我、笑得很有精神嗎?

  稍微覺得沒有勝算就想撤退嗎?有沒有這麼了不起的。

  不過我不會讓她逃的。我怎麼可能讓她逃走!

  噠!

  我在她正要起飛的瞬間衝過去,拉住她的手。我的速度令人難以置信,快到連墮天使都無法反應。

  她的手臂握起來如此纖細,感覺是那麼無力、軟弱。

  我用力抓住雷娜蕾的手,將她往我這裡拉過來。絕對不能讓她逃走。

  「別想逃,白痴。」

  「我、我是至高無上的!」

  「飛啊!該死的天使!」

  「可惡啊————————!下級惡魔——————!」

  「喝啊——————!」

  左臂的手甲一口氣釋放力量。我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左手,加諸在拳頭上。

  然後對準可恨的對手,朝著她的臉銳利地、準確地、筆直地打出這一拳。

  轟!

  盛大的打擊聲震天作響。我在陷入她臉中的拳頭持續施力,用力揮了出去。

  吃了這一拳,雷娜蕾朝後方飛出去。

  喀啷————!

  墮天使撞到牆壁,發出巨大的破碎聲。牆壁被撞出一個大洞,捲起漫天煙塵。

  塵埃落定之後,終於看得清楚雷娜蕾飛到哪裡。

  洞一直連到外面,那個墮天使就這麼倒在地上。

  她看起來沒有動靜。看不出來是生是死,但是應該沒那麼容易站起來。

  ——終於報仇了。

  「知道厲害了吧。」

  我不禁笑了,這是發自內心的笑。這拳打得真是太爽快了。

  不過眼淚隨之掉了下來。

  「愛西亞……」

  她再也不會對我笑了。

  —○●○—

  揍飛墮天使的我完全耗盡力量,眼看就要倒地……

  咚。

  有個人抱住我的肩膀。我轉頭一看,原來是木場。

  「辛苦了,沒想到你竟然能打倒墮天使。」

  木場帶著笑容摟著我的肩膀,撐住我的身體。什麼嘛,他也一樣全身是傷。

  「喲——你很慢耶,美男子。」

  「呵呵呵,是社長叫我不要干擾你。」

  社長?

  「沒錯。因為我相信你能夠打倒墮天使雷娜蕾。」

  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便看見莉雅絲社長甩動一頭紅髮,笑著走近。

  「社長,你從哪裡冒出來的?」

  「地下啊。事情辦完之後,我就用魔方陣跳躍到這裡來了。這還是我第一次跳躍到教堂,有點緊張呢。」

  社長一邊開口,一邊喘了口氣。

  原來如此,所以她才會和木場他們一起上來。

  也就是說地下的神父全被打倒囉。既然對上社長,想必沒辦法全身而退吧。

  這時小貓輕快走過我的身旁。她要去哪裡?

  社長來到我面前:

  「看樣子你是贏了。」

  「社、社長……哈哈哈,總算是贏了。」

  「呵呵呵,做得很棒。不愧是我的僕人。」

  她在我的鼻尖輕輕點了一下。

  「哎呀哎呀。教堂變得破破爛爛了。社長,這樣好嗎?」

  朱乃學姐顯得一臉困惑。

  「……這樣、會引發問題嗎?」

  我提心吊膽地詢問社長。

  「教堂是神或者是信奉神的宗教擁有的地方,也有像這次一樣屬於墮天使的地方,你也知道吧?像這種情況,如果我們惡魔破壞教堂,之後可能會有其他刺客盯上我們。為了洩恨和報復。」

  ——

  真、真的嗎?

  「可是這次應該不會。」

  「為什麼?」

  「因為這裡原本就是遭到遺棄的教堂。只是有一群墮天使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利用這裡,我們剛好在這裡稍微打了一架,並不是正式對屬於對方的地盤發動戰爭。這只不過是一個惡魔和一個墮天使在非官方場合發生爭執。這種爭執一年到頭都會在任何地方發生,就只是這樣而已。」

  原來如此,事情端看怎麼解釋就對了。

  「社長,我拿來了。」

  小貓與拖行的聲音一起出現。

  她是從牆上的洞裡現身,後面拖著一對黑色羽翼——是墮天使雷娜蕾。

  雷娜蕾被我揍飛之後昏迷,於是小貓把她拖回來。

  不過為什麼是「我拿來了」……

  她的言行舉止還是一樣豪邁,和嬌小的身軀實在不搭。

  「謝謝你,小貓。好了,把她叫醒吧,朱乃。」

  「是。」

  朱乃向上舉起手,隨著她的動作,空中出現看似水的東西。

  這就是惡魔的魔力吧。

  朱乃將浮在空中的水團潑向倒地的雷娜蕾。

  嘩啦!

  「咳、咳!」水聲之後響起雷娜蕾的咳嗽聲。

  大概是醒了吧,墮天使緩緩睜開眼睛。社長由上往下睥睨著她:

  「你好啊,墮天使雷娜蕾。」

  「……吉蒙裡一族的女兒啊……」

  「初次見面,我是莉雅絲-吉蒙裡。是吉蒙裡家的宗主繼承人。雖然時間應該不長,還是請你多多指教。」

  社長帶著笑容對雷娜蕾開口,雷娜蕾則是怒目以對。

  但是才瞪了一眼,隨即放聲嘲笑:

  「……你們大概以為將了我們一軍吧。真是可惜,這次的計劃雖然沒讓上面知道,不過還有其他墮天使贊同、協助我。在我陷入危機時,他們就會——」

  「他們不會來救你。」

  社長打斷雷娜蕾的發言,斬釘截鐵地說道:

  「墮天使卡拉瓦那、墮天使多納席克、墮天使米忒託,我已經讓他們灰飛煙滅了。」

  「你胡說!」

  雷娜蕾挺起上半身,強烈否認社長的話。

  社長從懷中掏出三根黑色羽毛:

  「這些是他們的羽毛。身為同族,你應該看得出來吧?」

  看見羽毛,雷娜蕾的表情頓時變得陰沉。

  看來這表示社長說的話是真的。

  「打從遇見攻擊一誠的墮天使多納席克那個時候,我就察覺有幾個墮天使在這個鎮上密謀什麼計劃。不過當時我以為那是全體墮天使的計劃,所以沒有多管。就算是我也不會笨到和所有墮天使為敵。但是不久前聽說他們突然偷偷摸摸開始採取行動,才帶著朱乃去找他們聊聊。見到面之後,他們馬上招出這是你們獨自進行的計劃。好像還說了什麼協助你保證可以出人頭地之類的話。越是在背地裡摸進行一些無聊計劃的下賤之徒,越是喜歡把自己在做什麼全都說出來呢。」

  社長如此嘲笑。

  雷娜蕾咬牙切齒,看來心有不甘。

  「大概是因為只有兩個女生去找他們,他們就輕敵了吧。還說是看我們死到臨頭才好心告訴我們這些。呵呵呵,連哪邊死到臨頭都搞不清楚,真是些沒腦袋的墮天使。既然會贊同你這個無聊的計劃,也難怪他們的程度那麼差。」

  原來如此。社長所說的「另有要事」指的就是這個。

  暗中收拾其他墮天使……

  社長設想得如此周到……

  然而我卻對社長說那麼多難聽的話……

  慘了。我感動到快哭出來了。

  「捱了一擊任何人都會灰飛煙滅,擁有滅亡之力的公爵家千金。社長在年輕一輩的惡魔中是人稱天才、實力數一數二的強者。」

  木場說起這些讚揚主人的話語。

  「社長可是別名『紅髮滅殺姬(ruinprincess)』的實力派喔?」

  朱乃學姐也「呵呵呵。」笑著開口。

  滅、滅殺姬(ruinprincess)……這個外號聽起來好危險……

  所、所以我就是滅殺姬的眷屬囉?有、有點可怕……

  社長的視線看向我的左手,似乎是在看這個手甲。

  「……赭紅色的龍。之前應該還沒有這個紋章……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總覺得社長的眼神似乎感到驚訝。

  「我知道一誠能夠贏過墮天使最重要的理由是什麼了。」

  社長靜靜開口:

  「墮天使雷娜蕾。他,兵藤一誠的神器(sacredgear)不是普通的神器(sacredgear),這就是你的敗因。」

  聽社長這麼一說,雷娜蕾一臉訝異,挑起單邊眉毛。

  「——『赤龍帝的手甲(boostedgear)』。在神器(sacredgear)當中也是極為罕見的稀有品。浮現在手甲上的赤龍紋章就是證據,你應該也聽過這個名字吧?」

  聽到社長的話,雷娜蕾更是一臉錯愕:

  「b、boostedgear「……『神滅具(longinus)』之一……儘管只是暫時,但能夠得到超越魔王和神的強大力量……那個不祥的神器(sacredgear)竟然寄宿在這種小鬼的手上!」

  「如果傳說無誤,『赤龍帝的手甲』每過人間界時間的十秒鐘,就能將持有人的力量加倍。即使一開始的力量只有一,只要每隔十秒就加倍,最後力量就能提升到足以匹敵上級惡魔或是幹部等級的墮天使。而且要是發揮到極致,甚至能夠殺神。」

  真的假的,社長!連神都能打倒嗎!

  ……這就是我的神器(sacredgear)的力量?

  手甲上的確出現一個形狀很像龍的赭紅色花紋沒錯。

  之前神器(sacredgear)一直髮出「boost」、「boost」的語音,就是每說一次我的力量就會加倍囉。所以我體內的力量才會不停向上提升。

  最後雷娜蕾看見我會覺得害怕,也是因為我的力量在不知不覺間超越她了吧。

  竟然有這種神器(sacredgear)……

  我心懷畏懼地看著裝備在左手上的神器(sacredgear)。

  boostedgear。我的神器(sacredgear)。真是不得了的東西。

  啊、可是這樣一來我等於保證可以出人頭地、締造傳說囉?

  「不過就算再怎麼強,需要耗費時間的神器(sacredgear)也伴隨很高的風險。沒有對手會乖乖等你的力量慢慢提升到那種程度。這次是對手太過自滿你才能獲勝。」

  嗚……被社長說破了。

  的、的確,應該沒有敵人會給我時間提升力量吧。

  雖然強大,但是也有不少弱點呢,我可愛的神器(sacredgear)。

  社長向我靠近。紅髮散發出迷人的香味。

  摸摸。

  社長伸手摸了我的頭:

  「不過真有意思。不愧是我的僕人,一誠果然很有意思。我以後會多疼愛你一點。」

  然後「呵呵呵。」露出微笑。

  社長的笑容雖然漂亮,從某種層面來說卻很可怕。

  「社、社長!」

  「什麼事?」

  社長笑著發問。滿心歉意的我低下頭來:

  「非常抱歉。剛才我說要救愛西亞時,只因為社長不肯幫我的忙,我就說了很多非常失禮的話……可是社長卻在暗中行動幫助我……」

  我真心想要道歉。

  我原本以為社長是個冷酷的惡魔,所以才會說了那些十分無禮的話。

  於是我由衷地想要道歉。社長又摸摸我的頭。

  我不知不覺我哭了起來。沒錯,因為我沒能達成目的。

  「社、社長……我、我、沒辦法……保護愛西亞……」

  「不需要哭。看見你現在這副模樣,又有誰會怪罪你?」

  「可是……可是、我……」

  社長用手指抹去我的淚水:

  「夠了,你只是身為惡魔學得還不夠多,如此而已。快點變強吧。接下來我也會繼續使喚你的,覺悟吧。我的士兵(pawn)-一誠。」

  「是。」

  我會加油的。我絕對要變強。

  我在心中堅定地立誓。

  「那麼,該來進行最後的工作了。」

  語畢的社長眼神隨即轉為銳利冷酷。

  她走近雷娜蕾。那個墮天使開始感到害怕。

  「要請你消失囉,墮天使小姐。」

  語氣冰冷。話中蘊含殺意。

  「當然,你身上的神器(sacredgear)我也會回收。」

  「開、開玩笑!這、這個治癒之力是我為了阿撒塞勒大人和歇穆赫撒大人——」

  「為愛而活是很不錯,可是你實在是太骯髒了。一點也不優雅。像你這種作為,我無法饒恕。」

  社長舉手指向雷娜蕾。

  看來她打算一口氣解決。

  「我來囉。」

  這時牆上的洞裡出現一個人影。

  神父弗利德-瑟然。

  原來是那個混賬神父!明明已經逃掉又跑回來嗎!

  「哇——喔!我的上司看來超危險!怎麼會這樣!」

  看見神父現身,雷娜蕾大喊:

  「快救我!救了我想要什麼獎賞都給你!」

  弗利德露出一臉討人厭的笑容:

  「嗯——嗯——天使大人給了我美妙的命令了。咦?這樣說來,獎賞即使是想要色色的事也OK嗎?我覺得上天使大人可是無上的榮譽,簡直就是身分地位的象徵。」

  「唔……別、別鬧了,快救我!」

  墮天使的臉孔因憤怒而扭曲。感覺似乎很焦急。

  不,她的確是焦急。大概是在想「區區人類怎麼可以背叛我!」吧。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我可是寫成認真念成○○○喔……應該說,這麼點獎賞應該不為過吧,天使大人。這樣不行喔。那麼我就走囉~~因為戰況怎麼看都是不利到了極點。」

  弗利德一面扭動身體一面開口,沒半句正經發言。

  「你、你這樣還算是神父嗎!是神父就應該救我!我是尊貴的墮天使!你們——」

  「對付垃圾惡魔還會慘敗的上司我才不要——你雖然漂亮,就是事情做到最後老是出狀況,腦袋也不太好。頂多只能當成色色妄想的物件吧。安心上路吧。不過被神拋棄的墮天使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獄只能迴歸虛無喔。到時候請務必寫一份『無的體驗』報告交來看看我應該會高興一點吧~~?啊、好像很難喔。都已經是無了嘛。的確是很難。又難又無就南無阿彌陀佛!開玩笑的啦!啊、我原本好像是天主教徒!我真是個壞孩子!」

  說到這裡,他興味索然地將視線從雷娜蕾身上移開。

  這使得雷娜蕾的表情充滿絕望。

  可悲。一個墮天使追求力量、大鬧一場之後,下場竟然是這樣。

  弗利德笑容滿面看著我。

  咦?我?

  「一誠一誠。你的能力好棒啊。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覺得你越來越有一殺的價值!你是我最想殺的惡魔排行榜前五名,請多指教囉。下次見面就來場羅曼蒂克的廝殺吧?」

  抖。

  一股寒意爬過我的背。

  他的臉雖然在笑,卻同時散發驚人的殺意。

  這顯然是對我的挑戰書。不對,是殺人預告。

  「就是這樣!再見——!大家記得刷牙喔!」

  弗利德揮揮手,迅速從現場消失。

  好快。那傢伙逃跑的速度真是快。

  我總覺得之後還會再見到那傢伙。

  該說是預感還是什麼?總之我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覺。

  「好啦,連僕人都拋棄你的墮天使雷娜蕾。真是可悲啊。」

  社長的語氣不帶一絲同情。

  雷娜蕾不住顫抖。

  我不禁覺得她有點可憐,大概是因為她曾經是我的女朋友「夕麻」吧。

  不過那也是她卑鄙的陷阱。

  雷娜蕾的視線移到我身上,隨即換土想討好我的眼神。

  「一誠同學!救救我∣」

  聲音也變回還是我的女朋友夕麻時的聲音。

  「這個惡魔想殺我!我最喜歡你了!我愛你!所以和我一起打倒這個惡魔吧!」

  雷娜蕾再次扮演夕麻,眼眶泛淚,對我苦苦哀求。

  覺得你有點可憐的我實在是太傻了,夕麻。不對,該死的墮天使。

  「再見了,我的戀情。社長,我受夠了……麻煩你動手……」

  聽見這句話,墮天使的表情瞬間凍僵。

  「……不準勾引我可愛的僕人。灰飛煙滅吧。」

  隆!

  社長手中施展一記魔力攻擊,轟得墮天使不留痕跡。

  只留下我難以言喻的情緒,以及在教堂裡飛舞的黑色羽毛。

  —○●○—

  淡綠色的光球飄浮在聖堂空中。

  那是愛西亞的神器(sacredgear)。

  看來是在打倒雷娜蕾之後釋放出來的。

  溫暖的光芒照耀著我。社長伸手抓住那個光球:

  「好,把這個還給愛西亞-阿基多吧。」

  「可、可是愛西亞已經……」

  沒錯,愛西亞已經死了。到頭來,我還是救不了她。

  我明明發誓要保護她!明明發誓要救她!

  就算打倒墮天使,還是救不了她,那麼我們來到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不,這樣對我的夥伴們太失禮了。

  他們為了我和愛西亞而戰。這場戰鬥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還是為了我們……

  「……社長、各位,感謝你們為我和愛西亞做了這麼多。可、可是,雖然有你們幫忙,愛西亞還是……」

  「一誠,你認為這是什麼?」

  社長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紅色的——

  那是個有如血一般、和社長的髮色一樣鮮紅的西洋棋棋子。

  「那是?」

  「一誠。這個是『主教(bishop)』的棋子。」

  「咦?」

  事出突然,我聽見這個答案不禁愣在一邊。

  「現在才對你說明好像有點慢,其實受封爵位的惡魔手上可以擁有的棋子,有『士兵(pawn)』八個,『騎士(knight)』、『城堡(rook)』、『主教』各兩個,『皇后(queen)』一個,總共十五個。和真正的西洋棋一樣。『主教』的棋子我用了一個,還剩下一個。」

  社長邊說邊拿著紅色棋子走向愛西亞。

  走到彷佛只是睡著的愛西亞身邊,社長將鮮紅的「主教」棋子放在屍體胸口。

  「『主教』的力量是輔助眷屬惡魔。這個孩子的恢復能力能夠成為相當有用的『主教』。雖然是史無前例,不過我要試著讓這個修女轉生成為惡魔。」

  鮮紅色的魔力包覆著社長全身。

  「我,以莉雅絲-吉蒙裡之名下令。汝,愛西亞-阿基多。為了成為我的僕人,靈魂再次回到此地,化為惡魔吧。汝,成為我的『主教』,為重獲新生歡喜吧!」

  棋子發出鮮紅色光芒,沉進愛西亞胸中。同時愛西亞的神器(sacredgear)也閃著淡綠色的光芒,沒入她的體內。

  確認棋子和神器(sacredgear)完全進入愛西亞體內,社長停止她的魔力波動。

  「呼~~」

  然後社長撥出一口氣。

  我茫然望著這一切。

  過了不久,愛西亞的眼皮緩緩睜開。

  我看見這一幕,壓抑不了心中湧現的千頭萬緒。

  「奇怪?」

  愛西亞的聲音。

  我原本以為再也聽不見這個聲音。

  莉雅絲社長對我露出溫柔的笑容:

  「正因為她擁有連惡魔都能恢復的力量,我才會讓她轉生。呵呵呵,一誠,之後就交給你保護她囉。你可是惡魔前輩呢。」

  愛西亞坐起上半身,四處東張西望了一番,然後盯著我:

  「……一誠先生?」

  我緊緊抱住歪頭不解的她:

  「我們回去吧,愛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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