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床!快起床!再、再不起床,我、我要、親下去囉……』
「……嗯——」
用傲嬌聲線叫人起床的鬧鐘,並沒有達成叫醒主人的使命。因為它的主人早就摔下床,躺在地板上呻吟。
那個人就是我。
……這樣睡醒真的很糟。
我又夢見那個超級惡夢。
最近老是作那個夢。被夕麻殺死的夢。
然而我現在活得好好的,所以果然只是個夢。
「快起床!一誠!」
樓梯下傳來老媽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早晨。
「知道啦!我要起床了!」
隨口應答的我從地上站起來。
唉……
今天依然有個糟糕到不行的開始。心情好不起來……
我一面套上制服,一面重重嘆口氣。
—○●○—
「我出門了。」
我強忍著呵欠,走出家門。
上學途中一直瞇著眼睛,忍受刺眼的朝陽。啊……感覺好沒勁。
最近我老是覺得受不了太陽。
晒在身上的陽光讓我感到刺痛,相當難受。
尤其是早上的陽光,就是拿它沒辦法.所以早上完全爬不起來。
也因為實在爬不起來,每天都要媽媽把我挖起床。
相反的,到了晚上便精神百倍。感覺體內湧現各種能量與衝動,顯得相當亢奮。
我完全變成一個夜貓子。
太奇怪了。
原本不是這樣的。我的確是比較晚睡,但是凌晨一點還醒著就已經是個奇蹟。
現在卻一直到凌晨三、四點都還沒有睡意。這段時間我都是看到早上的太陽才上床。
我既沒有沉迷在網路遊戲裡,也不是收看深夜節目成癮。
……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是不想夢見自己被女朋友殺死,所以腦袋拒絕入睡?
……我個人是這麼覺得,不過應該沒有這回事。身體理所當然需要睡眠。
對於夜晚的感覺……好像也變得和以往不同。
該怎麼說,是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好像有某種不知名的東西從體內深處湧現,讓我不禁蠢蠢欲動。
我曾經試著在半夜外出。腳步特別輕盈,而且越是融入幽暗的夜色之中越是亢奮,身心跟著不住顫抖。
我一時興起,在夜色裡衝刺,發現自己的腳程快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加入田徑社大概可以立刻成為正式選手吧。而且體力好像用不完,充沛到跑完全程馬拉松也不過像是慢跑一般。
得意忘形的我試著在白天跑了一下,結果深夜時的體力莫名消失了,成績奇差無比。不,以高中生而言應該算是平均水平,但是和深夜時的腳程相比可是天差地遠。
一到晚上,我就會變得很奇怪。
光是聽這句話。別人可能會以為我是哪來的怪人,不過晚上那種解放感、亢奮感確實使我的身心產生劇烈的變化。
嗚……可是朝陽還是很難受……
相對於晚上的變化,早上讓我極度痛苦。
無論怎麼想。我的身體都不對勁。
這讓我不禁覺得,從那一天、我和夕麻約會的那一天之後,我就變得不一樣了。
—○●○—
私立駒王學園——
我所就讀的高中。
或許是因為這裡在幾年前還是一所女校,儘管現在變成男女合校,女生的比例依然比男生高得多。
雖然年級越低男生的比例越高,整體而言還是女生比較多。
我是高二,班上的男女比例是三比七。三年級則是二比八。
因此女生依然擁有壓倒性的發言權,學生會裡也是女生比較多,連學生會長也是女生。
雖然有著男性弱勢的校風,我還是選擇就讀這間學校。
理由很簡單。
這裡有很多女生。光是這點就夠棒了!
能夠突破公認很困難的入學考試,也是我的好色天性使然。
希望上課時能被女高中生包圍——
我會就讀這間學園,完全只是為了這個目的。
那又怎麼樣!
好色又怎麼樣!
這是我的人生!不準任何人有意見!我要在這間學校建立後宮!
這就是我在入學時訂下的目標。
只是如今已經變成過往雲煙。是我太天真了,以為有這麼多女生,隨便交到兩、三個女朋友應該很容易。
結果受歡迎的還是隻有少數型男,女生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不,對她們而言我和掉在走廊上的灰塵沒什麼兩樣。
該死!
我的計劃裡可沒有這回事!
怎麼可能!依照我的計劃應該一入學就會很快交到第一個女朋友才對!
之後幾經別離與邂逅,等到畢業時會有好幾個女生為了爭奪我的青睞而展開激戰,應該是這樣才對啊!
再、再這樣下去,我的目標會變成單純的妄想!
不對,根本已經是妄想了?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時代嗎?政治嗎?還是……問題其實出在自己身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承認啊!
我每天都像這樣抱頭煩惱。
我嘆氣的同時已經來到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喲——我的真心朋友。之前借你的DVD如何?很色吧?」
來找我聊天的小平頭是我的朋友之一_!松田。外型看似陽光運動少年,其實是個性騷擾發言有如家常便飯的變態。
運動萬能的他在國中時代重新整理各項紀錄,高中卻加入攝影社,打算透過鏡頭拍下高中女生一切的邪惡動機十分明顯。
綽號是「平頭色狼」、「性騷擾狗仔」。
「呵……多虧今天早上的大風,才能一大早就看見高中女生若隱若現的小褲褲。」
這個一舉一動都顯得裝模作樣的眼鏡仔則是朋友之二,元濱。具有透過眼鏡將女生體型數值化的特殊能力。擁有拿掉眼鏡戰鬥力就會驟降的特殊體質。
至於他的綽號是「眼鏡色狼」、「三圍探測器」。
他們就是我的兩個損友。
一大早看見他們的臉真是讓我幹勁全消、厭煩透頂。
「我拿到好東西囉。」
松田開啟自己的書包,大方地將裡面的東西擺在我的桌上。
只見東西越堆越高,淨是些標題猥褻的書和DVD。
「噫!」
遠處傳來女生輕聲尖叫的聲音。
嗯,很正常。畢竟一大早就看到這種東西。
接著傳來女生「一大早就這麼低階~」、「好色的小鬼去死啦。」之類輕蔑的話語。
「吵死了!這就是我們的興趣!好了好了,老弱婦孺不準看!小心我意淫你們喔!」
你的發言還是一樣下流呢,松田。
不久之前的我,看見桌上這堆東西定會雙眼發亮、大聲嚷嚷「喔喔!這是哪來的這些好東西?」之類的話吧。可是最近我早上精神很差,實在沒那個心情。
看著我心情低落的表情,松田嘆口氣說道:
「喂喂喂。這麼多寶物擺在眼前,你那是什麼死樣子。」
「你最近很掃興喔。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之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元濱也在旁邊推了一下眼鏡,失望地開口。
「我也很想說些『了不起!這是怎麼樣!你想害我獸性大發嗎!』之類的話。無奈我最近精力衰退得很嚴重。」
「生病了?不對,應該不可能。你這個性慾的化身怎麼可能感冒。」
這番失禮的話出自元濱之口。這傢伙真的很沒禮貌。
松田似乎是想到什麼,拍了一下手說道:
「喔——是那個吧?那個『我有女朋友』的幻想對你的影響這麼大?她叫什麼來著,夕麻嗎?」
「……你們真的不記得夕麻了?」
我的話只得到兩人同情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個可憐蟲。
「所以我們不是說過了,根本沒聽過這個人。說真的,你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比較好。對吧,元濱?」
「是啊,再問幾次也一樣,你根本沒介縉過一個名叫夕麻的女生給我們認識。」
……沒錯,只要我一提到夕麻的話題,這兩個傢伙的反應都是這樣。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是跟我開玩笑。
不過在我認真詢問之後,才知道並非如此。
我記得自己的確向他們介縉過夕麻。他們一看見夕麻,一個說「為什麼這種美少女會想當一誠的女朋友啊啊啊啊!」、一個說「除了這個世界的系統倒轉以外沒有其他可能了……還是說一誠犯了什麼法?」等等,失禮至極。
我則是以遊刃有餘的驕傲態度響應他們「你們也去交個女朋友吧」。
我對這件事的記憶十分深刻。
但是他們卻不記得了。不對,他們連夕麻這個人都不知道。
他們都說——根本沒有天野夕麻這個女生。
彷佛我和夕麻共度的時光都是假的。沒錯,套用他們的話,那只是我的「幻想」。
我的手機裡沒有她的手機號碼和E-MAIL,似乎也證實松田和元濱所言不虛。
儲存資料消失了?有人刪掉了?怎麼可能!我不可能刪,到底是誰刪的!
撥打我背起來的號碼也是空號。
她不存在?是我的幻想?怎麼會有這種傻事……
雖然我想否認,但是除了我的記憶以外,找不到任何她留下的痕跡。
仔細想想,我不知道她住哪裡。她是其他學校的學生。我從夕麻的制服找出是哪間學校,向在校生詢問有關她的訊息。
但是沒有這麼一個學生。從來沒有。
那麼我到底是和誰交往?
和誰約會?
那個夢,最近一直作的那個夢,是我自己創作出來的幻想嗎?
我將夢裡的事信以為真,還告訴了松田和元濱嗎?
喂喂,難道我是神經病?
她的長相,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耶?
……我實在無法理解。
深夜才會湧現的那股莫名力量也是一樣,有些事情不太對勁。
有些事情變得很奇怪。
面對沉思中的我,松田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哎呀,畢竟我們正值青春期,會發生這種無法理解的事也是很正常的。好,今天放學之後來我家吧。就讓我們一起欣賞我的珍藏。」
「那真是太棒了。松田同學,我們一定要找一誠同學一起鑑賞。」
「那還用說,元濱同學。我們可是以慾望為動力的高中男生喔?不做點色色的事,怎麼對得起生下我們的父母呢?」
兩人發出「呼呼呼——」的淫笑。
變態。無論從哪個角度怎麼看都是變態過頭的傢伙,然而我也屬於這個變態集團。
算了。畢竟我也是個變態的男生。
「好吧!今天就不管那麼多了!拿汽水乾杯配著洋芋片,一起觀賞A片吧!」
有點自暴自棄的我也贊成了。
「喔喔!沒錯,就是這樣!這樣才是一誠!」
「就是這股氣勢。我們一起享受青春吧。」
松田和元濱顯得興高采烈。
到了這個地步,夕麻的問題暫且不管了。
偶爾要放鬆一下!至少今天讓我發洩一下鬱悶的心情,好好當個年少輕狂的男生!
就在我們三人變得更加團結的此刻。
一抹紅色映入我的視野。
鮮豔的紅色——
我從教室的窗戶看向操場。一名剛到校的女學生令我看得目不轉睛。
一頭豔紅秀髮的少女,美得不可方物。她是這所高中的偶像。修長的身形,和日本人截然不同。
那也是當然的,因為她不是日本人。聽說來自北歐。
好像是因為父親的工作之故,才來日本念高中。
沒有人不會受到她的美貌吸引,沒有人不會在瞬間對她傾心。
莉雅絲-吉蒙裡。
這個學園的三年級學生。是我的學姐。
仔細一看,除了我以外,不分男女所有人都盯著她。連松田和元濱也是。
每天早上都是這樣。光是走路上學就會讓許多學生對她行注目禮。有些人停下腳步,有些人閉上嘴巴,所有人都轉頭看著她。
集全校學生視線於一身的她,任紅髮優雅地隨風搖曳。
及腰的鮮紅長髮飄散風中,讓周圍的風景也跟著鮮明起來。
和雪白的肌膚對比之下,更是相得益彰。
美。
如果要用一個字形容她,就是美。除此之外都是多餘。
我也一樣,為她的美貌和高貴的氣質著迷。
每次看見她的身影,我都會停下當時的動作,注視著她看到出神。
然而最近我的感覺有了變化。
她是很美。確實是美得過火。
但是我覺得她的美貌有些恐怖,不知不覺甚至在內心的某個角落對她感到畏懼。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想。不過我也是從夕麻消失的那一天開始才這麼覺得。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移動了。那雙澄澈的碧眼直直朝我看過來。
我瞬間陷入連心都被她奪走的感覺。
這是什麼感覺?好像被實力相差懸殊的對手盯著看……
她瞇起藍色的雙眸,嘴角微微上揚。
她是在對我微笑?
怎麼可能。我和她沒有任何交集。
正當我這麼想時,無意回想起那個夢。
夢的最後,有個一頭紅髮的人對我說話。
那個人影給我的感覺既溫柔又冷酷。
我才將學姐和那個人影聯想在一起,她已經從我的視野之中消失。
—○●○—
「好想摸胸部啊!」
我們抱著如此哭喊的松田,一起欣賞這次A片放映會的最後一部作品。
放學後來到松田家,我們帶著過度的興奮看起A片,但是看過一片又一片,我們的心情漸漸恢復平靜,開始認真思考「為什麼我們沒有女朋友?」這個問題,反而變得想哭。
松田從三片之前就一直哭到現在。
元濱還在裝酷,但是眼鏡下方早已熱淚盈眶。
當他三十分鐘前低聲喃喃自語「……之前有女生把我叫到體育館後面……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勒索……」的時候,我差點也跟著哭了。
看了A片之後反而變得憂鬱,我們三個是怎麼了。
不,其實我知道。
就是三個沒人愛的高中男生。
該死。一想到此時有其他同齡男生可以和女生難分難捨,我就不禁憎恨這個世界。
一面想著這些事,一面看完最後一片,天色已經暗了。
看向時鐘,已經是晚上十點鐘。雖然我事先聯絡家裡今天會來松田家,但是再待下去家人會擔心,對明天上學也有影響。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聽到我說的話,所有人都在原地伸個懶腰,準備道別。
「再見啦。」
我和元濱在玄關向松田告辭,邁開步伐。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難怪我們想看A片。」
元濱仰望夜空開口,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只知道他在用力嘆氣。
這也沮喪過頭了吧。
也罷,明天他們就會變回平常的元濱和松田了。
「好啦,明天見。」
「嗯,祝你有個好夢。」
我和元濱在回家的途中道別,但是他揮手的動作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晚點寄個MAIL幫他打氣好了。
和元濱分開之後幾分鐘。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強忍不久之前從體內湧現的力量造成的疼痛。
就是最近「一到晚上就會湧現力量」的現象。
我的身體果然不對勁。
無論怎麼想,這個現象都不正常。我的精神開始亢奮,五感變得敏銳。
聽力、視力強到超乎尋常。周圍住家裡的人在說話我都聽得見,夜裡昏暗的馬路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連路燈和其他光線照不到的地方看起來都這麼清晰,未免太奇怪了!
而且我覺得這種現象一天比一天嚴重。
不,這應該不是我神經過敏。
因為我真的感覺到一股寒意竄過全身!
我從剛才就覺得有人在看我,還有一陣針對我的冰冷氣息。
眼前瀰漫在馬路另一頭的不明空氣飄了過來。
我抖個不停,身體不住打顫。
有人!有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瞪著我,惡狠狠地瞪著我。
光是和他四目對望,就讓我感覺到徹骨的冰冷。
這就是所謂的殺意吧?
我知道敵意是什麼感覺,但是他給我的感覺更加危險。這果然是殺意吧!
那個人靜靜定過來。而且是朝我走來!果然是針對我嗎!
變態?危險分子?不太妙吧!
肯定不妙!因為我從剛才就一直抖個不停!
怎麼會在回家路上遇見危險分子啊!
「命運真是奇妙。這裡又不是市中心,竟然會在路上遇到你這樣的存在。」
…………?
他在說什麼?
不不不,大概只要腦袋有問題的人都會說這種話吧。
果然是個危險分子嗎!
哇啊!他如果亮刀子我該怎麼辦!
我又沒學過護身的格鬥技,而且從來沒打過架!
對、對了!
我的能力在晚上會變強!就是這招!只有用這招逃跑了!
我向後退,拉開距離。
那個全身散發變態奇襲的男人快步朝我走來……
「想逃嗎?主人是誰?會拿這種遠離市中心的地方當地盤,不是階級不高,就是喜好異常吧。你的主人是誰?」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啪!
我轉身拔腿就沿原路往回跑。全力衝刺。
好快!超快的!雖然自己說這種話很奇怪,可是我在晚上的腳程果然快到異常。
我穿過深沉的夜色,只顧著逃跑。
途中轉了幾個彎,在陌生的街上奔跑。
呼吸很順暢,還可以跑,既然如此,就多跑一段距離讓他追不上吧!
我跑了約十五分鐘,來到一片開闊的土地。
——這裡是公園。
我暫且放慢腳步,改為步行。
為了調整呼吸,我一路走到噴水池附近。
我在公園的路燈下環顧四周,一股奇妙的壓力抓住我。
——我認得這裡。
我認得這個公園……
沒錯,這裡就是在夢中——我和夕麻的約會最後來到的地方!
喂喂,這該算是巧合,還是奇蹟嗎?
不,難道是我在無意識之間跑來這裡?不會吧……
抖。
一股寒意竄過我的背脊。
背後有東西……我有這種感覺。
我緩緩轉頭,眼前飄過黑色的羽毛。
是烏鴉的羽毛嗎?不對。
「你以為自己逃得了嗎?下級的存在就是這點令人傷腦筋。」
我面前有個長出黑色羽翼的西裝男。
是剛才那個變態。
……天使?不不,再怎麼說也太過奇幻了!
COSPLAY?是的話也太講究了。是、是真的?怎麼可能!
「快告訴我你的主人叫什麼名字。要是在這種地方被你們妨礙,我們也很頭痛。我們也有我們的顧慮……難道你是『離群』?瞧你一臉困惑,如果沒有主人就說得通了。」
那個變態好像在碎碎念些什麼,不要自言自語還自己做出結論好嗎!
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我卻不經意想起夢中發生的事。
那個約會的夢。在最後關頭,我就是在這個公園的噴水池前面被夕麻殺死。
沒錯,就是長出黑色羽翼的夕麻。
然後我眼前是長著黑色羽翼的大哥……夢境成真了?
喂喂喂,我夢到的是美少女不是男人喔!
不對!重點是照這樣發展下去就糟了!
在那個夢裡,之後我會——
「嗯。感覺不到你的主人和同伴的氣息,也不見你有消失的打算,更沒有展開魔方陣。根據這些狀況分析,你果然是『離群』。那就表示殺了你也不會有問題。」
男子口中說出駭人聽聞的話語,並且舉起手來。
那隻手怎麼看都是對準我!
耳鳴!我記得這個現象。
類似光的東西聚集在那個人的手上。這、這種奇幻小說情節在夢裡出現就夠了!
光逐漸形成類似長槍的東西。
長槍——
還真的是長槍!
我在夢裡就是腹部被那種長槍剌穿,才會釀成悲劇!
——會被殺死!
我才剛這麼想,長槍已經貫穿我的腹部。有東西從肚子裡翻騰上來。
「咳!」
我的嘴巴吐出大量的血。隨即感到一陣劇痛。
痛、超痛的————!
我當場雙膝跪地。感覺肚子傳來一陣有如燒灼的痛楚。
那種痛楚朝全身擴散,令我無法忍受。
這……已經超越劇痛的等級了!
我想拔出長槍,可是手一碰到便很痛。好燙。燙得誇張,碰到長槍的面板還燙傷了。
「咕……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呻吟。好痛。真的有夠痛!
光是用手碰到都這樣,剌穿我的長槍豈不是把我肚子裡的東西都燒焦了?
一想到這裡,感覺傷口好像更痛了。用烙鐵在肚子裡亂燒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實在是太痛了,我不禁淚流不止。
「叩、叩、叩!」一陣皮鞋腳步聲朝我接近。
我擡頭一看,那個男人手上又冒出一把光之長槍。
「很痛吧?因為光對你們而言是劇毒嘛。一旦進入你們的身體就會造成嚴重的傷害。我原本以為不必用太強的光製造長槍就能殺死你,沒想到你挺強壯的。那麼我就再補一下吧。這次我會多用點光之力,這下子再怎麼強壯也該完蛋了。」
想補上最後一擊嗎!再受到這種攻擊就死定了!
如此心想的我,無意間又回憶起夢中的後續發展。
紅色。
那抹鮮紅救了我……
怎麼可能。那是夢。可是這會不會也是夢?
如果是夢就來救我吧。就算是作夢,我也不想面對這種狀況!
咻!
才剛聽見風切聲,我的眼前便爆炸了。
定睛一看,那個男人手上冒著煙,而且還流出鮮血。
「不要碰他。」
一個女人從我身邊走過。
一頭紅髮。即使只看見背影,我也立刻理解這是怎麼回事。
她就是我在夢裡見過的那個人——
在夢中沒看見她的長相,然而我確定就是這個人。
「……紅髮……是吉蒙裡家的人嗎……」
男子忿忿地瞪視紅髮女子。
「我是莉雅絲-吉蒙裡。你好啊,墮落的天使先生。如果你想繼續對那個人出手,我可不會饒過你喔。」
莉雅絲-吉蒙裡。
沒錯,就是和我同校的學姐,就是那名紅髮美女。
「……哼哼。原來他是你的眷屬啊。也就是說這個地方是你的地盤囉。也罷,今天的事我道歉吧。不過你要記住,別再放任你的僕役到處亂跑。說不定又會有像我這種人在散步時順手殺掉他喔?」
「你的忠告我會銘記在心。這個地方是屬於我的管轄。如果再來礙事,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這句話我就原封不動奉還吧,吉蒙裡家的繼任宗主。我叫多納席克。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男子拍動黑色的羽翼,飄浮的身體朝空中飛去。
飛到空中之後回頭瞪了我和莉雅絲學姐一眼,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危機解除了?
稍微放鬆的我意識開始遠離,視線模糊。
哎呀?不妙?這樣不太妙吧?
「哎呀,昏過去了?這個傷勢的確有些危險。沒辦法,你家——」
學姐在我躺下時對我開口,但是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就這麼失去意識。
—○●○—
『……再不起床,我要殺掉你……再不起床,我要肢解你。』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如往常的早晨。
這是怎麼回事?
……我又作了一個討厭的夢嗎?
那應該是夢吧?可是也太真實了。
不過我現在好端端地待在房裡。而且睡在床上。
被病嬌鬧鐘叫醒的我,看來又作了一場夢。
這次夢到的不是夕麻,而是來路不明的男人追殺我。不過一樣長了黑色羽翼。
我搖搖頭。
振作一點。為什麼每天早上都會作這種怪夢?
還記得我昨天照常上學,過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一天,放學之後和松田、元濱到松田家去舉辦A片放映會。
然後我就回家了。至於在回家路上被長有羽翼的變態攻擊這種事——
我突然察覺自己不太一樣。
——赤裸。
身上沒有任何衣物。
怎麼會這樣?連內褲都沒穿!
我竟然光溜溜的!
我不記得了。不記得自己有回家。難道年紀輕輕就已經開始痴呆了嗎?
再說我沒有裸睡的習慣。
「……嗯嗯。」
好像有個很引人遐想的聲音。
我戰戰兢兢地將視線栘向身邊。
「……嘶——嘶——」
一名發出打呼聲的紅髮女孩就睡在我身旁。
而且也是赤身裸體……像雪一樣白的膚色看起來如此耀眼。
肌膚似乎非常滑嫩,感覺對眼睛不太好。
怎麼看都是學姐,是我們學園的偶像。散亂在枕頭上的紅髮十分漂亮。
……
莉雅絲-吉蒙裡學姐。
……
嗯?嗯嗯?
冷靜一點。對了,這個時候要數質數。
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十七、十九、二十三……
啊啊——!
不行,我冷靜不下來——!
為什麼我會和莉雅絲學姐同床共枕?
發生什麼事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對,我做了什麼!我有做什麼嗎!
不記得了!我完全不記得啊!
怎麼會這樣!該記的事應該要記好啊!哎呀不對!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和學姐做過了嗎!
咦?我的初體驗就這樣沒了?
怎麼會!怎麼可能!
快想起來!這麼貴重的場景一定要回想起來!
我做了什麼!達成什麼成就!
就在我腦中一團混亂,幾乎快要發瘋之時,被人補上一記追擊。
「一誠!快起床!該上學了吧!」
「老婆,一誠在房間裡嗎?」
「老公,他的鞋子擺在玄關,應該回家了。真是夠了!竟然在朋友家玩到半夜才回來這樣還敢遲到,我可饒不了你!」
父母談話聲從一樓傳來。
接著是爬樓梯的聲音。腳步聲當中帶著怒氣,乒乒乓乓踏得很用力。
媽媽要來了!
等等!等一下!
這種情況、這種狀態非常糟糕!
「等一下!我已經起床了!我馬上起床!」
「不管!這次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有話要跟你說!」
母親大人生氣了!
來了!媽媽要進房間了!
絕對不能讓她看見這個狀態!
「嗯——……天亮了?」!
睡眼惺忪的學姐在我身邊揉眼睛!
醒了!她醒來了!
喀嚓!
我的房門猛然開啟。同時學姐也坐起身來。
我和媽媽的視線對上了。她看起來相當生氣,臉上寫著憤怒。
「早安。」
學姐嫣然一笑,向媽媽打聲招呼。
媽媽的視線從我轉到學姐身上。
媽媽的表情瞬間凍結,只有視線再次回到我身上。
我避開她的視線。
「……準備、上學、動作快。」
像個機器人一般說完,媽媽悄悄關上房門。
隔了一拍之後,腳步聲又乒乒乓乓衝下樓。
「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公!」
「老婆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一誠又一大早就一個人做些色色的事嗎?」
「SSSSSSSS、S○X!一誠他——!和、和外國人——!」
「老、老婆!你怎麼啦老婆?」
「國際交流——!一誠他啊啊啊啊!」
「老婆?老婆?冷靜一點!老婆——!」
我只能雙手掩面。
樓下是什麼狀況,可想而知。
怎麼會這樣?這下子肯定要召開家庭會議了!
我要怎麼找藉口解釋這個狀況!
「一大早就這麼熱鬧,真是有活力的一家。」
學姐輕輕鑽出被窩,拿起放在我桌上的制服。
裸體的學姐。美少女的裸體。
……我、我看見很多地方了……
纖細的腰、白皙修長的腳、大腿、形狀姣好的臀部。
還有相當豐滿的胸部……
連、連胸部前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遮一下嗎!連遮都不打算遮嗎!
如果我有元濱的三圍探測器能力,一定可以瞬間將其數值化。
現在的我為了沒有這種能力感到懊悔。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我長到這麼大,看了那麼多色情書刊與A片,沒有女生的裸體比學姐更美。
該怎麼形容,藝術?嗯,因為她的身材幾乎沒有多餘之處。就像美術課本里面的名畫、雕像一樣。
完美。美女脫光還是很犀利。這句話就能說明一切。
但是要我一直盯著看,我也會不好意思。
沒辦法貫徹變態的立場直到最後。
「學、學姐!」
我忍不住出聲。
「怎麼了?」
「陶、胸部……還有其他地方,都走光了!」
我一邊轉頭一邊開口。雖然很想繼續看,但這又是另外一個問題。現在我得忍耐。
「想看就看吧。」
正在穿衣服的學姐說得直接了當,臉上還掛著微笑。
——!
日、日文裡面有這句話嗎?
一道電流閃過!
在學校絕對學不到的美好詞彙,令我淚流滿面。
我為了美麗的日文感動!
學姐問道:
「你的肚子還好吧?」
肚子?
我看著正在穿衣服的學姐,同時摸摸自己的肚子。
「昨天被刺了一下啊。」!
這句話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對了,我昨天在公園被一個長有羽翼的男人刺穿肚子。
被一把疑似是用光凝聚的長槍攻擊。
可是我的肚子沒有類似的傷痕。應該開了一個洞才對……那麼嚴重的傷怎麼可能一天痊癒。而且還流了這麼多血。
那不是夢?卻又是夢?
「對了,昨天發生的事並不是夢。」
……像是看穿我在想什麼的學姐如此說道。
「那、那我應該受傷了……」
「我幫你治好了。雖然是致命傷,不過你的身體出乎意料地強壯,所以憑我的力量也只要一個晚上就能治癒。對了,治療方式是裸體互擁,讓我將魔力分給虛弱的你。這是你我同為眷屬才能使用的方式。」
她……她在說什麼?
嗯?裸體互擁?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果然是這麼回事嗎!
「放心吧,我還是處女。」
學姐好像又看穿我的心思。
喔,這樣啊。不知為何我放心了。
不對,就這麼放心好嗎?
「不用露出一臉感到奇怪的表情。這個世界上奇妙的事,比你以為的還要多喔?」
只穿著內衣的學姐突然靠近,用纖細的指尖滑過我的臉頰。
我不禁滿臉通紅。那是當然,有個只穿內衣的美女做出這種事,任誰都會臉紅吧。
「我是莉雅絲-吉蒙裡。是個惡魔。」
——惡魔?
咦?開玩笑的?認真的?我不太確定。
「同時也是你的主人。請多指教,兵藤一誠同學。我可以叫你一誠嗎?」
只知道她微笑之中的魔力是真的。
—○●○—
「我要開動了。」
敬敔,天上的爺爺。
有個漂亮女生坐在我旁邊小口喝著我們家的味噌湯。
「真是好喝,媽媽。」
「是、是啊。真、真是感謝你的稱讚。」
父親大人及母親大人坐在我眼前,臉上帶著筆墨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爺爺,面對這種狀況,早上看見這種情景,我該如何是好?
我還是第一次在這種狀況吃早餐,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一誠,媽媽特地做了早餐,快吃吧。」
學姐優雅地開口,舉手投足就像我的姐姐。
「是、是的!」
我立刻叫答,開始猛扒飯萊。
「不可以吃得這麼難看。應該要細嚼慢嚥,好好品味。媽媽做的早餐,可是無可替代的珍寶喔?」
學姐拿出自己的手帕為我擦拭嘴角。
現在是怎麼樣?這是什麼狀況?
「一、一誠……」
爸爸戰戰兢兢地叫出我的名字。
你也太大驚小怪了,爸爸。其實我也是。
「這、這位小姐,是、是哪一位?」
聽見這句話,學姐停下筷子,深深低頭:
「……原來我還沒自我介紹……真是的,竟然會做出這麼失禮的事,實在傀對吉蒙裡家的名聲。正式向兩位請安。爸爸、媽媽,我名叫莉雅絲-吉蒙裡。和兵藤一誠就讀同一所學校。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學姐嫣然一笑。看見她的微笑,爸爸的態度也為之軟化:
「這、這樣啊……哎、哎呀,真拿你沒辦法,哈哈哈!你是外國人啊?日、日文說得真好啊。」
「是的。因為父親的工作,我在日本待了很久。」
喔喔。爸爸被攻陷了。
但是坐在他身旁的媽媽似乎無法接受。
「莉雅絲……小姐,對吧?」
「是的,媽媽。」
「你和一誠是什麼關係?」
——
好個單純易懂,又足以簡潔問出早上那個狀況的問題。
面對媽媽的咄咄逼人,學姐卻還是維持原本的微笑:
「是交情很好的學姐和學弟,媽媽。」
「你說謊!」
媽媽立刻加以否定。
那是當然的,學姐。這是沒辦法的事,那種狀況用這種說法根本行不通!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們!明明在床上!」
「是一誠說晚上會作惡夢,所以我才和他一起睡。」
「一起睡?可是你們兩個都是裸、裸體耶!」
「是啊,最近流行這樣一起睡喔,媽媽。」
還有這種說法啊。太誇張了,學姐。
但是媽媽聞言突然安靜下來。
「這、這樣啊……最近流行那樣一起睡啊?」
母親大人!您就這樣相信了!這樣好嗎!
此時我察覺到媽媽的眼神不太對勁。感覺像是被什麼附身了,空洞無神。
學姐在我耳邊說道:
「……抱歉。感覺事情會變得有點複雜,所以我用了力量。」
力量?
我忽然想起學姐剛才說過的話。
——是個惡魔。
……惡魔。那麼這個現象也是惡魔的力量造成的?
學姐繼續吃早餐。仔細一看,爸爸的眼神也不知不覺變得空洞。
學姐也對他用了力量嗎……?
惡魔。
這是怎麼回事啊。
—○●○—
上學的早晨。
我朝著學校前進,但是打從剛才同校學生就一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這也難怪。
因為學園的偶像,吉蒙裡學姐就走在我身旁。
我當然也不是隻顧著走路,而是拿著學姐的書包,像個跟班一樣前進。
「為什麼那個傢伙可以……」
「莉雅絲姐姐竟然和那種低階的男人……」
四面八方傳來不分男女的哀號。
甚至還有學生嚇到暈倒。
有這麼誇張嗎!我和學姐走在一起有這麼不應該嗎!
我和學姐走進校門,在學校的玄關道別。
「晚一點我會派人過去。放學後再見。」
學姐笑著開口。
派人過來?什麼意思?
雖然不太清楚,我還是一路走向教室。
開啟門的瞬問,就有無數好奇的眼神射來。
也、也是,和莉雅絲學姐走在一起會有這種待遇是很正常的。
叩!
有人揍我的後腦勺。我轉頭一看,是松田。元濱也在旁邊。
「這是怎麼樣!」
松田一邊流淚一邊大叫。從這副模樣看來,我已經猜得到他下一句要說什麼了。
「昨天你還是我們沒人愛同盟的夥伴不是嗎!」
「一誠,總之你先說出原因吧。我們解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元濱和大吼大叫的松田相反,冷靜地推推眼鏡,視線卻很尖銳。你們兩個很恐怖耶。
但是我故意對他們露出笑容.然後用力說道:
「你們看過真正的胸部嗎?」
兩個損友因為這句話受到震撼。
—○●○—
放學後。
「喲。你好。」
我瞇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來找我的男生。
站在我面前的人是這所學校排名第一的型男王子,木場佑鬥。
他以爽朗的微笑擄獲無數女學生的芳心,而且和我同年級,不過不同班。
走廊、教室,到處都有女生對木場發出歡欣的尖叫聲。煩死了!超煩的!
「話說你找我有什麼事?」
儘管我的語氣意興闌珊,木場依然保持微笑響應:
「是莉雅絲-吉蒙裡學姐派我來的。」
——!
這句話足以說明一切。
原來他就是學姐派來的人。
「……OKOK。所以呢?我該怎麼做?」
「請跟我走。」
不要——!
這次女生髮出慘叫聲。
「木、木場同學怎麼可以和兵藤走在一起!」
「你會被玷汙的,木場同學!」
「我絕對不容許木場同學×兵藤這種配對出現!」
「不對,說不定是兵藤×木場同學!」
她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煩死了。真的有夠煩的。
「啊——我知道了。」
我決定聽從他的話。
但是話說在前頭,我最討厭型男。
木場往前走,我跟了上去。
「喂、喂,一誠!」
松田叫住我。
「別擔心,吾友。我不是要去決鬥。」
沒錯,不需要擔心,好朋友。
「這個!『我和痴漢偶爾還有烏龍麵』怎麼辦!」
松田邊說邊舉起A片。
我擡頭看向天空。
我跟在木場後面,朝校舍後面走去。
這裡有棟包圍在林木之中的建築物,我們叫這裡舊校舍,現在已經無人使用。
舊校舍是這所學園以前的校舍,但是現在沒有人會來這裡,感覺相當陰森,甚至已有相關的學園七大不思議四處流傳。
不過雖然是木造建築外觀又很老舊,窗戶的玻璃卻很完整,乍看之下也沒什麼顯眼的損壞之處。
老舊歸老舊,還不算破爛。
「社長在這裡。」
木場如此說道。
社長?
是在說學姐吧。嗯?社長?
學姐有參加社團?木場也是那個社團的社員?
事情越來越神祕了。算了,反正跟著這個傢伙走就能見到學姐。
我們走在木造兩層建築的校舍裡,上了樓梯。到了二樓一路走到底。
走廊也很乾淨。閒置沒用的教室看起來也一塵不染。
老舊建築物經常會有一層又一層的蜘蛛網和厚厚的灰塵,但是到目前為止都沒看見。
這表示這裡有人打掃嗎?
走著走著,我們似乎抵達目的地。木場的腳步在某間教室前停下。
看見掛在門上的牌子,我嚇了一跳。
「神祕學研究社」
神祕學研究社?
光是看見社團名稱就讓我忍不住偏著頭。不,我不是對神祕學研究社有意見。
而是莉雅絲-吉蒙裡學姐那種人竟然加入神祕學研究社……
「社長,我把人帶來了。」
木場在開門之前先行報告,裡面傳出學姐的聲音:「好,進來吧。」
看來學姐就在裡面。
木場拉開門,我跟在他身後走進室內,隨即被裡面的狀況嚇了一跳。
室內每個角落都寫滿謎樣文字。
是一種從沒見過的奇妙文字,在地板、牆壁,甚至天花板都有。
最特別的是中央的圓陣。
圓陣佔據教室大半的面積,看起來像個巨大的魔方陣。
詭譎與異樣的感覺幾近滿分。
其他只有幾張沙發和辦公桌。
嗯?有人坐在沙發上。是個身材嬌小的女生……
我認得她。我認得那個女生!
她是一年級的塔城小貓!
蘿莉長相、身材嬌小,乍看之下根本就是小學生的本校高一生!
有些男同學非常喜歡她,女同學也覺得她很可愛,算得上我們學校的吉祥物。
她默默吃著羊羹,任何時候看到她都是這副想睡的表情。
這麼說來,聽說她是個表情變化極少的女孩子。
她好像發現我了,眼神和我對上。
「這位是兵藤一誠。」
木場向她介紹我。塔城小貓對我點點頭。
「啊,你好。」
我也跟著點頭。看見我點頭回禮,她又默默吃起羊羹。
嗯——看來傳聞說得沒錯,她真的不太講話。
譁——
房間最裡面的地方傳出水聲。這是在淋浴?
仔細一看,裡面有個角落掛著浴簾。浴簾上有陰影。
是女性的身影。有個女人在淋浴。
等等,淋浴?附設淋浴裝置?
有社辦附設淋浴裝置嗎?
啾。
關水的聲音。
「社長,請用。」
嗯?簾子後面還有另一個人?
我聽見另外一個女性的聲音,不是社長。
「謝謝你,朱乃。」
學姐好像在浴簾後面穿衣服。
這讓我想起早上那一幕,不由得有點難為情。
學姐,你的身體美極了。看來那方面有一陣子不用擔心了。
「……下流的表情。」
好像有人在喃喃說些什麼。聲音是從塔城小貓那邊傳來。
我朝那個方向看去,只看見嬌小的高一生在吃羊羹。
……是嗎,原來我的下流全都寫在臉上啊?那還真是抱歉。
唰——
浴簾拉開。穿好制服的學姐現身。
依然濡溼的紅髮相當引人遐想。
學姐一看見我便露出微笑:
「抱歉。因為我昨晚在一誠家過夜,沒有洗澡,現在才淋浴。」
啊——原來如此。
不對,我比較在意的是社辦裡有淋浴裝置這件事。
我將視線移到學姐身後。
另一個人也是女性……等等,真的嗎!
我嚇到說不出話來。
黑髮馬尾!瀕臨絕種的馬尾!那不是這所學園裡最後一個馬尾妹嗎!
隨時掛著笑容!散發日本風味的舉手投足!以高中女生的身體具體呈現大和撫子形象,本校的偶像之一,姬島朱乃學姐!
與莉雅絲學姐並稱「兩位大姐姐」的風雲人物!
男生女生共同的崇拜目標!
「哎呀呀。幸會,我是姬島朱乃。今後請多關照。」
學姐帶著笑容有禮貌地向我打招呼,就連聲音都如此令人陶醉。
「你、你好。我是兵藤一誠。我、我才要請你多多關照!」
我也緊張地向她打招呼。
莉雅絲學姐確認我們認識彼此之後,點頭「嗯。」了一聲。
「這樣就全部到齊了。兵藤一誠同學。不,一誠。」
「是、是的。」
「我們神祕學研究社歡迎你加入。」
「咦、喔喔、好。」
「歡迎加入惡魔的行列。」
——
看來會發生什麼事喔,爸爸媽媽。
「只是粗茶。」
「啊、謝謝。」
姬島朱乃學姐泡了杯茶,端給坐在沙發上的我。
我喝了一口。
「好喝。」
「哎呀呀。謝謝。」
姬島學姐笑了,看起來很高興。
我、木場、塔城小貓、莉雅絲學姐圍著桌子坐在沙發上。
「朱乃,你也來這邊坐。」
「是的,社長。」
姬島學姐也在莉雅絲學姐身旁坐下。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這、這是什麼情況……大家坐在一起,視線全部集中在我身上,會讓我緊張……
莉雅絲學姐於是開口:
「我就開門見山說了。我們都是惡魔。」
——還、還真是開門見山。
「瞧你一臉無法置信的樣子。沒辦法,這不能怪你。可是你昨晚也看見那個黑色羽翼的
男人了吧?」
的確。
如果那不是在作夢,我確實是看見了。
「那是墮天使。他們原本是侍奉神的天使,但是動了罪惡的情感,因而墮落地獄。也是我們惡魔的敵人。」
接著是墮天使嗎?
還真是奇幻至極了。
「我們惡魔和墮天使之間從太古時代便不停爭戰。為了稱霸冥界——也就是人類所說的『地獄』。地獄分成兩邊,惡魔的領土,和墮天使的領土。惡魔和人類訂定契約索取代價,藉以積蓄力量。墮天使則是操控人類試圖消滅惡魔。再加上第三勢力,也就是奉神的命令、與惡魔與墮天使為敵的天使。這樣的三方競爭從違古一直持續到現在。」
「不不不,學姐。再怎麼說,這對我一介平凡的高中男生來說難度都太高了。咦?還是說這就是神祕學研究社的活動?」
現在聊的是神祕學研究社的議題還是什麼嗎?
「神祕學研究社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是我的興趣。其實就是我們惡魔聚集的組織。」
……不不不,這是神祕學研究社在聊的話題吧。
「——天野夕麻。」
聽見這四個字,我忍不住瞪大雙眼。
她是從哪裡聽來的?
「那天你是和天野夕麻約會對吧?」
「……學姐如果是在開玩笑,麻煩到此結束。說真的,我不想在這種狀況聊那件事。」
我的聲音不知何時帶著怒氣。
這件事、這個話題,對我而言是個不能觸碰的禁忌。
我提起這件事時沒有人相信,也沒有人記得。
沒有人記得她。
大家都說我在作夢,是我的幻覺。沒有任何人相信,而且她也真的不存在。
我不知道她是從哪裡聽說這件事,但是把這個當成神祕學事件來聊我會很傷腦筋。
應該說我會生氣。
「她確實存在過。無庸置疑。」
莉雅絲學姐語氣堅定地開口。
「不過她很仔細地將自己曾經存在於你身邊的證據清理乾淨。」
莉雅絲學姐彈了一下手指,姬島學姐便從懷中拿出一張照片。
看到照片上的人,我啞口無言。
「是她沒錯吧?天野夕麻。」
沒錯,照片上的人,正是我遍尋不著的女朋友。
之前我拿手機拍的照片不復存在,如今她的身影清楚地出現在眼前的照片上。
而且照片裡的夕麻背上長著黑色羽翼。
「這個女孩……不,她也是墮天使。和昨天晚上攻擊你的那個是同樣存在。」
……墮天使?夕麻是墮天使?
莉雅絲學姐繼續說道﹕
「這個墮天使是為了某個目的接觸你。然後因為達成那個目的,她才會將你身邊關於自己的記憶和紀錄清除。」
「目的?」
「沒錯,就是為了殺死你。」
——!
這是什麼話!
「為、為什麼我會碰上這種事!」
「冷靜一點,一誠。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不,應該說你運氣不好。因為持有者並不見得都會被殺……」
「說什麼運氣不好!」
那麼我那天會被夕麻殺死,只是因為運氣不好嗎!
……嗯?
被殺死?不對,我還活著。我現在不是好端端地活著嗎?
「那天你和她出去約會,最後在那個公園被光之長槍殺了。」
「可是我還活著!再說為什麼她會想要我的命!」
沒錯。他們沒有理由要我的命。
憑什麼我要被墮天使什麼的給盯上!
「她之所以接近你,是為了調查你身上是否有某種危險的東西。大概是因為反應不太明顯吧,所以才會花那麼多時間慢慢調查。於是她確定了。你身上確實寄宿著神器(sacredgear)——」
神器(sacredgear)——
我聽過這個詞。
——抱歉囉。你對我們而言是個危險因子,必須趁早收拾才行。要恨就恨讓神器(sacredgear)寄宿在你身上的神吧。
當時夕麻的確是這麼說。
我身上有他們說的神器(sacredgear)……?
木場也開口:
「所謂的神器(sacredgear),是指寄宿在特定人類身上的超乎尋常的力量。據說歷史上許多知名人物都是神器(sacredgear)的持有者,是藉由神器(sacredgear)的力量才得以留名青史。」
「現在仍然有許多體內寄宿著神器(sacredgear)的人喔。世界上不是有許多國際知名的人士嗎?他們多半也都是身上帶有神器(sacredgear)的人。」
姬島學姐也在木場之後補充說明。
然後莉雅絲學姐繼續說道:
「大部分的神器(sacredgear)具備的功能,能夠影響的頂多只有人類社會的程度。然而其中也有力量足以威脅我們惡魔和墮天使的神器(sacredgear)。一誠,你將手向上高舉。」
咦?手向上高舉?為什麼?
「別想那麼多,快點。」
莉雅絲學姐出聲催促。
於是我將左手向上舉起。
「閉上眼睛,在心裡想象你心目中覺得最強的事物。」
「最、最強的事物……大、大概是『七龍堂』的空孫悟吧……」
「那就想著他,想象他看起來最強的姿態。」
「…………」
我在心裡想象悟打出神龍氣功的姿態。
呃、這樣就可以了嗎?
「慢慢放下手臂,原地起立。」
我放下手,從沙發站了起來。
「然後模仿那個人看起來最強的姿態。要認真模仿喔?隨便比劃是沒用的。」
這是怎麼樣。
這麼大了還得在眾目睽睽之下襬出神龍氣功的架式嗎?
太丟臉了吧!
就算我閉著眼睛看不到,也沒有人可以保證他們看了不會笑我!
「好了,動作快。」
莉雅絲學姐再次催促我。
喂————!真的假的!還真的非做不可!
該死!那麼你們看好了!這就是兵藤一誠畢生最完美的神龍氣功!
「神龍氣功!」
我張開雙手靠在一起,向前推出的同時大聲吆喝。這就是神龍氣功的姿勢。
「好,睜開眼睛。在這個盪漾魔力的空間裡,這麼做應該能夠很容易讓神器顯現。」
我遵照學姐的吩咐睜開眼睛。
炯!
我的左臂發出光芒。
什麼————!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我能發出神龍氣功嗎?
光芒逐漸凝聚成型,圍繞我的左手。
最後光芒褪去,我的左手多了一個赭紅色、看似手甲的東西
手甲的裝飾相當精緻,看起來感覺很像華麗版的COSPLAY道具。
手背鑲了一顆圓形寶石,還是該說是寶玉?
「這、這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驚訝的我忍不住大叫。
那還用說!這是什麼!原本以為自己發出神龍氣功,結果手上冒出一個好像變身英雄道具的東西!
哇啊、這到底是什麼!
「那就是屬於你的神器(sacredgear)。只要確實顯現過一次,之後你就能夠憑著自己的意志在任何地方發動。」
——
這、這個赭紅色手甲就是神器(sacredgear)……?
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還是不敢相信。發個神龍氣功,我……就……
「就是因為他們認為那個神器(sacredgear)太危險,你才會被墮天使天野夕麻殺死。」
……夕麻、這個神器,都是真的。
那麼我被殺死也是事實……?
為什麼我還活著?
「你在瀕死之際呼喚我。透過這張紙召喚我。」
莉雅絲學姐拿出一張傳單。
我隱約記得那張傳單。
約會那天,我在等夕麻時有個發傳單的人拿了一樣的東西給我。
『實現你的願望!』
上面打著斗大的廣告詞,還畫了奇妙的魔方陣。
這麼說來,傳單上的魔方陣和地板上的巨大魔方陣一模一樣。
「這是我們發的傳單。上面的魔方陣是用來召喚我們惡魔。最近沒有人會特地畫魔方陣來召喚惡魔,所以我們像這樣印成傳單,發給可能召喚惡魔的人類。是種經濟實惠的簡易版魔方陣。那天我們派出去的使魔喬裝的人類剛好在鬧區發傳單,碰巧發到一誠手上。然後一誠遭受墮天使攻擊瀕臨死亡時呼喚我。一定是因為你的意念強到足以呼喚我吧。平常應該是呼叫出朱乃他們這些眷屬。」
那時的我被光之長槍貫穿……一心這麼想。
手上沾滿鮮血時,我想到紅色。
我強烈想要那個紅髮女孩,莉雅絲-吉蒙裡。
對了,那麼那個夢——不,那起事件最後現身的紅髮人果然是學姐。
「我受到召喚來到現場,一看就知道你是被墮天使殺害的神器(sacredgear)持有者。不過接下來才是問題,一誠當時已經快死了。被墮天使的光之長槍貫穿身體,即使不是惡魔的人類也會當場死亡。一誠當時就是這樣,所以我選擇救你一命。」
救我一命?
這麼說來是學姐救了我?
所以我現在才會活著?
「讓你變成惡魔——一誠,你已經轉世成為我,莉雅絲-吉蒙裡的眷屬了。成為我的惡魔僕人。」
啪!
這個瞬間,除了我以外的人背上都長出翅膀。
不同於墮天使的黑色羽翼,是類似蝙蝠的翅膀。
啪。
我的背上也有某種觸感。
我看向背後,發現自己背上也長出黑色的翅膀。
……真的假的。
我是、惡魔?不是人類了?
「我們重新自我介紹吧。佑鬥。」
聽到莉雅絲學姐叫他的名字,木場便對我投以微笑:
「我是木場佑鬥。和兵藤一誠同學一樣是二年級,你應該知道吧。還有我也是惡魔。請多指教。」
「……一年級……塔城小貓。請多指教……我是惡魔。」
塔城小貓輕輕點頭。
「我是三年級的姬島朱乃。原則上也兼任神祕學研究社的副社長。今後還請多多指教。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惡魔喔。呵呵呵。」
姬島學姐謙和有禮地深深鞠躬。
最後是莉雅絲學姐。她甩著一頭紅髮,落落大方地說道:
「然後我是她們的主人,也是惡魔家系吉蒙裡家的莉雅絲-吉蒙裡。家族爵位是公爵。請多指教,一誠。」
看來我好像遇上非常不得了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