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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了雙子星(星空的邂逅2)(第一卷)》第3章
  「小便……」

  樺戀驀地從被窩中豎起身體,一臉睡相的對著無人的空間自言自語。被自然的聲音喚醒的她,還是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眼神的焦點在半空中游移著。透過窗戶簾子的間隙,早晨明亮的日光照射入房間。在她的身旁,昨夜一起進入被窩的深衣奈己經不見身影。樺戀在暫且發呆了一陣子,考慮往後應該怎麼辦時,下腹部的生理需求卻讓她無法再忍受下去,用像在水中漫步般的動作活動起來。現在,她的身上穿著及膝長度褲子的女用西式睡衣,頭上的長髮分成兩股,用絲帶紮起保持整齊。睡眼惺忪的樺戀就這樣走出房間,用飄浮般的腳步走下臺階。像夢遊症患者般的她就左搖右晃的穿過走廊,進入廁所。

  人生一番幸福的時候──。

  完事之後,樺戀背向流水的聲音返回走廊。走向臺階的途中,通過飯廳的門口的她,吸引了正在廚房中站著的深衣奈回頭。

  「啊,起來了。」

  「呼吔。」

  像要響應似的,樺戀的口中好像在嘟噥著甚麼。雖然身體起來了,但是頭腦還是在睡。另一方面,深衣奈邊利落地準備早飯邊說:

  「早飯快要準備好了,去喚醒麻鬱。」

  「嗚吜。」

  不知是否理解了深衣奈的話,隨口回答的樺戀就這樣沿著臺階上樓了。來到麻鬱房間的樺戀在門口呆呆的站了好一陣子,才打開拉門。在迷漫了霧般的樺戀腦海裡,再一次回憶起了深衣奈的吩咐「去喚醒麻鬱」。在微暗的房間裡,麻鬱在剝去床墊的床上用毛毯捲起自己。來到他身旁,樺戀忘記了最初的目的,就這樣睡在蓋著毛毯的麻鬱身邊。結果,她還是睡迷糊了。在溫暖的毛毯中,有著發出接近三十六度熱源的物體,暖洋洋的讓樺戀愉快的閉上眼睛。就像交換似的,麻鬱同時張開了惺忪的睡眼。

  唔……?

  最初,麻鬱並不明白眼前出現的是甚麼。所以,當他發覺近在眼前的是發出「呼呼」的安睡呼吸聲的樺戀時,立即從毛毯中一躍而起。

  「嗚譁!」

  為、為、為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裡?

  驚嚇得瞪眼用手按在左胸上,壓住快要跳出來的心臟的麻鬱眼前,是正閉著眼,不知在嘟噥著甚麼的樺戀。

  「唔─,呼吔呼吔呀!」

  好像在說甚麼。

  被引起好奇心的麻鬱,為了聽清楚她說甚麼,把臉挨近樺戀的睡臉。於是,像是計算好時機似的,樺戀啪的張開了眼睛。兩人在可以互相感受對方氣息的距離對望著。張大眼睛的樺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下一刻,拼發出巨大的哀嗚聲。

  「嘰呀呀呀呀──!」

  聽到二樓傳來的哀嗚聲,深衣奈停下了切西紅杮的手,就這樣提著菜刀跑上臺階,從敞開的拉門跳入麻鬱的房間。

  「怎麼了?」

  才問完,眼睛注滿淚水的樺戀就撲過來了。

  「哇哇!」

  被樺戀順勢推倒了的深衣奈屁股著地,手握的菜刀脫手而出。脫手的菜刀就這樣飛上半空,紮在驚愕地坐在床上發呆的麻鬱兩腳之間。

  「呿!」

  麻鬱臉上痙攣著坐倒在床上。被半哭著的樺戀緊緊抱著的深衣奈,則保持屁股著地的姿態發呆。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

  「什麼,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坐在食桌旁聽著兩人說明的深衣奈露出失望的表情。

  「突然聽到哀嗚聲傳來,還以為發生了甚麼大事。」

  「對不起,我好像睡迷糊了……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麻鬱的臉,還以為一定是……」

  話說到這裡就斷了,樺戀不好意思地縮起了身體。

  「一定是?是甚麼?」

  深衣奈一臉明顯地知道接下來的話,卻還是要問的表情。

  「那就是,那個……」

  好像想象到甚麼似的,樺戀紅著臉垂下頭來。本想戲弄她的深衣奈,也被她過份直接的反應感染,染紅了臉頰。為了掩飾,深衣奈故意用開玩笑般的語調說:

  「嘛,怎樣也好,能迴避貞操的危機不是一件好事嗎?」

  「是。」

  「喂!別說些會招人誤解的話。」

  咬牙切齒的阻止深衣奈胡言後,麻鬱馬上把臉轉向了樺戀。

  「還有,你也不要回答『是』來認同。」

  「對、對不起。」

  「算了算了……」

  深衣奈輕笑著的勸解話,反而讓麻鬱怒氣上升。

  「才不是『算了算了』!這個失誤再大一點,可是會死人的!」

  想到從深衣奈手中飛出來的菜刀,只要向前少許就要刺到下腹,麻鬱頸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太誇張啦。」

  深衣奈模仿著他嘆氣說。

  「人呀,只是讓菜刀刺一下是死不了的。」

  「會死的!」

  「呀,這個這個,真的非常對不起。」

  樺戀擠入麻鬱和深衣奈之間說:

  「因為我的原因,才發生這樣的事……從今以後,我會注意早上起來時,就是身旁有麻鬱在也不會大聲喊叫的。」

  「要注意的地方攪錯了啦!」

  麻鬱怒吼後,深衣奈露出想說點甚麼的表情。

  「無論如何。」

  麻鬱大聲說完後,同時看了看深衣奈和樺戀。

  「剛才發生的事,絶對不要有下一次。」

  的確,如果每天早上持續發生這種事,身體可受不了。明明今天是不用上學的星期六休息天,卻因為這兩人而變得糟透了。

  「還有就是昨天訂下的事項,掃除、洗滌、炊事……和其他的家事全部託付給妳們了。這樣,我就能把多出來的時間放到工作上,賺取妳們的生活費了。明白了嗎?」

  麻鬱為了誇示自己戶主的身份般強橫地說。身為食客的兩人老老實實的點頭回應,讓麻鬱稍微高興了點。

  「還有,就是彼此稱呼的方法。既然生活在一起,我不喜歡用尊稱。我從今以後直接叫你們做深衣奈、樺戀。你們也叫我做麻鬱就好。」

  「明白了,麻鬱(さん)。」(注:其實樺戀一直是稱麻鬱為麻鬱さん,這是尊敬的說法但中文是無法對應的,我也不想樺戀每句稱呼後也加先生女士的,所以一般省略掉。)

  剛說完樺戀就回應了。

  「去掉尊稱好了。」

  「是的,明白了。麻鬱(さん)。」

  「不,所以說……」

  看著二人一來一往的深衣奈忍著笑意說:

  「算了算了,立刻是不可能的啦,小麻。」

  「你不要叫得這麼親暱!」

  麻鬱禁不住粗暴地回嘴。不過,深衣奈只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真是的……。

  想到這樣說下去,只會讓自己更頭痛的麻鬱,一口喝光殘留在茶杯裡變冷的咖啡後站起來。

  「那麼我回二樓工作去了。」

  「我也過一會兒才收拾吧。」

  深衣奈說完後就站起來。看到她站起,還在碟子中殘留著早飯的樺戀慌慌張張的把吐司塞入口中。走到客廳入口的麻鬱通過她的身邊時,發現她的黑色長髮用絲帶縛上了蝴蝶結。

  「戴上了髮帶了嗎?」

  「呼唉?」

  口中還含著吐司的樺戀,把臉轉向麻鬱。她急忙把擠在口中的吐司吞下去,用手按在絲帶上。

  「這個,本來是帽上的。」

  「是嗎?是帽子的……」

  想起白色的帽子上的輪胎痕跡,麻鬱的心像被針扎似的痛。

  「真是意外呢~」

  深衣奈拿著弄髒的餐具說:

  「還以為麻鬱是對這種事情完全沒有感覺的型別呢。」

  「你說甚麼?就算是我,這種程度……」

  「那麼,我今天和平時稍微不同,你能看出是哪裡嗎?」

  「唉……?」

  麻鬱目不轉睛地看著一身T恤迷你裙打扮的深衣奈。

  「衣服和昨天的不同……但不是這個。」

  深衣奈擺出一臉「當然啦」的表情。

  「髮型也沒變化……啊,難道是改變了洗髮乳嗎?

  「錯了,不對!」

  說完後,深衣奈把身體背向麻鬱,突出自己的屁股。

  「事實上我今天穿上了黑色的丁字褲。」

  「這種東西有可能知道嗎?」

  麻鬱噴著飛沫怒吼,一臉不想和笨蛋耗下去的表情離開起居室。但是,他馬上又從拉門的間隙露臉。

  「先此宣告,就算誰來了也不要隨意應門。和你們一起住的祕密敗露了的話可大事不妙。」

  關上拉門後,另一邊傳來啪嗒啪嗒的上樓梯聲。

  「甚麼呀,真讓人生氣。」

  深衣奈混雜著嘆息,再次進行飯後的收拾。她把髒了的餐具運入廚房,開啟水龍頭清洗時,樺戀從後輕輕的碰了她一下。

  「唔,甚麼事?」

  用手關上水龍頭後,深衣奈回頭。但是,一臉想詢問事情的樺戀卻忸忸怩怩的,好像開不了口。

  「什麼,到底怎樣了?」

  深衣奈再次發問,樺戀卻臉紅起來。

  「深衣奈,你今天真的穿上黑色的丁字褲嗎?」

  「哈呀?」

  被問了意想不到的問題,深衣奈傻了眼。然後,噗的一聲笑出來。

  「真是的,是玩笑,是玩笑啦!」

  「是,是那樣呀,那麼我就安心了。」

  樺戀像是要解除自己的驚慌似的,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我從來沒有穿過丁字褲,所以聽到身邊有人穿著,總覺得心跳得好利害……原來只是玩笑,太好了。」

  「…………」

  本來打算好好掌握樺戀性格的深衣奈,現在才發覺「不可思義的小傢伙」實在是非常難以瞭解,可說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這個人,實在是讓人攪不懂。

  *****

  樓下響起了電鈴的音樂聲,麻鬱停下了按打鍵盤的手。早飯過後,他面對計算機己經好幾個小時了。想著應該差不多到快中午了,但工作卻毫無進展。本想努力追回這幾天亂哄哄吵鬧造成的遲滯,但是卻無法靜下心來。直到現在多少有點進展時,門鈴卻故意和他攪對抗似的響起。麻鬱擠起眼眉,吱吱嘎嘎的轉動椅子站起來。

  真是的,這種時候到底是誰……。

  他一邊想著如果是報紙推銷員,就要把他捲起來拋入家旁的湖,一邊粗暴地走下臺階。麻鬱走到一樓時,門鈴再次響起。這時,樺戀開啟飯廳的拉門走出來。

  「等等。」

  麻鬱慌忙抓住走向玄關,穿著無袖吊帶裙的她露出的肩膀。

  「喂,妳想幹甚麼?」

  「不就是……」

  麻鬱顧慮著站在門外的人影,壓低聲音對發呆的樺戀說:

  「不是說了有人來時不要隨便出來。你忘了我的話嗎?」

  「呀,是……」

  腦子裡一年到尾都處於小陽春般天氣下的樺戀,完全忘記了戶主的吩咐。

  像是要催促快點來開門般,門鈴第三次響起了。深衣奈不禁從開啟的飯廳拉門伸出頭來。

  「還在幹甚麼呀?有人來了啦。」

  「我知道了!」

  麻鬱輕聲的吼回去,把樺戀和深衣奈推回飯廳裡。

  「我來開門,你們先回避一下。」

  關上飯廳的拉門後,麻鬱邊說著「是,現在就來。」邊走到門口。開啟拉門後,出現了意想不到的來客。

  「前輩……」

  「你好。」

  臉上掛著溫柔笑容的織部椿,身穿大大地突出胸部的抹胸裙外再穿上一件襯衫,及膝的裙子下襬露出七分長的包裹著小腿的緊身褲,脖子上還戴著有心形裝飾的頸圈。和平常的水手服打扮比較,變成像另一個人般地有著大人的味道。

  「為甚麼……」

  意想不到的來訪者,讓麻鬱躊躇起來。椿來這裡還是第一次,事前既沒有通知,也想不到她來訪的理由。

  「我從森野會長處聽到,神城君你正在幫助學生會處理工作。」

  「唉,是的,只是少許罷了。」

  「因此被會長請求,送來了和工作相關的必要追加資料,順便看一下工作的進展情況。」

  「原,原來如此……」

  說到學生會作業的進展,在本身的工作進度也悲劇地大幅度落後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餘暇去管了。莓所請求完成的工作,完全碰也沒碰過。

  「可以進來嗎?」

  被椿問了後,只想著應該用甚麼藉口來辯解工作遲滯原因的麻鬱,才發覺不妙。現在,樺戀和深衣奈正在家中,這可不能讓椿看見。要想個理由,把椿趕回去。

  「那個,現在有點……」

  「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物嗎?」

  「那,那有這種事!」

  剛說出口才發覺不妙,但己經來不及了。

  「那,就沒問題了。」

  說完,椿準備入內。

  「請等一下。」

  「啊啦,為甚麼?」

  「有點零亂……所以請讓我整理一下。」

  「不用介意。要讓我來幫忙整理嗎?」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做。」

  麻鬱的嘴角震顫著說完,就一把關上拉門。

  「馬上就好,請稍微等一下。」

  麻鬱跑進飯廳,在那裡的深衣奈和樺戀正悠閒地在喝茶。

  「是誰?客人嗎?」

  深衣奈剛說完,麻鬱就以可怕的臉瞪她。

  「是的,所以你們兩個快上去。」

  「唉~,為甚麼?」

  「學校的前輩來了。你們兩個的事情暴露了就超糟糕啦。」

  「前輩是那個超級巿場裡的小矮子嗎?」

  深衣奈說的話如果傳入莓本人耳中,可不是說一句抱歉就能解決。

  「不,不是的。」

  「那麼,是甚樣的人?」

  「就是……」

  麻鬱一瞬間陷入沉思,但立刻發覺不是時候。

  「那種事沒所謂罷!總而言之給我上二樓去。」

  「是~」

  深衣奈勉強站起來,樺戀也一起這樣做。麻鬱直把兩人趕到樓梯口,向著她的背後說:

  「聽著!客人還沒走,就絶對不要下來。誰要是下來了就要好好的懲罰!」

  確認深衣奈和樺戀己經上去後,麻鬱來到玄關開啟拉門。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不。」

  椿左右搖頭。

  「是我這邊突然來訪的錯。」

  脫去拖鞋的椿,跟在麻鬱的身後進入飯廳。她把家教課課堂上自制的手提袋放在飯桌旁的椅子上,轉身環視四周。

  「甚麼?不是很乾淨整齊嗎?」

  因為昨天深衣奈和樺戀清掃過的關係,現在的家正一反常態地整齊。

  「唉,是啊」

  曖味地笑著的麻鬱,注意到桌子上還有著深衣奈和樺戀用過的茶杯,慌忙把它們扔進廚房的水槽裡。

  「神城君平時在哪工作的?」

  對站著發問的椿,麻鬱回答「二樓的房間」後,她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手提袋。

  「那麼,我們到那去吧。」

  「唉!」

  「怎麼了?不是己經整理好了嗎?」

  「啊,不,那個……」

  想盡辦法打馬虎眼的麻鬱,正好看見桌上放著的小茶壼。

  「對了,前輩要先來一杯茶嗎?」

  「不,你不用客氣了。」

  「不,既然難得來了,起碼來一杯茶吧。」

  麻鬱臉上浮起做作的笑容,提起小茶壼催促椿坐下來。

  *****

  「甚麼呀,好像對待外人似的。」

  深衣奈一邊開啟分配給自己和樺戀的六畳大房間的拉門,一邊鼓起臉頰嘟噥著。一聲不響尾隨她進入房間的樺戀,靜靜地閉上拉門後說:

  「這也沒法子,我們只是食客的身份。」

  「是呀,或者是這樣吧,不過……」

  深衣奈坐在被陽光晒熱了的榻榻米上,舉止粗魯地伸出雙腳,樺戀則坐在她的身旁。

  「只能在這裡乖乖地等了。」

  「是呀,或者只能……」

  深衣奈無奈地勉強贊同她,同時向後倒躺下。躺下的她看著天花上的點點汙垢時,彷徨地看著窗外的樺戀突然說了一句。

  「客人是誰呢?」

  「看那傢伙驚慌的樣子,大既是不想讓我們認識的人吧,例如……」

  「例如?」

  「戀人啦。」

  樺戀聞言身體一下子僵硬起來。深衣奈則被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勾起了興致,很有氣勢的挺起上身。

  「我說呀,想去看一下嗎?」

  「但是被麻鬱發現的話要受懲罰呀。」

  「那麼,不要被發現的去偷看就行了喲。」

  深衣奈簡單地下了結論,站起來把手按在門把上。

  「怎樣?一起去嗎?」

  看著回頭詢問她的深衣奈,樺戀稍微猶豫後迴應:

  「我去。」

  *****

  「再來是……」

  在桌上放下空了的茶杯後,椿面對坐在正面的麻鬱說:

  「差不多是時候到神城君的房間了吧?」

  「不,不需要這麼急嘛……再,再來一杯茶嗎?」

  「茶的話過一陣再喝吧。在這之前,還是先完成工作的討論吧。」

  「是啊。」

  麻鬱一臉為難的表情,讓椿回覆坐下的姿勢。

  「有甚麼不方便的事情嗎?」

  「不,不是的,沒有這回事……只是我在想,肚子差不多有點餓了。」

  故意表現得有點苦澀地,麻鬱把手貼在自己的肚子上。

  「呀啦,還沒吃午飯?」

  椿把身旁椅子上的手提袋移到自己膝蓋上,從中取出風呂敷(日式包袱布)包著的扁平包袱。

  「這正好呢!這是我母親叫我拿來的的蕎麥麵,本想過一會才交給你的。她說既然要到幫助學生會工作的人的家中,就要帶禮物來才是。」

  椿解開包袱,拿出用透明塑料袋包著的生蕎麥麵,放在桌上。

  「請讓我來做,今天下午就讓你品嚐這個。」

  「唉?這不太好吧。」

  「不要緊,不要緊。還是你對我做出來的味道沒有信心?」

  「那有這回事。」

  「那麼,廚房借用一下。」

  椿拿起包著蕎麥麵的袋子站起來。

  「鍋子用這個行嗎?」

  「好的,請用。」

  麻鬱看著在廚房站著的椿背影,心想這樣就能拖延少許時間,可以安心一下了。他坐在背對拉門的椅子上,開始想辦法讓椿不走上二樓就直接回去。這時無意地看向玄關旁拉門的他,發現在拉門上半部透過玻璃偷窺的深衣奈和樺戀的臉。

  這些傢伙!

  麻鬱一下子瞪大眼,用趕走野狗的手勢,做出「到那邊去」的動作。於是兩人慌忙縮回了頭。

  「怎,怎,怎麼辦?被看見了啦。」

  在拉門旁的走廊壓下身體蹲著的樺戀,小聲地問用相同的姿勢躲藏的深衣奈。

  「好像是呢。」

  與鮮明地表現出慌慌張張的樺戀對比,深衣奈非常冷靜。

  「反正也被看見了,那就再稍微窺探一下吧。」

  己經縮下去的兩個腦袋,再次出現在拉門上半部的玻璃上。麻鬱用比剛才更激烈的手勢趕走她們。

  「在幹甚麼?」

  回頭的椿一臉驚訝的問,麻鬱縮回揮動的手。

  「不,那個,是蟲子啦。」

  「討厭,是蒼蠅之類?」

  「不,不清楚……但是,好像己經跑掉了。」

  「是嗎?」

  椿再次面向廚房,在鍋子中煮沸的熱水中加入麵條。

  「神城君,請問有沒有蔥?」

  「可能有,應該在冰箱裡吧。」

  「能讓借我用嗎?」

  「是的,請用。」

  椿開始在冰箱尋找,麻鬱則乘隙開啟飯廳的拉門,伸出上半身向左右察看,然後對慌忙逃到了階梯口的深衣奈和樺戀低聲說:

  「你們在幹甚麼?」

  「不,我們想知道客人到底是怎樣的人……」

  對深衣奈的小聲回答的話,麻鬱極力忍耐著怒吼的衝動說:

  「甚麼也好啦,這種小事。」

  「但是,真的很在意呀?」

  「別說蠢話,快點給我回二樓去。再下來的話,就真的把你們二個趕出去。」

  「怎麼了?神城君。」

  背後傳來的椿的疑問,讓麻鬱的臉一下子痙攣了。

  「不,那個,有點熱呢,所以才打開這裡。」

  「啊,對不起。我忘了開啟換氣扇了。」

  椿開啟換氣扇的開關,轉動的扇子開始發出煩人的噪音。

  真是的,到底在想甚麼呀……

  麻鬱在心中咋舌,再次在剛才坐著的椅子坐下。這時候的他,完全沒有發現在另一處正有視線看著深衣奈和樺戀的一舉一動,以及自己的家中發生的所有事情。

  *****

  「唔,真舒服。」

  四道晴子伸了一個大懶腰,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滿是湖水味的空氣。她一邊沿著湖畔的道路走,一邊望向湖中。平靜的水面反射著日光,閃耀著耀眼的光輝。

  天氣真好……

  今年的梅雨像男性般乾脆,只是下了一週的雨後,就持續了數天像今天般的晴朗日子。除了未鋪裝的道路還沒幹外,今天實在是絶好的散步天。

  晴子十五歲,今年剛好就讀高中。還在發展途中的肢體缺乏女性的豐沛,不過卻有著健康修長的手腳,散發著充滿精神的氣息。像少年般剪短的頭髮非常爽朗,在頭髮往後延伸,左右耳朵後的頭頂部份繫上了粉紅色的絲帶。張得大大的眼睛十分可愛,光滑的臉讓人難以想象有甚麼能夠沾上去似的,浮現著明亮的表情。她穿著肩口有點鬆弛的連衣裙,下襬露出的膝蓋上,在體育課造成的傷口上貼著OK蹦。

  如果不是和哥哥在一起的話,那就更好了。

  晴子瞄了一下緊貼著自己背後走的哥哥跨,在心中嘟噥著。跨比她大上了二歲,是同一高校的三年級生。也許因為家裡是開理髮店的關係,他有著一頭像是去面試似的整潔髮型,顯露著秀美的額頭。不會讓人不快的臉,並不會讓人留下強烈的討厭印像。體格是不胖不瘦的中等身材,外表也沒有讓人難忘的特徵。有著如何努力也不能讓人留下印像的單薄外觀。初次見面的話,大概分別的瞬間就會被人忘記了。

  哥哥他,為甚麼老是走在我的後邊呢?

  想著如果一個人就能快樂享受景色的晴子身後,是讓人煩擾的哥哥的視線。跨一臉理所當然的換掉室內的家居便服,穿上牛仔褲和運動上衣,跟在睡了懶覺後慢慢吃完早餐,說要出外散步的晴子身後。如果說比起黏父母更黏哥哥的弟妹是「哥哥的孩子(吐糟:說兄控就好了嘛。)」的話,那緊緊的黏著妹妹的跨就只能稱為「妹妹的孩子(吐糟:妹控一個)」,也是讓晴子煩惱至極的存在。以前不同校時還好,進入同一所高校後,變成了一天到晚都會跑到晴子的班級裡。以至和晴子關係親密的的同學也開始問:「晴子的哥哥,休息時間老是待在我們的班級裡,他在自己的班級沒有朋友嗎?」因為始終是血脈相連的哥哥,總不能想,讓他去死好了。不過,忍無可忍的時候,也有想象過如果有宇宙人的話,讓他們把他帶到遙遠的行星去好了。

  另一方面,稍微遠離著晴子走的跨,像是夢遊一樣在妹妹的身後用眼角注視著她,不點也沒注意到對她的造成的麻煩。

  何時看來也好可愛呀,晴子。後方那漂亮的身影是最好的。呀呀,晴子……我最重要的妹妹。我想妳明白的,哥哥是多麼的喜歡妳喲。好想……好想緊抱著妳……

  無意識間,跨徐徐舉起雙手。

  說起來,最近晴子不讓哥哥我抱了。小時候抱著時,無論是用臉去擦也好,用指尖去摸也好,都不會被討厭。但是最近卻顯著地變得冷淡了,也不讓我進入房間。哥哥很悲哀呀,明明以前還一起洗澡的。呀呀,好想抱著晴子呀……然後,用臉頰擦呀擦的,再深深的吸一大口空氣中晴子的,如牛奶般的味道。然後……然後……

  腦海裡想著如果說出口的話,就會被立刻投入醫院也不為過的妄想的跨,晃來晃去的跟在妹妹的背後。不知內情的人看見的話,很可能會認定是行為不軌的男人意圖侵犯少女,並且立刻聯絡警察。

  但是,如果做到那種程度的話,妳就會從口中說出「別過來」。那時候,哥哥很悲哀呀。但是我明白的,晴子只是羞澀罷了。實際上晴子是很喜歡哥哥的,我是最瞭解這一點的。那是因為,在夢中,還不是關係很好地在玩嗎?是呀是呀,昨天夜裡,在池子般大的荷葉上一蹦一跳的玩著青蛙遊戲時好快樂……分別的時候,還說「明天的晚上也要來」。昨天離開夢中時,哥哥真的很失望呀。

  雖然不知是甚麼病,不過跨的症狀相當嚴重。

  晴子……我最好的妹妹。我心中的Princess,是妹妹也是公主。是的,確實是妹……

  腦中滿是別人無法窺視的妄想的跨,因為發現去路前的棧橋碼頭上認識的少女身影而停下腳步。

  「那是?」

  因為兄長髮出的聲音,晴子也停下腳步回頭。順著跨的視線,看見從湖岸伸延出的棧橋向側九十度折彎處,有一個身材短小的少女身影。好像在看甚麼似的,女孩在用三腳架支撐著的類似軍用測量用望遠鏡熱心地窺探著。

  跨走近在棧橋邊的少女身邊。

  「森野,你在這裡幹甚麼?」

  短袖罩衫外是毛織的外套,下身是迷你的百褶裙。和學校時一樣的打扮,讓人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少女,就是學生會會長森野莓。

  被跨的聲音吸引回頭的莓,一臉詫異的問。

  「你,是誰?」

  「真是的,你在說甚麼?我是同班的四道,四道跨。難道你忘記了嗎?」

  「很可惜我還記得。」

  聽莓的口氣,她心底似乎真的感到很可惜。

  「剛才是說笑。」

  「原來是說笑嗎?我還嚇了一跳以為妳真的忘了呢。」

  「能做到的話就太好了。」

  一年生的時候,幾個關係良好的同學常混雜在一起,有活動時也大抵是一起的。跨以為莓也是這麼想,實際上對方卻好像不是。

  「哈哈……」

  臉上浮現痙攣般笑容的跨改變話題,指著站在身邊的晴子。

  「呀,這是我的妹妹……」

  「我知道。是晴子醬呢。」

  「唉?」

  「一年A組,學號十一。年齡十五歲……」

  然後是身長、體重,血型與三圍等個人資料。跨和晴子一下子瞪大了眼。

  「唉~!為甚麼連這也知道?」

  「就是呀,森野。妹妹最近的三圍連我也不知道呀。」

  莓連眉頭也不動一下。

  「是情報收集的成果喲。」

  情報收集是……

  雖然曾經偶然聽過成為學生會長的莓,以不知何時構築的情報網為武器,支配著學校的傳聞。但從沒想到是如些驚人的事情。啞口無言的跨,注意到她身邊三腳架上設計粗糙的望遠鏡。

  「那麼說,這個也是……」

  「對。這也是情報收集的一環喲。」

  「到底,在看甚麼呀?」

  「嗚呼呼。」

  莓嘴角浮現謎樣的微笑。她砰砰的輕敲對準著對岸一家獨立房屋的望遠鏡。

  「非常棒的事物。」

  *****

  「又讓他生氣了呢。」

  返回二樓自己的房間,樺戀喪氣的說。

  「果然,之後會有懲罰嗎?」

  「大概吧。」

  深衣奈隨意的迴應後,任意的倒在榻榻米上。

  「說是懲罰,到底會是甚麼呢?」

  「那個呢……」

  在腦袋下交叉著雙手的手指的深衣奈仰視著頂棚說。

  「首先,是正座。」

  「只有這樣嗎?」

  「過一陣子雙腳開始麻痺時,就穿上健康拖鞋(注:「健康サンダル」有穿過的人應該知道不習慣時那些突點讓人有多痛)……」

  「唉唉!太過分~了!」

  「然後就是做蹲伏(注:重複蹲和站立的動作,舉重的基本工夫。原文squat)。」

  「喵嗚~」

  樺戀想象著自己被處罰的情景而氣絶。深衣奈慌忙起身,抱著失去力氣的樺戀身體支撐著。

  「等一下!別隻是聽著就暈過去。」

  *****

  「久等了。」

  椿把煮好的蕎麥麵用籮筐盛上,再放置在半球狀的桶子上收集滴下來的水分。

  「呀,請用。」

  坐在椅子上,轉過身體監視著拉門方向的麻鬱回頭面對飯桌。

  「請在沒糊掉前吃吧。」

  「那麼前輩呢?」

  「我己經吃過午飯了。」

  椿面對著麻鬱坐下。

  「而且,這是我拿來的禮物嘛,自己再享用也太奇怪了。」

  「哈呀……」

  在想著這種事情時,麻鬱把從冰箱裡掘出來,己經過了保質期的蕎麥用醬油注入玻璃小鉢中,並且混入了蔥和芥末。

  「那麼,我不客氣了。」

  把熱水煮熱的蕎麥麵用筷子放進小鉢中,沾滿醬料後一口氣吞進口中。

  「味道如何?」

  「好咬雞。」

  滿口蕎麥麵的口中發出不明瞭的回話,椿輕輕的笑說:

  「是嗎?太好了。」

  這不是恭維話,椿拿來的蕎麥麵相當好吃。煮得剛好的麵條輕易的就能嚥下去。但是,因為在意深衣奈和樺戀的關係,麻鬱實在沒法安下心來享用。一邊發出吃麵聲的同時,還要注意沒有疏忽大意地盯著飯廳的出入口。

  那些傢伙,有好好地老老實實……。

  *****

  「呀,醒過來了呢。」

  張開眼的樺戀,讓從上方窺視著她的臉的深衣奈安下心來。睡在用床褥對摺成的枕頭上的樺戀,支撐起上半身,坐在深衣奈的身邊。

  「對不起,我因為想起懲罰的情景,一下子失神了。」

  雖然深衣奈知道樺戀有容易氣絶的體質,不過沒想到竟嚴重到這種程度。

  「我,暈倒多久了?」

  樺戀問完後,深衣奈以很認真的表情回答。

  「三天。」

  「唉唉!」

  樺戀嚇得要再次氣絶似的,深衣奈忍不住笑了出來。

  「胡說胡說,只是十分鐘左右罷了。」

  「真是的,請別再嚇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

  一時忘了自己正在躲藏的事,兩人熱鬧地交換著對話。不過,不久後話題就用盡了,不知從哪邊開始沉默下來。如果是在忙著處理家事的話,時間就能一轉眼地過去了。像這樣無所事事的關在房間裡,時間也感覺變長了。

  「那個,深衣奈。」

  不符她的性格似的,深衣奈抱膝陷入沉思。樺戀像是要打破寂靜似的,躊躇又提心吊膽地向她搭話。在好像深深地沉入自己內心世界的深衣奈的耳邊,樺戀的叫喊變成了巨大的聲音,讓她猛然擡起了頭。

  「唉,怎樣?」

  「我,很想去(做)。」

  「唉……」

  好像想到了甚麼事情似的,深衣奈的臉紅起來。

  「不,那個,你突然那樣說也……」

  「但是我忍不住了,廁所!」

  「呀呀,是這個呢。」

  深衣奈聞言的一瞬間安心地嘆了一口氣,不過馬上又勒緊臉上的表情。

  「那麼,大的和小的,是那一邊?」

  「是小的。」

  回答後,樺戀用嚴肅的表情添加了一句。

  「但是,有很多很多。」

  這所房子只有一樓有廁所。從二樓到那裡,必須走下樓梯,穿過玄關,走到左邊的走廊盡頭。玄關和走廊,都有飯廳作為出入口的拉門。玄關方向的拉門只有上半部是玻璃的,經過時只要底下頭,不讓飯廳裡的麻鬱發現並不困難。但是,走廊方面的拉門卻全是玻璃造的,被發現的可能性相當高。剛才下樓偷看的時候,麻鬱說過:「這次再下來的話,就把你們兩個趕出去!」看來是相當的生氣,被看見的話確實會有一頓好看的了。可能的話,深衣奈並不想冒這個危險。

  「我說,真的沒法子忍耐嗎?」

  「是的。是非常緊急的狀況。」

  「真頭痛。」

  深衣奈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託著下巴沉思。突然的,臉上浮現了好像想到甚麼似的表情。

  「呀,對了,這種事候,把手放在……」

  一邊那樣說著時,她一邊把兩手的手指輕按在下腹。

  「一下子的按下去。」

  做完說著的動作後。

  「……就會漏出來喲。」

  「深衣奈!」

  在聽完之前,就跟隨說明重重地按下下腹部的樺戀,用滿是恨意的眼神盯著深衣奈。樺戀的雙眼,己經在眼窩裡注滿了淚水。說不定,現在她的內褲裡,也變成了相似的狀態。

  「呀,抱歉,抱歉。」

  道歉後,深衣奈走向房間角落放著自己行李的地方,從行李裡找出一個圓柱型的體育包。

  「請稍等一下,我記想起了一件好東西。」

  在樺戀可疑的目光注視下,深衣奈從包子裡取出五百毫升裝的塑料瓶。瓶子裡的茶,己經在前往這裡時乘坐的列車上喝光了。然後,錯過了扔掉時機的空瓶子就這樣一直放在包子裡。

  「來,請用。」

  從深衣奈手中接過空塑料瓶的樺戀,一臉不明所以。

  「這個,要用來做甚麼?」

  「做甚麼……那不是隻有一個可能嘛。就用它來解決呀。」

  「唉唉!」

  受驚過度的樺戀,馬上丟擲了手中的塑料瓶。深衣奈接住了飛向自己的瓶子。

  「忍不住的話,不是沒辦法嗎?」

  「不、不、不、不行。這種事做不到!」

  「你乾的時候,我會背向著你,把耳朵塞起來的。」

  「太無理了!不可能的!」

  「不要緊的。」

  深衣奈開啟塑造瓶的蓋子,手指指向飲用的瓶口。

  「來吧,只要對準入口,輕輕的放鬆……」

  深衣奈非常具體的說明了全部的過程。因此,樺戀在腦海裡浮現了自己那樣做時的情景,結果臉紅到了耳根。

  「做不到!做不到!絶對做不到!」

  「呀,是嗎?」

  本以為是不錯的建議卻被激烈地拒絕,深衣奈不高興地讓態度變得冷淡。

  「那麼,只能忍耐下去了。」

  「怎可以這樣~」

  快哭出來的樺戀,摟住深衣奈說:

  「請再想想辦法呀。」

  「……就算你這麼說也……」

  看見深衣奈一臉明明白白沒有辦法的表情,緊緊抱著她的樺戀說:

  「明白了。那麼,我就在這裡讓它漏出來。」

  「譁,等一下,等一下!」

  樺戀的自爆戰法,讓深衣奈緊張起來。

  「明白了,明白了。先冷靜下來……」

  「不需要。己經非常冷靜了。」

  是嗎?是那樣……的想著時,深衣奈離開樺戀的身體,把手按在房間拉門的門柄上。

  「我先出去看一下情況,你等我打暗號再跟上來。」

  她首先把門拉開少許,從門隙向外窺探。二樓的走廊中並沒有人的樣子。深衣奈開啟門走出房間外,用無聲的腳步走到前往一樓的階梯口。在這裡,她伸出頭向下邊窺視。半開的飯廳拉門內出現麻鬱的身影。麻鬱雖然用各種理由讓椿留在一樓,但也快達到界限了。他只好面對要從飯廳走出來的椿說:

  「那麼,我們現在上二樓吧。」

  莫名其妙地大聲說著本來沒有必要說出來的話,是打算警告二樓的二人。深衣奈慌忙折回自己的房間,反手就關上背後的門。

  「怎麼了?」

  樺戀才發問,深衣奈立刻在脣邊立起自己的食指說:

  「(口殊)!安靜。」

  *****

  幸好,她們有好好地老實待在自己的房間……

  走上二樓的麻鬱沒有看見深衣奈和樺戀的身影而安下心來,他打開了自己房間的拉門。

  「那麼,請進。」

  提著格子花樣袋子的椿進入後,麻鬱關上拉門,讓她坐在床上。

  「椅子只有一張,能請你坐在床上嗎?」

  椿雖然對床褥被移走的事稍微感到詫異,不過卻甚麼也沒問就坐下去。麻鬱坐在桌子前的迴轉椅子上,轉身面向她。

  「再來是,有關你們託付給我的工作……實際上,完全沒有進展。」

  「果然呢。怪不得不太鎮定似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幸好,椿以為麻鬱的奇怪態度,是源於莓交付的工作沒有進展。

  「雖然不會說無理的話催迫,但還請你儘早完成。」

  椿說完後,從膝上放著的手提袋中取出厚厚的一束紙。

  「這是追加的資料,無論如何先交給你吧。」

  *****

  「那個,深衣奈……」

  面對把耳朵壓在拉門上的深衣奈,在旁站著的樺戀偷偷的問她:

  「妳到底在幹甚麼?」

  「麻鬱上到二樓來了。」

  盡力把聲音隱藏著說的深衣奈的話,讓樺戀倒抽了一口氣。

  「那,那麼我該怎麼辦……」

  「別慌張。」

  深衣奈安慰著快哭出的樺戀說:

  「倒不如說這是機會喲。麻鬱要是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出來,我們不就可以乘隙走到一樓的廁所嗎?」

  「那麼馬上……」

  想馬上離開房間的樺戀,被深衣奈嚴厲的表情制止了。

  「等一下。讓我先看一下情況。」

  「但是,我差不多忍不住了啊。」

  樺戀抓住深衣奈T恤的袖子,發出可憐的聲音。站立著卻緊挾著雙腿忸忸怩怩磨擦的樣子,只是看著就知道她有多急了。

  不過,應該還忍得住吧。

  深衣奈等到進入隔壁房間的二人沒有出來的動靜後,才打開少許拉門,從門隙偷看外面的情況。然後,確認走廊沒有任何人的身影,才安靜無聲地讓門沿著門坎滑動。

  「來,快趁這個機會。」

  被催促的樺戀畏首畏尾的走出走廊。雖然想早一刻去到廁所,但是卻害怕一不留神跑快了會漏出來,只好緊挾著雙腿,忸忸怩怩的前進。這樣前進著的她,讓深衣奈憂心麻鬱會不會從隔壁的房間伸出頭來,幸好最後並沒有發生這種事。走下樓梯的樺戀從深衣奈的視界消失,安下心的她禁不住嘆了一大口氣。

  太好了……

  想著沒有被發現真好的深衣奈,正打算關上拉門的時候,突然聽到一直保持安靜的隔壁房間發出華麗的笑聲。

  好像很熱鬧呢?

  被吸挑起了好奇心的深衣奈,忘記了自己現在的立場,偷偷靠近鄰室門前。雖然是剛才窺探時稍為看了一眼,不過卻確定了客人是女性。麻鬱叫她「前輩」的話,她應該比他年長一二歲吧。在廚房站立的身影,遠看身型非常漂亮。她到底是來幹甚麼的?對麻鬱來說,她只是他的前輩嗎?還是……

  那樣想的話,打算對來客隱藏自己和樺戀的存在的麻鬱的態度,實在是有點微妙的不自然。深衣奈在稍微猶豫之後,屏住呼吸把耳朵壓在拉門上。

  「神城君的,很大呢……」

  像是能看見女性吃驚的表情似的聲音,突然跳進她的耳中。

  深衣奈的身體一下子僵硬了。

  很大?那是在說甚麼……

  「才沒這一回事,很普通罷了。」

  麻鬱有點害羞的說。

  「但是,比我家父親的還要大呢。」

  比父親的還要大?那就是說,那個己經是成人的嗎?

  好像在想象甚麼,偷聽的深衣奈心跳加速。

  再次響起麻鬱的聲音。

  「這個有十九呢。」

  十九釐米的話,大概有這麼大……

  聽到具體的數值,深衣奈腦海裡的螢幕投影出具體的映像。

  「是這樣呀……」

  「嘛,沒這麼大的話,就沒意思了呢。」

  「是嗎……我倒不覺得是特別的大。」

  真是露骨的女人。

  深衣奈的臉上,浮現生氣的表情。

  「還有就是,神城君的顏色很漂亮,真好呢。」

  是呀,是粉紅色的。

  初次來訪這個家時不小心看到的東西,在深衣奈的腦海裡甦醒過來。

  「那個,能觸控一下嗎?」

  觸,觸控……在這大白天竟想做這種事?

  對這過份大膽的提議,讓深衣奈的臉紅起來。

  想著無論如何應該會拒絕時,麻鬱卻爽快地回答:

  「可以。」

  「不行――――!」

  過分興奮以至忘我的深衣奈,興沖沖的開啟耳朵緊貼著的拉門,像被自己的背後的想象推上去似的,跳入了房間之中。在那裡,露出豐滿胸部的椿,細心地撫摸麻鬱彎曲了的分身……的想象根本沒出現。麻鬱正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椿則站在他的身邊,把手搭在滑鼠墊上。兩人被突然的闖入者嚇得瞪大了眼,發不出聲音來了。

  在和想象完全不同的情景面前,深衣奈無言的站著。看來,剛才房間中兩人說的話,是關於麻鬱的計算機的。說很大,很漂亮的,是桌子上的液晶顯示器吧。

  這種誤解,實在是……

  深衣奈把左右兩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不對」的手勢,面對啞然凝視自己的二人說:

  「現在的重新再來!」

  說完,臉上浮起痙攣般的苦笑。

  「……是不可能的吧。」

  *****

  「呼……」

  關上廁所拉門的樺戀,安心的嘆了一口氣。總算平安無事解決了的她的臉,從剛才的緊張中鬆弛下來。在廁所中看見了天國似的她,雙眼如溫泉蛋般的睡眼惺鬆起來,嘴角更像是要流下口水般鬆弛著。彷佛在雲霧上行走著似的樺戀順著走廊,正好走到玄關的時候,像是等待著她似的,門鈴的音樂響起來了。

  呀,有人來了。

  頭腦中迷漫著雲霞的樺戀,忘記了麻鬱的吩咐走到了門前。用發呆的表情打開了拉門,門外站著麻鬱的班級擔任風見瑞穗。她是麻鬱最不想讓其知道樺戀和深衣奈存在的,學校方面的人──當然,樺戀並不明白這一點。不過,不留神的開啟拉門後,她馬上理解自己忘了戶主吩咐的事實。

  糟糕!

  本來己經鬆弛下來的臉,一下子發青起來。

  另一方面,本想著一定是麻鬱出來應門的瑞穗,卻被開門後不認識的少女嚇倒,躊躇的問:

  「那個,我是神城君的擔任老師風見瑞穗。請問今天神城君他……」

  瑞穗的說話,己經無法進入樺戀的耳中了。

  懲罰……正座……健康拖鞋……蹲伏……

  腦子裡變成一片空白的樺戀,一下子灌進了深衣奈告訴她的懲罰影像。

  「喵嗚~」

  再也無法負荷下,腦子中的電流保險一下子燒斷了,樺戀就這樣當場倒下來。

  「啊!」

  吃驚的瑞穗,慌忙向她伸手。

  「等,等一下,怎麼了?為甚麼會氣絶的?」

  *****

  「那個,簡單來說的話……」

  麻鬱坐在客廳的桌子前,開始說明與樺戀和深衣奈同居的原委。在他右手邊桌子較長處並列著瑞穗和椿,在他左邊來客們面對面坐著的是樺戀和深衣奈。既然己經被看見了,就不能再掩飾下去,麻鬱決定對椿和瑞穗傾吐全部實情。

  說是「簡單」,事實上卻是冗長的說明結束後,椿重重的點頭說:

  「果然,是那麼一回事呢。」

  「說果然,前輩難道發現甚麼了嗎?」

  「當然。在玄關前,看見了無論如何也不像神城君穿著的,尺寸不同的鞋子兩雙。理由不用想,當然是家裡有女孩子在啦。」

  被指出自己愚蠢地看漏的的證據,麻鬱一臉愕然。這可以說是「藏頭露尾」的最佳寫照。那麼重要的事也發現不了,卻在亂跳亂鬧的自己,實在像個小丑。

  「而且,會長故弄玄虛的事情也說得通了。」

  「啊啦,織部同學也是那樣嗎?」

  瑞穗用意外的表情說,麻鬱的表情比她更意外。

  「……老師也是?」

  「是的,森野同學也對我說,神城君他好像有甚麼煩惱似的,問我是不是要抽空去看一看他的情況比較好。」

  所以愛護學生的瑞穗才利用休息日,自動來進行家庭訪問。

  真是的,那個人,到底在想甚麼……

  想起絲毫也看不透內裡的莓的那張撲克臉,麻鬱心中不禁咋舌。可以的話,真想馬上找她出來,追問她到底想幹甚麼。可是,眼前的事情必須優先處理。

  「這個,想拜託兩位……」

  麻鬱一臉認真的面對椿和瑞穗。

  「這件事情,可能的話,想請兩位保守祕密。」

  「我是不介意,不過……」

  椿一邊說,一邊望向身旁瑞穗的臉。

  「好的,我也會保守祕密的。」

  瑞穗直接點頭回話,讓椿一臉吃驚的問:

  「這樣好嗎,老師?」

  「沒辦法呀。深衣奈也好樺戀也好,都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呀。」

  「但是,男的和女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喲?如果發生了甚麼錯事……」

  「沒問題的。二人和神城君可是兄妹呀。」

  「那只是其中一邊罷了。另一邊可是外人呀。」

  聽椿的口氣,完全是對教師瑞穗的不反對態度感到為難。

  「的確是那樣,不過,也不一定會發生……」

  「不,會發生的。不發生才不可思議呢!」

  被不問情由的指摘,深衣奈一臉心頭火起的表情。

  「什麼?真討厭……自己想做那這種事,就把別人也想成一樣的。」

  「你說甚麼!」

  氣上心頭的椿,紅著臉挺起身體。

  「深衣奈!」

  麻鬱發出尖銳的聲音阻止,深衣奈則把臉轉開吐舌。

  「等等,大家不要吵。」

  瑞穗介入氣氛險惡的兩人之間。

  「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這裡就讓我來吧。」

  想說甚麼呢?全體人員都把視線集中在瑞穗身上。

  「我和織部同學,保守深衣奈和樺戀的祕密。但是,神城君要保證和兩人之間不發生錯事。為了證明,我和神城君來打勾勾。」

  短暫的沉默後,麻鬱代替其他人的詫異發問。

  「是打勾勾嗎?」

  「是的,打勾勾。」

  瑞穗一臉認真的,認為自己想到了好主意,而且她還一臉得意的表情。但是,當發現周圍微妙的反應後,她開始著了慌。

  「那個,我搞錯了甚麼嗎?這個地域,在重要的約定時不是要打勾勾的嗎?」

  「不,雖然說全國也是這樣……」

  麻鬱回答後,瑞穗聞言一臉安心。

  「那不就好了。全國如此的話,就這麼辦吧。」

  「哈呀……」

  從以前開始,就覺得老師不知道那裡有點遍離常識。不過,沒想到竟嚴重到這種程度。與其說她腦袋裡的螺絲釘鬆掉了,不如說她的螺絲釘根本像是在別的星球製造的。面對椿和深衣奈間的惡劣氣氛,瑞穗那離奇的建議說不定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臉無法理解表情的麻鬱,立起了自己的小指頭。瑞穗用自己的小指頭勾住他。

  「那麼,確認一下約定的內容。我和織部同學,會為深衣奈和樺戀的事情保密。神城君則保證和兩人之間不會做錯事。就這樣好了。」

  麻鬱輕輕的點頭。瑞穗精神很好地環視四周,像要阻止任何反對似的。

  「打勾勾立誓,如果說了謊,罰吞千根針!」

  *****

  「有甚麼事?」

  麻鬱響應禮貌的敲門後,他房間的拉門拉開了少許,身穿睡衣的深衣奈露出臉來。

  「洗好了喲。」

  「知道了,待會才去。」

  面對計算機顯示器按動鍵盤的麻鬱,不停下手上工作,一臉煩厭地回答。平常的話,不上學的休息天總是一整天進行程式編制的工作。不過今天由於日間的事,導致沒法工作。為了轉換心情,提前吃完了晚飯,才著手開始工作。

  「這個……」

  為了本以為己經離開的深衣奈的說話,麻鬱停下了敲打鍵盤的手。轉動著計算機椅,把身體朝向房門入口。

  面對一臉疑問的麻鬱,深衣奈提心吊膽的說:

  「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好的,只是一點的話。」

  深衣奈進入房間後關上拉門,坐在床沿。麻鬱再次改變椅子的方向面對她。當視線接觸時,深衣奈迅速的低下了頭。低下頭的她望著自己的腳邊說:

  「今天,那個……抱歉。」

  「呀,是這個……」

  面對過分直接的道歉,麻鬱躊躇了。

  「發展成這樣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有在反省的。」

  「不,算了。」

  平時那個愛反抗的深衣奈竟坦率地低下頭,麻鬱感到很不自然。他希望能早點結束談話。

  「反正前輩和老師她們都答應為你們保守祕密了。」

  「唔。」

  雖然她點頭認同了,但是還好像想說甚麼似的,深衣奈就這樣坐在床上不動。經過一段不自然的時間,無法承受沉默的麻鬱準備開口時,深衣奈像是要對自己說話似的一口氣說:

  「總是有點在意呢。」

  「是甚麼事情?」

  「今天來的,麻鬱前輩的事。」

  「在意的是甚麼事?」

  「那個,就是休息天卻特意上門探訪的事。」

  「這是因為學生會的……」

  「還是個美人,胸部很大,又是眼鏡娘。」

  「等等,等一下。妳到底在想甚麼?」

  「就是,那個,是不是女朋友……的事情。」

  「別說蠢話!我和前輩才不是那種……」

  麻鬱口吐著飛沫,抗議那過份的誤解。

  「我明白的。現在是知道了,但是突然來的時候真的是不知道。」

  「所以,因為在意才來偷看情況嗎?」

  深衣奈老實地點頭,麻鬱露出從心底吃驚的表情。

  「笨蛋。」

  「也是呢。」

  因為深衣奈平淡地承認了,讓麻鬱一下子失了應對。他把前傾的上身背靠回椅子上。

  「還有,總之先此宣告,在意女朋友甚麼的,並不是因為那一回事。你不要誤解了。」

  「那一回事,是哪一回事?」

  「也就是,那個是……」

  無言的深衣奈,不知為何臉紅起來。

  「就是那一回事!」

  「哈呀?不明白啦。」

  「總之,要甚麼說,在意女朋友的事,是因為不想居所被別人佔走。」

  這種說明,讓麻鬱越發不明其義。

  「甚麼?」

  面對皺著眉,一臉疑惑表情的麻鬱,深衣奈感到有需要稍微詳細說明下去。

  「那個,我和樺戀在的話,不是會像蟲子一樣礙著嗎?」

  「也是呢。」

  「嗚譁,太過份了!居然不否定。」

  「是不否定。」

  儘管麻鬱的反應冷淡,深衣奈還是繼續說下去。

  「所以,如果麻鬱有女朋友時,休假日和放學後都會來的吧。那麼我們就真的沒有居所了……那個,真的是很痛苦。」

  「笨蛋。」

  「夠了!從剛才開始就笨蛋笨蛋的說毎個不停。」

  「多少次也會說下去的。」

  麻鬱露出從未有過的認真表情。

  「完全不明白呢,我再說一次。我是這個家的戶主。所以我說妳們能住下來,妳們就住下來。就這樣。」

  像是等待麻鬱的言詞滲入內心一樣,深衣奈稍微過了一陣才點頭。

  「唔,明白了。謝謝。」

  深衣奈回覆生氣的站起來。

  「抱歉阻礙你的工作了。」

  說完的她,正打算走向出口時。

  「呀,對了。」

  「甚麼?」

  「你來這裡之前,是待在那裡的?」

  麻鬱完全無心的問了深衣奈。

  「是像我一樣,一直待在孤兒院嗎?還是……」

  深衣奈就這樣站在床的旁邊。

  「我呀,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從孤兒院裡被接走了呢。對方是開店的,家裡相當的富有。」

  「是嗎……」

  「一直沒有孩子的關係,因此把沒有親屬的我……就是這麼一回事。最初,是非常疼愛我的。但是一年後,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

  和站起時的情況相反,失去力氣的深衣奈再次坐倒在床上。

  「真是諷刺呢。但是事到如今想起來,那時一直受他們照顧,還真是有很多不順的事呢。」

  「痛苦的事,也有發生嗎?」

  「少許。」

  回答後,深衣奈強忍痛苦,非常可憐的勉強笑出來。

  「不,有很多。」

  「妳呀……」

  「所以,才逃出來了。」

  打斷麻鬱的說話,深衣奈繼續說下去。

  「無論是何處,都是不景氣呢。因為這個原因,生意失敗了,整個家族乘夜摸黑一起逃跑。趁著這個機會,我故意在中途走散……他們自己也是逃跑的人,沒有餘暇來找我的,或者,根本沒有這個念頭吧。一定是,覺得更舒爽了。」

  這樣說著的深衣奈,有著麻鬱所認識的她不同的,如別人般的寂寞表情。

  「但是呀,最初真的過得很順利的。直到那個孩子出生……」

  那個孩子,當然是指深衣奈養父母的孩子。

  「我明白的。並不是那孩子的錯。但是……但是……」

  再說下去,己經不成言語了。深衣奈的前發遮蔽住眼睛深深的垂下頭。她發不出聲音。現在,雖然還不知道事情的詳細情況,不過她好像在養父母處受到了相當的痛苦。被自己的雙親拋棄,在孤兒院裡長大,好不容易得到了溫暖的家庭。但是,那只是一剎那的美夢,後來還是失去了自己的安身之所,等待著她的是痛苦的每一天。在深衣奈的內心中,一定強烈的感覺到是後來出生的《那孩子》奪去了自己的居所吧。她對來訪的「說不定是麻鬱女朋友的女性」,抱有一般好奇心以上的興趣,說不定就是源於那樣的心理陰影中產生的恐懼吧。

  當垂下頭的深衣奈眼裡溢位的淚水滴落她的膝蓋上的瞬間,麻鬱不自覺的,不顧椅子吱吱嘎嘎作響的站起來。但是,面對壓抑著聲音哭泣的少女,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找不到能說出口的言詞的他,只能無所作為的站立著。俯視著穿著男用睡衣,肩膀一點一點顫動著的少女,麻鬱不知為何,感覺到和瑞穗打勾勾的小指傳來微弱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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