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的櫻之花咲夜學院。
下午的課程結束之後的解脫感。
[鏡]
我收拾好東西,拿出小鏡子照了照,去了趟洗手間,打發時間。
目標人物——不管鏡什麼時候會經過這裡,我都不想回去。於是趴在桌子上像睡死過去一樣。啊啊,我還是去找她吧。
如果鏡能夠馬上和我一起回去的話。我也可以藉口說[啊啊,不要耽誤我回家啦。明天再正式打招呼吧。]
真是不解風情的傢伙。
[鏡、鏡]
[?]
鏡好像個娃娃哦,我拼命搖著鏡的肩膀,她擡起頭。
一張困得要死的臉——不過她平時就這樣。
[唔喵,怎麼了,鎖鎖美,人家睡得這麼舒服。幹嗎吵醒我。]
[抱歉,抱歉。人家有事找你。]
缺少交流能力的我,一臉的痛苦啊。
[對了,鏡你怎麼老是睡覺啊。在家睡不好嗎。還是說在家裡反而不能好好地睡啊。]
[家?睡啊。]
你給我起來。
[你就是為了說這些,才來吵我睡覺的?]
雖然一直在說困得要死的話,但是卻直起上身,聽我講話。
[我也很忙的。如果你接下來要說的重要的事無聊透頂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
忙人是不會這麼睡覺的吧。
[那個、這個也不是什麼大事啦。]
連我自己都得不好意思,搓著手指。
鏡很困惑。而我則紅了一張臉。
[那個]
我要說出來!!
[做——做我的朋友吧。]。
[]
死一般的沉寂。
映象盯著外星人似的盯著我,然後默默地從抽屜裡拿出枕頭趴在上面繼續睡。
我破罐破摔的說。
[不要睡了,拜託你別睡。聽我說啦。我是認真的。]
[唔喵——一聽就知道是很麻煩的事讓我睡吧我不想知道。]
面對如此慵懶的鏡,我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說道。
一不做二不休,我要全部說出來。
[我最近一點做事的勁頭都沒有。設定還是老師的妹妹,白痴哥哥還經常說我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多麼多麼的可憐。大家都不願接近我。]
都是哥哥的錯。
[雖然沒有被欺負過,但是感覺我就像是一個易碎品一樣被對待。大家都躲得遠遠地守護著我——但是你們至於都用敬語嗎。也交不到親密的朋友。跟他們說話的時候,雖然都有理我。雖然也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態度,但是卻太過和氣而顯得不自然。]
我知道我有點無理取鬧,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才不可憐呢。
[我,我只是想過普通人的學校生活而已。我一直在憧憬著這樣的生活,交朋友,參加社團活動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能明白嗎。但是大家都和我保持距離。夢一直還是夢。]
今天,我在下課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和委員長說話,我說[那個,我是來交那個畢業意向調查表的這樣寫可以嗎?]。委員長回答[啊,可以,辛苦了。(2秒完事)]
雖然我不是兔子,但是我也會寂寞死的。
[哈啊]
鏡迷濛著雙眼看著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說要我和你成為朋友是怎麼個意思啊。]
鏡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大家只是還不知道怎麼和鎖鎖美溝通而已。只要你繼續努力和大家多溝通,時間會解決一切的。]
[沒有那個時間了啦。二月份就快結束。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都要高二了。]
是又發生[改變]了嗎(為什麼我會不想留級,想升入高二呢。)一直相信自己能順利地升到高二。
雖然不是太清楚,但是進入二年級後是要重新分班的吧,比起一個朋友都沒有就開始新生活,還是有比較親近的朋友在比較好。然後也好容易擴大朋友圈。
為了我幸福的高中生活,我必須要交到朋友。
但是萬事開頭難,要是第一步走不好的話,到畢業我也只是一個人。
我討厭那樣。
[總之,如果大家一直以為我是一個可憐的孩子,那永遠不可能和大家打成一片——所以首先我要和鏡還有鏡身邊的人成為朋友,和你們打鬧。這樣子,我在開始普通的高中生活的同時,又能改變大家對我的印象,讓他們覺得我是一個開朗愛笑的人,這樣的話,他們就會無顧忌的和我說話了。]
[雖、雖然有些繞遠,還把鎖鎖美的朋友牽涉進來。]
我泫然欲泣的握著一臉嫌棄的鏡的手。
[即使裝裝樣子也好啊。拜託啦。不想一個人度過午休時間,也不想自己獨自吃午餐。在英語課和體育課結組的時候,聽到對方說【那、那個,鎖鎖美同學,請多多關照】(擺脫,不要擺出一副我會欺負她的樣子好嗎)]
我沒有朋友,就是因為對方在我面前會有窒息的感覺,然後我還經常不來學校的原因。
[以後我要做一個性格開朗的人。雖然我沒有想過要成為班級的中心人物。但是我決心要做一個擁有愉快的青春。]
沒錯,這就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而走出的第一步。
我想要幸福,並且作為一平凡人生活下去。
[但、但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而且我也從來沒交過一個朋友。所以我才想讓鏡幫我做個演練,學習怎麼過普通的高中生活。是鏡的話,一定能理解我的立場,而且我也不用有太大的負擔,我覺得這樣子挺好的。]
[作為一個人類,你對自己所說的話,做好思想準備了嗎。]
鏡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甩開了我的手。
[學校就是一個為了培養集體生活習慣的地方,和我這種自己就完全能過活的大人不同,像鎖鎖美這種未成年,自己一個人應該很辛苦吧。]
鏡這是在挑釁嗎?
[姐姐也讓我多注意你,所以和你成為【朋友】,多和你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額莫名其妙。
[你不是有【最高神】的力量嗎。只要你想,就可以用最高神的力量,改變人心,讓他們都成為你的朋友,這比起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和人打招呼然後受到冷待遇,要簡單得多吧。]
[不,我不要那樣子。]
雖然鏡所說的對我這個沒什麼幹勁的人來說確實是個不錯的提議。
[最高神的力量],並不是我自己的。
這個力量都是月讀本家,被那個可惡的本家神社強加給我的。
這是[月讀巫女]該有的義務和權力。
為了一個沒有幹勁的[月讀鎖鎖美]的方便而行使這個力量,我不要。
[如果我自己不主動去成長的話,一切都不會改變。]
[]
鏡依然睡眼朦朧,一臉欠抽的表情。
[唔喵]
伸了個懶腰,又把臉埋到了枕頭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知道該怎麼辦了。那請多關照了,鎖鎖美。那作為朋友,你也能理解下我嗎快讓我睡吧。]
[嗯,嗯嘿嘿因為是朋友,所以我瞭解的,那你好好休息。]
[吵死了,安靜點。]
[恩恩!!嘿嘿嘿]
事情就是這樣。
那天,我交到了第一個朋友。
第二天。
中午——有些疲勞,有些肚餓的學生的笑聲充滿了教室。
[鏡、鏡]
我抓好時機朝正在睡覺的鏡打招呼。
我看著鏡那柔順的黑髮,一邊打算著這一定能讓周圍的人一定會覺得我不是一個揹負黑暗過去的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中午了,快醒醒。我們不是約好一起去吃飯嗎。]
[你說什麼]
鏡語氣裡透著一股真麻煩的意味,擡起頭,看著明顯很緊張的我。
[啊——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做朋友真是累人啊。你剛才是說要吃午飯了嗎?]
鏡說著極其生疏的話,眨了眨眼。
[說實話,我即使不吃東西也是能活下去的。所以才會選這個不會惹到任何人的午休時間睡覺的。]
啊,對了,鏡好像是擁有靈能力的機器人。
[額,鎖鎖美同學你帶了便當吧?我要睡了你慢慢吃吧,你可以把桌子並過來,面對面——就是這種感覺吧?]
[我一個人吃飯,而你在睡覺,會寂寞的啊]
嗚嗚。
但是,我早就想到鏡會這麼說。
[今天不吃便當。學校不是有食堂嗎?你帶我去吧。我們一起去。]
[嗚哇——那我陪你去吧。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總感覺這句話好傷人。
我們兩個人走出了教室。
我們的學校很古老了,但是當初建的時候,正趕上經濟繁榮時期,所以建築物既高聳又豪華。
雖然設計有些古老,但是光照很好,讓人很舒服。
我們[一年右組]的教室和食堂都在一層——非常近。
但是鏡依然走的很慵懶,一副暈乎乎的樣子。
[每天都去食堂的話,光想想就覺得好麻煩。]
[那我每天都去買麵包吃吧。也幫你買好嗎?你還是要吃便當?我讓哥哥也幫你做一份?]
[鎖鎖美同學,你好像覺得讓使喚老師很理所當然啊。啊,鎖鎖美同學每天吃的美味的便當都是老師做的啊——老師雖然是M體質,但是你一直這麼肆無忌憚的驅使他的話,說不定哪一天老師就會厭倦了你。會被老師討厭的。]
[哈哈,哥哥怎麼會討厭我呢。]
[但是,讓自己的親哥哥去做飯,算不上【平凡】吧——你不是想【平凡的生活】嗎]
被戳中痛處。
[自己試著開始學會照顧自己吧,做飯的話,我可以教你一些不要一直去接受哥哥的照顧,偶爾也給老師做個飯吧,他會很高興的吧。]
[啊?鏡,你會做飯?]
[因為家事都是我在做。]
[對啊,劍和玉看上去都不像會是做家事的人但是,你好厲害哦。好崇拜你。而我,不管是掃除還是洗衣服都交給別人做,自己什麼都不會。確實不能說是平凡啊]
[我、以前也是這樣。]
鏡面無表情,平靜的繼續說道。
[我是一個人偶,沒有意識的人偶。我就是被這樣創作出來的——唯一的用處就是驅趕【怪異】,為了世界為了人類而製作出來的道具。]
由反動組織通過[從最高神身上被切下來的部分]製作出來的鏡。
擁有靈能力的兵器。
想想的話——鏡和我的境遇還是蠻像的,我從小就被教育要創造[適合人類生存的世界],被強加上了要成為[月讀巫女]的命運。
[但是,我被姐姐撿到了——每一天都過得非常忙碌,就在這沒有一絲空閒時間的日子裡,我萌生了人性。我並不是要說什麼大話。我真的有了人的感情,有了人心。這是在和姐姐她們一起生活之後才意識到的。我很開心,就好像發生了奇蹟一樣身為人偶的我,卻覺得很幸福。]
鏡笑得很開心,此時我才發現,鏡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
被精心製作的人偶。
與其說她本來長得就漂亮,不如說是因為鏡很用心的去過每一天,從她內心深處釋放出來的一種美。
[鎖鎖美同學,你也是一樣的。你比我要幸運得多。你本來就是一個有感情的人類,為了能夠獨立成章而努力著。幸福,救贖,總有一天會降臨到你身上的。就在不遠的未來。]
鏡清了清嗓子,難為情的轉過頭。
[說了真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話會爛舌頭的吧。好想吐。]
鏡,你假了。
[食堂就在這?]
就在我們說話的空擋,我們走到了目的地。
和朋友在一起,時間過得真快。
櫻之花咲夜學院的食堂很有意思,有一種現代大眾食堂的感覺。
座位都是連著的。
選單上的字很漂亮。
從窗戶那可以看見被打理得很漂亮的庭院,還能看到穿著粉色校服的同學們臉上開心的笑容。
[那個,該怎麼弄啊。]
[先用這個售票機交錢買票,然後拿著去大媽那。]
鏡似曾來食堂買過飯,引導著第一次來食堂不知所措的我。
但是她沒有一點不耐煩。
在食堂最裡邊圍起了人牆,並且傳來吵鬧聲。
[加油,加油。]
[看我的,燃燒吧,我的小宇宙(胃)]
[別輸了。騙人的吧。怎麼可能。]
[這可是十人份啊我們學校的小個人老師是怪物嗎]
一看居然是學校的老師們。
在玩大胃王的競賽。
[唔]
如同喝飲料一樣吃著牛肉蓋飯的劍。
[嗚哇。大媽,再來一碗。]
臉頰上沾著米粒,但是滿臉喜悅。
在她的正前方擺滿了數不清的碗,看來已經開始了一陣子了。
在劍旁邊,躺到了很多漲著肚子的老師,而我哥哥把臉埋在碗里正在猛吃。
但是,不管哥哥的言行有多奇怪,但他始終是個普通人,胃當然是有界限的——終於往後一仰倒下了。碗還貼在臉上。
[啊——月讀也輸了。]
[笨蛋啊你,您要是贏了的話,就能讓小劍親你了。]
[哈哈,笨蛋們,這些碗都是我的了。]
[啊,難道你打算親這些劍剛用過的碗嗎]
[你個混蛋,你難道要打破愛·劍同盟的規定嗎]
[劍老師的唾液給你真是太浪費了,快給我。]
[我不喜歡戰爭,但是喜歡贏得感覺。]
正在爭奪碗的老師們。教育界的腐敗啊。
[啊,吃的好飽啊]
無視周圍的混戰,劍像大叔一樣拿著牙籤剔牙。
當她注視到我和鏡正在以可憐的眼神看著那些老師的時候,劍大力的揮了揮手。
[嘿嘿嘿。真是稀奇啊,你們兩個居然來食堂了。想吃什麼,姐姐請客。只要我贏了這次的大胃王比賽,以後我在食堂的消費都有其他老師來付。]
劍看起來很開心睜開了雙眼。
[危險,鏡,小心後邊。]
不知道她有沒有說完這句話,也學就在說完的瞬間。
剛剛劍說再來一碗時,拿來牛肉蓋飯的人——看上去像是一個長著娃娃臉的高中生,但是卻被叫做[大媽]的食堂工作人員,倒了下來。
很不自然。
就好像被誰踢過來的一樣。
[啊啊]
就在大嬸尖叫的同時,她端在手中的盆,還有裡邊放的牛肉,大醬湯,鹹菜都掉了出來。
天啊。
這些東西,都向鏡身上飛去。
[]
臉上制服上,都濺上了牛肉,米粒和生蛋,鏡沉默的像個幽靈,回頭看向倒在地板上,臉色發青,渾身顫抖的大媽。
[對不起。對不起、]
怎麼看,大媽都不像是故意的,鏡嘆了口氣。
[沒事,不用道歉,意外而已——抱歉啦,鎖鎖美,我得去洗一下衣服,然後再換一件運動衫你自己吃吧。]
說完後,鏡就冷淡地走掉了。
[]
劍看著這樣的妹妹,很稀奇地露出了嚴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