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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文字的數祕術師(第二卷)》第8章
  體育館的入口。

  在排著隊正要去看班級話劇的客人旁邊,我和秋月刑警正在談話。前來觀看我們班級的話劇的秋月刑警,因為在開演之前就到了,所以得到了一些說話的時間。

  我對秋月刑警一一道來,讓她知道了這一切的始末。

  來棲真意的事,賽迪斯的事,還有學校發生的事。

  看來賽迪斯所說的事是真的,這件事引發的一系列騷動,都被世間忘卻了。就連秋月刑警,也是聽我說完,才知道來棲真意失蹤的事。

  ——將已經發生的事情都改寫的賽迪斯的能力,我稍微有些膽寒了。

  聽到我的話一驚一乍的秋月刑警,不過我也有從她那裡才得知的事。看來警察們,因為賽迪斯的記憶操作,這次的殺人事件的調查已經陷入了迷宮之中。雖然我和明津的嫌疑已經消除……但是感覺無法釋然啊。

  秋月刑警也是深深低下了頭,好像很對不起我的樣子道歉

  「這次我沒有發揮什麼作用,真是對不起」

  「不用在意了。這也不是秋月刑警的錯啊」

  「……嗯,下次我請你吃燒烤吧!」

  秋月刑警將雙手合十,我聽到這句話,便豎起了大拇指回答。

  「我瞭解了,我會帶上妹妹一起的,我不會忘記的哦」

  「唔……我知道了。但是要在發工資以後哦」

  在審訊室的時候那種逼得人喘不過起來的氣氛,就好像是幻覺一樣。我和秋月刑警在輕鬆地聊天。雖然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在我和秋月刑警說完這件事的經歷以後,我才有一種事件已經結束了的實感。總覺得,前段時間秋月刑警一直都是一種緊張的氣氛。

  秋月刑警緩和下來的時候,這個社會也一定緩和下來了吧。

  「……嘛,我們先不說閒話了」

  秋月刑警突然又回到了緊繃的狀態。

  我直起腰板,聽著秋月刑警的話。

  「冴上君的話我已經明白了。就算只是我們已經忘記了,這條街上,這個學校,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來棲真意是操縱『集合』災厄之數這個事實也不會……是吧」

  秋月刑警抱起雙臂,視線變得銳利。

  「那麼,我還有一個疑問」

  「疑問,什麼啊」

  「來棲真意變成災厄之數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

  聽秋月刑警一說,我才想起來。

  實際上這是一個單純的盲點。作為災厄之數的來棲的力量是壓倒性地強,但是為什麼來棲會變成災厄之數。關於這個原因我一直沒有去想。

  「東京內戰的時候,誕生災厄之數的材料——變革之石,應該已經全部消失了。明明是這樣,為什麼來棲真意會變成災厄之數呢。來棲到底,是怎麼變成災厄之數的呢」

  「……」

  「對不起。在馬上就要上臺表演的時候,說這種多餘的話啊。調查這件事就是我的工作了,冴上君不必太在意哦」

  「……如果有我可以幫忙的事,我也會盡力的。請不要顧慮只管說吧」

  「雖然有這份心意我是很高興啦,收尾的工作就交給大人吧,來吧,我們不要說個不停了,快點回去見你的公主殿下吧」

  說著,秋月刑警硬是推著我的背。

  我離開秋月刑警,猶豫著回到了參加者所在的準備室。

  回頭的時候,秋月刑警已經排在了觀光客的隊伍之中。

  她微笑著,稍稍向我揮手。

  ■■■

  「啊啊啊啊啊啊終身遺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體育館的準備室裡。弘樹的絕叫回蕩著。

  很快就到我們班上臺表演了,本來是負責演王子的弘樹現在是無法出演的狀態。畢竟因為骨折的手腕現在打著石膏,繃帶纏在了肩膀上。

  「為什麼為什麼啊啊!從自行車上摔下來然後骨折的王子什麼的算怎麼回事啊我!已經不是跨不跨得上白馬的問題了啊,這個!」(譯註:你不是走路上學的麼,哪裡來的單車)

  弘樹因為不滿而怨聲載道。不過不知為何同班同學們都以一副,不是同情而忍俊不禁地表情。弘樹指著頭頂王冠小道具的我說

  「真好啊,誠一啊。能代替出演王子的,也只有你這個劇本和臺詞都知道的傢伙了!真好啊真好啊!可以和白雪公主醬親親熱熱真好啊!」

  像個嬰兒一樣,坐在椅子上,雙腳吧嗒吧嗒地在地上打著的弘樹。

  我只能厭倦地看著他那太過幼稚地態度。

  看來全班同學,都已經忘記了上週發生的事情。

  其實,文化祭應該是上週的星期六開始的。

  但是經過賽迪斯的記憶更改,全校的學生都認為是這個星期六舉辦。所以,我才有時間,為今天的第二次文化祭重新做好的準備。

  弘樹的骨折,其實也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由於從自行車上摔下來。

  是用手臂擋住正要襲擊雪名的刑警,才骨折的,這才是真相。

  其他也有一些受了輕傷的同學們,不過大家都沒有上一週的正確記憶,認為自己受傷的理由只不過是小小的偶然。

  因為正式表演之前,我們班的大半同學受傷,所以我所寫的劇本,也被稱為了『詛咒的白雪公主』。

  這算哪門子栽贓啊。

  「……喂,冴上,這個劇本是你寫的吧……!」

  對著剛剛準備換王子的衣服的我,背後的明津喊道。

  我一回頭——看到明津太過幽默的裝扮,我捧腹大笑。

  等身大的樹的演戲道具。

  在樹幹的中央,設計了一個可以露出臉的洞。這個洞裡面出現的,就是一臉凶惡的明津。面對著笑得打滾的我和同學們,他的臉開始翻起紅潮。

  「別開玩笑啊!為什麼我非要演什麼樹木A不可啊!(譯註:附送你一隻會校對的村人B。某潤:把你關進小黑屋)」

  「沒辦法啊。雛木因為上一週的騷動受傷了,班裡面不得不選出代替的人。其他人都有工作了,所以代演的就是你了唄」

  「所以我為什麼要扮演這種蠢貨一樣的角色啊!只是站在舞臺一角的那種角色啊!光是一塊爛石頭也可以代替吧!你是在玩我麼,啊啊!?」

  「……不……願意嗎?」

  明津的背後出現的,是一臉擔心地看著明津的雪名。

  她一登場,全班就稍稍起了騷動。

  嘴脣上擦著赤色的口紅,身穿白雪公主的禮服的雪名的美貌——讓全班同學都不禁讚歎起來。

  經由班上女生們的手,完全化妝完畢的雪名。

  看著閃耀著光芒的瞳孔,明津猙獰的臉上滲出汗滴,往後退。

  「嗚哇……!」

  「對不起呢,明津君。我覺得沒有臺詞,明津君應該演的了,所以才推薦你的……總覺得你很不願意……」

  「絕,絕對沒有那種事,大師!扮樹這種大活兒,就讓小的完美地擔當吧」

  明津挺直腰桿回答。

  然後他用樹的打扮,很有氣勢地敬一個禮。

  站在旁邊的弘樹,對正在換衣服的我悄悄說。

  「吶……明津會叫羽鷺醬叫大師,這是什麼play啊?」

  「啊啊,好像是雪名收明津為徒了,嘛,這只是單方面的嗯」

  「收入弟子什麼的,要向羽鷺醬學什麼啊」

  「那個,怎麼說呢……占卜啊,咒術啊,那一類的東西吧」

  「……噗,什麼嘛什麼嘛——明津同學長著一副恐怖的臉,居然會去喜歡占卜那樣神祕的東西,真是少女心的男孩啊。哎呀——噁心——」

  「你那個像蠢蛋一樣的大聲音,我可是聽到了,混蛋幸村……!」

  「誒誒誒,明津!那麼誠一君,我因為是傷員,所以就馬上入座觀眾席去欣賞你的英姿吧!」

  說完,弘樹飛快地退散了。

  「啊,喂,你給我站住,幸村!絕對要暴打你!」

  弘樹的後面,扮著樹的明津追出去了。不久,兩人的聲音消失的觀眾席方向,傳來了笑聲。恐怕是明津的樹的打扮,受到了觀眾們的大歡迎吧。現在他一定在氣頭上。永別了弘樹,我不會忘記你的。

  「明津也是,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壞呢」

  「啊啊,真是意外吶」

  班級的同學們都有點意外地交頭接耳,我苦笑著。

  最終換完衣服的我,和班上的同學們一起離開了準備室。在大幕還沒拉開的舞臺上,我看著正在佈置背景和大道具的學生們。

  在其中,我發現了她的身影。

  「雛木」

  「啊~冴上君啊~」

  雛木也發現了我吧,她很精神地,吧嗒吧嗒揮著手走過來。

  「傷已經沒事了麼」

  「唔姆姆……沒問題的啦!」

  雛木,用手撐著應該很痛的腰,然後做出一個V字型手勢。和往常一樣,悠閒的她的微笑,我看著也不禁微笑起來。我忽然,察覺到了她一邊耳朵戴著的掛飾,凱爾特十字架形狀的,漂亮的耳環。

  「這個耳環是」

  「嗯……」

  雛木,有一點憂傷的眯起眼。

  「大家都忘記了上週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哦」

  「什……雛木,你還記得麼……!」

  「嗯,大概,我和冴上君還有雪名醬,和明津君是記得的呢」

  聽到雛木的話,我驚訝了。

  我拜託賽迪斯的事,是將大家的記憶中關於原諒雪名雙親的事保留下來。我和雪名,還有明津記得那天的事也不奇怪……居然連雛木都有印象真是意料之外啊。這也是教團的特別服務吧。

  雛木摸著耳環,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大家都忘記了的話,就太可惜了,至少我是永遠不會忘記的,所以我才拿來了」

  「……是嗎,雛木真是堅強呢」

  「冴上君,才是哦」

  有些緋紅的雛木的臉頰。一邊說著,她一邊拍我的肩膀

  「扮演王子大人,要加油哦,冴上君!」

  「嗯」

  被雛木鼓勵的我,突然有了幹勁,當然也有想要賞金的想法,不過,雪名的過去被班上同學們共享的現在——感覺,我們凝聚在了一起。

  這個對抗賽,我們絕對不會輸的吧。

  ■■■

  舞臺上的表演,迎來了最高潮。

  裝著雪名的棺木周圍,扮演7個小矮人的學生們正自嚎啕大哭。這時就是身為王子的我登場,說出臺詞的時候了。我走向雪名的棺材,等著7個小矮人的臺詞說完。

  眼下就是——打扮成白雪公主的雪名沉眠著,雪名是不是在緊張呢,耳根都發紅了,從下面看著我的臉,我不可能在這時候注視著雪名的臉,將臉面向觀眾,然後暗示她『冷靜點』。雪名把握了我的意思了吧。在棺木中小小地點了幾下頭。

  終於小矮人們的話說完,輪到我的臺詞了。

  與白雪公主親吻,讓她死而復生。

  我說完臺詞,就單膝跪在棺木邊上,然後——我的臉湊進棺木裡,讓觀眾席的人看著像是接吻了一樣。

  壯大的音樂開始響起。等到這個曲子完為止,我都要把頭放到棺木裡,我和雪名的臉靠得很近,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明明不是在真正的接吻,但是真的很難忍。我們在棺木之中,撇開對方的視線,雙頰通紅。

  「——你在那個時候」

  在棺木中,雪名小聲地說

  「說過,微笑是想要善待對方是吧」

  耳邊響起的雪名的話,還有輕輕的嘆息。是不是也有表演時候的緊張呢,我開始變得慌亂起來,拼命遏制自己保持冷靜。不過雪名,愛憐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總是,教給我一些我不懂的事,你總是,為我指出新的未來。就算是不能得到班上同學的理解……你還是,一直為了理解我而努力呢」

  溼潤的眼睛,像是渴求著什麼一樣看著我。

  她的臉蛋紅彤彤的,眼睛滲著淚花說

  「那時候好像沒有說清楚,現在我覺得我可以再說一遍」

  「……」

  「你不論什麼時候,都對我微笑。我非常……非常高興哦」

  雪名的頭稍稍擡起來,然後用自己的額頭,輕觸著我的額頭。

  她閉上眼睛說

  「……謝謝」

  「……」

  樂曲放完了。

  我將雪名的身體,從棺木中抱起來。她輕盈又小巧,要舉起來很簡單吧。雪名用手纏過我的脖子後,抱緊了我。

  白雪公主復甦的時候,觀眾席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在陰暗的觀眾席上,有鼓掌的秋月刑警,還有在一旁,好像是故意地咬著手帕後悔不堪的弘樹,然後周圍,是班上的同學們。我在雪名耳邊,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地說。

  「看吧,我已經不會讓你說,你是誰都影響不了的-了哦」

  在歡呼聲中,雪名的臉頰流過一絲眼淚。

  「……嗯……!」

  劇本中沒有的眼淚,像晶瑩的寶石一樣,在白雪公主的臉上一直閃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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