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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少女·鏡(第四卷)》第3章
  放學後,人走光的教室,夕陽染紅了牆壁及桌椅。

  同樣染紅的地板上有兩道長長的椅子。

  那是我和——鏡。

  鏡要我留在教室,等班上同學都離開,如今教室就剩我們兩個人。

  到底有什麼事呢?反正回到家就是兩個人獨處,根本沒必要留在學校。

  這就表示,那是隻能在學校辦的事……是嗎?

  放學後……無人的教室……我把這些當作關鍵字。

  再來是我和鏡,未婚夫妻,也就是比情侶更進一步的關係。這就當作立足點。

  上述立足點跟關鍵字加在一起……不覺得這形成了非常美妙的情境嗎?

  講起來有點很不好意思,我們雖然住在一起,交往卻是非常清純。

  雖然我好歹也是男人,看到睡得毫無防備的鏡不是沒有任何感覺。

  我只是怕痛而已。要是霸王硬上弓,只會被她砍成兩半而已。

  之前她說出切掉兩個字時,我是真的怕得無法動彈。

  根據漫畫的說法,一旦形成兩人在一起很理所當然的氣氛,關係反而無法進展。

  簡單說就是會失去做某些事的契機。

  我覺得我們的同居生活目前就陷入這種狀態。(吐槽:小心被NTR)

  既然如此,該怎麼辦才好?

  答案很簡單。只要製造些跟平常不一樣的插曲就行了,像是引發小桃口中的“事件”。

  我看向鏡。她猶豫地咬緊嘴脣,握著拳頭做心理準備。

  我看著她,在心裡嘆氣。

  心想,這樣不行啊……

  本來明明是身為男方的我要採取行動才對,卻讓鏡費心安排這麼多了。

  我知道她最近常看戀愛漫畫。

  我還知道她就算看電視,只要遇到特定情境,眼神就會改變。

  現在我能夠理解,鏡想在這裡做什麼。

  那一定不是我誤會,也不是誇大妄想。

  第一次的……至少第一次接吻不要在充滿生活感的房間,而是在這種符合特殊條件的地方,她一定是這麼想的!

  鏡用右手緊緊握住左手腕,朝我走近。

  “恭也……”

  聽到她喊我的名字,我不自覺咬住嘴脣,同時用舌尖潤溼乾燥的部分。

  鏡略顯遲疑地開口。

  “你可不可以跟我一起進掃具櫃?”

  “…………”

  聽到這句話,就算我朝她投以狐疑的視線也不為過吧。

  然而——

  颼!

  ——我卻被砍了……胸口被橫砍一刀。

  “咦,你剛剛的眼神是什麼意思?想找碴嗎?”

  鏡用刀尖對著我,面帶笑容這麼說。

  “嘎……唔……找、找碴的人……是你吧!”

  我跪在地板上,用手肘搭著桌子以免身體倒下,痛得呻吟。

  “突然說什麼‘可不可以一起進掃具櫃?’,簡直莫名其妙!”

  “哪裡莫名其妙了,我不是清楚說明目的了嗎?”

  “但是你沒說為什麼想那麼做!我已經講過好幾次,不要跳過過程!”

  “麻煩死了。”

  鏡一副真的嫌麻煩的樣子嘆氣。

  “啊啊啊啊!真是的!都怪我有所期待,打擊也特別大!”

  “期待……?你期待我什麼?”

  “嗯啊?說到放學後在教室跟女友獨處,當然就是……那個囉?”

  要我全部說出來實在很羞恥,於是我以眼神求她領會。

  鏡接收我的視線,陷入沉思——

  “……!”

  她突然滿臉通紅,像是要保護自己般抱住身體躲遠。

  “在、在在、在這種地方……那個……你想一口氣想做到那個嗎??”

  ……咦?做到哪個?

  “雖然人家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會來的感覺很刺激,可是沒衣服可換,地板感覺很硬,桌上好像又很難保持平衡……”

  “我說……鏡小姐……咱們冷靜好嗎?”

  “那或許的確是只有穿制服時才可以做的事,可是凡事總有順序……不過假使你無論如何都堅持想要的話,我是可以考慮……不對,不行不行,還不行,就連線吻都還沒,突然就做那種事實在……”

  ……總之,鏡似乎以為我現在想做超過接吻的事情。

  “不是啦,就說了我期待的是……是……接吻啦。”

  雖然很不好意思說出來,可是要是不講清楚,鏡的妄想似乎就不會停止,於是我說了。

  “咦?啊、啊~是那樣嗎?啊——嚇死我了。”

  我才嚇了一跳好嗎!

  只見鏡雙手環胸,回到原本的位置,一臉放心地說。

  “想接吻,在家裡不就可以了嗎?何必特地在放學後留下來。”

  “啊啊啊啊啊!還給我!把我的純情還給我!”

  “嗚哇!你、你怎麼突然大叫呀!”

  “要知道我也是有很多想法的,像是第一次要選在什麼地方!”

  “在哪都沒差吧?”

  “別看我這樣,我算是很重視情境的人!”

  “只要你想要,在哪裡都可以呀。重要的不是要在哪裡做,而是在哪裡做過。”

  哼!鏡從鼻子吭了一聲,別過臉去。可是她的臉很紅,不是因為夕陽的關係。

  至於我則是在聽了鏡的話以後,有恍然大悟的感覺。是啊,嗯,是沒錯。

  不要編織美夢,而是要實際行動。

  “……不對,等一下,剛剛的話不算數!不是在哪裡都可以!”

  鏡依然滿臉通紅,表情很明顯心慌意亂、沒有餘裕地看著我。

  雖然她講得頭頭是道,但回想自己的話以後似乎就害羞起來了。

  “我想想看喔,還是有點情調的地方比較好吧。再說依你的個性,難保不會突然說要在眾人面前接吻。”

  “我才不會……那也太……”

  那樣也太戲劇化了,想必一生都無法忘懷……

  “總、總總總、總之先辦完我的事再說!”

  “咦?辦什麼事?”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要你跟我一起進掃具櫃。”

  “…………”

  我又不小心以狐疑的眼神看鏡。

  “要我先戳你眼晴十下嗎?”

  鏡面帶笑容架著刀,垂直對準我的眼睛。

  “等等,總之先告訴我理由!為什麼你想進那麼奇怪的地方?”

  “……一言難盡啦。”

  “所以說是怎麼個一言難盡啦,不方便講嗎?”

  “…………”

  鏡沉默地別過臉去。

  “鏡。”

  “啊啊!夠了,你要是再囉唆,我就把你砍到不能動以後,再扔進掃具櫃裡面!”

  “你這傢伙!怎麼這樣威脅人!你就這麼想進去——”

  喀鏘……

  “啊啊啊啊!對不起!我進去!我們一起進去掃具櫃吧!”

  鏡的拇指推起刀鐔的瞬間,我的心選擇服從。

  啊啊,我們家未婚妻真的好恐怖,將來確定是妻管嚴了嘛……

  我一邊為從刀鞘探出的刀身發抖,一邊走向設在教室後面的掃具櫃。

  真的是莫名其妙。那是掃具櫃喔?不僅又暗又窄又髒,而且本來就不是給人進去的地方。

  勉強要說的話,頂多就是用來欺負人。

  假使扔我一個人進去,那想必就是霸凌沒錯,但這次不知為何連鏡都要跟我一起進來。

  我依然搞不清楚她的目的,就這麼來到不鏽鋼制的粗陋置物櫃前。

  瞥了背後的鏡一眼以後,喀嚓……我開啟生鏽發澀的掃具櫃門。

  頓時飄出灰塵味很重的空氣。要我進去這裡面……?裡面塞滿了掃把等物品,根本進不去喔。

  “……喂,我可以把這些搬出來嗎?”

  “不搬出來就進不去嗎?”

  “對啊,看樣子不行。就算我一個人也很勉強。”

  應該說,就算把掃把搬出來,我想這個置物櫃要塞兩個人是相當困難。

  真的就是要擠啊擠的……嗯……擠啊擠的……?

  “嘿咻!”

  我用雙手將掃把一口氣全部抓起來以後,挪到教室陽臺。

  然後給鏡看清空的掃具櫃。

  “這樣就擠得下兩個人了。”

  “嗯——可是感覺還是很勉強。”

  “因為這本來就不是給人進去的東西。”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進入掃具櫃。

  嗚哇……空氣不流通的味道。要是用嘴巴呼吸,好像會生病。

  “我……我也要進來了喔。”

  “啊,好。”

  怎麼說呢,這對話簡直就像是要一起進浴室一樣。雖然進的是跟浴室截然相反的垃圾窟。

  鏡表情有些緊張地踏進掃具櫃。

  她稍微低著頭,跟我正面相對地進了掃具櫃。

  “你、你再稍微擠過去一點啦。”

  “少強人所難,最多就這樣了。”

  我已經不惜踮腳騰出空隙,儘可能不要碰到鏡了。

  但果然還是很多部位碰到。特別是這傢伙胸部很大,真的就是擠啊擠的……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儘可能不去意識碰到的地方,故作平靜。

  “總之先把門關上。”

  “好。”

  我照她的話伸手拉掃具櫃的門,將之關上。

  喀嚓……伴隨著金屬密合的聲響,一間密室誕生了。

  唯一的光源,從門上方類似通氣孔的橫條縫隙稍微透進來。

  又暗、又窄、呼吸困難。

  而且很熱、不能動、有香味。

  “…………”

  沒錯,眼前的鏡散發香味……

  原本應該充滿灰塵味的置物櫃,不知道是不是鏡的洗髮精的關係,充滿香味。

  “……很熱呢。”

  鏡依然低著頭小聲說了。

  “這、這種事,隨便想都想像得到吧!”

  我回話的聲調有點緊張。這個情況,換個角度看就像那個吧……就像是兩個人鑽進同一個被窩對吧?

  感受得到吐息的近距離而對面……沒有任何人打擾的空間。

  難道這是鏡要投懷送抱的表現嗎?

  我停止踮腳,腳跟著地。跟鏡的距離拉近了。

  “你要敢亂來,我就從下巴刺穿頭頂。”

  我重新踮腳。

  奇怪?奇怪?是我自作多情?

  “……咦,說真的,拜託告訴我這個狀況有什麼意義好嗎?”

  我受不了地抱怨。

  “嗯——漫畫不是常看到這種情境嗎?一對男女慌慌張張地躲進置物櫃或倉庫之類狹窄的地方。”

  “喔,是常看到。”

  可是,那是陷入不可以被人看到兩人在一起的危機狀況時發生的情境吧?

  “我看那好像是經典情節,所以想試試看效果有多驚人啦。”

  “……效果?”

  儘管陷入不得不互相貼緊的尷尬狀況,卻不由自主地互相產生情愫——效果是指這個吧。

  她期待那個,就表示……

  “啊!……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喔!純粹出於求知的好奇心!”

  鏡心慌地面向我這麼說,但是兩人因此近距離四目相接。

  “啊……”

  “唔……”

  儘管在黑暗的密閉空間,彼此的臉卻看得很清楚,可見距離有多近。

  我放下腳跟,接著再靠近鏡一步。

  “等……等一下……太近了……”

  “你不是期待這樣嗎?”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把手肘靠在鏡背對的牆壁,帶點強勢的感覺。

  “我……我……呃,不是那個意思……”

  “不然是什麼意思?”

  “就是……”

  鏡遲疑一瞬間後,說了。

  “……你就算在家裡也不會主動靠近我,我以為你該不會是衰退了。”

  “誰衰退了!不許汙辱我鋼鐵般的自制力!”

  這算什麼啊!講這種話實在太失禮了!

  “因為漫畫也寫了,男人要稍微強硬一點比較好呀—”

  “要是我來硬的,你就會砍我吧!”

  “那還用說嗎!既然要撲向人家,好歹也營造一下氣氛!那才是男人的志氣吧!”

  “把人塞進這種地方的傢伙還談什麼氣氛!”

  “我也是想過很多才這麼做的!心想這樣你是不是就會更在乎我一點了!”

  “我十分在乎!像你洗澡或是睡在我旁邊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

  “誰教你老是被男人糾纏不清,看起來卻不像真的排斥!”

  “在別人眼裡是那樣嗎?看起來真的像那樣嗎?我看起來很樂意嗎?”

  “什麼嘛!這麼說,搞了半天我豈不是像笨蛋嗎!”

  “對,你是笨蛋!笨到極點!拜託你對自己的魅力再多點自覺!”

  總覺得彼此不小心在一時激動下爭相自爆。

  因為在狹窄空間一口氣說了太多話的關係,氧氣稀薄,彼此都氣喘吁吁。

  鏡滿臉通紅。

  我大概也一樣紅。

  但那絕對不是缺氧之類的關係,而是因為自覺不小心說了相當害臊的話。

  倒是鏡原來很不安嗎?因為看到我總是被衫村或安岡糾纏不清。

  真是的,她搞錯吃醋的方向了吧……

  我輕輕地摸摸看鏡的肩膀。

  “呀嗚!”

  鏡發出可愛的尖叫,縮起身體。我本來內心捏把冷汗,怕她會不會反射性地砍我,幸好預想沒成真。

  “怎、怎怎怎、怎樣?你想做什麼?我不是說過,要是你敢亂來就刺你嗎!”

  “這不算亂來吧。漫畫裡面不是貼得更緊嗎?”

  “唔,嗯……是貼得更緊沒錯……”

  “既然這樣,也照漫畫那樣試試看比較好吧?”

  “咦?咦?可、可是要是那麼敝,你或許會忍不住吧?”

  這傢伙是怎樣,講了那麼多卻要我忍耐嗎?她想憋死我?

  不對,我又沒打算在學校對她怎樣……

  可惡!我要趁這個機會,讓她知道我也是男人。就算被砍也無所謂了,我要嚇她一跳!

  “鏡。”

  我一輕聲呼喚眼前少女的名字……

  ……就直接抱緊她。

  “咦……?”

  聲音有些怔愣,鏡沒有多做抵抗就進入我的懷裡。

  話倒是又說回來了!原來女生這麼柔軟嗎?手臂、肩膀、背!統統都很軟!

  鏡想必也沒料到我會突然抱她,應該相當驚訝才對。

  因為緊貼的關係,鏡的心跳聲聽得一清二楚,噗通噗通地敲打我的胸膛。

  我已經滿足了。來,快砍我吧!

  我嘴角甚至浮現微笑,等待鏡的斬擊。

  ……纖細的手指摟住我的背。

  “咦……?”

  這次換我動搖了,沒想到鏡居然會反過來抱我。

  往下一看,鏡滿臉通紅、眼神迷濛地望著我,她好像開啟某種開關了!

  “怎……怎麼辦……我明明只是想試試看而已……沒想到心臟會跳得這麼快……”

  鏡的呢喃化作溫熱的吐息拂過我的肩膀。

  “聽……我說……鏡?這樣下去不太妙……”

  “什麼不妙……?”

  “就足……我的理性,還是該說本能……”

  “……嗯……”

  鏡點頭的同時,額頭抵上我的鎖骨附近。頭髮碰到鼻尖,鏡的味道挑逗鼻腔!

  “我好像也……整個人不對勁起來……”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狀況真的不妙。理性什麼時候開始倒數崩潰都不奇怪,應該說已經開始了!

  這種時候不砍我就不是鏡了嘛!

  得離開掃具櫃才行……!手碰到門內側的瞬間——

  傳來教室門開啟的聲音,我錯失離開掃具櫃的時機。

  鏡似乎也發覺有人進教室,她的身體繃緊。

  畢竟照常理來說,一對男女關在這種地方很奇怪。

  是老師嗎?還是班上同學忘記東西回來拿?

  我和鏡屏住呼吸,觀察外面的動靜。

  “呼——熱死了、熱死了,為什麼這種大熱天非得去社團練習不可?”

  這個聲音是……安岡修一……!

  我從通氣孔偷看,眼前是穿著T恤及運動短褲的安岡。他在社團練習途中嗎?

  “少囉哩囉嗦,趕快換衣服!”

  唔嗚……竟然還有一個人……而且偏偏是杉村!他則是穿著制服。

  為什麼這兩個人在這時候一起出現?這下不就絕對沒辦法出去了嗎!

  “真是的,為什麼我非得負責看住你不可?”

  “誰教我一逮到機會就拋下社團活動逃走。既然你是我們班的體育股長,會拜託你監視也是沒辦法的事。”

  安岡毫無歉意,就像美式笑話那樣雙手朝上,聳肩笑了笑。

  “幹嘛踢我!”

  “你現在就給我寫誓約書,捺血印發誓不蹺社團活動。這樣我就能夠擺脫這段沒意義的時間。”

  “哈!說什麼蠢話……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不惜裝作蹺掉社團活動,奪走你的自由的?”

  “哦……意思是你之所以拘束我的時間,全都是作戰嗎?”

  “沒錯!”

  見安岡回答得很篤定,杉村用中指調整眼鏡——沒有度數的平光眼鏡——的位置並嘆氣。

  “你就這麼想跟我在一起嗎?”

  “講話不要這麼噁心!要是放你自由,你就會搶先一步追走小恭吧!我是要防範這點。”

  “原來如此,腦容量不足的你還是懂得用腦袋的。”

  染成橘紅的教室裡,兩個男人開始了討厭的爭論。

  就是因為有這種事,鏡才會誤會……

  我瞥向懷裡的鏡。

  “…………”

  她既像受不了,也像輕蔑地半眯著眼晴看我。

  (等一下,是那些傢伙擅自爭吵的吧?)

  我小聲避免外面兩個人聽到,對鏡這麼說。

  (我看你倒是不討厭他們講那種話嘛。)

  鏡嘟著嘴鬧彆扭。這也算是一種吃醋吧?可惡,這傢伙怎麼這麼可愛。

  我抱著鏡的手再度使力。

  (喂,怎、怎樣?你突然這樣做什麼!)

  (我是要讓你知道,我感興趣的物件是女人不是男人。)

  (你說要讓我知道……外、外面、外面有人喔?要是被發現該怎麼辦!)

  (這原本就是那種情境吧?完整重現不好嗎?)

  (可、可是、可是!……我滿身大汗……)

  (喔,對啊。感覺其實還不壞,又多了新發現。)

  (變……變態!原來你是那種變態嗎?)

  鏡用拳頭抵住我的胸口,作勢推擠試圖拉開距離。

  但是空間這麼狹窄,根本不可能騰出多少空隙,不過是在原地掙扎罷了。

  (喂,不要亂動!會被發現喔!你無所謂嗎?)

  (總之,在那些傢伙離開教室前都乖乖別動。)

  (……好啦……)

  鏡停止動作,在我懷裡安分下來。可是因為她剛剛亂動的關係,掃具櫃內的熱氣增加了。

  儘管有點呼吸困難,我還是將意識集中在掃具櫃外。

  從通氣孔姑且看得到兩人,那些傢伙可不可以趕快離開教室啊……

  嗚哇!安岡突然脫起T恤來了!那些傢伙想在這裡幹嘛?

  難道他們真的進入另外一個世界了嗎!

  “真是的,居然會把替換的上衣忘在教室,就證明你不用心。”

  啊,什麼嘛,原來只是要換衣服而已。太好了……

  “你錯了,我是故意忘在教室的。”

  安岡一邊從掛在自己座位的書包取出新襯衫,一邊這麼說。

  杉村狐疑地看著他。

  “……用意是?”

  “為了把你引到這裡。”

  不是平常輕佻的口氣,而是話中有話的聲調。安岡上半身赤裸,拿著新上衣挺直背脊看杉村。

  “這個時間不會有人打擾,只有我們而已。”

  不對,其實掃具櫃裡面有我和鏡。

  倒是現在的氣氛是怎麼回事?安岡那傢伙到底想幹什麼?……難道真的會出現腐掉的情節嗎?

  (咦,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因為身高的關係,看不到外面的鏡略顯不安地看我。

  (啊——總覺得……看氣氛好像會發展成黑峰喜愛的狀況。)

  (命喜愛的……?是指那個嗎?男人間的械鬥?)

  (……那是什麼?這是哪種情境?)

  (咦?就像這樣……男人跟男人……我想想……用彼此的傢伙纏鬥……)

  只見鏡交叉雙手的食指,攀擬刀劍交鋒比劃給我有。

  (…………)

  (你那是什麼眼神!命借給我的書上就是這麼畫的!)

  (拜託你,只有黑峰,千萬別跟她借漫畫來看。)

  我誠摯懇求鏡。

  “有意思。”

  杉村以挑戰的口吻迴應安岡。我為了看後續,繼續從通氣孔觀察教室的情況。

  只見杉村在安岡前面的位子坐下。

  “我就姑且聽聽看。”

  “好,是正經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在流汗,安岡拿著上衣,坐住自己的桌上。

  “是關於小——……不對,是關於笹倉。”

  嗯?關於我?難道接下來的狀況不能樂觀嗎?

  鏡似乎也聽到安岡的聲音,眉頭稍微擠出皺紋。

  拜託你們……外面兩位,別說奇怪的話……

  “御柱因為那種事故死掉,我想打擊一定很大。”

  ……咦?

  突然提起克己的名字,我感到胸膛的心臟狠狠地鼓動著。

  鏡似乎也一樣,用力握緊我的衣服。

  “是啊,那是當然的吧。”

  杉村嚴肅地點頭同意安岡的話。確認杉村的反應後,安岡繼續說:

  “那次排名賽,我們也在場上比賽。那盞燈搞不好不是落在管倉頭上,也有可能落在我或你頭上。”

  “是啊,隨著位置輪轉,這是很有可能的。要是我沒叫暫停,要是你發球得分。有太多可能,會是笹倉以外的人站在那個位置。”

  “嗯,我想御柱他……就算不是管倉,也一定會救。”

  “我想也是,那傢伙就是那種人。”

  兩人看著失去主人的座位,如今克己的位子甚至不再擺放花瓶。

  “我想過很多,如何供養死去的克己……也不能這麼說,有沒有方法告慰他在天之靈。”

  安岡從桌上下來,走向我的位子。

  “御柱救了符倉。要是符倉為了御柱而感到內疚,或是為了朋友死掉而沮喪的話,我想給予符合支援就是最好的方法吧。”

  “為了讓他能夠過著往常一樣,給他不變的日常,希望他能夠走出悲傷……是這個意思嗎?”

  杉村很難得浮現溫和的微笑。

  “真沒想到你的想法跟我一樣。”

  “那是我要說的話,我還以為杉村是更冷漠的傢伙。”

  “珍惜班上同學是當然的。倘若有需要,不管要我扮小丑或壞人都在所不惜。”

  “哈哈,小丑嗎。的確,小丑正合我意。假使這樣就能夠帶給一個人歡笑,要我扮多少次都甘願。”

  兩人互看對笑。

  夕陽斜照的教室裡,我第一次觸及兩人的真正心意。

  “我們是不是代替御柱帶給笹倉支援了呢?”

  “我想沒問題的,而且笹倉恭也似乎比我們想的還要堅強。”

  “不需要我們出馬了,是嗎?”

  “或許是啊。”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

  那些傢伙為了讓我打起精神……以免我承受不住克己離開的傷痛,一直為我打打鬧鬧……

  原來我一直受班上同學……受朋友扶持……

  有東西湧上來了,我立刻咬緊嘴脣。

  因為要是不這麼做,就會不小心出聲。

  要是閉上眼睛,眼淚或許會掉下來。

  就近看著我的鏡,溫柔地微笑,把額頭埋進我胸膛。

  (太好了,大家都那麼善良。)

  (是啊……我居然都沒發覺他們的心意,真是丟臉。)

  明明在掃具櫃裡面,我卻充滿了非常溫暖的感覺。

  我甚至考慮,要不要乾脆現在衝出去向兩人道謝。

  “所以說……”

  這時安岡鄭重面向杉村,伸手指著他。

  “你不要再黏著小恭了。”

  嗯?怎麼回事?又開始喊我小恭了喔?

  我感覺到不祥的氣氛,維持著笑容僵住了。

  “今後已經不需要小丑,需要真正扶持小恭的人待在他身邊。”

  “哼,應該退讓的人是你。因為對女人失望就把目標轉向笹倉恭也,你這種膚淺的心態總有一天會傷害那傢伙!”

  啪嘰嘰!

  兩人之間迸出無形的火花。

  給我等一下,這也太奇怪了吧?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

  直到剛剛不是還很感人的嗎?不是接下來會漸漸變成知心朋友的嗎?

  我可是打從心底大受感動喔?

  看我驚慌失措,鏡嘆氣。

  (那個呀……我看是把手段跟目的搞反了。)

  唔咦?這就表示,那些傢伙是真的想追求我?不是鬧著玩?

  背脊一陣惡寒,身體稍微打顫。

  (嗯!咦、喂!你不要亂動!)

  (不是吧……你想想看……照常理來看,我現在陷入危機吧?要是稍有不慎,或許就會被得逞喔?)

  (你是男人,拜託你奮力抵抗。)

  (那些傢伙不管我怎麼踢怎麼揍都沒用好嗎!

  (只要戳眼睛,任何動物都會退縮的。)

  (……你的抵抗真是毫不留情……)

  不管怎樣,千萬不能在這個時間點出去。

  “嘿,杉村啊……你是認真的嗎?小恭是男人喔?不僅沒有海咪咪,下面還長著跟我們一樣的東西喔?”

  “哼,沒有海咪咪是很可惜,但是男人也是有洞可插的。”

  媽啊!救命啊!拜託救救我!那些傢伙好恐怖!認真得恐怖!

  我感受到貨真價實的戰慄。

  杉村與安岡在教室持續互瞪。氣氛之緊張,彷彿只要契機出現就會以拳會拳。

  在置物櫃裡面的我們感染到這樣的氣氛,也繃緊身體。

  但是,下一瞬間,兩人同時頹喪地垂頭。

  “真奇怪……為什麼我會對男人有意思……?”

  “我也是……本來應該是要追求鏡同學的……”

  啊啊,太好了。他們姑且感覺得到自己的感情不對勁。

  “原本是想鼓舞小恭才開始演戲的。”

  “是啊,一回過神來,眼睛就已經不自覺追逐隹倉恭也的身影。”

  “這就是所謂的自我催眠嗎?類似想像支配現實的感覺?”

  唉——兩人嘆氣,我也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或許最好稍微冷靜一下。”

  杉村又坐在桌上,然後翹腳。

  “意思是?”

  安岡也在附近的桌子坐下,他則是盤腿。

  “你看這樣怎樣?試著想像各式各樣的笹倉恭也。”

  “然後?”

  “找一找應該有迴歸現實的部分才對,然後我們或許就能恢復原狀了吧。”

  “有道理,這主意不錯。”

  聽了杉村的提議,安岡為之眼睛一亮。

  “然後呢?要想像什麼?”

  “這個嘛……比方說——”

  杉村伸出拇指摸摸鏡框,稍微陷入沉思。

  安岡以孩童般的眼神注視著他。

  要是現在黑峰在場,一定會拿手機拍個不停。

  “……笹倉恭也穿女僕裝的樣子……你看怎樣?”

  竟然想像這麼離譜的事!突然就女裝?這種想像是要練習把我置換成女人嗎?

  聽到這麼脫軌的話,安岡呆住了。

  他一副完全無法理解的樣子,朝杉村投以視線。

  “那有什麼問題嗎?完全OK嘛。”

  理解徹底錯誤!在安岡心目中,似乎能夠自然接受我與女僕裝的組合。

  安岡似乎覺得問這個問題很蠢。

  “也對,抱歉問了蠢問題。”

  杉村的道歉也很詭異。

  這不妙……

  這些傢伙有沒有發覺,他們並不是在確認他們誤入歧途,而是想要確認他們走的是正途?“那麼這個呢?”

  接著換安岡笑容滿面地舉手。

  “穿背心的小恭——”

  ……嗯?那不就是我平常的裝扮嗎?

  “——不甘心地流著眼淚被制伏的樣子。”

  那背心有什麼特殊意義啊!

  聽到安岡說出恐怖的話,杉村似乎掩藏不住驚訝,繃緊了臉。

  “這……”

  杉村不知道是不是在斟酌用詞,聲音透出迷惘。

  “……我可以假定是……我制伏管倉恭也嗎?”

  “嗯,OK。”

  “是嗎……”

  呼——杉村嘆氣後,下一瞬間瞪大眼睛了。

  “這個贊!”

  強而有力的話語,讓人感受到某種堅定不搖的意志。

  (鏡,怎麼辦,那些傢伙有毛病!)

  我淚眼汪汪地看鏡。

  (……似乎有個詞叫“※TOKOROTEN”喔?這是從命借我的漫畫上面看到的。)

  (譯註:洋菜製成的類似涼粉的食物,同時是指性交時只靠刺激前列腺達到射精的隱語。)

  (那是什麼?是什麼意思?)

  (從後面進去,就會從前面出來喔!)

  (…………)

  我渾身發寒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真的要禁止鏡跟黑峰借漫畫!再繼續灌輸鏡腐知識,我會很困擾。

  (總之,我想說的是也有那種世界呢。)

  看吧——————!她已經肯定他們的行為了——!

  (用不著在意吧。你有……有、有我在不是嗎?只要明確地主張這點就沒問題了嘛!)

  (你說的或許有道理,不過……)

  (就是因為你有機可趁,對方才會靠過來啦。先不說這個了,我們還要關在這裡到什麼時候?)

  (什麼先不說這個……外面那些傢伙的對話對我可是相當重要的喔!還有,說想要關在這裡的人是你喔。)

  (已經夠本了,漫畫的描述沒錯。要是那兩個人沒來的話……老實說真的有點危險呢!)

  鏡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自己的痴態,臉紅起來。

  現在依然彼此互相碰觸,因為流汗的關係,溼滑的觸感刺激著我身為男人的部分。

  而且一直維持同樣姿勢,我差不多快撐不住了。

  我一遍留意外頭的動靜,一邊變換腳的位置。

  “——咿嗚……!”

  鏡突然大叫了!我倉皇捂住眼前的她的嘴。

  “嗯?剛剛是不是有人出聲?”

  “我看是你的妄想甚至支配聽覺了吧。”

  “嗯——算了。呃,剛剛講到哪了……”

  “講到任倉恭也的泳裝。”

  “啊——對對對,比基尼+海灘裙,很時髦吧?”

  “你沒有庸俗地選擇學校泳裝,值得稱許。但是我反而要推學校泳裝。”

  嗚哇……嗚哇……外面大事不妙。

  不過現在比起那件事……

  (你突然大叫是怎麼了!)

  我捂著鏡的嘴悄聲這麼說。

  鏡淚眼汪汪(?),朝我投以非難的視線。

  總之我先慢慢地放開她的嘴。鏡無力地靠向我,呼吸有些急促。

  (發生什麼事了嗎?)

  (因……因為你動的關係……大、大腿……)

  (大腿?)

  我歪頭不解,又扭動身體。

  (~~~~~~~~!!)

  鏡發出有氣無聲的尖叫,猛地握緊我的衣服。

  仔細一看,我的大腿抵著鏡的大腿內側。看來我一動,就會摩擦到那個部分。

  原來鏡這麼敏感……或者只是大腿內側禁不起碰呢?

  (呼、呼……拜託你不要動……)

  (…………)

  糟糕,我又意識起鏡了。

  這次相當不妙,因為鏡的臉……好煽情……

  我抱!

  (喂!你、你做什麼!那些傢伙還在外面吧!)

  (抱歉!)

  (什麼抱歉,既然要道歉,一開始就別做!)

  (抱歉,實在剋制不住!)

  就算出去以後被砍也無所謂。

  總之我現在很想抱鏡,當然是懷著色慾。

  我並沒有對胸部或屁股出手,所以鏡應該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對。

  (唔~……)

  鏡雖然繃緊身體表現出抵抗之意,但她細瘦的肩膀冷不防放鬆。

  她乖乖就範了嗎?雖然我自覺做壞事,但一旦點燃的火併沒有熄滅。

  我抱緊鏡,大口吸氣。

  空氣依然佈滿灰塵,但其中參雜著鏡的氣味。

  我故意用腿抵住鏡的大腿內側,輕輕地磨蹭。

  (嗯……!”

  放鬆力址的細瘦身體抖動了一下。

  面對在不能發出聲音的狀況下惡作劇,鏡面紅耳赤地瞪我。

  如今就連那樣的表情都讓情慾愈來愈高漲,我是不是哪裡不對勁了?

  我甚至想——再多捉弄她一點。

  就在這時候,鏡輕輕地咬我的脖子。

  (——!)

  這次換我憋住聲音。意想不到的攻擊,與至今不曾體驗過的感覺。

  教人心癢的快感以被咬的地方為中心,有如漣漪般擴散到全身。

  (……鹹鹹的。)

  鏡稍微吐出小小的舌頭,彷彿瞧不起人地仰望我。

  淫靡——她的表情只能用這個詞形容,看來鏡似乎也點燃慾火了。

  掃具櫃外面有人,這種悖德感反而使我們更加火熱。

  可是在這種狹窄的地方,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可以做到什麼程度?

  啊,不過總之這樣可以算是營造出氣氛了吧。

  那麼該做的就是……

  (咕嚕……)

  我看鏡的嘴脣,小小的舌頭滑過乾燥的脣瓣上將之潤溼。

  溫熱的氣息自她微啟的嘴脣流洩而出。

  (鏡……)

  我輕聲喊她的名字,縮起下巴。鏡見狀也眯起眼睛縮起下巴……咦,那樣不能接吻喔?

  (咦,恭也……)

  鏡伸出手指,觸碰我的襯衫第一顆釦子。

  (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只有我聽得見的輕聲細語。

  (咦?)

  彷彿配合我的聲音,噗……釦子被解開了。

  (鏡……?)

  接著換下面的扣子被解開後,再一顆釦子被解開。

  在我不知所措時,她的手把我的襯衫釦子全部解開了。

  前面完全敞開。

  我己經緊張不已。

  胸膛冒汗,鏡彷彿要細數一顆顆汗珠般看著我。

  (咦,外面的人還在嗎?)

  (咦?啊,啊……等我一下。)

  我專注於密室的祕密情事,都忘了教室那兩個人。

  我從通氣孔看外面的情況。

  “我在想,凌亂的襯衫,你看怎樣?”

  “前面敞開的狀態對吧,手被腰帶或領帶綁住就更好了。”

  還在聊恐怖的話題……

  (還在。)

  (似乎是,我也聽到了。)

  鏡一邊這麼說,手指一遍伸向我的褲子。

  咦,褲子?真的假的?鏡小姐想直奔本壘嗎!

  “那麼,先回歸原點好嗎?”

  教室的杉村轉為嚴肅的語調看著安岡。

  “至今舉的例子,如果不是笹倉……而是鏡同學或班長的情況。”

  “……咦……?”

  “試著想像看看,穿女僕裝的鏡同學。”

  “唔!唔嗚!那、那真是!”

  只見安岡按住自己的胸口,彷彿心臟要停止跳動般握緊。

  之前我看過鏡穿女僕裝的樣子,所以我知道那個威力。

  “試著聯想看看背心打扮的班長被制伏的樣子,以及在自己身下不甘心地流淚的模樣。”

  “嗚噢!嗯唔!”

  那是犯罪吧……

  “試著夢想看看,跟穿比基尼+海灘裙的鏡同學一起去海邊,其他男人都投以羨慕視線的優越感。”

  “喔、喔喔喔喔,太棒了!簡直是人生勝利組!”

  “試著想看看,穿學校泳裝的班長。”

  “不,這平常在游泳課就看過了。”

  “是舊式的學校泳裝。”

  “嗚哈!這是什麼未知的素材!不可思議的裙子配上魅惑的排水孔!因為布料缺乏伸縮性而擠進面板的凹陷感!”

  “凌亂的襯衫……要是現在出現了手被綁住、襯衫前面敞開的鏡同學,你會怎麼做?”

  “嗚哈啊啊啊啊!太誘人了!我不要笹倉了!我果然還是喜歡女人!”

  “是啊,我想也是。我也漸漸不在乎笹倉恭也了!果然沒有海咪咪是不行的!”

  “Yes!Bustisjustice!”

  掃具櫃外面陷入瘋狂。

  啊啊,不過那些傢伙要是能夠因此恢復正常,那是再好不過。

  要是他們勾引鏡,我只要以未婚夫之姿趕跑他們就行了。

  現在更重要的是這邊。

  已經眼神迷濛的鏡,動作生疏地解下我的褲子皮帶。

  (鏡,那些傢伙……還在外面喔……?)

  (我知道,我也聽到了。)

  咻嚕嚕……皮帶被抽掉了。腰圍變鬆,褲子稍微往下掉。

  (恭也……你心臟跳得好快。)

  (那是……當然的吧。)

  (那麼,這個就這樣……)

  只見鏡抓住我的手,要手腕重疊後直接綁起來了。

  (喂喂,這是要預防我碰不該碰的地方嗎?)

  (啊哈哈,你真傻,這是為了讓你無法逃脫呀。)

  這時鏡擡起臉,嫣然一笑地說了。她的微笑讓我停止呼吸。

  這是……憤怒。

  至今看過無數次,掩蓋憤怒的面具微笑。

  (請、請問,鏡小姐?這是為什麼?)

  (啊哈哈哈,你沒發覺嗎?也是啦,想必沒發覺對吧,但是你卻撲向我嘛。)

  (咦?咦?原來不行嗎?你明明就以行動暗示那麼多了耶?)

  (我說過了吧,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笑容。

  (重要的事情?意思是,果然不可以在這種佈滿灰塵的地方嗎?)

  (我說過了吧,只要你是真心的,地點在哪都無所謂。)

  是笑容。

  (咦?咦?那是怎樣,你覺得我不是真心的嗎?)

  (你是真心的吧?假使你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態做那種事,我就殺你一百遍。)

  鏡始終保持笑容,只有怒氣逐漸增幅。

  (那你說!是哪裡不滿!)

  (我就是不滿你沒發覺!)

  錚!鏡的眼睛變成金色,同時黑斗篷輕飄飄地在掃具櫃裡展開。

  右手握著出鞘的日本刀——死神鐮刀·村正宗。

  斗篷超出掃具櫃的容量,穿過不鏽鋼制的櫃壁外露。

  變成‘死神’後多出的被動技能穿透物質。

  這麼一來,這個密室在鏡看來就是沒有任何區隔的普通空間。

  只見鏡緩緩地遠離我,身體一半埋進掃具櫃的壁面。

  (喂!你想去哪裡!)

  “嗯?我哪也不會去喔,我只是稍微拉開距離而已。”

  她的聲音只有看得見死神的我聽得見。

  啊啊,我只有不好的碩感,預感一定不會落空。

  可是,我還是不得不問。

  (……做什麼的……距離?)

  而對我顫抖的聲音,她面帶笑容回答。

  “砍你的距離。”

  這句話成為導火線,鏡面不改色,擡起右手的刀朝我的腹部揮過來。

  喀鏘碰——!

  捱了一刀的我痛得整個人彎成‘U’字形……再強調一次不是‘L’而是‘U’,就這麼失去平衡,滾出掃具櫃。

  杉村與安岡當然嚇一跳。畢竟,誰會想到放學後竟然有人從掃具櫃滾出來,會吃驚也是當然的。

  “小、小恭……?”

  “笹倉恭也……?”

  而且對方還是認識的人,這就更吃驚了。

  “呃、嗨、還真巧……”

  我趴在地板上,笑容看著兩人。

  氣氛極其尷尬。

  咕嚕……響起吞口水的聲音,而且聲音還兩個。

  “小恭……”

  “笹倉恭也……”

  杉村和安岡的眼神變了。就像是……肉食系(?)的眼神。

  杉村喃喃說了。

  “凌……凌亂的襯衫……敞開的胸口……”

  安岡也同樣喃喃自語。

  “雙手被皮帶束縛……汗水沾溼的光澤肌膚……”

  這些喃喃自語,一個個單字在我聽來都#警報。

  “我說杉村……現在的小恭……要說是贊還是爛的話……”

  “贊。”

  杉村的眼鏡反光了。

  “你、你們兩個冷靜,給我冷靜一點,好嗎?要知道我是男人喔?而你們也是男人。”

  “碰女生會被當成變態,但男生碰男生就沒問題,對吧?”(吐槽:不,那會被當成變態中的變態)

  “對啊,就跟女生互相秀內衣、觸碰胸部是一樣的。”

  “等一下!那絕對不一樣!男人碰男人並不普通吧?對吧?”

  “嗯,或許是沒錯。但是我們是男人,更是人類。”

  “與其為沒做後悔,寧可為做過後悔,我們希望成為這樣堅強的人類。”

  那算什麼?雖然講得很帥氣,但簡直意義不明!

  我在地板上像毛毛蟲一樣,拖著身體跟兩人拉開距離。

  “呵呵呵……看到你這樣逃走的模樣,嗜虐心都來了。”

  杉村用中指按住眼鏡樑架,舔拭嘴恲。

  我真的有危機了!

  “鏡〡救救我!我有危險!我現在面臨男人生涯的危險啊啊啊啊啊!”

  我朝天花板附近變成死神之姿飄浮的鏡求救。

  但鏡卻對我扮鬼臉吐舌頭。

  是怎樣?我做了什麼?她果然是氣我居然在掃具櫃裡面伸出狼爪嗎?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小恭————!讓我舔你的鎖骨——!”

  “笹倉恭也!我要確認我體內滾燙的感情是真是假!”

  “嗚哇啊啊啊啊!你們住手——!要是敢碰我一根指甲尖,我就折斷你們的肋骨——!”

  我死命地用腳底牽制撲過來的狂犬。

  就在這時——

  喀啦……

  教室門突然開啟。得救了!一定是巡邏的老師——

  “奇怪?”

  站在那裡的,是黑髮少女。手裡拿著學級日誌的我們班長,黑峰命……

  “…………”

  她看到我們,不自覺弄掉日誌。

  “聽……聽我說……黑峰……這是……”

  “班長,其實這是那個,呃……”

  “這也就是那個……作為處罰的行動……”

  我驚慌失措,安岡焦急,杉村狼狽不堪。

  只見黑峰顫抖的手緩緩伸進裙子口袋,下一瞬間以不輸給鏡居合術的速度掏出手機,啟動攝影模式架好。

  嗶囉鈴囉鈴~

  嗶囉鈴囉鈴~

  嗶囉鈴囉鈴~

  然後一口氣拍了三張照。

  “太精彩了,我撞見了精彩畫面。”

  嗶囉鈴囉鈴~

  嗶囉鈴囉鈴~

  她再拍了兩張照以後,敏捷地翻轉手腕,直接操作手機不知道輸入了什麼。

  “孝道×修一×恭也NOW……”

  她居然推文了!

  是現在流行的推特嗎!

  “照片也上傳完畢。”

  而且還附照片!

  黑峰以神情氣爽的笑容看我們後,再度將手機對準旁邊,啟動攝影模式架好。

  “啊,別在意我,儘管繼續。快、快。”

  她向我們催促下一個拍攝時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班長!拜託你,公開到全世界就免了吧——!”

  “女生!女生會再也不靠過來—————!”

  “放心啦,我的關注者不多。”

  “幾個?人概幾個人?”

  安岡手發抖,眼神快哭出來地逼近黑峰。

  “我記得才兩百多個人吧?啊,不過其中包含知名的部落格網站管理人及活動主辦人,還有想在夏COMI出書的社團喔,要我改天幫你們介紹嗎?”

  “你不是要介紹男女聯誼,對吧?那些女生感興趣的物件在別的地方對吧!”

  “拜託你介紹我們當普通朋友吧!”

  杉村、安岡哭號。

  太好了,既然他們還有那種意識,就一定還能夠更生。

  黑峰檢視手機拍到的照片,非常陶醉。

  總之我當下的危機似乎解除了……

  我一嘆氣,就因為放心的關係,再度意識到剛剛在掃具櫃被鏡砍腹部的疼痛。

  我瞪向天花板要抱怨,只見依然飄浮在空中的鏡白眼看著我。

  “……我說你啊……到底哪裡不滿?”

  我提防被正在向黑峰抗議的兩人聽見,小聲向鏡抱怨。

  “哼,我說過了吧,你忘記一件重要的事。”

  “所以說重要的事是什麼?”

  “就是因為你沒發覺我才砍你的,笨蛋。”

  “是因為我磨蹭你大腿嗎?你就這麼禁不起碰嗎?”

  “啊哈哈哈,你真的是笨蛋呢!”

  只見鏡在太陽穴爆出血管一笑,刀尖筆直對準我頭上。

  “唔!喂!等一下!我不能動——”

  我這麼大喊的同時,鏡放開刀柄。

  死神鐮刀自然地朝我的頭落下。

  刀身對面看得見鏡的條紋內褲,一剎那後,伴隨著“噗滋”的討厭聲響,我的意識落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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