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
放學後照射進美術室的夕陽,傾斜著灑滿了走廊。
“學長的那份心意讓我很高興,真的。”
“啊,不,嗯。”
她的頭髮在夕陽紅光的照耀下泛著金黃色,僅僅只是天生的髮色,此刻卻總覺得是她在故意地彰顯自我。
“只是,我現在腦子裡都是這次展覽會的事,所以……”
“也、也是呢!畢竟關係到能否連續兩年得獎嘛。對不起,在這麼重要的時候我卻……”
“啊,那個…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至於為什麼,其實我是知道的。
對這家……她來說,被區區的學生展覽會弄得焦頭爛額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文化祭,還是展覽會,又或者是印刷廠的截止日,在沒有畫出自己能接受的作品前,甚至連從容無視截止日期的膽識都有。
“那、那這樣吧,總之今天先到此為止!”
“誒……”
“展覽會結束之後,希望你能重新考慮一下,怎麼樣?”
“……”
“不行、嗎?”
“……”
“澤,澤村……同學?”
然後,我又明白了。
在這段沉默中,她正沉浸在一股非同尋常的憤怒中。
“……你在啊”
“算是吧”
放學後照射進美術室的夕陽,傾斜著灑滿了走廊。
結果,最後的最後,不知道自己已經註定的悲慘命運,無知的學長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肩離開美術教室過後的五分鐘。
這期間,這傢伙完全沒有在意受到打擊的比自己大的男生,簡直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利落地收拾著畫具,匆忙鎖上準備教室的門,利索地做好回家準備之後,就哼著歌從美術教室走了出去。
“呃,你看到了?”
“算是吧,偶然看到的。”
“從哪開始?”
“從‘我有話想對你說,澤村。不論如何都要非說不可的重要的事’這裡開始吧。”
“啊呀~您說是偶然,卻完整的窺探了整個事情的始末,您的興趣還真是不太可取呢。”
“別突然之間用敬語說些不明所以的話啊,喂。”
和那些奇怪的遣詞蹦出的同時,金色的髮梢輕輕地……應該說,在風中呼呼地搖晃。
旁邊打結的部分依然沒能脫離離心力的作用。
“那麼,你有什麼事?有事的話麻煩你長話短說。哎呀,很遺憾,時間到了,那麼再見。”
“如果你說‘你這傢伙用0.5秒的時間來陳述這件事’,那我就算是吐槽也不止0.5秒啊!”
“你想說的事我昨天已經全部都聽過了,而且我想說的事在昨天也全部都說了。那麼你覺得我們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是的,所謂的今天其實就是昨天的未來……
那個演說被華麗麗直接拒絕之後的第二天。
“那個,昨天聽完你們兩個人的意見之後我又重新修訂了企劃書哦。所以今天就讓我簡單說一下這次的重點吧……”
“我記得我已經說了‘我想說的事在昨天已經全部說了’這句話吧?”
“嗯……”
這種狀況就是所謂的不理不睬吧,金色的髮梢伴隨著離心力呼呼地向我襲來。
應該說終於抵達了我的臉頰了,真是又痛又癢。
“再說,你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沒有能力卻又自稱導演在網上募整合員,一旦有人聽了你的話,你就理所當然以為是不用付報酬的,然後就說一些振奮人心的胡話,而且結果什麼都沒能做成,不僅只顧著自己玩,實際上還在知道對方是女孩子之後糾纏不清,這些才是我最討厭的地方。”
“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說了這麼長的一段話而且描述得那麼具體是因為你親身經歷過?!”
難道這傢伙過去也經歷過不少事情嗎……?
“因為想起了討厭的回憶,我要回去了。回去睡一覺然後全部忘記。”
果然如此……
“那麼,下週見。”
“啊,再等一下。”
“什麼啊,話已經全部……”
“說好的那個,因為完結了,我就拿過來了。就當做是週末轉換下心情,怎麼樣?”
“……再見。”
到底有沒有懂我最後說的話呢……
果然在最後狠狠瞪了我一眼後,就那樣保持著身姿直直地從走廊中間離開了。
“再……見。”
澤村-斯賓塞-英梨梨。
作為美術部的王牌,又被評為學校第一的冒牌公主,今天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
夢想和希望滿載的週末星期五,大家打算準備怎麼過呢~”
“集合遲到了還說那樣的話是不是不太好啊?”
當我終於抵達集合地點的視聽教室的時候,加藤已經快速鎖上門,正打算把鑰匙還到辦公室。
“呀~對不起對不起,剛剛我正要離開教室就被我們要強的班長攔住了,追著我喊‘給我站住,今天是你值日吧!’。”
“先不管是怎麼回事,門已經鎖上了,今天的社團活動就到此為止吧?”
“……對不起我遲到了。”
這種只是有點輕浮好色但是本性並不壞的Galgame主人公式的問候,加藤很快就接受了。
不過本來就是這樣啦,把只遲到了十分鐘的男主人公放在一邊自己回家的女主角可是違反Galgame規律的。
“啊,但是好不容易全員都到齊了,我們就商量一下以後的發展方向吧,怎麼樣?”
“話說全員到齊聽起來有點狡辯的感覺……對了,順便去一下前陣子我們一起去的那家店吧?”
“嗯,不錯呢。同一家店的話背景張數也可以減少了。”
“……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那我們走吧。”
“啊,我要去一下儲物櫃。”
“那,先去教室吧。”
就這樣,加藤理所當然地接受了我的邀請,像平常一樣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走廊。
雖然認識才一週,但是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在非常順利地發展著吧。
同一個班級,經常一起聊天,一起組建了社團,兩個人一起過著每一天……
“於是,對於今後的發展方向你有什麼頭緒嗎?其他的成員都有著落了嗎?”
“……那麼,在這個夢想和希望破滅,無計可施的星期五,大家都過得怎麼樣呢~”
“也就是說連一個計劃都沒有想出來麼?”
“不是有見一聞十這句話嘛,也就可以說一個計劃其實就是很多計劃啊。”
“雖然聽起來說得有根有據,但是這句話根本不合邏輯吧?”
然後,讓我們同舟共濟度過當下的困境吧……像這樣的想法好像完全沒有。
雖然認識快一週了,但是從我們自己來看,我們之間的關係漂亮地固定在了朋友這個位置上。
“總之,只能不屈不撓地做下去了。”
“誒,你還沒有死心嗎?對澤村和霞丘學姐。”
“算是吧,一開始我就沒指望只用一天時間就能說服她們。”
昨天的演說,就算自我感覺再怎麼好,怎麼看都是東拼西湊的成品。
因為不管怎麼看,那裡面只有否定,謾罵,懷疑,憐憫四種艱辛。
有一堵讓人目眩般的高牆阻擋在我們眼前。
“總之,不管要做什麼,如果不先把那兩個人拉攏過來的話就無從談起了。”
“就是說啊安芸同學。”
“什麼啊加藤。”
“本來從一開始的難度就太高了。”
“但是,只有兩個人確實做不成遊戲呢。”
不對,能單獨完成同人遊戲的人雖然有,但至少得是個會做劇本、原畫和指令碼的人,如果兩個人都不會做劇本、原畫和指令碼,那是做不成遊戲的。
……果然這個企劃太草率了嗎?
“但是,剛開始的時候就問過啦,為什麼會一定要那兩個人?”
“很奇怪嗎?,因為從實力上來看……”
“再說了,那兩個人擅長的領域完全不同啊。”
“領域?”
“你想想,澤村同學是美術部的王牌,霞丘學姐是年級第一的優等生。”
“……噢噢,這樣啊。”
原來如此,從別的角度來看,那兩個人也可以這麼評價啊。
“確實澤村同學畫畫應該很厲害,霞丘學姐應該也很會寫文章,但是她們和安芸同學相比,可以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名人,這種名人不可能會參加像這樣的阿宅社團吧。”
“嗯,雖然確實是名人啦……”
看來我和加藤之間對那兩個人的看法有著相當大的分歧啊。
不過,確實在不知道她們“本性”的情況下,這麼想很正常吧。
……真的,她們的性格可是很惡劣的。
“我還想說的是,你找的全是女孩子的這一點就……”
“……”
到達教室前的走廊之後,我試圖擋住了加藤的視野,悄悄打開了儲物櫃。
“果然,安芸同學有點那個啊,那個,我想想……滿腦子都是Galgame?”
“……”
然後,果然發現今天早上塞到儲物櫃裡的一公斤多的物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說呢,應該說現實生活中,你帶入太多自己的二次元理想了吧。”
“我說,加藤。”
“啊,是不是說的有點太過了?對不起……”
“明天要不要來我家?”
“……誒?”
我邀請加藤去了那個“scene回想中經常出現的背景的地方”。
※※※
到了星期六。
“久等了~”
“……喲。”
加藤雖然比集合時間晚了三分鐘左右,但還是來了。
“今天是晴天真是太好了。因為天氣預報說的有點含糊,我還很擔心呢。”
“是啊。”
對於昨天我那個唐突而且意味深長的邀請,加藤用手指撓了撓臉頰認真思索了幾秒鐘。
之後迅速變回平時輕鬆的表情說到“嗯,好啊~”。
這對我來說……不對,即使不是我,也是讓人喜聞樂見的事
認識一週,就把女性朋友們帶到自己家裡,這實在不符合阿宅的作風。
一般來說,首先這毫無疑問是立起了重要flag的展開……
“哦~安芸同學的家在這邊啊。我偶爾會經過這裡哦。”
“我知道。”
“是嗎?啊,話說回來我的帽子就是在這裡飛走的呢。”
“……哈。”
現在終於發現了。
難得我特地找了這麼一個就近連公交站都沒有的地方。
“你看起來很困呢?熬夜看深夜檔動畫了?”
“算是吧。之後沒睡就去直接去送報紙了。回來之後稍微睡了會兒。”
“真看不出來安芸同學也是個努力的人啊。雖然努力的目的跟別人有點不一樣。”
“……”
那個就暫且不提吧。
雖然那個時候我的自行車上也堆了很多的報紙。
“你看起來真的好像很累呢”
“嗯……突然有點。”
“沒事吧?要不今天就先回去吧?”
“沒事啦。比起這個,你的衣服……”
“啊,這個麼?上週買的一套衣服,天氣也差不多變暖了,於是我想是時候換換衣服了。”
“這樣啊……”
對襟毛衣和褲子都是淡淡的暖色系。
確實是像在春天穿的衣服。
和我這樣的人一起出來,按平時一樣打扮也能得到很高的分數。
但是……
“不好看嗎?”
“不是,很好看。而且又很方便活動,不是很好嗎?”
“謝謝。就是那樣,就是因為挺方便活動的,所以我才看中這件的。”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原來如此,那天那件白色的連衣裙是冬裝啊。
不對,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直到現在還在計較那些,有點無理取鬧了。
但是,怎麼說呢,就算稍微想起一點模糊的東西也……
就這樣簡短的對話,之前的三支Flag全都倒下了……
“……真的沒事嗎?”
“沒事啦,我們快走吧。”
“啊,好的,那打擾了~”
“還要走十分鐘的路的,首先是要爬上那個坡道~”
“啊~坡道上面的就是安芸同學的家啊。不過爬這個坡真的好累啊。”
這個女人真的是一點都不能挑動宅男的心啊!
總覺得我的自信突然膨脹起來了。
不管今天發生什麼都不會對加藤做出什麼的自信。
“啊,雖然有點亂,將就著坐吧。”
“再次打擾了~……啊,真的和畫上一樣的宅男的房間啊。”
“啊啊,我也想快點變成畫裡描繪的人啊。”
“就算很直白的講出這種話也不會覺得太噁心,這就是安芸同學人格的魅力啊。”
“啊,我也想再積點德然後擁有可以把抱枕實體化的能力啊。”
“……對不起,現在有點覺得噁心了。”
還好啦,某種程度上在預料之中……
加藤惠,即使已經進了房間,結果還是和之前一樣。
表現得非常緊張,一邊說著“啊,好熱啊這個房間”一邊特地開啟窗戶;搞錯地方坐到了床上,“對、對不起”又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像一邊詢問“你的寶貝是哪一個啊~?”,一邊搜尋著H漫畫或者AV之類的行動也完全看不到。
最後一個有點不對。
“啊,總之先玩下Galgame打發下時間吧。放心吧,房間裡沒有H遊戲。”
“什麼總之,什麼放心啊,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
所以我真的表現得也就像平時招待阿宅朋友一樣了。
如果是遊戲,就攻略一個女主角,如果是動畫,就看完一季,這就是可以回家的條件。
是的,這就是來我家玩吧,所指的意思……
【今天玩的非常開心,下次記得再叫我哦。】
【那麼回去吧。】
“所以說,你可以叫我去召整合員哦。做遊戲的話又需要很多人,這種事情就算是我也明白。”
“PCGalgame不需要那麼多人哦,就算是商業遊戲,也有兩三個人一起完成的案例。”
“但是俗話說量才任用,完全憑藉安芸同學的興趣來選實在是……”
“那我反過來問你,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適合呢?”
“啊,體格健碩的,大冬天也大汗淋淋,無論何時都帶著頭巾,在稱呼人的時候加上‘殿下’,然後說話的時候會加上‘噠哦’或者‘滴呼’這樣意義不明的詞尾……”
“我可受不了那些人。話說加藤覺得這些人真的可以麼?”
“誒~,雖然討厭但是沒有辦法吧?我聽說基本上,安芸同學你們的業界都是這樣的人啊。”
“到底是該說你太狠了還是該說你太善良呢。”
【今天玩的非常開心~,下次記得再叫我哦?說好了哦?】
【那麼,一起回去吧。】
“但是,首先重要的是有沒有幹勁吧?”
“需要的是幹勁和能力。然後這兩者之間後者比較重要。一群烏合之眾在一起又能做什麼。”
“就算你這麼說……”
“話說回來這和長相性格沒有任何關係吧,以這種標準來選的只有加藤你一個。”
“但是我想知道不是用這種標準來選的人,比用這種標準來選的我,對於這個標準怎麼看呢?”
“你這傢伙真的對那些臺詞沒什麼觸動啊。”
“先不說那些,這個遊戲的畫風感覺有點老啊。”
“因為實際上就是老作品。是經典的名作哦。”
【今天很累呢。】
【那回去吧。拜拜。】
“但是,那兩個人在宅方面都是門外漢,果然是不行嗎……”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那兩個人是門外漢的?”
“嗯?什麼意思?”
“……這是加藤你的慣性思維啊。”
“什、什麼啊……”
“你剛剛的選項搞錯了哦。”
“啊,什麼時候話題變到遊戲上面來了?”
“你選的禮物事實上讓好感度減了一哦。”
“啊~!女孩子的話不是應該送給她們小飾品嗎?!”
“從自己的嘴裡說出像這種降低女孩子價值的話要當心哦。”
“但是隻是遊戲的女主角,送這種東西不就……”
“……”
“安芸同學?”
“那麼,我們就先放下游戲,現在是休息和說教時間。”
“先不說休息,說教是怎麼回事啊?”
“加藤,你完全不明白Galgame的女主角是什麼。她們既不是單純的符號,也不是選擇對應的選項就會做出事先設定好的反應的機器。她們必須是是留著溫和的血,比現實的女孩子更加有魅力的人!如果接下來你要成為美少女遊戲裡的女主角,但你連這種最基本的東西都沒有理解,這要怎麼辦啊!?”
“……至少先給我倒杯茶再說吧。”
【你看,這樣的話就不會冷了對吧。】
【哇,好棒……是白色聖誕節呢。】
“安芸同學一點都不怕生,這雖然是優點,但是某種程度上還是選好物件再說會比較好哦。”
“……”
“不管怎麼說都不能選澤村同學吧,她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知道吧?”
“……”
“安芸同學?”
“啊,不好意思,剛剛去顯示器對面了。”
“……啊,這樣啊。”
“對了,剛剛說了什麼來著?”
“澤村同學哦。二年G班的澤村英梨梨。”
“是澤村-斯賓塞-英梨梨,也算是留了一部分英國的姓呢。”
“是美術部的王牌吧?去年一入學就入選了市內的展覽會,還成為了學校的話題呢,你不知道?”
“從那傢伙的實力來看,市級水平是當然的啦。”
“?而且還有傳聞說她們家很有錢,爸爸是外交官呢。”
“啊,父親是英國人也是外交官這點是真的,但是大概和加藤的想象差很多哦。”
“??雖然這樣,但是一點都不驕縱,為人和善,也許是因為容貌,不僅在同年級中,就連高年級的前輩中間也很有人氣,聽了傳聞後慕名而來的新生也是多的不得了呢。”
“果然,進入高中之後隱藏的很完美啊。”
“???那個,安芸同學?”
“我說,加藤啊”
“嗯,什麼?”
“現在,你正在玩的那個遊戲,裡面是不是有很多女主角?”
“突然這麼問,怎麼了?”
“文科,理科,藝術系,體育系,回家部……各種各樣的吧。”
“啊、啊~確實有很多呢。”
“在這裡面,有攻略起來十分簡單的女主角,也有攻略起來相當困難的女主角。”
“是啊,要掌握和主角之間好感度的關係,要經過一番努力呢。”
“但是,我想說一句話……”
“啊,是什麼?”
“那就是……誰都有可能被攻略的。”
“啊、啊?”
“那個青梅竹馬的人也是,那個經理也是,然後那個美術部的人也是!”
“確實,我們這邊也有個美術部的人……”
“不僅僅是那樣!認為男生都很討厭的那個孩子!三年前在走廊上撞倒的那個人也是!”
“現在為止說的這些和我們說的話題有什麼相關的嗎?”
“啊,沒事!因為我想說的是,人類,只要有幹勁和熱情就什麼事都能辦到!”
“那個嘛,雖然Galgame裡肯定會有正確答案,但是現實世界裡卻不能這麼順利了哦。”
【就這樣,我的三年結束了。】
【這三年,完全沒發生一點好事啊。】
“……”
“……”
“……別說是現實生活了,連遊戲都不能順利進行啊。”
“果然,二年級春天那個約會的選擇不對勁啊。”
“而且和現實的季節莫名地重合了,真讓人有種不祥的預感……”
聽著從電腦螢幕傳出的充滿哀愁的男聲合唱,我和加藤都沉浸在對於高中三年生活激戰之後的餘韻裡。
不經意往外面一瞥,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窗外的景色都染上了墨色。
也就是說,我們兩個已經獨處了接近5、6個小時。
“已經這麼晚了啊……那我差不多要走了。”
“啊……”
加藤說著就站了起來。
第一次把女孩子叫到家裡,只有兩個人呆在一起這麼重要的事,對於還是處男的宅高中生主角來說順利的不能再順利了。
像爭奪遊戲手柄啦互相幫忙按鍵啦,這樣兩個人的手接觸了好多次,熱烈的交談遊戲攻略心得和女主角的屬性,一起度過對彼此來說都非常重要的時光。
“今天謝謝啦,比想象中要開心呢。”
所以說,今天到這裡就已經足夠了……
“那麼再見。”
“等等。”
“嗯?”
“不是說過在攻略完一個角色前不會讓你回家的嗎?”
“所以,我不是好好玩到結束了嘛……”
“現在的是BADEND,不算。”
不,不是這樣的。
本來就什麼都還沒有開始。
“但是,已經要七點了哦,外面已經全黑了。”
“啊,沒關係。今天爸媽都要半夜才回來的。”
“完全有關係吧!?”
因為這對我們的社團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事。
因為這是不能逃避,極其艱險的道路。
“我們已經說好了吧,加藤……現在還不能回去哦。”
“安、安芸同學……”
“拜託了!”
所以我就一直死死盯著加藤看。
我也知道這是很蠻不講理的行為。
同時我也明白這是意味非常深刻的事。
但即使是這樣,我還是……
“啊,那就算啦,反正也和家裡說了今天可能會晚點回來,所以可以再留一會兒。”
“真的可以嗎!?”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也沒有太害怕繼續留在男生的家裡的加藤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這不就像就算拜託說和我做吧也不會生氣的小狗一樣嗎……
【你真是個有毅力的人!和我一起以甲子園為目標奮鬥吧!】
“那麼,我們就回到剛剛的話題。”
“嗯?什麼話題?”
第二次玩的時候,加藤放棄了女主角,目標換成了一個藍色短髮的女孩子。
“雖然你說要去攻略她,可是要怎麼做?”
“啊,總之先進入運動部,只要一個勁兒的做社團活動很容易就會進入對方視線啦。”
“不是說這個,是說澤村同學啦。”
“……啊啊!”
看來加藤提出的話題,不是攻略難易度和加藤一樣的遊戲女主角,而是難易度就算是藤○詩○也要退避三舍的現實女主角啊。(譯註,neta《心跳回憶》女主之一,藤崎詩織)
“之前被那麼果斷地拒絕了,她不是已經連你的話都不想再聽了嗎?”
“啊,英梨梨應該是這麼想的吧。我的手機號碼也被她拉到黑名單了。”
“啊……”
而且這都是三十六次了。
“總之,我已經準備好了,之後就只有等了。”
反正她很快就會因為受不了這種不方便解除了,真是不知道吸取經驗的傢伙。
“只要那傢伙注意到那個訊號,一定會過來的……”
“準備?訊號?什麼意思?”
“這個啊……打個比方,‘被女主角萌死了!’,你這樣向喜歡萌系角色的死宅推薦一款遊戲,實際上那是‘可愛的萌女主角都死了’的致鬱遊戲,玩完後他一定會生氣吧?”
“對不起,不太明白你說的意思。”
“那……又比如,你向指令碼廚推薦說這個遊戲很催淚的,實際上全是BUG,都不能正常執行,完全是其他意義上的讓人哭,他肯定會發火的吧?”
“那個,完全沒有變的稍微容易理解一點……”
“那麼,現在開始就是正題了……同樣的道理,騙一個討厭恐怖片的人還借給他恐怖片,對方絕對會生氣吧?”
“為什麼我覺得正題是最容易理解的,怎麼回事啊?”
“那麼,如果受到了這種對待,不對那個借給你的傢伙說點什麼的話肯定會不爽的對吧?”
“不是啊?只是如果是借給我的話,我會覺得就算生氣或者別的什麼也沒有用啊。”
“會不爽的!特別是宅!”
特別是對那些一開始造謠的人,我會花電話三小時,面對面六小時的時間,用自己全部的精力去痛罵他……
“那、那個,安芸同學……也不是,先不管所有宅啦,澤村同學不屬於宅這類人吧……”
“……你真這麼想嗎?”
“啊?”
“加藤,你對真正的英梨梨……澤村-斯賓塞-英梨梨瞭解嗎?”
“話說回來我有一件事很在意呢,安芸同學對澤村同學的事情很瞭解嗎?”
在我誇張的煽動下,像往常一樣很輕易就脫口而出的加藤的吐槽,難得吐到了關鍵地方。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因為你看,不管是名字,還是家庭,或者是過去的經歷……是我想太多了嗎?”
啊,大概和女人的直覺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吧。
“既然已經想多了,那就再告訴你件事吧。”
然後,我走向西邊的窗戶,從正面指了出去。
在那裡,有著比建在坡道上的我家看起來更高的高臺。
“你說過那傢伙的家裡很有錢吧。”
“啊,但是那只是傳聞啦。”
“那是真的。從這邊能看到那個超級大的房子吧?”
“啊,建在那個高臺上的屋子嗎?那個,從我們學校的窗戶也能看到呢。”
“嗯,那就是澤村家。”
“啊?”
“順便說一下,她和我們在一個學區。那邊的孩子也是,我們也是,都要去坡道下面的島村小學和島村中學上學。”
“……啊。”
“總之,如果去私立學校的話當然不同,澤村家……或者應該說斯賓塞叔叔不是那種喜歡特殊待遇的人哪。”
“啊?啊……”
所以,總之,以前發生了很多事。
“順便說下,現在,從高臺那邊有一道光線正向這邊移動是吧?”
“嗯……啊,真的。那是什麼,自行車?”
“那個大概是……”
現在她正腦袋發熱,怒火沖天吧。
“啊,安芸同學……停下來了!在這間屋子的外面!”
你到底是有多著急啊,尖銳的剎車聲在周圍壯烈地迴盪了三秒之久。
“啊,安芸同學……進來了!進到這個家裡來了!”
“嗯,是啊。”
像要把牆壁鑿破似的猛烈的開門聲再次在周圍迴盪開來。
不知道有沒有好好把預備鑰匙放回到盆栽下面呢。
“安、安芸同學……越來越靠近這個房間了!”
“嗯,是啊。”
這次換成了一次踏上兩級臺階,咚咚地往上跑的聲音在迴盪。
“安、安芸同學……?她好像摔倒了?”
“太亂來了……”
咚啪,咚咚咚咚華麗麗從樓梯上摔下去的聲音,迴盪在屋內。
應該……很疼吧。
“安、安芸同學……這次是,那個~。”
“嗯,是啊……加藤。”
“啊?”
“姑且先趴下來吧。”
嘎吱嘎吱,這次是一階一階匍匐登上樓梯的聲音……
就像是,你想,就是那個,嗯……
“這哪裡是什麼萌系戰鬥動畫啊————~~~~!!!”
伴隨著這個死宅式的叫聲,DVD盒飛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