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終於，臨界點逼近了。未佑從璃亞甜蜜的嘆息中察覺了這一點。

　　只不過，勝負未見分曉。璃亞還沒有獲得解放、她的內心尚未完全陷落。

　　未佑不允許這種情況——

　　「——說吧。」

　　未佑的嘴脣貼在璃亞的耳邊說道。

　　他要讓璃亞親口說出來。

　　「結槻…………」

　　璃亞緩緩轉過頭來，她的視線越過肩膀，看著凝視自己的未佑。

　　璃亞看著近在咫尺、彷彿要和自己接吻的未佑。一滴清淚滑落她的臉頰。

　　她要將自己的極限，以及掩飾在謊言底下的真正心聲。

　　說出來。

　　「………………救我。」

　　請你救我離開這個痛苦的深淵——

　　未佑宛如迴應著璃亞的呼喚，將璃亞的束縛解開。

　　未佑放開抱緊璃亞的手臂，將璃亞轉過來。未佑露出祥和的笑容。

　　「你終於說出口了——你太拼命了啦。」

　　未佑笑道。

　　「你還很痛苦吧……自己說得出來哪裡難受嗎？」

　　「嗯……」

　　璃亞輕輕點頭。現在可以什麼都不用想了。反正不管對現在的未佑做什麼種對待，都能當作沒發生過。因此可以盡情對未佑撒嬌。

　　全部——老實說出來也沒關係。

　　「從那以後，我的心一直好痛……」

　　和你分開的時候好痛苦。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更痛苦。

　　「我真的好苦悶、好難受喔……」

　　「是嗎……」聽了璃亞的告白，未佑點點頭。

　　「我知道了——對不起，都怪之前我都沒注意到。」

　　未佑說完後輕輕摟住璃亞，溫柔地拍著璃亞的背。

　　「————嗚。」

　　那一刻，璃亞一直壓抑的感情決堤了。

　　盈溢的聲音和淚水流洩而去。

　　身上的煩惱和痛苦也跟著受到淨化——

　　為了避免感冒惡化，未佑催促璃亞要儘快擦乾身子。

　　可是，璃亞還是不肯離開未佑，她一直依偎在未佑的懷裡，將臉靠在他的胸膛上。

　　未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數五秒，如果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脫下你的衣服幫你擦……」

　　說完，未佑開始強硬倒數。

　　璃亞維持著相同的姿勢，聆聽著未佑的聲音。

　　「五、四、三、二、一———一…」

　　數到這裡，未佑的聲音慢慢停了下來。璃亞感受到未佑抱著自己的手腕，傳來困惑的情感。她開口說。

　　「…………可以喔。」

　　璃亞輕輕開口，緩緩擡起頭來。

　　她凝視著未佑。

　　「數到零也沒關係喔……」

　　「你——」

　　未佑驚訝地看著璃亞。

　　——他也會有這種表情啊。

　　璃亞原以為未佑在這種狀態下，只會一昧強勢地逼迫別人就範。

　　看來他大吃一驚了呢——這個新發現令璃亞莞爾一笑。

　　璃亞接著說。

　　「快點數到零啊——結槻。」

　　「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

　　璃亞什麼話也沒說，她只是含情脈脈地看著未佑。

　　這就是她的回答，沉默便是再明確不過的肯定。

　　璃亞等待著未佑的決斷，等待著未佑迴應自己的答案。

　　「————」

　　未佑一言不發，但他默默將手伸出來。之後——他的指尖觸控到璃亞的頸子。

　　「嗯……」

　　璃亞的身體細微顫抖。

　　未佑的手指沿著璃亞的肌膚向下遊移，移動到襯衫的鈕釦位置。

　　璃亞剛才自己扣上的第二顆鈕釦下方，傳來了解開鈕釦的聲響，襯衫上的鈕釦被未佑一顆一顆解開。就在上方數來第四顆鈕釦被解開的一瞬間。

　　「——啊。」

　　襯衫像是有靈性一樣，主動沿著胸部的輪廓褪至側腹。豐滿的胸部獲得解放的喜悅，乳房被集中託高、向前隆起，溢位襯衫的開口。

　　「————嗚。」

　　璃亞不禁羞得全身僵硬。

　　「……………………」

　　未佑無言地看著璃亞的臉，他的眼神告訴璃亞『想停下來的話，就趁現在』。璃亞如此迴應。

　　「嗯——」

　　她閉起眼睛、下巴略微擡高，催促未佑繼續。

　　走到這一步，她沒打算停止。

　　未佑用力發出嘆息。

　　「————零。」

　　未佑數到零，將剩下的鈕釦一口氣全部解開。

　　「～～～～嗚。」

　　璃亞咬緊嘴脣。事到如今再也回不了頭了，已經不可能停止了。

　　未佑的手沿著鎖骨伸進襯衫之中。

　　他的手順著身體的斜面向上移至肩膀、越過肩膀向背後移動，將襯衫從肩膀褪至背部。

　　璃亞將手伸出襯衫的袖口，兩腕交抱胸前遮掩胸部。

　　璃亞感覺到自己的面頰通紅。

　　當然，未佑的手並沒有停下來，因為這是璃亞主動要求的。

　　裙子的勾扣也被鬆開了，拉鍊被緩緩拉下，發出煽情的聲響。現在璃亞的姿勢是跪在床上的，裙子越過臀部的曲線直接向下滑落，露出了底下的內褲。

　　璃亞意識到自己的裙底風光曝露在未佑面前，她害羞地夾緊雙腿。璃亞扭過身子，背對著未佑。她這麼做不是為了逃離未佑的視線，璃亞的心裡壓根就沒有想逃的念頭。

　　她這麼做是為了將腳尖對準未佑，好讓未佑更容易脫下裙子。

　　未佑從背後伸手，環抱璃亞的大腿。

　　「嗯……」

　　未佑也不顧璃亞細微的反應，他將手順著大腿向下滑，璃亞的裙子便自然地脫了下來。

　　璃亞將裙子褪出腳尖後，自己解開了頭髮上的緞帶。

　　緞帶響起流利滑落的寂靜聲響，璃亞的頭髮像瀑布一般流下。璃亞用手將頭髮從左邊梳往右邊，豔麗的秀髮從右肩灑向身體前方。

　　璃亞將自己的背部曝露在未佑的面前。她一改跪著的姿勢，在床上坐了下來。她的身體很自然地靠在未佑的身上，彷彿希望未佑能從身後擁抱自己。

　　她將解開胸罩扣的動作交給未佑。

　　「————」

　　未佑的手一時間停了下來。

　　璃亞感受到未佑正看著自己，她害羞地閉起眼睛。

　　「～～～～嗚。」

　　被未佑這樣緊盯著，璃亞羞得快要受不了了。

　　求求你快一點吶——璃亞在內心祈禱。

　　「——鬥神，你的背好美。」

　　璃亞聽到未佑在耳邊低語，她怯生生地張開眼睛。

　　「……真的？」

　　「啊啊，真的好美……」

　　「…………色鬼。」

　　就在璃亞開口的時候。

　　背後響起了類似解開鈕釦的聲音。

　　未佑解開了胸罩扣。

　　「啊——」

　　溫熱的胸脯被解開束縛，乳房在手腕中更顯碩大。

　　未佑將胸罩向右拉扯，取下了璃亞的胸罩。

　　璃亞的身上只剩下吊襪帶和一件內褲，她意識到自己這種比裸體更加淫穢的體態曝露在未佑面前，興奮得渾身哆嗦。這種狀態，對璃亞現在火熱的肢體甚至有種舒服的感覺，她以接近撒嬌的語氣拜託未佑。

　　「拜託你了……」

　　璃亞簡短說道，未佑趁她身體還沒感到寒意之前，將熱毛巾蓋在她的背上。

　　「哈……啊。」

　　毛巾接觸到肌膚的瞬間，一陣麻癢的觸感像閃電一樣，從璃亞的背部竄至腰部。璃亞忍不住發出嘆息。隔著毛巾，璃亞清楚感覺到未佑手掌的形狀。

　　璃亞身體的觸感想必也有傳達的未佑的手上吧，未佑以璃亞的頸部後方為中心，用毛巾來回擦拭左右邊的肩膀到手腕一帶，然後再從背部擦至腰部。

　　「嗯啊啊……」

　　肩胛骨被未佑撫摸時，璃亞的身體又流過一陣快感電流，全身不住顫抖。

　　未佑擦拭著璃亞的腰部和側腹，麻癢甘美的感覺在璃亞的體內漸漸擴散開來。將背面擦拭完畢後，未佑將溫度下降的毛巾浸入熱水裡，擠幹後再用溫熱的毛巾擦拭剛才的部位。

　　「嗯……啊。」

　　微量的汗水被擦乾後，肌膚變得比先前更加敏感。

　　璃亞的口中流露出和體溫同樣溫熱的氣息。

　　不過，璃亞並沒有忍耐，因為那是未佑的命令。

　　因此璃亞沒有抑制自己的心意，她的身體得到了自由。

　　——最後，未佑的手到達了終點。

　　「……擦完了。」

　　聽到未佑簡短告知，璃亞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未佑只擦拭肩膀、背部、腰部、以及側腹。直到最後他都顧慮著璃亞，沒有做出逾越的舉動。

　　這樣就結束了——璃亞調整呼吸、緊抿嘴脣。

　　璃亞緋紅的臉頰變得更加通紅，她下定決心、不再猶豫。

　　「接下來自己擦——」

　　「……吶、結槻。」

　　璃亞不讓未佑繼續說下去，她緩緩轉過身來。這次璃亞不只是將臉轉過來，她還扭動了腰部。

　　她單手環胸，將整個上半身面對著未佑。

　　「我身上——還有流汗喔？」

　　汗水從璃亞的頸部滑落至鎖骨的凹陷處，隨後加速落向璃亞胸部的美麗曲線，朝乳溝輕靈滑落。

　　「————————」

　　聽到璃亞這麼說，未佑默默地凝視著她，這次未佑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未佑不可能不懂璃亞的話是什麼意思，但璃亞仍然接著說下去。

　　她全部言明。

　　「幫我擦到最後嘛——」

　　璃亞話一說完，未佑眯起雙眼。

　　「————沒關係嗎？」

　　璃亞點頭回應未佑的提問。

　　「我已經受不了這種半調子的事了……」

　　——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肯定又會痛苦難當。

　　因為未佑會把現在發生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一點，讓未佑徹底把自己弄得支離破碎。

　　「————」

　　未佑慢慢靠近璃亞，他站在璃亞面前俯視著她。

　　璃亞仰望著未佑。

　　「…………求求你。」

　　璃亞簡短地說道。

　　「做到最後吧，結槻……」

　　「我知道了——如果這是你的期望的話。」

　　說完，未佑慢慢將璃亞的身體向後放倒。

　　璃亞輕輕躺在床上，她將遮住胸部的手緩緩放下。璃亞的胸部——完全露了出來。

　　那是引導未佑的暗號。

　　未佑拿著毛巾的手輕柔地觸控璃亞的臉頰。璃亞閉起眼睛，像在撒嬌似地歪著頭，將頭靠在未佑的手上。未佑掩蓋在毛巾底下的手向下移動。

　　「呼啊……嗯。」

　　璃亞流露出甘美的氣息，她將自己的身體託付給未佑。璃亞集中精神感貧被未佑撫摸的觸感。她感覺到這隻手正把頑固的自己逐漸融化，光想到這點，璃亞的身體便燥熱難耐。未佑的手越過頸子、劃過鎖骨，再從胸部的曲線滑向乳溝，磨擦著肚臍的輪廓。

　　未佑的手從璃亞的背部移往腋下，之後朝腰部向下移動。

　　「等一下……」

　　璃亞說著，將扣住過膝長襪的吊襪帶解開。

　　等璃亞把四個勾扣統統解開，未佑用手撫摸璃亞的大腿，順著撫摸的動作，過膝長襪被未佑脫下，性感的美足逐漸外露。

　　之後未佑的手擦拭著璃亞的下半身。舉凡大腿、膝窩、足脛，乃至腳跟、指縫，都被未佑愛撫，沒有一處遺漏。

　　——被未佑觸控過，璃亞才知道自己的身體哪些部位特別敏感。

　　以及——究竟有多敏感。

　　過了一會把腳擦完後，未佑的手從璃亞的腳背向上移動。

　　手掌來到足脛，通過膝蓋，朝股間前進。

　　未佑的手繞至璃亞的背後。

　　「————啊。」

　　未佑將璃亞的腰部擡起來。璃亞領悟了未佑的用意，心臓劇烈鼓動。

　　璃亞看著未佑冰冷的眼神，兩人視線交錯，璃亞被未佑冰冷的視線貫穿。

　　「啊——」

　　他的眼神，已不準璃亞退縮了——璃亞覺得未佑的眼神在傳達著這樣的訊息。

　　一陣顫慄感竄上背脊，撼動著璃亞的身體。

　　璃亞露出了笑容。她用表情告訴未佑——可以喔。是我希望你這麼做的。

　　所以你不需要停下、也不需要確認。

　　不管你多麼強硬、多麼粗暴，我都心甘情願。

　　我心中唯一企求的，只有一件事。

　　——現在，請你盡情地將我，

　　弄壞——

　　「————」

　　也許是璃亞的心意傳遞給了未佑。

　　未佑的手緩緩伸向璃亞的內褲。

　　「啊啊……」

　　礙於心中僅存的一點羞恥心，璃亞閉起眼睛。

　　不過她的聲音依舊帶有甘美溫潤的氣息。

　　——這樣一來，我鬥神璃亞的一切，就能被結槻未佑毀壞殆盡。包括那個喜歡逞強的自我飽受謊言所苦的心靈、乃至所有的一切。

　　都能讓他毀壞殆盡——

　　璃亞總算將自己的一切——將鬥神璃亞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未佑面前。

　　她將之後的一切託付給了未佑——

　　——不知經過了多久的時間。

　　璃亞悄悄睜開眼睛，窺視著未佑的反應。

　　「…………咦？」

　　睜眼一看，眼前沒有未佑的身影。

　　璃亞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間是六點，但窗外十分明亮。

　　「早上了…………？」

　　璃亞正想從床上爬起來。

　　「————咦？」

　　她發現未佑在床邊睡著了，穿著制服的未佑握著璃亞的手。璃亞嚇得差點叫出聲音來，還好她勉強忍住了。

　　——沒一會功夫，璃亞的頭腦逐漸清醒。

　　「呃——先等一下……咦咦？」

　　她的思考變得很混亂。

　　璃亞的記憶很模糊，她分不清到底哪些才是夢境。

　　要快點想起來才行。璃亞依稀記得，自己和未佑進展到了最後一步——最後一步？……真的有嗎？

　　不知道——想不起來。璃亞面紅耳赤、困惑不已。

　　「嗯嗯…………」

　　「——咦！？」

　　未佑說著含糊不清的囈語，璃亞驚慌地抖了一下。

　　她惶恐地看著未佑，幸好未佑還在睡覺，沒有醒過來。

　　璃亞鬆了一口氣，她以柔和的眼神看著沉睡的未佑。

　　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

　　未佑和自己一樣，一整晚熬夜照顧對方——這一點是不會錯的。

　　璃亞以不會吵醒未佑的輕柔動作撩起他的瀏海，並且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璃亞在寂靜中聽到自己胸口劇烈鼓動的聲音。

　　沒錯——這一切都不是夢境。

　　因為自己在未佑的面前，已經可以如此安穩地泰然處之了。

　　心情也感到輕快無比，璃亞覺得這樣就夠了。

　　真實不必依賴記憶佐證——只要心領神會即可。

　　「謝謝你……」

　　璃亞小聲道謝，並打算幫未佑蓋上棉被。

　　「——啊、呀？」

　　璃亞的身體還不太靈活，整個人不小心倒在未佑身上。

　　「討厭啦、等一下————呀啊啊啊！？」

　　「咦？怎麼了怎麼了——嗯噗！？」

　　兩人絆在一起、雙雙摔到地板上，神奇的是兩人竟然抱在一起。而且，彼此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好痛喔～」

　　未佑甩甩頭。

　　「鬥神——你幹嘛往人家背後肘擊啊？」

　　「哼、哼。你可要感激我喔。」

　　「我又沒拜託你這樣做！」

　　未佑一大清早立刻吐嘈璃亞的毒舌。

　　可是。

　　「————」

　　未佑看著璃亞，隨即驚訝得目瞪口呆。

　　「怎、怎麼了……」

　　騎在未佑身上的璃亞看著未佑的視線方向。

　　然後她終於發現——自己的胸部是什麼樣的情況。

　　璃亞睡衣的前面完全敞開，她的下半身甚至連睡褲都沒穿。

　　換言之——現在的璃亞是巨乳全開外加春光外洩，堪稱恥辱的晨間殺必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一個人驚慌失措時，常會採取奇怪的反應。

　　璃亞沒有用手遮住外露的胸部，反而是用手搗住嘴巴尖叫。

　　「笨、笨蛋，你遮錯地方了、應該先遮胸部啊！」

　　未佑也同樣陷入半驚慌的狀態，他趕緊從下方伸手遮住璃亞的胸部。

　　結果——他的雙手一把抓住了璃亞的胸部。

　　「——————」

　　「——————」

　　出乎意料的情況令兩人無言以對、動彈不得。

　　窗外照耀著舒適的陽光，今天的早晨明明如此舒爽宜人。

　　想不到一日之計會是這麼糟糕的開始。

　　——怎麼說呢，記得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這種情況好眼熟。這種屈辱的騎乘位。

　　「……………………你給我等一下。」

　　璃亞呼喊著未佑，渾身散發出黑色的鬥氣。

　　「我、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這是不可抗力。我只是想替你遮住胸部而已！」

　　一個襲胸變態正在拼命找藉口開脫。

　　「不要亂動、鬥神。現在我若把手放開，你的胸部會被看光的。你冷靜思考一下……對了！等一下我把手慢慢往下移，你順著我的動作趕緊用手遮住胸部——」

　　「——只要你快點把手放開、眼睛閉起來，根本不用做這種脫褲子放屁的事吧！」

　　璃亞一拳灌向未佑的眉心。她也懶得理會在地上哀號打滾的未佑，急急忙忙扣上睡衣的扣子。

　　「真受不了你這隻淫犬——看來一點也不能對你疏忽大意呢。」

　　「又不是我的錯……是你自己把釦子開啟的啊。」

　　「————」

　　聽到未佑的辯解，璃亞扣上睡衣的手停了下來。——等一下，這個男的剛才說了什麼？

　　自己這幾天確實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脫下了衣服。但、為什麼這個男的會知道這件事？

　　答案只有一個，鐵定是這樣沒錯。

　　「我說你……該不會悶不吭聲地看到最後吧？」

　　「呃、因為我看你睡得很不舒服的樣子……再說了，我又不能幫你扣上釦子對吧？所以啊，為了怕你感冒惡化，我三番兩次幫你把棉被重新蓋好……」，

　　「…………哼～這樣啊。」

　　璃亞以極度冰冷的語氣說道。

　　璃亞想像自己昨天發燒在睡夢中呻吟，然後一邊嬌喘、一邊像跳脫衣舞一樣脫下衣服的模樣。

　　而且——這景象還被這個男的盡收眼底，果真是隻該死的淫犬。對於恢復正常的未佑，璃亞可從沒想過要提供這麼好康的服務。

　　璃亞的嘴角緩緩上揚，太陽穴一帶的血管不停抖動。

　　「呵呵呵呵。」璃亞臉上浮現出僵硬的笑容。

　　——唉呀唉呀，這可真是讓人心花怒放呢。不曉得要扁幾拳，才能讓恢復正常的未佑失去記憶呢。

　　璃亞停下扣上睡衣的動作，就這麼站了起來。

　　「笨蛋——你站起來內褲會、快點穿上睡褲啦！不、不對，你要先把睡衣的扣子扣好啊。你的胸部……你的下乳會被看到啊。」

　　未佑慌張叫道。

　　「不管是下乳、副乳、還是什麼乳，這些東西再怎麼曝露，你也不需要在意了……」

　　因為呢，璃亞冷笑道。

　　「我要將心中無數的思念獻給你——你給我去死吧。」

　　「哪有這種命令方式的啦！？」

　　璃亞自豪的美腿朝驚恐的未佑落下。

　　令人同情的哀號聲，迴盪在清晨的公寓中——

　　幾天以後，新的一週開始了。

　　放學後的掃除時間一結束，未佑慢慢走出教室外。

　　他踏著緩慢的步伐，前往保健室。

　　未佑來到一樓後先右轉，接下來只要馬上左轉就能抵達第二保健室。

　　不過——未佑沒有左轉，他選擇繼續直走。

　　準備放學的學生擠滿了學生玄關，未佑走過玄關，持續在走廊下前進。

　　當背後的喧鬧聲逐漸遠去，未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間看板上只寫著『保健室』的房間，也就是草薙學園的第一保健室。

　　未佑輕輕敲了兩下門，門內傳來「請進」的招呼聲。

　　「抱歉打擾了——」

　　未佑補上了這麼一句後踏入室內。

　　久未造訪的第一保健室，一個十分普通的空間。如今未佑很清楚，這是保健局成員認為最合適的氣氛。這種氣氛純粹是他們經過精心考量，為了和來訪者保持適當的距離感，而刻意營造出來的氛圍。

　　「唷、是你啊……」

　　鳥海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一看到未佑的臉便皺起眉頭。

　　「撕裂傷和瘀青——打架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啊。」

　　「我沒有打架。」

　　那是單方面的暴力，未佑根本無力抵抗。

　　未佑在心中嘆氣，隨後正色道。

　　他說。

　　「——今天，我是來報告之前那件事的。」

　　「…………………………」

　　鳥海大概知道未佑的話是什麼意思。他眯起眼睛，眼神變得很認真。

　　「…………告訴我吧。」

　　鳥海簡潔地說道。

　　於是未佑把結果說了出來，回答那一天鳥海請託的結果。

　　說出結槻未佑認為『對大家都好』的答案。

　　他明確表示。

　　「——鬥神她，不會迴歸保健局。」

　　——時間回溯到璃亞病倒的上禮拜五。

　　時刻是下午的三點半左右。

　　等未佑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在某個從未見過的公寓房間裡。

　　未佑努力讓混亂的頭腦冷靜下來，他環顧四周，看到璃亞睡在床上。

　　這時他總算想到，自己又和上次女子網球社的交流比賽時一樣，失去了記憶。

　　只是——這次的情況和上次有些許的不同。

　　上一次，未佑最後的記憶是看著璃亞隱瞞傷勢繼續參加網球比賽。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一個人待在醫院的候診室，失去了中間的記憶。那時候，診療完畢的璃亞來到未佑面前說明事情經過，但未佑還是沒能想起來。

　　根據璃亞的說法，未佑強制停止比賽、直接將她帶到醫院。就好比——中間該有的某些環節失落了一樣。因此，未佑的記憶始終兜不攏。

　　不過這次不一樣。這次未佑看到璃亞暈倒後失去了意識——等他恢復意識後又看到璃亞躺在床上。所以只要核對前後的記憶，就能架起自然的記憶流程。亦即未佑發現璃亞暈倒，並將璃亞運到床上的經過。

　　這個狀況對未佑有很大的助益，他不用像上次一樣依靠璃亞說明經過，也不必像過去一樣拜託愁一解釋狀況。他只要憑藉自身的力量集中精神，回想失去意識的那一段時間，腦海裡就會浮現出一段彷彿不是他自己記憶的曖昧片斷。

　　未佑將這些片斷銜接起來。首先是從未見過的房間和床舖。那裡既不是第二保健室、也不是第一保健室、更不是未佑的公寓。那麼答案自然呼之欲出了。

　　沒錯——自己的確把病倒的璃亞帶回家了。

　　當然，未佑並沒有完整回想起來，有一些記憶銜接不起來，但未佑認為那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情。他只知道璃亞睡得很安穩，這才是最重要的。當他知道璃亞已經沒事時——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考慮到璃亞的個性喜歡逞強，想必她多少有些抵抗吧，而自己一定用了某些方法才讓她乖乖睡著。

　　一想到這裡，未佑覺得喉嚨好乾渴。

　　未佑正想起身喝水，一陣輕微的暈眩害他重心不穩、伸手扶住旁邊的書架。書架上的資料夾被未佑的手撞到，掉到地板上散落一地。未佑擔心把璃亞吵醒，幸虧她並沒有醒來。之後，未佑彎腰收拾地上散落的資料。

　　接著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資料夾裡的內容——那是璃亞為了保健部所做的大量資料和資料。未佑擡起頭，五層的書架上擺放著許多同樣的資料夾。

　　未佑連看都不必看，就知道那些全都是資料和資料。

　　此外，其他書架上也擺放了不少醫療和看護類的書籍。

　　未佑原以為——他很瞭解璃亞對保健部抱有多大的熱忱。包括她是抱著何等的覺悟和決心，獨自奮鬥、咬緊牙關來面對那些飽受痛苦的人。

　　——不過，他發現自己其實根本不瞭解璃亞。過去未佑把在學校看到的璃亞，當成是她的全貌。但事實並非如此，肉眼所見不等於一個人的全部。未佑第一次發現，璃亞的想法和真正的心意，其實都在看不見的地方。就連眼前所見的資料夾和書本，恐怕也只是她的一小部分。未佑終於知道，只有她才能打造出那個舒適的第二保健室，而且大多數的人都是為了尋求她的協助才會造訪那裡。

　　因此鳥海說的也不全是錯誤的。

　　璃亞放入太多感情、太過介入對方的痛苦。這種情況，有時候會造成悲劇收場。所以，璃亞常常犠牲自我，偶爾還會獨自承受——莫大的傷害。只是她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這次璃亞也是不顧自身的痛苦和煩惱，優先關懷他人——直到病倒為止。

　　璃亞本人大概也不會承認這種做法是正確的。儘管如此，未佑認為她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後悔。璃亞日後鐵定也會繼續用那樣的方法來守護那個地方。

　　她絕對不會逃避——因為她深信那是為了眾人著想。

　　「——你能瞭解嗎？」

　　未佑說道。

　　「你既然敢斷言她的做法是錯誤的，那麼你瞭解鬥神的想法嗎？鳥海同學，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要選擇『對大家都好』的做法。不過，我想鬥神或許認為那樣是行不通的。我猜那傢伙應該覺得，這種做法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能實現。雖然她為了完成建立保健部的夢想而離開你們，但那傢伙並不是理想主義者，而是個徹底的現實主義者。有些人單靠光鮮亮麗的做法是無法拯救的，必需付出犠牲才行。我猜那傢伙一定認為——只要能拯救那些人，無論自己受到何等傷害也在所不惜。因此，她才不希望為了自身的想法而把你們拖下水……這也是鬥神獨力創設保健部的原因。」

　　「……結槻同學，我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但，你似乎把她的做法過於美化了吧。」

　　鳥海冷靜地說道。

　　「想要了解一個人真正的想法、想要完全除去對方的痛苦——這種觀念才是自我滿足又自私自利的天真謊言吧。你擁護鬥神的理念，但那只是在縱容她的自我滿足不是嗎？況且，我所說的『對大家都好』的做法，也不是畫在紙上的大餅。我的意思是，大家應該摸索所有人的最大公約數。」

　　「——人的感情，能夠這麼簡單做出區分嗎？」

　　未佑的聲音逐漸真情流露。

　　為了盡力傳達自己的想法，未佑滿懷苦悶的心情。

　　「有些情感是沒辦法以最大公約數區分的，那些無法區分的多餘情感又該何去何從？正因為那些情感無法轉移、只能默默承受，人們才會感到難過、痛苦不是嗎？」

　　「每一個人都是抱持著痛苦和辛酸活下去的，人生在世，有些痛苦是人們不得不揹負的重擔……」

　　「————！」

　　未佑聽了咬牙切齒。

　　衝動的思考剝奪了未佑的冷靜，他直接將心中沸騰的感情奔流吼了出來。

　　「就算是這樣，她還是想盡力改善這種情況……那傢伙——她就是這麼想的呀！！」

　　未佑的怒吼令鳥海無話可說。

　　沉默的氣氛充斥著第一保健室。

　　但是——鳥海的性格沉穩持重，他等未佑恢復冷靜之後，才緩緩開口。

　　「看來我們的理念是兩條平行線呢。你們想要真正瞭解人心、我們認為應當區分人心——不曉得哪一方才是自我中心。」

　　「……我想，兩方都是自我中心吧。沒有一方是對的，我們的謬誤不遑多讓。」

　　可是，也正因為如此——要是彼此仍互不相讓。

　　那就只好背道而馳了。

　　「——上個禮拜五。」

　　鳥海冷淡地說道。

　　「鬥神好像在午休時間病倒了，這很明顯是保健部的荒唐活動造成的。鬥神在這種不完全的狀態下諮詢別人的煩惱，哪能瞭解對方的痛苦？她若真想解決對方的痛苦，首先該把自己的健康顧好才對。」

　　「如果是這件事，那你不需要擔心了……」

　　未佑回答。

　　「那傢伙會病倒是我的錯，她是為了照顧生病的我才會病倒的。那既不是鬥神的錯、也不是保健部的錯。」

　　說著，未佑從手上的紙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從今以後我會好好看著鬥神，不會再讓那傢伙獨自亂來了。」

　　說完，未佑將那樣東西穿在身上。

　　那是一件綻放著耀眼光芒、白淨無瑕、通透亮白的白袍。

　　未佑理好衣襟、目視前方。那是他表明決心的舉動。

　　「那傢伙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會陪在她身邊。所以你別再說那是她的自我滿足了，我會待在鬥神身旁，證明她沒有做錯。」

　　「失禮了。」未佑道別後準備離開第一保健室。

　　「真是太遺憾了。」當未佑伸手開門時，鳥海說道。

　　未佑回過頭，兩人四目相交。

　　「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吧……你們所想出來的、與我的目標不同的上善之策。」

　　「——嗯、一言為定。」

　　未佑答應後揚起一隻手，離開了第一保健室。

　　來到走廊下，時間已接近黃昏，校舍裡開始被夕陽染成橙黃色。

　　未佑按原路折返，緩步而行。

　　他來到東邊階梯前——在走廊的轉角處停下腳步。

　　室內鞋踩在塑料地板上，發出尖銳的磨擦聲。

　　「————」

　　未佑現在站著的地方，是一個分歧點。

　　——入學典禮當天，手指受傷的未佑有兩條道路。

　　一是學校營運的普通保健室，第一保健室。

　　一是學生營運的特別保健室，第二保健室。

　　未佑回憶著那一天的情景。當時自己連保健室在哪都不知道，只是盲目地尋找。結果一種恰似篤定的直覺，把自己帶到了第二保健室。

　　這種巧合如果是因緣的話，那麼這或許是命運使然吧。

　　自己是註定要到那個地方的。

　　「走吧——」

　　未佑再度踏出步伐。

　　他的步伐比平常更寬大。和那一天朝那個地方前進時一樣，自信滿滿的步伐。

　　第二保健室——站在門前，未佑仔細看著入口處。

　　掛在迴轉式門把上的牌子，寫著紅色的「活動中」三個大字。

　　這代表她現在人在裡面。

　　未佑輕輕敲了敲門，隔了一個呼吸的間隔後。

　　『————請進。』

　　裡面傳來了清澈的聲音。

　　未佑轉開門把，慢慢踏入門內。

　　他靜靜地關上門，回頭環顧室內。

　　「————」

　　未佑感覺到一股寧靜的空氣迎接自己的到來，那是一種十分柔順的空氣。

　　夕陽西下，陽光也變得更加柔和。現在房間裡，漸漸被夕陽染成溫柔的緋紅色。

　　今天天氣晴朗——單靠自然光線就能保持充足的光源，晚一點室內的照明裝置才會派上用場。之後天花板的螢光燈將一一點亮。

　　窗外吹入的微風在室內輕爽流動，帶有春天舒爽的溼度和微甜的新綠香氣。

　　未佑宛如受到輕風的呼喚，他靜靜走到房間裡面。

　　他看到了。

　　草薙學園保健部部長，第二保健室的主人。

　　暴力南丁格爾，鬥神璃亞的身影。

　　「……………………」

　　璃亞靠在桌邊，她的側臉映入未佑的眼裡。

　　她那杏褐色的秀髮和瞳孔，沐浴在桓色的夕陽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輝。疏成馬尾的秀髮隨著清風飄揚。

　　未佑沉默地看著那樣的璃亞。

　　璃亞注意到未佑到來，轉頭望向未佑。

　　兩人視線相對，確認彼此的存在。

　　「————唷。」

　　未佑有些害羞地打招呼。

　　「唉呀、結槻——等一下，你怎麼穿著這樣…………你到底想幹嘛？」

　　璃亞皺眉。

　　「一件內褲外加白袍和吊襪——簡直就是變態嘛。」

　　「不要隨便捏造別人的服裝啦，請你認清現實好嗎！我順便浩訴你，你剛才所說的服裝，是我們初次見面時你自己的模樣！」

　　「不過，你也差不多該好好活用一下自己那張女性臉孔了吧——這樣一來，你就能比現在更輕易地潛入女廁和更衣室了不是嗎？」

　　「不要把人家的臉講得好像很適合拿來犯罪啦！還有，什麼叫『比現在更輕易』啊。我什麼時候幹過這種變態勾當了！？」

　　「小學五年級的下學期，受好奇心驅使做過一次，中學三年級的大考前，為了消除壓力又偷雞摸枸地幹了一次。」

　　「聽你唬濫！還講得這麼具體，聽起來跟真的一樣！」

　　未佑見識到了現代社會的黑暗面，以及冤案產生的一瞬間。

　　都可以寫一篇深度報導了。

　　璃亞以冷淡的視線看著未佑。

　　「……所以呢？我再問你一次——你這身裝扮是怎麼一回事？」

　　璃亞尋問未佑，她特別強調每一個字句。

　　彷彿在試探未佑的真正用意。

　　未佑先抓抓腦袋，再以正經的口吻說道。

　　「一年十班結槻未佑，今天開始正式加入保健部。」

　　「唉呀呀，真是嚇我一跳呢，是誰準你做出這種任性妄為的舉動啊。」

　　「加入任何社團都是學生的自由。」

　　「別逗我笑了——你這傢伙既不是學生、也算不上個人喔。」

　　「哪有你這種否定方式的！你把我當成什麼團體啊！」

　　對於未佑的吐嘈，璃亞哼了一聲。

　　「況且，我是不收入部申請書的。」

　　「我早就把申請書交出去了。」

　　未佑很乾脆地回答。

　　「申請書本來就不是交給你的，而是交給班導的——沒錯吧？」

　　「唉呀、真令人遺憾。去年不巧也有許多又色又蠢的男生想加入，為了避免影響到保健部的活動，加入我的社團前要先經過面試喔。」

　　璃亞哼哼笑道。

　　「保健部的預算，是由幾位對學校提供大量金援的理事所贊助的。因此有意加入的人選要先經過我判斷是否合適，再通過學校理事的認可才行。」

　　「……我已經被認可羅。」

　　「咦——？」

　　璃亞驚訝地瞪大雙眼，未佑聳聳肩說道。

　　「昨天是本月的第四個禮拜天，也是每個月舉行理事會議的日子。所以，我跑進正在舉辦理事會的視聽教室，得到了入部的認可。」

　　——這一切，都是從護送璃亞回家的那一天就盤算好了。

　　未佑打從在璃亞房間看到了和保健部有關的大量資料、得知她對保健部的熱忱後，便決定要加入保健部。

　　未佑在碰巧開啟的資料夾裡，看到裡面寫著過去有人加入保健部的動機不純，故保健部採取人才選用而非自由加入的方法。未佑從中查出加入保健部的詳細辦法。

　　得知辦法後，未佑迅速展開行動。他發現後天便是每個月舉行理事會議的日子，於是一邊照顧熟睡的璃亞、一邊找出璃亞設立保健部時的資料，掌握住其中的要點。

　　除此之外，未佑整理出自己加入保健部的優點，並事先想好入部動機，以及加入保健部後想從事什麼樣的活動。

　　準備妥當後，未佑將這些資料拿到理事會上報告。他突然闖入理事會的舉動，驚動了校長和教務主任。不過未佑表明，他有關於保健部和鬥神璃亞的要事相談，理事長便撥冗傾聽了未佑的談話。

　　「你真的深得那些理事和大人物的信賴呢，真是出乎我意料。」

　　「難以置信……你竟敢做出這種膽大妄為的事情。」

　　璃亞苦澀地說道，未佑見狀敏起眉頭。

　　「怎麼了，鬥神你反對我加入保健部嗎？」

　　「只是不贊成而已，我根本不知道你為什麼想加入保健部。」

　　「這種事不用說也知道吧……」

　　未佑無奈嘆道。

　　「你也太不老實了——之前明明那麼老實的。」

　　「咦——？」

　　璃亞頓時啞口無言。

　　感覺時間好像停頓了一樣。

　　她茫然地看著未佑。

　　「怎、怎麼了啊……？」

　　未佑訝異反問，他被璃亞的反應嚇到了。

　　未佑不曉得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璃亞的嘴脣發抖，她開口問道。

　　「你……你都記得嗎？」

　　「呃、你在說什麼啊——」

　　未佑困惑地說道，但腦海裡似乎想起了什麼事。

　　「…………咦？嗯嗯？」

　　——之前明明那麼老實？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未佑歪著頭大感困惑。

　　到目前為止，璃亞從來就沒有乖乖接納過自己的建議。

　　再說了，要是真的發生那樣的事情，那可是值得紀念的一天。

　　定為鬥神璃亞紀念日也不為過。

　　例如，全國的傲嬌少女都要在那一天老實待人之類的。

　　「……是我多心了吧。說得也是，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嘛。」

　　未佑自言自語。

　　說不定事實的真相就隱藏在那段失去的記憶裡，但未佑也沒有確認的方法。況且，如果真的有那樣的事情，自己說什麼也不會忘記才對，應該是錯覺吧。

　　未佑不再多想，他疑惑地抓了抓臉頰。

　　「呃、我們剛才說到哪了……」

　　「……剛、剛才講到入部的理由！」

　　璃亞激動地大喊。

　　未佑被璃亞嚇得抖了一下。

　　「啊、啊啊……對吼，入部理由啊。」

　　「～～～～～～嗚。」

　　「這……鬥神，不要這樣瞪我嘛。」

　　仔細一看，璃亞面紅耳赤地咬著嘴脣。

　　哇、她超級生氣的，握著裙子的手在發抖。

　　糟糕——還沒進入主題就惹璃亞生氣怎麼行呢。

　　未佑連忙說出加入保健部的理由。

　　那也是他昨天在會議現場對諸位理事說過的話。

　　「我想加入保健部的理由是——我們學校需要保健部。」

　　未佑接著說道。

　　「而鬥神璃亞也是保健部不可或缺的存在。像你這樣的人，就像這次，萬一你病倒了，要有一個可以幫助你的人才行。」

　　「…………………………」

　　「普通的保健室和制式化的學校體制，確實難以幫助某些學生。普通的保健室也認為沒有理由幫助他們到那種地步，這就是普通保健室的極限，為此保健部絕對有其存在必要。至於有人抨擊保健部沒有掌握好距離感、過度介入對方的私事——這種話，就隨別人去說吧。」

　　聽到這句話，璃亞恍然大悟。

　　「你…………你和鳥海見過面了？」

　　「啊啊——他說你的做法不對，為了你和大家著想，他要我勸你迴歸保健局。」

　　「是嗎。」璃亞說道。

　　「………那、你怎麼回答他？」

　　「——那還用說嗎？。」

　　未佑咧嘴一笑。

　　「我告訴他——鬥神沒有做錯，她不會迴歸保健局。」

　　「…………………………」

　　未佑驕傲地說道，璃亞則靜默不語。看到璃亞一言不發，未佑慌了。

　　「咦……？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啊。」

　　璃亞哼了一聲，將頭撇開。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當我的僕役犬，我就特別開恩吧。」

　　「我反而很好奇，為什麼你這麼想把我當成僕役犬啊……」

　　未佑不耐地說道，他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不過，你那種想要幫助別人的想法，我也深感認同喔。」

　　「咦……？」

　　璃亞聽了有些意外，未佑繼續說明他的入部理由。

　　「——前一陣子啊，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在這裡被人偷親了嗎？」

　　「…………是嗎、有這麼回事啊？」

　　「你忘了喔……算了，總之我被偷親了，後來我一直在找偷親我的人是誰。不過最近我覺得，這件事還是不要再查下去比較好。」

　　理由是。

　　「對方是趁我睡著的時候做出這種事的，這代表對方一定不希望被我知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查下去了。可是，對方若真的喜歡我，我想總有一天會主動表白吧。畢竟將感情壓抑在心裡是很痛苦的……」

　　因此……

　　「我要在這裡等那個人主動向我表白。我想，大概只有我可以解除那個人的痛苦吧——」

　　「……………………」

　　「我這樣做錯了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隨你高興吧。」

　　「好啦。」璃亞從桌上跳下來。

　　「——那麼，就先請你進行第一次的採購任務吧。總之，降溫貼片和盒裝的營養果凍各買五個回來。」

　　「收據打上草薙學園保健部……對吧。」

　　未佑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跟之前的任務沒什麼兩樣嘛，又不是第一次——」

　　「唉呀……這是第一次喔。」

　　語畢，璃亞笑道。

　　「這是保健部社員·結槻未佑第一次外出採購——不是嗎？」

　　未佑離開第二保健室以後——

　　璃亞無言地走到牆邊的床舖。

　　直接倒在棉被上。

　　「～～～～嗚！」

　　璃亞的臉埋在棉被裡，口中發出心有不甘的聲音。

　　怎樣啦、那個男的是怎樣啦！

　　璃亞咬著嘴脣擡起頭來，杏褐色的雙眼噙著淚水。

　　他居然說不再查下去了？

　　還說對方若真的喜歡他，總有一天會主動表白？

　　甚至說只有他可以解除那個人的痛苦？？

　　真不害臊——虧他能夠若無其事地說出那樣的話來。

　　「什麼嘛、什麼嘛、他到底想怎樣嘛……笨蛋！」

　　璃亞的拳頭無力地打向枕頭。

　　——怎麼辦啊，這下子不但和未佑同班，連社團活動都會待在一起了。

　　彼此的距離，又會變得比現在更加親近了。

　　現在光是在他身旁、和他說話，心頭便酸楚不已了。

　　再這樣下去……自己根本承受不了。

　　「…………你好詐喔，結槻。」

　　璃亞恨恨地說道。

　　——原本還那麼拼命地尋找接吻的物件，結果現在他一個人輕鬆快活了。而自己從今往後卻必需待在未佑身旁，不斷對他隱瞞真相。

　　「能順利瞞過他嗎……」

　　萬一不小心穿幫，那就完蛋了。

　　——再者，如果未佑下次又進入覺醒狀態的話。

　　「——————嗚。」

　　倘若真的變成那樣——這次自己肯定會失控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未佑已經能慢慢想起覺醒狀態時的記憶了。

　　再這樣下去，被未佑發現自己軟弱的一面也只是時間問題了。怎麼辦？要不乾脆在事態暴發;，先主動告白如何，？

　　——主動曝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

　　「………………………嗚。」

　　璃亞的喉頭鼓動。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不該有的念頭，軟弱的自我在誘惑著強勢的自我。

　　要不、乾脆將自己對他的心意——

　　「～～～～～～～～～～嗚。」

　　璃亞紅著臉，將臉用力埋進枕頭裡。

　　——不可以。別忘了，未佑喜歡的人是小螢。

　　這份心意若被未佑發現，自己的戀情就結束了。

　　鬥神璃亞的戀情就灰飛煙滅了。

　　所以——這份心意只能當成自己的祕密。

　　再過三十分鐘，未佑就會採買回來了。

　　在他回來前，要先壓下臉龐的熱度和胸口的悸動。

　　——拜託了，再一下下就好。

　　不管是痛苦也好、難過也罷，那些都無所謂。

　　請讓我繼續喜歡你——

　　「不要發現喔……」

　　璃亞像在祈禱似地自言自語。

　　心裡卻有少許——和那句話相反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