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草剃學園的足球社,是一支常駐都大會前四強的勁旅。而阿藤則是足球社的王牌,他在女孩子之間擁有很高的人氣,不管是正式比賽或練習比賽,都有許多女性粉絲會到場幫他加油。
就在去年夏天,有一位少女愛上了阿藤。不過感情內向的她,除了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樣去比賽會場幫忙加油以外,也沒辦法積極接近阿藤,只能偷偷地暗戀他。
這個內向的女孩尋求了保健部——也就是鬥神璃亞的協助。璃亞懇切地為她進行諮詢,幾次諮詢下來,她對戀愛也變得積極樂觀,最後決定向阿藤表白心意。她鼓起勇氣告白,並且喜獲佳音、得償所望,兩人開始正式交往。
——怎料,這竟是悲劇的開始。
擁有優秀的運動神經和運動技巧的人,不見得擁有優秀的人品。兩人首次約會當天,和阿藤一起去卡拉OK的女孩,在那裡遭受了暴行。而且物件不只阿藤一人,還包括了阿藤在足球社的其他朋友。後來阿藤表示,他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答應和女孩交往。
於是當天夜裡,少女在家中服食安眠藥割腕自殺。
璃亞收到通知是在女孩自殺的五天以後。少女在醫院恢復意識,狀況也漸趨穩定。璃亞火速趕往醫院,那位女孩對璃亞說出她無法對雙親、醫師、以及任何人啟齒的痛苦。
璃亞得知真相後怒不可遏。但礙於少女本人的懇求,為了不讓這起暴行事件張揚出去,璃亞並沒有通報警察。饒是如此,璃亞也無法原諒阿藤等人的罪行。
其後璃亞展開了報復行動。阿藤和所有參與暴行的成員,統統被璃亞送進了醫院。而阿藤等人也自知理虧,故不敢隨意張揚、說出真相。
沒想到阿藤等人被送到醫院後,前來聽取事件經過的刑警個性雞婆且過於優秀,導致事情朝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刑警鎖定仇恨作為偵辦方向,並尋找對阿藤心懷恨意的人。結果查出之前阿藤等人對該位少女進行多人數的暴行罪狀。
最後,主犯阿藤和一干人犯全部退學,裁送少年感化院。
而在足球社決定解散的時候,那位少女也獨自偷偷地辦理轉學。
當然,對阿藤等人施加暴行的璃亞也受到了處分。所幸,十分欣賞璃亞的草剃學園理事認識不少警界高層。由於理事暗中調停,加上這起事件確實擁有充分的酌情減刑餘地,因此璃亞並沒有被追究刑事上的責任。但這並不代表璃亞會被無罪赦免,璃亞被處以了無限期的停學處分。
「之後的事情,就如你們所知的一樣。」
留級的璃亞再次開始進行保健部的活動。她在入學典禮當天遇上未佑,兩人交流日深,未佑更成為了保健部的新成員,保健部的活動一直持續至今。
「阿藤離開少年感化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不過我猜鬥神應該早就知道了。也有可能是阿藤主動找上她的……」
鳥海說。
「然後,大概是基於某些原因,兩人一起前往賓餡,阿藤在那被打到送醫急救吧。」
「意思是他想找人復仇,結果反被對方教訓是吧。」
「但事情並沒就此結束……」
過去被打到送醫急救,再被裁送少年感化院,如今又被打到送醫急救。
即使如此,阿藤仍不肯死心。
他仍然執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媽的!」
未佑一拳打在牆壁上。
自己若能早一點發現異狀、若能更信任璃亞的話。
說不定這件事就能防患未然。
璃亞是個什麼樣的人,自己明明比誰都清楚。
現在的自己責備過去的自己,這種行為就叫後悔。
為了不讓這份反思自費、也為了讓反思成為未來前進的動力。
「你等著……」
未佑暗暗發誓,他一定要找出璃亞,並且將她平安救出來。
「——只是,有一點我實在弄不明白。」
鳥海自言自語地說了這麼一段話。
「為什麼鬥神要獨自去見阿藤呢?她應該知道阿藤有多恨她、也該知道這樣的行為有多麼危險啊……」
「這種事……還需要問嗎。」
未佑以憤怒的顫抖聲音說道。
璃亞為什麼要獨自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這種問題連想都不必想,可惜這份確信來得太遲了。
未佑想著璃亞孤軍奮鬥的心情,開口說道。
他相信那必定就是真相。
「一定是因為——對方以第二保健室作為威脅。」
未佑的推測是正確的,主動接近璃亞的阿藤的確以第二保健室作為威脅。
不過阿藤的威脅不光如此。
如果阿藤僅以第二保健室要脅璃亞,璃亞根本不為所動。
然而阿藤卻放話,倘若璃亞不肯就範,他除了會玻壞第二保健室,還要襲擊和璃亞感情特別好的未佑、愁一、和小螢等人,並散佈第二保健室使用者的個人資料。阿藤事先說過,不管璃亞如何防範,他一定會趁璃亞不備之時下手,要是不希望上遖的事件發生,就要璃亞獨自赴約。他更囂張地表示,既然璃亞在從事扶傷濟危的保健工作,不如也瞭解一下被害人的心情,這樣更容易產生同理心。
他的話觸怒了璃亞。璃亞無法饒恕當初闖下大禍、卻全無反省之意的阿藤。之後,璃亞迅速展開行動。
她遵照阿藤的指示,在阿藤的邀約下進入了賓館。
等阿藤洗完澡後,璃亞以電擊槍伸入浴巾下方,直接電擊阿藤的跨下。她冷酷地俯視著痛苦掙扎的阿藤,再以手機拍下他丟人的模樣。璃亞警告阿藤,若不希望照片曝光,便不準把今天的事情張揚出去、從今往後也不準再找自己的麻煩。說完後璃亞叫了救護車,隨即逃離現場。
這就是那個禮拜天發生的事情經過,但璃亞誤算了一點。
她沒料到自己進入賓館的瞬間會被拍下來,她也沒料到阿藤會做到這種地步。璃亞做夢也沒想過,阿藤竟會抱著和自己同等、甚至更甚於自己的覺悟進行復仇。
——究竟該怎麼辦才好呢?
璃亞的意識從封閉的黑暗當中慢慢甦醒,她反覆地質問自己。
她忘不了今天早上在公寓前,未佑最後顯露的表情。璃亞知道那是她自作自受,因為自己不但欺騙了心上人、甚至還對他撒了謊。
可是,璃亞沒辦法把真相說出來,她的信念不能容忍自己貶抑那位女孩的名譽。況且要是把這件事告訴未佑,他鐵定會被捲入這場麻煩。
未佑對別人痛苦的敏感度和自己不遑多讓,有時更甚於自己,他太過溫柔了。未佑若是知道事情原委,恐怕會積極介入這次的事件。璃亞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這一點。
璃亞很清楚阿藤和他的同夥鎖定的目標是自己,而他們無法原諒的也是自已。璃亞不希望未佑被捲入這種接近私怨的個人情感而遭受危險。因此璃亞決定瞞著未佑,獨自一人解決這件事隋。
——但璃亞萬萬沒想到,她的行為竟會招致那種最糟糕的誤解。
過去璃亞一直壓抑對未佑的情感,這下完全適得其反。
璃亞和未佑的關係,是建立在未佑不知道那次親吻的真相之上的。由於未佑不知道親吻他的物件是誰,璃亞才能裝作對他沒有好感的模樣、繼續待在他的身旁。
話雖如此,璃亞依然在心中偷偷做了一個賭注。
如果有一天——未佑發現了真相,而他已經和小螢或其他的女孩子交往,那麼璃亞便打算永遠裝蒜到底。
不過,如果未佑沒有和任何人交往。那麼到時候,璃亞將會拋棄所有的羞恥和自尊心,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他。
只是,璃亞沒料到未佑會在這個最糟糕的時機發現真相。為了隱瞞真相而撒謊,反而害璃亞不得不編造更多的謊言。
結果招致了現在這種進退兩難的狀況。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璃亞在混亂的意識中思考著。
這一定是懲罰。一定是對自己的心意視而不見、不斷欺瞞未佑的懲罰。
現在回想起來,未佑一直都很關心自己。他總是說痛苦或辛勞的時候可以找他幫忙,但是自己卻從沒有接受他的好意。
都怪自己愛逞強又不老實,出了事情時才沒辦法依賴他。
明明是自己愛說謊、又愛唱反調才會招致誤解,偏偏被誤解又會感到傷心難過。
說穿了,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覺悟。
鬥神璃亞沒有面對結槻未佑的覺悟,只會一味逃避。
沒有覺悟也就罷了,每當未佑和小螢親近的時候,自己又要從中阻撓。而且一發現有機會可以滿足自己深藏在心中的情慾,便忍不住吻了他。
真是卑劣的女人。要說這種人是扶傷濟危的第二保健室之主,不笑掉人大牙才怪。
到頭來還因為被未佑捨棄而動搖,犯下了這種愚蠢的失誤。
沒錯,自己動搖了。未佑過去所說的確實是事實。
——鬥神璃亞,你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麼堅強。
自己既沒有對心上人告白的勇氣、也沒有被厭惡的勇氣,只是個膽小鬼而已。
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其實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答案只有一個。只要誠實面對自己就好,只要這樣做就行了。
過去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會在自己面前、對自己露出微笑不是嗎——
「……………………嗯。」
璃亞慢慢睜開雙眼。
昏暗的室內連一盞燈都沒有點亮。
在這種黑暗的情況下,璃亞本來是看不到任何東西的。但她先前失去了意識,長時間閉著隻眼的璃亞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環境。因此她知道,自己現在待的地方是她熟悉的房間。
「為什麼……」
這裡是第二保健室。室內熱氣蒸騰、令人呼吸不順,四周充斥著不舒服的混濁空氣,絲毫沒有一點平時該有的景象。但這裡毫無疑問是第二保健室。
「我……——?」
璃亞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她的雙手無法自由活動,就在璃亞理解自己的雙手被反綁的時候。
「——你可終於醒啦,公主。看你睡得挺香甜的呢。」
「你……」
璃亞下意識地瞭解到自己現在所處的情況。
璃亞被反綁雙手放在床上。在她的身旁,阿藤反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在椅背上緣,下巴靠在手臂上看著璃亞。
璃亞判斷,阿藤在公寓將自己電暈後,把自己帶到了這裡。
牆上的時鐘顯示目前是深夜一點,這個時間學校裡沒有任何的老師。
唯一負責巡查的警備員,大概也和自己一樣被電擊槍電暈了吧。
「你這男人也真是學不乖。做出這種事情……你可別以為我會善罷干休。」
「我也沒打算放過你啊——待會就讓你用身體好好陪罪。」
阿藤露出了卑鄙陰險的笑容,璃亞哼了一聲冷笑道。
「——就憑你那燒焦不舉的下半身?」
話一出口,璃亞的臉頰瞬間遭受衝擊。阿藤反手一揮,甩了璃亞一巴掌。
璃亞的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但她依舊不為所動,眼神冷冷地看著阿藤。
阿藤開心地笑了。
「不錯嘛,就是要這樣才對,你不是那種會屈服於暴力的女人嘛。」
說完,阿藤伸手拿起立在牆邊的球棒。
看著阿藤拿起球棒,璃亞說。
「足球社的學人家拿什麼球棒啊……你是想表演揮棒落空、丟人現眼的模樣嗎?」
「我就看看你他媽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阿藤說完便拿起球棒一揮。
——他攻擊的物件不是璃亞,而是牆邊的玻璃櫃。
玻璃櫃的玻璃,隨著巨大的破碎聲爆破四散。
「————」
目睹眼前的光景,璃亞瞪大了雙眼。
這時第二保健室的門被打開了。
阿藤的同夥慌張進入室內。
人數共有五個,每一個都是曾經和阿藤一起參與暴行傷害事件的犯人。
「怎、怎麼了,阿藤。剛才我們聽到很大的聲響——」
「——給我閉嘴。」
阿藤以球棒指著焦急的同伴,要他們保持安靜。
「現在我玩得正爽,少來煩我。」
「可、可是鬧得太過火,很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發現啊——」
阿藤以球棒打壞桌子,讓那些怯懦的同伴閉嘴。
「有人來的話,就像剛才那個警備員一樣,讓他乖乖閉嘴就好啦。等派對準備好我會叫你們,在此之前你們只要照我說的,乖乖在外面把風就行了。」
「我、我們知道了……」
阿藤目送同伴勉為其難地走出房間,再回頭望向璃亞。
他注意到了璃亞的變化。
「唷、你的臉色變了是嗎?」
「————嗚。」
看著璃亞咬緊嘴脣的模樣,阿藤愉快地笑道。
「也是啦,你是個堅強的女人嘛。哪怕保健部支離破碎、你的夢想結晶第二保健室被砸成稀爛,你也無所謂吧。畢竟,我當初威脅要破壞這裡,你也完全不為所動……嘛!」
阿藤說完再次揮舞球棒,這次是櫃子旁邊的鏡子爆破粉碎。
——之後,他開始認真地破壞第二保健室。
櫃子、牆壁、桌子、椅子、照明裝置、窗簾。
所有的東西都被破壞殆盡。璃亞的回憶全都被砸成粉碎。
「快點……住手……」
璃亞低著頭,口中流露出顫抖的聲音。
阿藤仍然不肯罷手。他把牆邊的冰箱翻倒,一腳踢翻地上的桌子,室內的所有東西無一倖免。
因此。
「快點住手……住手、住手啊……」
璃亞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
最後,璃亞終於發出了痛徹心扉的尖叫。
「住手……求你住手、快住手啊——!」
但璃亞的制止和乞求。
全都被殘酷的破碎聲吞噬了。
由於鳥海的身體不適,未佑和愁一拜託他留下向警方敘述事情經過,其後兩人便離開璃亞的寓所,在夜晚的街道上四處尋找璃亞的身影。
未佑和愁一分頭前往他們所能想到的任何地方,包括阿藤的住處、管束員的住處、同夥的住處、阿藤一夥人常去的咖啡店、阿藤帶少女前往的卡拉OK店、以及阿藤帶璃亞前去的賓館等地。
可惜他們每一個地方都撲空了,不但卡拉OK和賓館找不到人,就連阿藤的家人也不知道他會去哪裡、更遑論他現在人在什麼地方。
「該死……還剩哪裡、還剩哪裡有可能!?」
未佑氣喘吁吁、毫無頭緒,他以近乎呻吟的語氣嘶喊。
他已經找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時間拖越久,璃亞的人身安全就越危險。
話雖如此,這條街又太遼闊了,亂找根本不是辦法。
未佑急得手足無措——他的急切化為了焦躁,剝奪了他冷靜思考的能力。
未佑抱著如此懇切的心情祈禱。
結果卻連一條線索都找不到,未佑痛恨著自己的無能。
就在這個時候,未佑的手機響了。
未佑反射性地以為是分頭行動的愁一打來的,但他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文字,手指在按下通話鍵之前停了下來。
『未知來電』
「……………………」
未佑的心情急速冷卻,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他將大姆指放在通話鍵上,用力一壓。
「…………喂?」
未佑開口應了一聲。
等了好一陣子,對方也沒有迴應。
但未佑不覺得是通訊不良或詐騙電話。
未佑有一種近似確信的預感,他又呼喊了一次。
「…………喂。」
下一秒。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話筒傳來了低俗卑劣的笑聲。
聽到這個笑聲,未佑握緊拳頭,險些把手機捏壞。
暴怒如狂的未佑以顫抖的聲音問道。
「說,你這人渣現在在哪裡——」
十分鐘後。
未佑來到了草剃學園的正門前。
「……………………」
這個時間,學校的大門深鎖。
以防止有任何訪客在規定的時間外進入。
沒錯,本來這個時間是不會有人造訪這個場所的。
校門後方的校舍一片漆黑,完全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
但未佑確信有人在裡面。
那個把自己找來這裡、把璃亞綁走的卑鄙人渣就在這裡。
「好……」
未佑將腳踏車放在不顯眼的地方後,越過了正門的柵欄,單槍匹馬進入校園內。
他的夥伴愁一不在這裡,因為對方交待未佑必需獨自前來。
未佑也沒傻到乖乖遵從封方的要求,然而對方有璃亞作為人質。
輕舉妄動的話,可能會害璃亞面臨危險。
未佑通過學生專用的玄關前面,來到隔壁的男子更衣室窗邊。那也是對方的指示,對方告訴未佑那裡的窗戶沒關,要他從那裡進入校舍。
未佑將手掌貼在玻璃上開啟窗戶。喀拉喀拉的滑輪聲響起,未佑打開了窗戶。
他先四處張望了一下,等確定四周沒有其他人後再進入室內。
「————」
更衣室裡比想像的更加黑暗。
未佑猜想大概是自己的眼睛還沒習慣黑暗吧。他回想著更衣室的室內擺設,手掌貼著牆壁摸裡鹽叫進。
他的手摸到了房門。
未佑確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後緩緩開啟房門,緊急照明燈的光線從門縫中透了進來。
「……………………」
房門一開,門外是寂靜無聲的走廊。看到走廊下沒有埋伏,未佑稍微鬆了一口氣,往橡膠地板上邁步前進。未佑知道自己的行蹤遲早會被對方發現,不過礙於緊張的原故,未佑走路還是刻意不發出腳步聲。
走了一會,未佑看到走廊前方有一個轉角。而在轉角後方,就是對方要他前往的第二保健室。
未佑意識到自己嚥了一口口水,他先深呼吸一口氣。
他從轉角處略微探頭,觀察走廊前方的動靜。
「————」
未佑在走廊盡頭看到一群男子站在第二保健室門前。
總共有五個人。確認人數之後,未佑暫時躲回轉角後方。
未佑早就料到對方會有同夥,但人數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多。未佑自己一個人根本解決下了這麼多人。況且未佑現在的位置,距離第二保健室還有三十公尺,除了這條路以外也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前往第二保健室。即使他想繞到外面從別的房間進行偷襲,其他房間的窗戶也都上鎖了。若把窗戶打破,又會被對方發現自己的行蹤。如果呆呆地從正面突擊,也只會被對方幹掉。在沒有愁一掩護的情況下,必需要思考作戰計劃才行。
未佑試著深呼吸來壓抑急躁的情緒——就在這時候。
從轉角後方的第二保健室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咦?」
未佑急忙觀察情況。
他看到那些守在門前的共犯似乎也感到很疑惑。一群人交頭接耳,還隔著門板窺探室內的動靜。
「……嗚…………可惡。」
未佑忍著想馬上衝出去的衝動。
別慌,輕舉妄動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未佑如此說服自己。下一秒,他聽到了兩種聲音。
『…………住手……求求你……』
一個是璃亞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鈴————————
另一個是告知極限的鈴聲。那道鈴聲是誰發出來的連想都不必想。
因此。
「~~~~~嗚!」
未佑奮不顧身地向前衝刺。
他的雙腳用力跺地,飆出最快的起跑速度。
在門前看守的阿藤黨羽,注意力都被室內的聲音所吸引,沒能即時發現未佑欺近。
未佑利用空檔飄到極速。但對方也馬上注意到了未佑的身影,這種衝刺距離已足夠對方做出迎擊的準備。
不過遭受偷襲的一方總是會遲疑,特別是沒有分工職掌的集團,在危機發生的一瞬間都會想依賴同伴的判斷,此乃人之常情。
破綻也由此而生。
然而,未佑也沒有可以趁機打倒五人的良策,他只是一時衝動向前突擊而已。
「————媽的這傢伙!」
未佑的衝鋒撞倒了兩個人,他直接往倒地的對手臉上狂毆。
一拳、兩拳,未佑正要打第三拳的時候,橫裡飛來一腳將他踹倒。
前足球社球員的踢擊,踢得未佑如斷線風箏般往旁邊飛出去。未佑倒地時也反射性地踹了幾腳,命中其中一人的下盤,中招的對手重心不穩跪倒在地。未佑趁隙起身,朝第二保健室的門板伸手——這時未佑的背部又吃了一腳。強力的衝擊,令未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撞向房門。
但對方這麼做正中未佑下懷,未佑忍痛轉開門把,打開了第二保健室的門。
未佑就這麼踉蹌倒向房內。
「——鬥神!」
未佑擡頭呼喊著璃亞的名字——同時他看到了第二保健室裡的光景。
眼前的景象就像慢動作鏡頭一樣。
第二保健室宛如遭受戰爭摧殘的慘狀。
在床上哭泣吶喊的璃亞。
還有——囂張獰笑的阿藤。他注意到未佑闖入室內,緩緩回頭看著未佑。這些景象,未佑都看在眼裡。
未佑想衝上前去痛扁阿藤。
「你這混蛋……、我宰了你——!」
正當未佑要起身的時候。
啪嘰。
「————咦?」
未佑聽到一陣輕微的爆響,意識立刻沉入黑暗的深淵之中。
「結槻……」
看到未佑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璃亞嚇得說不出話來。
當初就是不希望未佑捲入這起事件,璃亞才刻意欺騙他、自願扮演黑臉。結果現在最糟糕的情況竟出現在眼前。另一方面,璃亞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算被未佑捨棄也毫不意外,但未佑還是不顧一切來拯救自己——璃亞對此感到難以抑制的喜悅,可是這種心情也讓她陷入強烈的自我厭惡當中。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傷害結槻——」
璃亞以嘶啞的聲音問道。
「問我為什麼……你們不是在交往嗎?」
阿藤愉快地笑了,他從未佑的口袋裡拿出手機,將手機破壞折成兩半。
「我都看到了,你們每天晚上都會一起回家對吧,所以我決定讓這傢伙當觀眾啦。看著自己最重要的場所被毀、又在心愛的男人面前被強暴,很棒對吧?」
「………………你錯了。」
璃亞指責阿藤的誤解,祈求這個方法能奏效。
「很不巧,他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罷了……」
他不是我的戀人,快點放了他。璃亞正要說出這些話時。
「最好是普通的同班同學會每天晚上送你回家啦。」
「那是……那純粹是因為我們從事同樣的社團活動。」
「喔喔,同樣的社團活動啊。哈哈,那很好啊。」
阿藤笑待更加愉快。
「這麼說來,他是你重要的保健部成員是吧。居然能踏人暴力南丁格爾的聖域,這傢伙很了不起嘛。意思是這傢伙有比戀人更適合當觀眾的價值羅。」
「啊…………」
璃亞發現自己失策了,她心有不甘地咬緊嘴脣。真是太丟人了,竟然會犯下這麼愚蠢的失誤,璃亞終於瞭解到自己究竟有多焦急。
阿藤抓起未佑的衣領,將他拖到璃亞面前。他回頭對站在門前、無所事事的同夥說。
「好了,你們再到外面把風。接下來會有點吵,你們千萬別進來打擾我喔。」
「喂……阿藤啊,再鬧下去不太好吧。」
其中一個同夥開口說道。
「萬一這傢伙叫了同伴或是報警了怎麼辦?我們都還在保護管束期耶?」
「我已經事先威脅過他了,安啦。我跟他說要是他敢報警,這個女人就會有危險。再說了,這傢伙要是真的報警了,警車早就把這裡團團圍住了。人家可是獨自一人赴約呢,他不會做出那種對自己的女人見死不救的行為啦。」
「可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啊——」
「吵死了,同樣的話要我講幾次啊,跟你說警車不會來啦。這傢伙要是有叫同伴,你們就扁他啊。聽懂了沒啊?聽懂了就快點滾啦。好不容易演員終於湊齊了,也差不多該開球啦。」
「…………」
阿藤的同夥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乖乖走出房間。
「——啊啊、先等一下。」
阿藤叫住了他們。
「我的電擊槍已經不能用了,把你們的給我。如果這傢伙的同伴來了,你們拿長的傢伙也比較方便吧?」
「啊啊……」
阿藤拿手上的金屬球棒交換同夥的電擊槍,他的同夥這次真的離開了房間。
殘破的第二保健室裡,只剩下同樣傷痕累累的未佑和淚流滿面的璃亞,以及愉快獰笑的阿藤。
「好啦,也該叫醒睡著的觀眾了……喂、別再睡啦!」
阿藤調整電擊槍的威力,抵住未佑的身體。
「——啊!?」
未佑的身體抽搐,眼睛也張了開來。
「…………嗚……?鬥……神……」
「唷—、你醒啦?身體不能動對吧?頭暈目眩很想吐吼?不過也沒啥好擔心的,這是屬於你的真實體驗喔。好啦,那我們來進行開球吧。」
說完,阿藤走近璃亞。
「你有種就試試看啊……這次看我踢爆你那小到不能見人的跨下,讓它腫得比信樂燒的狸貓還大。」
璃亞以凶狠的眼神瞪著阿藤痛罵,就在這時候。
「喔、鬥神選手犯規羅!」
阿藤以開玩笑的口吻說了這麼一句話——隨即一腳踢向未佑。
未佑哀號一聲翻倒在地,璃亞看了倒吸一口涼氣。
「你、你做什麼……」
「你敢抵抗我就算你犯規,犯規就要罰自由球啊。喂、你也別裝死了,快點看這裡啊!」
阿藤抓住未佑的頭髮,將未佑一把拉起來。
他回頭看著璃亞。
「——這樣你瞭解規則了嗎?」
「……………………」
璃亞默不作聲。
這個男人的言外之意是——只要璃亞敢抵抗,他就會傷害未佑。
璃亞惱怒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樣……要我再踢一球是嗎?」
阿藤再次轉身面對未佑。
「啊——等一下!」
璃亞為了制止阿藤的暴行、連忙大叫。
「我知道了……」
璃亞以微弱的聲音說。
「……我、我不會再反抗了。」
「————————」
未佑在搖晃的視野中,看到阿藤將衣服脫掉、上半身赤裸地壓在璃亞身上。
由於璃亞的雙手被反綁,阿藤沒辦法將她的衣服脫掉。
他也懶得管這麼多,直接粗暴地將璃亞的衣服撕破、扯開。
接著阿藤伸手撫摸璃亞裸露的肌膚。
璃亞全無抵抗,甚至連一絲呻吟哀號也沒有,她只是默默地承受阿藤的翻弄。
——但未佑的耳朵聽到了某種聲音。
他的腦中響起比耳鳴更加吵雜的聲音,那是一個人到達極限才會響起的聲音。
那種聲音只有未佑聽得到,是有人飽嘗痛苦的警訊。
未佑的腦海裡一直響著那種鈴聲。
他聽到的鈴聲有兩種,耳邊傳來的是璃亞的痛苦。
而在腦中狂響的——是他自己的痛苦。
未佑非常痛苦。比起電擊槍的衝擊和阿藤等人的踢擊,看到璃亞在他眼前受苦,更讓他感到難受。
持續不斷的鈴聲在腦海裡鳴放,遠比璃亞傳來的痛苦鈴聲還要大。這代表比起受到阿藤糧暴對待的璃亞,看著她受苦的未佑更加痛苦。
未佑一想到璃亞是為了自己才無法抵抗,整個人就像快瘋了一樣。
就在阿藤抓住璃亞的下巴要強吻她的時候。
未佑終於捨棄了理性。
瞬間鈴聲消失,未佑切換為清晰冷酷的思考模式。
「————喂。」
聽到未佑開口,阿藤下意識地回過頭,未佑一腳命中他的顏面。
「——嗚、你、你這傢伙……」
眼看阿藤痛苦呻吟,未佑冷笑道。
「不要讓觀眾覺得無聊啊,三流球員。」
「你找死是吧……」
關鍵場面受到阻撓,阿藤氣得雙眼充血、目露凶光。
他從口袋裡拿出電擊槍,將威力調節到最高。
「不行……不能激怒他啊、結槻……」
璃亞以略帶啜泣的聲音出言勸阻。
「現在後悔來不及了啦!」
阿藤跳下床鋪,直接衝向未佑。
他將電擊槍架在腰部的位置向前突進。
「——————」
未佑微踞在地,手掌伸向地板。
不,正確來說是伸向倒在地板上、門戶大開的冰箱。
未佑抓起裡面的東西,毫不猶豫地扔向阿藤。
那是一顆裝滿水的水球。整個過程像慢動作鏡頭一樣。
水球命中阿藤,當場爆開。
水花四濺的同時。
「————」
室內響起尖銳的觸電聲響。
阿藤抽搐後仰,整個人倒地不起。
「嗚……咕……嗚。」
阿藤輕微痙攣,未佑俯視他語焉不詳的呻吟模樣。
「——唷、身體不能動對吧?頭暈目眩很想吐吼?怎樣,知道這是什麼感覺了吧?,
未佑說。
「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這是你最喜歡的真實體驗嘛。」
未佑不屑地罵完後,像在踩地板似地一腳踩向阿藤。
阿藤尖叫一聲,便再也發不出聲音了。他痛得暈過去了。
未佑緩步走向璃亞。
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說。
「你沒事吧,鬥神……」
未佑站在床邊,開口關心璃亞。
「…………我沒事,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璃亞嘴上逞強,心中卻另有顧慮。
「外面還有阿藤的同夥——」
璃亞話沒說完,有人打開了房門。
「————咦?」
璃亞緊張地縮起身子,未佑倒是很冷靜地轉過身。
他以從容的表情迎接對方到來。
未佑的手機附有GPS功能。手機被毀後雖然失去了訊號,但反過來說,斷訊的場所也代表了未佑的所在位置。尤其先前在搜尋璃亞時,那個人會和未佑互相確認彼此的場所,他對未佑的行蹤也瞭若指掌。
因此。
「——什麼嘛,你這邊也解決啦。剛才裡面很安靜,害我擔心了一下呢。」
他帶著悠閒的聲音出現也是必然的。
「你來得太晚了啦……」
未佑笑著說。
「倒是你,外面那些傢伙沒傷了你吧?」
「那當然啊,我可是比未佑你強多了呢。」
二人互相擡槓一陣後。
愁一得意一笑。
之後,璃亞從壞掉的櫃子和桌子裡拿出醫療用品,治療未佑身上的傷勢。接到通知的鳥海和警察也趕到了現場,璃亞帶領多位警察見識第二保健室的慘狀,並且大略講解了這起事件的經過,阿藤也被警察當場逮捕,被警車載往警察局。
警方為了向未佑和璃亞聽取事情經過,要求他們一同前往警局。但璃亞今天已經沒有那個心力了,況且家中環境也還有待整理。因此璃亞以未佑的傷勢和自身精神不穩定為由,向警方要求改天再進行尋問。鳥海和愁一主動表示,願意代替璃亞說明主要的事件經過,於是兩人被之後趕到的警車載走了。
璃亞和未佑,則被警車護送回璃亞的公寓。
從覺醒狀態恢復正常的未佑傷疲交煎,意識朦朧不清。璃亞認為,與其放任精神不濟的未佑獨自一人,不如藉助警察的力量,把他帶到自己的住所。
其實——璃亞真正的心聲是,她今天不想自己一個人過。
一開始,璃亞本想讓未佑睡在床上,但意識恍惚的未佑拒絕了這個提議。
因為未佑也同樣感受到,璃亞今天飽受了許多驚嚇和疲勞,他覺得璃亞才應該睡在床上好好休息。不久,璃亞確認睡在客廳的未佑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後,她先收拾阿藤入侵時打破的玻璃,再進行自己能獨力完成的室內整頓。
大致整理好後,璃亞終於抽出時間洗了個溧。盥洗完畢她回到自己房間的床上休息。璃亞一想到未佑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和自己只隔著一扇門板,便安心地閉上眼睛。
璃亞今天可說是身心俱疲,她本來以為自己很快就會進入夢鄉。但、
「……………………」
璃亞始終無法入眠。
她睡不著的原因不是因為和未佑共處一室的關係。
的確,璃亞很在意未佑,她的心情也有點緊張。但今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想要馬上入睡的心情遠比心動的感覺強多了。
然而。
「……………………嗯。」
璃亞的口中流露出難以入眠的沉吟。
昏暗的室內,時鐘的秒針移動聲響越漸清晰。
璃亞一小時前才剛洗好澡,如今身上黏稠的汗水又沾溼了睡衣。照理說空調應該有發揮作用,但璃亞的身上依然滲出令人不快的汗水。那種吸附在肌膚上的觸感,帶給璃亞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璃亞知道那股附著在身上的黏稠感是怎麼一回事,她不可能不曉得。璃亞的身上還殘留著被阿藤觸控的噁心感受。
今天璃亞算是徹頭徹尾地瞭解到自己有多軟弱了,她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璃亞在棉被裡窸窸窣窣地脫下睡衣,只剩下一件內褲。
「…………不行。」
璃亞本來以為脫下睡衣會好一點。過不了多久,連棉被裡溫暖的空氣都讓她覺得噁心。璃亞緊緊抱住自己,像是在安撫差點被阿藤玷汙的身體。她用手搓揉著被阿藤碰過的部位,想要去除身上的汙穢,讓身體恢復潔淨。不過,
「為什麼……」
不管她怎麼做,那股厭惡的感覺一直沒有消失。璃亞不斷搓揉,那種感覺依然殘留在肌膚上,完全沒有消失。就好比用板擦清理黑板上的文字時,不管怎麼擦拭也會留下粉筆灰一樣,就是那種令人不耐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的手和自己的身體,彷佛被那個男人的手肆意玩弄一般。璃亞緊咬著嘴脣。
「————」
璃亞緩緩起身,看著房間的入口。
「……………………」
——如果未佑願意撫摸自己,就像自己當初發燒時那樣,那麼這種噁心的感覺也會跟著消失吧?璃亞的腦海裡不禁浮現這種想法,但她連忙搖頭。
不可以,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啊?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
自己怎麼可能開口拜託未佑這種事。
「可是……」
璃亞心想,既然如此。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既然如此,把這雙手當成未佑的手如何?
璃亞的內心有如惡魔一般呢喃著,她吞了一日口水。
但她馬上恢復理智,急忙躺下來用棉被蓋住頭。
璃亞拼命想忘掉自己剛才的想法。
——不然,一下下就好……
「……………………嗚。」
璃亞軟弱的心靈,很快便屈服在誘惑之下。
她閉起眼睛集中精神,把自己的手想像成未佑的手。
被阿藤觸控的部位,有肩膀、手臂、腰部、腹部、腳腔、大腿、以及胸部。
璃亞先怯生生地觸控手臂。
「嗯……」
璃亞不小心發出嬌喘,她趕緊咬住嘴脣。
未佑就在門外,要是發出聲音很可能會惹他懷疑。
璃亞擔心被未佑發現,但她腦海裡完全沒有想要停下來的念頭。
璃亞單手伸進跨下,雙腿忸忸怩怩地磨蹭著。
她的另一隻手抱住香肩,然後慢慢往腰部移動。
「……嗚、咕。」
璃亞的腰部輕輕一抖,披在肩上的棉被掉了下來。
她也不管落下的棉被,只顧將手從腰部往上移。
璃亞下定決心,觸控自己柔軟的雙丘。
「嗯、啊啊啊——」
溫熱的嬌喘聲從口中流洩而出,璃亞為了不讓未佑聽到那種羞恥的聲音,更加用力地咬住嘴脣。
璃亞知道不可以再這樣下去,做出這種事絕對會被未佑發現,未佑一定會發現自己在做奇怪的事情。璃亞的心中充滿焦慮,但她的手卻停不下來。她感覺自己的手好像真的變成了未佑的手一樣,在身上不停地摸來摸去。
璃亞難掩心中的震驚,自己那雙毫無撫慰作用的雙手,只是稍微想像成未佑的手掌就有這麼大的效果。璃亞漸漸忘掉了阿藤。相反的,未佑的身影在心中逐漸擴大。剛才揮之不去的噁心感覺,現在慢慢消失得無影無蹤。
「————」
可是過了一會,璃亞發現了一件事。
其實她也不感到意外,因為就算再怎麼想像,那終究只是自己的手。
璃亞越是撫摸自己的身體,對這件事的感受就越是深刻。
明明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就能忘掉所有不愉快的回憶了。
偏偏那一步卻是如此遙不可及。
「……………………」
璃亞最後還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深夜寂靜的黑暗之中,璃亞起身爬下床鋪。她將睡衣的上衣披在身上,慢步走向房門的入口。
接著,她來到房門前。
「————嗚。」
璃亞自問,她是否真的瞭解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璃亞悄悄地摸了一下門板,心中想著房門後的未佑。
——一旦開啟這扇門,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璃亞剛才對未佑說過,她會把房門鎖上,就算他想進來也沒用。但是,事實上璃亞並沒有鎖上房門。因為她覺得,如果未佑真的想進到房裡,那也沒什麼不好。說不定,自己心裡的某個角落還期望未佑能夠這麼做。
這是自己內心深處的最後一扇門了。之前璃亞參加網球交流賽和發燒昏倒的時候,未佑總是用他強硬的手段闖入那扇門裡。正因為如此,璃亞才能繼續保有這片心中的淨土、不至於迷失自我。恢復正常的未佑不記得這種開啟璃亞心房的方法,璃亞才能勉強保持自我。
不過,要是璃亞自己主動開啟這扇門踏出去,那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這代表璃亞想主動開啟心房。那麼璃亞將會被未佑捕捉,再也逃不出他的掌握。
璃亞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這種情況,但同時她也很想這麼做。
她想,只要開啟這扇門,自己就能獲得解脫。
璃亞曾經在心中立誓,為了不讓這場戀情消散,她絕不對未佑表白自己的心意。而且,她也真的做到了。不過這種作法伴隨著難以忍受的痛苦也是不爭的事實。
沒有什麼東西比人心還要軟弱而善變。人在下達決心的那一刻,決心就會成為過去式,而真正緊要的永遠是當下。那種如影隨行的苦楚,只會變得越來越刻骨銘心。所以,逐漸淡化的過往記憶和決心,一旦曝露在眼前的現實之下,也只會顯得虛幻不實。
人們都是抱著這種搖擺不定的想法生活下去的。
現在的璃亞沒辦法斷言那只是一種藉口。
因為她實在太喜歡未佑了——
「……………………」
璃亞慢慢地開啟房門。
「…………結槻?」
璃亞將臉探出客廳,尋找未佑的身影。
她在做一場賭注。假如未佑是清醒的,她就要馬上把門關起來。
但躺在沙發上的未佑沒有迴應。
璃亞在昏暗中凝神細看,她看到未佑是閉著眼睛的。
璃亞稍微鬆了一口氣,她躡手躡腳地走近未佑,凝視著他沉睡的面容。
「………………」
未佑的容貌和璃亞過去在第二保健室偷吻他、以及璃亞去他家探病時相比,似乎變得更比較有男子氣慨了。未佑確實成長了,除了身體成長外,想必連心靈也是。
這一點璃亞本身也是一樣的,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同以往了。
因為現在她已經完全無法忍耐了。
「——結槻。」
璃亞以細微的聲音自言自語地說。
「我……我從很久以前……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
璃亞終於開始訴說自己的心意。
她說。
「我好喜歡你……。我、我真的……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好喜歡你。」
「——啊啊、我知道。」
「——咦?」
意外的變故嚇得璃亞無法言語,未佑緩緩起身。
璃亞向後退了一步。
「為、為什麼……」
「哪來這麼多為什麼啊,門內一直傳來鈴鐺的聲響,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啊。吵得我都快發瘋了……」
未佑抓抓腦袋,有點不耐煩地說。
璃亞無法理解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事實已擺在眼前了。
未佑是清醒的,他聽到了自己的告白。
而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又是如此溫和平穩。
換言之,自己的心意被恢復正常的未佑知道了。
璃亞無話可說,這下說什麼藉口都沒用了。
看到璃亞呆了半晌,未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其實一聽到鈴聲我就想立刻進去陪你,但是我很生氣。都怪你自做主張,結果還碰上這麼危險的事情。所以,我要等你主動來拜託我,我在等你主動開啟心房。而不是像以前一樣,由我主動去接近你。」
「咦……」
聽未佑的口氣,他似乎記起了覺醒狀態時所發生的事情。
這次璃亞是真的愕然了。
「你為什麼……會記得這些事?」
「嗯?啊啊……大概是被揍又被踹的關係吧?啊、也有可能是電擊槍的衝擊太過劇烈造成的——總之,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
璃亞全身癱軟地跌坐在地上。
未佑想起來了,他全部想起來了。這簡直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璃亞心想,這下子自己真的無處可逃了。
未佑凝視著璃亞的雙眼,輕輕撫摸璃亞的肩膀。
「啊、啊啊……」
那股光靠想像所無法滿足的觸感,令璃亞忍不住發出了嘆息聲。
未佑先嘆了一口氣。
「我說過了對吧?我是為了幫助你,才加入保健部的。但是,為什麼這麼嚴重的事情你不告訴我?你的態度那麼見外,那我待在保健部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我……」
思緒混亂的璃亞正想回話的時候。
未佑一把抱住了她。
「啊——」
璃亞動彈不得,時間宛如靜止了一樣。
在無聲的靜穆中,由於事出突然,璃亞還無法理解自己被未佑擁抱的事實,她只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未佑在璃亞的耳邊以顫抖的聲音說。
「…………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當初聽到你被擄走的時候,都快把我急壞了。」
「————」
抱住璃亞的未佑,肩膀也在發抖。
璃亞不曉得該怎麼辦,她只覺得自己必需說點什麼才行。
「……對、對不……不起……嗚?」
但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哽咽。
同時還感受到滑落臉頰的溫熱觸感。
哭泣落淚的人——是璃亞。
璃亞理解了這個事實。
「~~~~~嗚。」
過去一直壓抑在心中的情感,一口氣爆發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說不出口,這是我和那個女孩的約定。而且,我也不想害你牽連進來。」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
璃亞的這份心意,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為了儘量傳達自己的心意,璃亞依偎在未佑懷裡,緊緊地抱住他。
未佑也靜靜地抱住璃亞。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陪伴在璃亞身旁。
未佑將哭泣的璃亞帶到床上。
他一直陪伴在璃亞身邊,溫柔地握住她的手,直到她停止哭泣。
幸得未佑相伴,璃亞隔了一段時間後心情終於平復。
「——那我回客廳了,有什麼事再叫我吧。」
未佑說完就要離開房間。
「啊——」
璃亞想要叫住未佑,但她又把話吞了回去。
璃亞自己一個人根本睡不著,可是她又不敢把這件事告訴未佑。冷靜下來重新思考後,璃亞才發現自己剛才的想法有多不檢點。
怎麼可以拜託未佑撫摸自己的身體呢——
再說,現在的未佑是普通的精神狀態。璃亞實在沒辦法……拜託他這種事情。
未佑注意到璃亞似乎想說些什麼,他回過頭來說。
「嗯?怎麼了?」
「不、沒什麼……」
璃亞搖搖頭,將視線撇開。
未佑眯起眼睛。
「你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覺得難受就告訴我。」
「人家才沒有難受……」
「你就別逞強了,其實你還有些痛苦對吧,我是知道的。」
「…………才沒有呢。」
眼看璃亞死不承認,未佑無奈地嘆了口氣。
「要你一下子變坦率太強人所難了是嗎?真拿你沒辦法……」
那就怨不得我啦——未佑說完後閉起眼睛。
他的表情就像在專注傾聽什麼聲音似的。
未佑集中精神、不動如山。
「…………?」
璃亞很好奇未佑在做什麼,她窺視著未佑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
「——好。」
未佑嘟嚷一聲後張開雙眼。
「————咦。」
璃亞看到未佑的眼神丕變,整個人倒抽了一口氣。
直到剛才,未佑的眼神還和平時一樣溫和,如今卻變成了冷漠銳利的目光。
璃亞很清楚,未佑的雙眼變成了那種剛毅強硬的眼神。
「要讓你乖乖聽話,一開始就該這樣做是嗎?」
「騙人……」
璃亞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這是她第三次看到未佑進入覺醒狀態,不過未佑的精神切換為覺醒狀態的瞬間,她卻是第一次見識。
「難道……你之前也能如此輕易……?」
「不,之前我大概是在無法控制自己感情的情況下,才會變成這種狀態。」
只不過,這是推敲失憶的前因後果所得出來的結論就是了。未佑補充道。
「——想通了這一點後,我就在想,或許我可以自主地切換意識。於是我集中精神聆聽鈴聲、之後全心全意想著你……看來成功了呢。」
「怎、怎麼會……」
璃亞十分錯愕,她不懂未佑說的鈴聲是什麼意思,未佑先前在客廳也說過同樣的話,照字面來推算,那應該是重要的關鍵字眼。但目前最重要的問題是,未佑已經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轉變為覺醒狀態了。
「——說,你在忍耐什麼?」
「…………不、不說。」
璃亞在床上無力地縮起身子。
璃亞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她才剛把心中的愛意表白,都還來不及思考日後該如何面對未佑。現在又要擔心往後自己如果說了什麼傲慢的話,未佑可能會馬上變成這種狀態。
事情要是發展到那種地步,自己不論何時被未佑馴服都不奇怪。不管是在學校、或在大家的面前,只要未佑變成這種狀態,在他強硬的目光掃視下,自己絕對無法反抗。
「——我再問一次。」
未佑將臉貼近璃亞面前。
他說。
「給我乖乖聽話,鬥神。好了——把你的心事告訴我,璃亞。」
「啊——」
一瞬間,璃亞發現自己渾身癱軟。
——呀、我、我怎麼會……。
璃亞無法置信、也無法思考,自己明明是坐著的。
居然會在坐著的狀態下——渾身癱軟。
真是軟弱又老實的身體,也正因為這是未佑第一次呼喚璃亞的名字,璃亞才會變得如此脆弱不堪。
璃亞再也無法反抗未佑了。
氣喘吁吁、渾身顫抖的璃亞怯生生地開口。
她以微弱的聲音說。
「我想要你……撫摸我。」
說了,說出口了,一切都完了。璃亞一想到這裡——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璃亞把身上纏繞著噁心感覺,導致失眠的情形告訴未佑。包括被阿藤撫摸的部位,自己怎麼撫摸也無法擺脫厭惡感的事實。
未佑默默地聽著璃亞告白。
之後。
「——嗯,總之被那個人渣摸過的部位,你希望我再摸一次是嗎?」
未佑毫不介意地說出這種難為情的話來。
「可是,做這種事真的有用嗎?會不會反而害你想起那個人渣和整起事件經過啊?」
「我想、應該……沒關係的,因為……」
說著說著,璃亞越來越覺得羞赧。
璃亞一想到自己如果主動告訴未佑那件事,她就羞愧得全身發抖,好像快瘋了一樣。但她還是主動說出來了。
「我把自己的手,想像成結槻你的手,結果感覺完全不一樣……」
羅織的言語無法抑止,聲音自然從喉頭流洩而出。
璃亞告白完後羞愧地用雙手遮住小臉,她害羞到快要壞掉了。
「————」
她從指縫間看到未佑驚訝得瞪大雙眼的模樣。
不過,未佑很快地露出了諧謔的笑容。
「你啊,想著我來愛撫自己是嗎?」
「啊……」
「我就在隔壁的房間耶?」
「~~~~~嗚。」
璃亞遮住小臉,嬌羞地甩著頭。
事到如今這種舉動也沒有任何否定的效力了。
未佑強硬地抓住璃亞的手。
「啊……」
璃亞發出驚叫,但身上全無抵抗的神色。
未佑將她的手拉開,好看到手掌下的表情。
「來、仔細看好,璃亞。好好看著我。」
未佑在璃亞面前說。
「這裡只有我。」
「只有你……」
璃亞像在囈語一般重複未佑說的話,未佑點點頭說。
「啊啊,沒有人會聽到我們說的話、也沒有人會看到我們做的事。」
懂了嗎?未佑說。
「所以,你不需要再忍耐了。你的軟弱、痛苦、以及現在所感受到的羞恥,我會全部包容承受的。」
「你會、全部……」
「沒錯……。說吧,你現在希望我怎麼做?」
「————」
璃亞的喉頭鼓動。
她光是想像自己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以及未佑聽到後會如何對待自己,便興奮得全身發燙:心癢難耐。
璃亞的意識變得朦朧不清,完全無法思考任何事情。她張開顫抖的朱脣。
以近似嬌喘的聲音說。
——求你了。
「求你盡情地、撫摸我……」
話一說完,未佑立刻抱住了璃亞。
力道強勁的擁抱,將璃亞肺部裡的氧氣擠了出來。
缺氧造成璃亞的意識更加渙散,未佑趁機在璃亞耳邊低語。
「這不是老實說出來了嗎?這樣很好。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放心吧。你的堅強和軟弱、乃至你所有的一切,只讓我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
因此,璃亞接下來只能任憑未佑擺佈了。
未佑擔心璃亞受不了愛撫的時候被別人看到表情,便刻意繞到璃亞的背後。
璃亞感覺自己似乎可以盡情地放縱狂亂,她的身體變得更加放鬆。
「————啊。」
未佑的胸膛碰到了璃亞的背。他的胸膛稱不上厚實,卻有適當的肌肉和安全感。璃亞再次體認到未佑身為男人的事實,她的身體一陣哆嗦。
「你在發抖呢,會冷嗎……?」
璃亞聽了,搖搖頭否認。
「結槻……你的身體好溫暖。」
「是嗎,那我馬上溫暖你。」
未佑說完將璃亞的睡衣拉開。
「啊、呀……」
璃亞口中發出的聲音算不上拒絕,她是在吐露難以忍受的羞恥。
未佑也知道這一點,他繼續開啟璃亞的前襟。
璃亞發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使不上力,這種感覺和氣力流失不一樣,而是流失的氣力再也聚集不起來的感覺。璃亞抵抗的氣力被剝奪了。
「…………啊……………嗚。」
璃亞想到接下來的發展,呼吸頓時岔氣。
不知道未佑會撫摸哪裡?他又會用什麼樣的方式撫摸自己?
未知所帶來的不安和恐怖化為了無與倫比的期待感,璃亞的身體無法剋制地顫抖。
未佑還沒有動手。不曉得他是不是故意挑逗自己?璃亞吞了一口口水。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啾。」
未佑首先吸吮了璃亞的頸子。
「那、啊啊啊……!」
未佑出乎意料的行動,嚇得璃亞大聲叫了出來。
未佑的雙手穿過璃亞的腋下,以由下往上託的方式撫摸璃亞的乳房。
頸部突然遭受刺激,璃亞喪失了思考能力。她反射性地想剋制自己的聲音,其他部位卻反而失去了防備。
未佑的撫摸令不知所措的璃亞害羞地咬著嘴脣,她原以為未佑一開始會先撫摸肩膀、手臂、或者背部,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璃亞不自覺地扭動身子,這時頸部傳來甘美的刺痛感,她猜那應該是未佑的牙齒。而且那不是未佑有意為之,是璃亞忍不住亂動才咬到的。但未佑貼心地對待璃亞,他以舌頭舔弄璃亞的頸子,反覆舔弄剛才牙齒咬到的地方。舔了一會後,那股觸感消失了。溼潤的頸部接觸到空氣的冰涼觸感,彷佛難以忍受失去未佑的舌頭所帶來的寂寞。
「啊……」
未佑害自己的頸子這麼空虛寂寞,他的嘴脣究竟在哪裡——
「——在這裡喔。」
聽到未佑低語的同時,璃亞的耳垂被未佑的嘴脣輕咬。
「啊嗯……啾……哈喝。」
「呼嗚嗚、啊嗚嗚……」
輕咬、吸吮、再輕咬。甜蜜的刺激令璃亞扭動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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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佑細微的鼻息,以絕妙的角度刺激璃亞的耳朵。
「結槻……結槻……啊。」
光是頸部和耳朵,璃亞已經受不了了,她不自覺地叫喚著未佑的名字。
「還沒完呢,現在才要正式開始。」
未佑從下方往上擠壓璃亞豐滿的乳房。
「啊啊啊啊啊、嗯、啊啊啊。」
璃亞的乳房在未佑手掌的擠壓下變形。未佑的五指承託著手掌無法掌握的部分,指節陷進柔軟的乳房中,璃亞的乳房像是從未佑的指縫問溢位來一樣。
「——喔。」
為了徹底掌握璃亞的乳房,未佑開始擺弄手掌。他的手掌和手指動作有如在捕捉璃亞的乳房一般。每當未佑的指掌翻動,璃亞的胸部就會跟著受力變形。未佑手掌越來越用力,璃亞所感受到的刺激,也隨著未佑的掌力增加成正比。
「呀啊啊、呀啊啊啊啊啊。」
璃亞頸部後仰,羞怯地甩著頭。
電流般的麻癢刺激從從胸口竄向背部,逐漸變成甜蜜的感受。璃亞的身體裡開始產生一種知覺受體,將胸部所受到的刺激慢慢轉化為一種快感。
「啊啊啊啊啊啊、嗯嗚嗚……」
甘美的氣息湧上喉頭,從璃亞的口腔和鼻腔溢散而出。
璃亞被刺激得無法順利呼吸。現在她連吸氣吐氣這種單純的行為都做不好。
未佑的右手放開了璃亞的胸部。
「啊啊啊啊嗯……——咦?」
璃亞聽到自己口中發出來的聲音,整個人愣住了。
天啊,自已怎麼會發出那種聲音?這樣簡直就像慾求不滿、希望未佑繼續撫摸似的。
「不、不是的……討厭、剛才的……嗚、反正不是、不是那樣啦。」
未佑依然刺激著璃亞的左胸,璃亞被弄得上氣不接下氣,依舊拼命找藉口辯解。
不過璃亞自己也覺得,那實在是空洞無比的藉口。
「都到這個份上,你就別再忍耐了。不老實一點是沒辦法獲得解脫的喔。」
「怎、怎麼這樣……啊。」
未佑的右手在璃亞香汗淋漓的肌膚上游移。由右至左、再由左至右,沿著肋骨的輪廓慢慢向下移動。
未佑的手掌在璃亞的香臍周圍畫圓,再把小指頭插入其中、以指甲輕輕揠弄著。
「——咿呀啊啊啊啊?」
那股刺激害璃亞不小心發出尖叫。
未佑欣賞著璃亞的反應,笑著將手伸進璃亞的跨下。
這次未佑以左右滑動的方式向上移動。
「啊……那、那裡是……」
「嗯?啊啊,這麼說來你那邊好像沒被碰過嘛。」
「嗯、嗯嗯……」
沒錯。那個時候阿藤正要觸控璃亞的私處時,未佑正好覺醒將阿藤打倒。璃亞的私處沒被任何人玷汙,依然潔淨無瑕。
「——你說怎麼辦?」
「咦——?」
聽到未佑提問,璃亞忍不住回頭望著未佑。
未佑以冷淡的視線看著璃亞。
「你希望我怎麼做?你來決定吧。我會滿足你的要求的。」
「滿足……我的要求。」
「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繼續做下去。」
他要讓璃亞親口說出來。
究竟是要繼續、亦或就此打住。他把選擇權交給璃亞。
「————」
怎麼辦才好——璃亞的理智猶豫不決,但她的心裡早已有了答案。
她在等待情感摧殘自己的理智,等待情感做出最後致命的一擊。
接著說下去啊、繼續往前邁進啊。劇烈鼓動的胸口也在催促著璃亞。
快點跳下去,不對、快點推下去,把愛逞強的愚蠢自我推下去、把顧已i體面的軟弱自我推下去。快,快點捨棄欺瞞、染指罪行吧。
——如此一來,懲罰就會溫柔的侵犯你。
「………………我想要。」
璃亞以微弱卻清楚的聲音說。
說出她心中的思念。
「我想要繼續下去……」
所以。
「求求你——快來吧,未佑。」
璃亞喊著未佑的名字,那是她的決心。
她決定和未佑一起前進。她的話是在告訴未佑,她已經沒打算回頭了。
「——我明白了。」
未佑做出了簡短的回答,他也不再問第二次了。
他的手緩緩地爬上璃亞的身體。
「嗚……嗚嗚…………咕。」
璃亞咬緊嘴脣,等待即將到來的關鍵時刻。
未佑撫摸自己的手掌既溫柔又熱切,有種酸楚、心焦的感受。
未佑的手慢慢逼近,就快碰到私處了。
一想到這裡,璃亞所有的意識都往下腹部集中,未佑都還沒有碰到私處,那個部位就已經等不及似地劇烈脈動。光是心跳的鼓動就讓璃亞異常敏感,敏感到連穿在身上的內褲觸感都快讓璃亞受不了了。
璃亞吞了一口口水,口中顫抖的氣息火熱燃燒。
身體內側盪漾著甘甜的麻痺感。
——不行……我、我在發抖。
當璃亞身體的緊張到達極限的時候。
未佑的指尖,輕觸了璃亞的私處。
「嗚嗚嗚————!?」
那股刺激,大概只有一根羽毛輕撫而過的程度。
但對璃亞來說,那樣的刺激已經很充分了。璃亞被期待感和恐怖感逗弄得身心俱疲,感覺達到前所未有的敏銳。倍增的快感從璃亞全身上下的毛細孔噴發出來。
「——————」
璃亞的喉嚨鼓盪著無聲的尖叫。
她的身體像一張弓一樣向後疾仰,然後直接向後倒。
璃亞的意識逐漸遠去,體會著有如落入深淵一般的感覺。
但是,有人承受著墜落的璃亞。
在稀薄的意識中,璃亞恍惚地仰望著。
仰望著支撐自己的存在,結槻未佑。
璃亞明確感受到未佑的體溫,心中湧起一股安全感。
沉浸在安全感中,璃亞緩緩地閉上雙眼。
之後。
「……………………鬥神?」
未佑發現璃亞沒有反應,他嘆了一口氣。
他將璃亞帶上床休息,並幫璃亞蓋上被單以免她著涼。
被單在璃亞的胸口一帶隆起,璃亞豐滿的胸部微微上下起伏。
未佑從璃亞胸口的規律起伏看出璃亞的呼吸恢復平穩。
「真是……」
未佑靜靜一笑,悄悄地離開寢室。
回到客廳,未佑直接撲向沙發。
到達極限了。未佑也和璃亞一樣,今天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了。
精神一鬆懈下來,身體頓時變得很沉重,強烈的睡意也跟著侵襲而來。
「————————」
不久。
未佑沉靜地失去意識,進入夢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