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瘸子(四)
七點多的時候沈白醒來,那時候展旭空已經在小區裏跑了一圈回來,怕吵到他睡覺特意去二樓大浴室沖的澡。見人還沒醒,也沒顧忌什麼就在衣櫥前換衣服。
沈白睜開眼就看到展旭空脫掉緊身運動衣,肌肉一塊塊地緊繃著美感十足。等他穿好最後一件長風衣,扣上皮扣,沈白才出聲。
“展叔,早上好。”早上喉嚨有些沙啞,說出來的話和平時朗朗的聲音不同,有種慵懶的性感。
“嗯。”展旭空應了一聲,去幫他穿衣服,只是這一次比昨晚淡定多了。衣服弄妥帖之後,又幫沈白刷牙洗臉,任勞任怨沒有一點不耐煩。
“我們家早餐只有粥和包子饅頭,要不要帶你出去吃?”把毛巾晾回杆子上,早上忘記讓保姆拿新的毛巾,沈白就只能用他的了,牙刷倒有一隻備用的。
沈白正要自己滾輪子出去,展旭空手快地先一步推動輪椅。即使不記得自己,但他從來都這麼體貼……沈白心情大好:“我不挑食的,都可以。”
“你看會電視,我給你端上來。”他把遙控器塞到沈白手裏就下樓去了。
下面展老爺子和幾個哥哥嫂子正在用早餐,怕他會覺得尷尬展旭空就沒帶沈白下來。
展老爺子看小兒子進廚房端了東西又上樓,不爽:“兔崽子,吃飯都不跟你老子一起了?”
“爸,小旭在樓上跟人一起吃呢,您別著急啊!”大哥趕緊解釋,展老爺子因為小弟幾年不回家一直不高興呢。
展老爺子鬍子也不翹了,眉開眼笑:“什麼時候帶的物件回家啊?兔崽子,也不帶下來給我和你媽看看!”旁邊展老太跟著點頭,兒子27了也沒聽說有個物件,可不讓人著急嘛。
展旭空濃眉一揚:“要從客觀實際證明理論,您怎麼不證明調查就瞎猜,這可不是好作風。”也不看他爸氣得直跺拐杖的模樣,大步上樓去。
“說句話也說不清楚,你弟帶回來什麼人呐!”展老爺子只能拿大兒子撒氣,一桌人都偷偷笑,展老太見慣了他們鬥嘴,也笑著看不說話。
只有展老大很委屈:“我也沒說就是小弟物件啊!這不是您自個兒斷章取義麼……人家就是隔壁沈二哥家的孩子。”
“喝,都學你弟懟老子了!”展老爺子拐杖敲地啪啪響。
樓上,沈白不知道剛才發生的烏龍,正大口吃著包子,兩頰的肌肉因咀嚼一動一動,像只貪吃的小倉鼠。
展旭空把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拿起饅頭吃,他的動作比沈白更加兇狠迅猛,都是部隊練出來的。
“展叔,你今天去幹嘛?”沈白吃包子要轉著圈吃,保證每一口都一樣大,又有皮又有餡。
展旭空被他與眾不同的吃法逗笑了,“今天去見見幾個朋友,好幾年沒聚了。”
那什麼同學聚會朋友聚會最容易被小妖精勾走了,更何況展旭空還這麼優質,有身材有身材要顏有顏,單身不說家世還好,想要勾搭的人不要太多!沈白怎麼能浪費相處的時間放任他去聚會,拿著包子一臉盼望:“展叔方便帶我去嗎?在家一個人好無聊。”
這次聚會也就幾個朋友去農家樂玩一圈,帶上他也不要緊。展旭空點點頭,倒時候多留意著他好了,看那期待的眼神實在不忍拒絕。
好似怕他會反悔,沈白喝完牛奶就不吃了,催促著他快點快點。展旭空帶他去跟自家爸媽認個臉就出門了,等九點沈雲軍和張欣華來拜訪的時候,兩人早走的沒影了。
今天天氣好沒下雪,薄薄的雲層射下淡淡的陽光。展旭空開著一輛路虎出了市區,最後停在郊區一處景色不錯的小莊子裏,打了個電話後推著沈白直奔莊子裏面。
沈白對他的朋友頗為好奇,到了後院有四個跟展旭空差不多年紀的人正在茅草亭子裏圍著一張桌子喝茶,見人來了就跟他們打招呼。這四人穿著休閒,未語三分笑,眼神卻很清明,身上有種上位者的氣質。
走近之後,展旭空一一為他介紹:“高陽,張簡文,謝自明,解良。”又對幾個朋友說,“這是我侄子,沈白。”.
“幾年不見你還多了個大侄子了!”高陽爽朗地一圈錘在他胸口,臉上帶著幾分笑意,眼睛轉向沈白:“這是還在讀高中吧?”
沈白點點頭:“在讀高三。”一邊在輪椅上身子微微前傾禮貌地鞠躬問好,展旭空四個朋友都很友好。料想他們打完招呼後有很多話要說,沈白十分放心的自己去後院的池塘釣魚,把空間留給五人。
一上午的時間久消磨在釣魚上,沈白又不能下地走,他也不煩躁,安安靜靜坐了兩個小時。等到了中午快吃飯的時候展旭空才想起去叫沈白,只是等走到池塘邊,被他桶裏的魚驚了一把。
“行啊釣了這麼多!”高陽提起桶數了數,“十四條,個頭還都不小。”
“人不可貌相。”張簡文對他豎了個大拇指,“老高倒騰一早上也沒見釣上來一條。”農家樂的生意好,釣魚的人多了魚兒也就變得聰明,不太咬鉤。客人們來釣著玩玩,老闆也說自己釣上來的半價,其實一條釣不上來的人多了去了。實在沒有又想吃,老闆就用網來撈幾條。
解良笑道:“聽說這家最拿手的就是全魚宴,多虧了小沈,這下有著落了。”
“心靜等得住,魚兒就吃鉤了。”沈白在展旭空的眼神下乖乖把握杆凍僵的那只手塞到口袋裏取暖,小口地呼出白氣:“其實我也不怎麼懂,一條條數著就上來了。”
幾個人被他逗得發笑,頭一次聽說有人能一條接一條數著釣魚的,讓他一直釣下去還不得把一塘的魚帶走?恐怕老闆要虧大發。
大家來了精神,把魚桶提去廚房,多了的就半價帶走了。這裏的魚喂的都是好料,魚肉鮮嫩,不論是清蒸還是紅燒都是嫩滑可口,好吃的讓人吞下舌頭,正是跟農家樂的名字一樣——魚最鮮,口碑不是浪得虛名的。
中午幾人飽餐一頓,吃的肚子溜圓。又向老闆買了幾框柿餅、農家的土豬肉和熏肉,還有一些據說從山裏收來的乾貨,每個人分了一份倒也不多了。
從農家樂回到市區是下午四點多,他們也沒回家,去了一家俱樂部打籃球。
“這都五年了,就盼著跟你痛快打一場!想以前在大院,不去上學偷跑去打籃球被老爺子發現,拿那大棍抽的啊……”高陽一邊嘖舌做著熱身。
解良笑他:“想以前打了那麼多場,你也沒贏過展哥一次啊。”
“閑的找抽呢?”高陽作勢要踢他,幾人笑鬧。熱身完就上場拼殺,這裏邊就數展旭空和高陽人高馬大。張簡文,謝自明和解良三人看著文質彬彬,換了一身球衣之後在場上的變現也絲毫不遜色!
說道打籃球這幾個人還真沒誰能拼得過展旭空的,他們一年機會都坐辦公室,哪像展旭空天天在部隊訓練訓練出一身的肌肉。
兩個多小時後,幾人大汗淋漓地躺在木質地板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沈白見他們不打了休息,就把旁邊的水一瓶瓶滾了過去,展旭空一手按住咕嚕咕嚕滾過來的礦泉水,對他露出一朵大大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沈白和他對視一眼後,咬著嘴唇也在笑,繼續滾水瓶。展旭空一手撐了起來,接住水分給其他四人,一下擰開瓶蓋,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痛快的抹了下嘴。
“會不會很無聊?”他走到沈白身邊,拿起欄杆上的毛巾擦汗。
濃烈的汗味充滿了男人的雄性味道,不討厭,而且有種讓人臉紅的安全感。沈白很想大吸幾口,然而怕被展旭空當成變態,他只能壓制著呼吸去捕捉空氣中的味道。
“不無聊,你們打的很精彩。”他回答。
展旭空很想說以後有機會我們來一場,只是男孩的腿可能永遠無法正常行走,更別說籃球這種劇烈的運動了,於是一番話爛在了肚子裏。“起來了!”他朝還在地上躺屍的幾個人喊了一聲。
“跟展哥一起打籃球,第二天就要爬不起來。”解良將人拉了起來。
高陽大灌一口水:“真他媽累!”
展旭空就得意地笑,似乎在沈白麵前被人誇體力好讓他十分舒爽。
快到飯點,出了一身汗的幾人就去沖澡換回衣服,然後商量著去吃了頓火鍋。桌上沒有點酒,幾個朋友就像家人吃飯一樣熱熱鬧鬧在鍋底撈著菜吃。
城市的夜晚路燈和霓虹交相閃爍,寒冷的被風被隔絕在車窗外,展旭空瞥到副駕駛上少年被燈光映成暖黃色的臉,心道這孩子還真耐看。他們回到展家已經晚上九點了,這時候展旭空作息表上該是睡覺的時候。
沈白今晚當然沒法回家,只能和展旭空一起住。
臥室裏,沈白拿起手機,上面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張欣華打過來的,他回了條短信過去說明情況,讓她不要擔心。
展旭空洗澡一向非常迅速,這次他進浴室前就拿好了浴衣,沈白便無緣欣賞美景了。
門“咚——咚”被敲了兩聲,展旭空開門,喊了聲“媽”。
由於他是半開著門,也沒有請人進來的意思,沈白就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但是他聽見展老太說:“你明天有空吧?”
“有空,怎麼了?”
“那就好。”展老太聽起來樂呵呵的,“今天潘夫人和女兒潘薇來家裏了,你不是剛好出去沒見著麼,明明你和人家潘薇吃個飯去?”
那是要去相親啊!沈白緊張的捏緊了被子,恨不得能有雙透視眼看穿展旭空此時的表情。
展旭空聞言就皺起了眉,不是很高興的說:“您怎麼不跟我說一下就讓我跟人相親?”
展老太摸了摸手上的翡翠鐲子,低聲道:“我這不是跟你說了,怎麼,當媽的連兒子的終身大事都管不得了?”
“您這是通知我。”展旭空不欲跟母親爭執生出嫌隙,堅決道:“這事就算了吧,我不會去的。”
聽到這話沈白偷笑,心裏跟吃了蜜糖一樣甜,雖然展旭空不是為了他拒絕,有點自作多情,但是他的潔身自好到足夠讓自己放心啊。
外面展老太可不高興,她還欲說什麼,展旭空搶先道:“媽,我剛回來還不想考慮這些。以後我碰到自己喜歡的人,會帶回來給你看的,不要再給我安排相親了。”
雖然不甘願,展老太還是知道小兒子脾氣是最像老伴的——倔。他一旦決定的事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就跟當初硬要去南省部隊一樣,便歎了口氣回房間了。
見展旭空關門,沈白趕緊拿起手機假裝剛才玩得投入,現在才注意到他的模樣:“睡覺嗎?”
展旭空點頭,關掉了燈。
躺在床上的時候,安靜的房間裏小小的響起一道聲音:
“展叔,我這段時間能住你家嗎?”
挑了挑眉,展旭空有些意外:“怎麼?”
那聲音又小心說道:“爺爺家的親戚不喜歡我,我覺得還是展叔你好,你不嫌棄我,還帶我去玩,還會照顧我……”
展旭空臉上露出笑意,聲音低沉:“這樣就是好了?”
“嗯!”沈白肯定的點頭,又說:“要是能對我再好一點也是沒關係的,嘿。”
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展旭空方才的鬱悶消散,爽快的答道:“好吧,都被你誇好人了,我還能不答應啊?”
接著他就聽到一道滿足而愜意的笑聲和“晚安”,有人跟自己道晚安的感覺也不錯。展旭空想到,不自覺彎著嘴角就閉上眼睛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