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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王之迷宮塔(第一卷)》第5章
  這一天。塔的第二十二層充滿了寂靜。

  過了正午,才剛剛登上螺旋階梯的卡伊魯環顧著四周,嘟囔著[真是令人不快]。擡頭看看站在身旁的賽特。心想那是心理作用嗎,他也是一臉不太開心的表情。

  [空氣的實質已經改變了]

  柯特家的王子輕聲的嘀咕著。

  [這是什麼意思呢,賽特]

  在最後登上階梯的由菲莉亞這樣詢問道。

  他們三人按照事前所決定好的,作為先發隊員登上了第二十二層。

  [意思就是說和之前來的時候相比,情況有些不一樣]

  自兩天前的糾紛發生以來,就沒有任何一個探索者登上過第二十二層。

  這麼說來,倒是聽說,那個時候岩石蛙們之所以會這麼執拗的追趕著探索隊,是因為塞里奧斯·小隊的一行人進入了深處的某個地方……。

  [在我的國家裡,有一個只有王族才能進入的祕密墓地]

  賽特唐突的說道。

  [在那裡沉睡著王家歷代的王。因此,只有與王族有關的人才有資格進入,被傳為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場所。因所謂的傳統,在我實際進入了裡面之後,就覺得那不過是個稍微有點髒的墓地罷了……]

  [你是說,雖然塞里奧斯的隊伍的人不明白,但他們觸犯了岩石蛙們的禁忌?]

  [也有那種可能性。關於那方面的情況,你有問過嗎?]

  [莉潔羅提,還是老樣子……]

  [也不是個壞傢伙呢。該怎麼說呢,從以前起就太過受到周圍人,事,物的影響]

  卡伊魯驚訝的擡頭看著賽特。

  [嗯?我擁護莉潔羅提又那麼的奇怪嗎?]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

  [小時候,總是被當成玩伴呢。那時,我好像是那傢伙最好的馬啊。咯咯,我是騎士的話,你就是馬哦。雖說是小孩子的戲言,但家臣們總是過於手忙腳亂啊。因為那也很愉快,所以我也樂得扮演馬著的角色……從以前開始,就是那樣的傢伙啊。虛榮心強,卻是個膽小鬼啊……]

  [因為當時的柯特家和塞里奧斯家關係很好呢]

  [好像我祖母的母親就是塞里奧斯的王女呢]

  賽特微微一笑。

  [現在也不能說是關係不好啊。只是這段時間,即使見面了也什麼話都不問我呢。看來是被傭人們給囑咐了什麼話的樣子呢。]

  [她周圍的人會覺得你比什麼都要來得可怕吧]

  [只是和他們做過一次訓練罷了]

  那次訓練是在三個月前,塞里奧斯·小隊引以為傲的十個技術精湛的劍士向賽特攻擊,但是在一瞬間就被打到了。聽說手腳全部骨折,之後對它們使用了治癒魔術。如果聽到的這些是真的話,那他們即使在精神上受了創傷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嘛,算了。從莉潔羅提那裡打聽訊息的任務,就交給阿薩好了。由我來開口的話,那傢伙又會鬧彆扭了吧]

  或許就是這樣的吧,卡伊魯嘆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把這個好似怪物一般的巨漢當成馬實在是……。

  (所謂的莉潔羅提王女,還真是可怕呢)

  塞里奧斯·小隊的魔術師們登上了螺旋階梯。卡伊魯繃起了鬆弛的臉頰,為了在他們到來之前先偵查四周,而邁出腳步踏入了第二十二層。

  根據高位的占卜術而研發的儀式魔術,一瞬間就將這一層的構造給弄得明白透徹。對於地圖的探究則完全交給了由菲莉亞。最初還是和賽特兩人一起探討的,但他很快就放棄了這個任務。

  [真是麻煩,就交給你了]

  只是說了這些,賽特就說要去巡視周圍了。

  還真是像他的風格,由菲莉亞笑著答應了。

  [嘛,早就想到會變成這樣了,雖然這樣也不錯]

  於這一層的一角,在被當成是司令室的一間稍微有點寬敞的房間裡,由菲莉亞就這樣站著從擔任祕書職務的卡伊魯手中接過羊皮紙,不斷地寫著指令書。

  [這封交給阿薩。另一封就請交到莉潔羅提的手上]

  雙方小隊的幹部們,接過由菲莉亞的指令書就跑了出去。

  因為他們的目的地都是同一個地方,所以本來只要一封指令書就夠了的。但在這方面雙方的融洽還遠遠不夠啊。

  不管是哪一隊的幹部都不願將指令書交給領導者的任務讓給對方。結果,就到了本來要交到同一地方的指令書不得不寫兩封的窘境。

  [如果以這種程度就能夠防止他們鬧矛盾的話,就不算浪費時間了]

  在目送他們離開之後,由菲莉亞再一次看向地圖,歪著嘴。

  [根據占卜術,這個大空洞就是岩石蛙們的根據地。我們……已經決定要將住在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殺光了吧]

  [提不起勁來嗎]

  [它們,只不是住在這裡罷了。擅自入侵它們領地的,反而是我們不是嗎]

  [本來這座塔,就是人類的東西啊]

  [那是在十七年之前的事了,根據[學院]研究者的最新研究報告,好像岩石蛙只要兩三年時間就能長大並能進行繁殖了。對它們而言十七年時間,就等同於我們的一百年,或者兩百年了吧。兩百年前,這兒是我們的領土……如果說出這般主張領土的話,不就只是在耍賴而已嗎]

  [但是,你下達了命令了吧]

  [如果對人民來說,對國家來說是有必要的話,那我就會毫不猶豫的去虐殺無辜之人的吧]

  由菲莉亞這麼說著露出了蘊含諷刺意味的笑容,擺出了一國支配者的表情。

  過去聖王家就是以這種理論,而將卡伊魯一家都推向了地獄。而現在,卡伊魯也對抱持同樣理論而要進行殺戮的由菲莉亞伸出了手。

  (我知道。岩石蛙也好,那傢伙也好都是敵人。我並不是善良的人,也不是誠實的人)

  卡伊魯搖了搖頭,將多餘的想法趕出腦海。

  卡伊魯沒有注意到。

  由菲莉亞一直在用包含著複雜情緒的視線觀察著他。

  (這是為什麼呢?我明明不想對你抱有這般迷惘情緒的啊)

  西歐裡的王女,忽然將手按在了胸口上。

  (這胸中的痛,到底是什麼呢。卡伊魯,只不過是看到你的痛苦,我的心就那般的疼)

  由菲莉亞有點察覺到了,自己所抱持的感情的真意。不過,那卻是絕對不能承認的東西。

  從洞中的深處傳來了,劍刃相交的聲音。

  是先頭部隊開始和岩石蛙交戰了。按照預定,從現在開始,戰鬥的指揮權就教給阿薩和莉潔羅提了。但是……兩人所應該下達的指示,由菲莉亞已經事先詳細的寫入指令書裡了。

  因為,像[兩小隊的領導者共同下達命令]這樣的方針是必須的。

  接著卡伊魯和由菲莉亞則是為了將兩隊的摩擦壓制在最小的程度,而四處幫忙。

  [還真是夠嗆吶,卡伊魯]

  克里斯·魯克利在用布擦去劍上所濺到的岩石蛙的血之後,對卡伊魯露出了笑容。

  他直到剛才還在戰鬥的最前線,因為和塞里奧斯·小隊輪換了任務,才剛剛退後到了這條處在最後方的通道上。

  [卡伊魯,現在的話,我很清楚的知道你所擔心的東西。給你添麻煩了呢]

  [這般道謝的話,希望你能直接向由菲莉亞傳達啊。我只是在給她幫忙哦]

  [直接向王女表達謝意什麼的,我會畏首畏尾什麼都做不到的啊。而且……]

  克里斯用手推了推圓眼鏡,微微的笑著。

  [這個輪換表,是你做的吧。甚至連每個探索者的性格都細心的考慮到了。像這種事,就是你的傑作吧]

  確實,卡伊魯應阿薩和莉潔羅提的邀請而修改了一些地方。[比起王子,王女那種站在高處的人,還是實際和他們一起聽著同樣的課,做著同樣訓練的卡伊魯更加適合]就連由菲莉亞也這樣被說服了。

  [剛才,和塞里奧斯·小隊的輪換隊長談過了。在混合小隊中也安排了能充當緩衝的人才呢。這樣的話就不會出現大規模的糾紛了啊]

  [希望能這樣就好了呢……。雖然做了最低限度的安排,但之後還得看大家的努力,就是這麼回事吧]

  [很不錯哦]

  克里斯砰的拍了拍卡伊魯的肩膀。

  [在我們組成小隊的時候,你所定下的作戰計劃,有過不成功的時候嗎]

  [到底有過嗎,我也忘了]

  [塞里奧斯·小隊的成員也對你有著極高的評價哦,也跟他們去打聲招呼吧]

  [明白了],卡伊魯點點頭,就與曾今的夥伴分別了。

  聳聳了肩。對於像這樣一直都在欺騙他人的人,為什麼還會被別人這樣的信賴呢。欺騙他人……那樣,果真能行嗎。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我,要這樣一個勁的去想多餘的事呢!)

  卡伊魯咂了咂舌,感到很焦慮。

  [卡伊魯,請到這裡來!岩石蛙從旁邊的通路發動了奇襲!準備安排增援部隊]

  由菲莉亞在呼喊著。

  (哎,現在我的事情怎樣都無所謂!)

  卡伊魯搖了搖頭,跑向了她的身邊。

  是的。之後再考慮這種事就行了。總之現在還是應該先處理眼前的敵人。

  雖然因為部分岩石蛙的猛攻而出現了負傷者,但並沒有受重傷的,大軍順利的向大廳進發。

  中途只有一次,賽特嚷著[也讓我去大鬧一番吧!]就衝到了最前線,結果,甚至將自己人連同敵人一起給轟飛了,雖然也有像這樣差點讓戰線崩潰的麻煩事……但之後就算是賽特也去反省而變老實了,多虧如此,才避免了最糟糕的事態。

  雷拉姆·小隊和塞里奧斯·小隊之間還有著隔閡。在接到兩隊發生口角的報告之後,由菲莉亞就飛奔了過去。因為沒有會違逆西歐裡王女的人,所以騷亂沒有擴大。

  阿薩和莉潔羅提按照事前約定好的一樣前進著。兩人也不說多餘的話,即使碰面也只是殷勤的打打招呼,平淡的接受著從卡伊魯那兒傳來的報告。

  接著,於戰鬥開始的兩小時之後。

  討伐部隊已經到了一處高臺上,那兒能夠俯視到坐落著岩石蛙集落的大廳。

  就像是蜂巢一般,這是給卡伊魯的第一印象。

  大廳有將近一百米的程度,天花板也是,在距離地面最高的地方大概有三十米吧。完全想象不到塔中還有著這樣巨大的空間。大廳裡到處都有空洞,岩石蛙就好像是螞蟻一般進進出出。那些空洞是六邊形的,而且以同樣的規則均勻的排列著,因此只能聯想到是蜂巢。

  雖然粗糙,但一面向旗子一樣的東西被插在廣場的中央。而且在其周圍堆積著石頭,就像是什麼標誌一般。於巢穴中稍微靠近這兒的地方,聚集著成群的岩石蛙,骸骨和殭屍。這個數量大致上有三百。以木頭和藤蔓所做成的簡易柵欄被設定在探索者們和岩石蛙軍團之間。

  他們的最終防衛線就是這兒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在巢穴中的就是……。

  (是不能戰鬥的生物們,小孩子和老人嗎)

  卡伊魯在小山丘之上,以不愉快的表情俯視著大廳。

  [於這一層消除岩石蛙的威脅,正是我們的使命]

  由菲莉亞像這樣通告聚集在一起的探索者們。

  [所有的罪孽和與責任都有我們的王家人來揹負。你們的任務的就是,遵從我們的命令,適當的對岩石蛙們進行處理,用不著去考慮多餘的事]

  目睹了岩石蛙們的日常作息而感到困惑的探索者們,其目光中那堅定的決意已經悄悄的改變了。

  [莉潔羅提以及攻擊魔術的使用者,攻擊他們的先頭部隊。前鋒請保護好魔術師們。賽特則依照我的命令突擊。我會於敵陣混亂的時候下達指示。雖然感覺到這樣你就會以單騎特工的方式進行戰鬥……]

  [沒關係。對我來講還是這樣做比較容易]

  [那就拜託了,賽特。然後前鋒的指揮權教給阿薩,而魔術師的指揮則交給莉潔羅提。在不清楚命令的情況下,請仰賴附近部隊的隊長。在做不到那樣的情況下,就要依靠各自的判斷了。如果死靈術師出現了的話,就請不要勉強逃走吧。賽特會當他的對手的。除此以外,因變成亂戰而出現敵方魔術師的時候,如果感覺有危險的話就請呼叫賽特吧。因為就照大家所知道的那樣,他的聖痕是對魔術絕對防禦]

  對魔術絕對防禦。一旦這個力量發動,那不管是怎樣的魔術都對賽特無效。魔術之炎一接觸到賽特的身體,就會失去力量。以魔術製造出來的冰雪,雷電,甚至就連純粹的衝擊波也會被無效化。當然,魅惑或者附身的魔術也會變得毫無意義。

  會不會就連魔王維達魯的肉體奪取能力都對賽特完全無效呢。卡伊魯突然這樣想著。

  照拉昆澤爾說的,魔王的那個力量不是魔術,因此將賽特的肉體奪取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是,因為那不是魔術方面的力量,所以魔王的那個能力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缺陷……

  [以聖王家之名,作戰開始!]

  因為由菲莉亞這樣的宣言,卡伊魯的思考就此中斷。

  達到六十人的探索者隊伍,一起展開了行動。

  [小子們,退下]

  莉潔羅提所乘坐的轎子,在沒有擡轎人的情況下就這樣浮了起來,滑過探索者們的頭頂飛了出去。

  因為一個格外顯眼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了山丘之上,因此岩石蛙們一齊擲出了槍。

  數十支槍襲向了飛在空中的轎子。

  [沒用]

  到達轎子附近所有的槍,就宛如受到強風的吹拂一般,被彈向左右,落到了別的地方。

  [以不具有任何魔力的槍就想要突破我的魔術壁障,還真是貽笑大方]

  轎子游刃有餘地上升到了天花板附近。

  [那麼,我要上了]

  莉潔羅提開始吟唱起了咒文。

  卡伊魯明白這是至今為止都不曾見過的現象,就連離得這麼遠肌膚也能感受到的強大魔力集中向了空中轎子。

  [精靈魔術的最大化……]

  由菲莉亞嘟囔著。

  那就是莉潔羅提所擁有聖王家之證,其聖痕之名。她那本來就已經很強力的攻擊魔術,經過聖痕的作用能夠增幅數倍。限定為攻擊魔術的聖痕,是非常稀少的。因為效果極大,而且太過強力,據說那是在一般的探索任務中,完全不知該如何使用的力量。但是根據現在的情況,沒有必要擔心會將同伴捲入。因此,她能夠毫不顧忌施展全力。

  [都給我倒下吧!]

  從轎子裡放出的火焰,就像舔舐一般襲擊了岩石蛙們。

  業火連同柵欄一起將敵人焚燒殆盡。甚至就連離得很遠位於山丘之上卡伊魯他們也被那燃燒著的空氣而搞得心肺劇疼。那就像是從地獄噴出來火炎魔術。

  [這,這是……其他的魔術師,不需要也……]

  [不會有這種事的哦]

  站在山丘之上的由菲莉亞敏銳的觀察著周圍,這般說道。

  卡伊魯也站在她的身邊,看向了由菲莉亞所指的方向。

  [原來如此,藏在岩石的陰影中或者洞穴中的那些傢伙開始爬出來了啊]

  [除了受到了直接攻擊的傢伙們以外,好像都還能動的樣子。在岩石蛙們之中的魔術師使用了防禦魔術啊。但即使如此好像也是受到了重創的樣子啊……]

  [遠距離戰不能決出勝負嗎]

  [幹掉了他們之中的半數。還全滅了麻煩的骸骨和殭屍們真是太好了呢]

  活屍們好像是不能立即對岩石蛙們的命令產生反應的一樣。幾乎沒有能挺過直接攻擊的個體,能再一次從中爬出來的只有寥寥數個。就和由菲莉亞說的一樣,是實質性的全滅。

  生還下來的岩石蛙們四散凌亂的朝這裡跑了過來。企圖在莉潔羅提的下一次攻擊到來之前進入戰鬥。但是,除了莉潔羅提以外的人類魔術師所吟唱的攻擊咒文,就像大雨一般傾盆而下。跑過來的岩石蛙們因而相繼倒地。

  [就是虐殺啊]

  [能將自己一方的損失壓制在最小限度才是個優秀的指揮官啊]

  [沒有說這是錯的。……你,做出了正確的判斷]

  [嘛,只是聽到你的安慰之言我就很感激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再說,我……]

  [退下吧。馬上就要開始混戰了,賽特出擊吧]

  卡伊魯不禁啞口無言,感覺又被她給說服了。

  岩石蛙們的先頭部隊接近了被探索者們作為陣地的山丘。這時賽特開始突進,以大劍的一擊將數只岩石蛙的軀體給一刀兩斷。

  [聽好了,怪物蛙們。我是賽特。賽特·烏魯·德·柯特!不懼怕這個名字的就放馬過來吧!]

  [報上名號了啊……]

  [呼呼。對面能聽懂賽特的話就好了呢]

  不巧的是,對岩石蛙們來說,賽特只是顯眼的存在而已。

  敵人的魔術師們,將火和雷的魔術集中扔向了賽特。賽特的全身都被紫色的火焰給包圍了。但是對魔術絕對防禦發動,火和雷,在臨近賽特的身體之時就一下子消失了。

  [那個人,是無敵的呢]

  賽特在最前線橫衝直撞,而被塞特漏過的敵人在靠近魔術師們之前就被阿薩所率領的劍士部隊給處理掉了。

  [……輪不到我出場了嗎]

  [可沒有這樣的限制哦]

  由菲莉亞轉過頭看向背後。

  [……那戰鬥的聲音是什麼?]

  因為前方的悽慘叫喊聲而沒有注意到,但確實從卡伊魯的背後傳來了刀劍相交之音。

  [有伏兵嗎]

  [糟了],卡伊魯架起槍跑向了後方。

  在部隊最後的只有受傷的人,戰鬥力不強的人,還有因為占卜術造成消耗,而沒多少戰鬥力的魔術師們。根據敵人的規模,恐怕會變成相當嚴重的事態。

  [你去聯絡阿薩!]

  [我明白了。祝你武運昌隆]

  將聯絡指揮官的任務交給由菲莉亞,卡伊魯則朝受到奇襲的隊伍最末尾趕去。

  和隊伍末尾的劍士們交戰的是,以骸骨和殭屍為主力的部隊。

  麻煩的是它們的數量。乍一眼看去,就有一百之數。

  幸運的是,因為發生戰鬥的道路比較狹窄。不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都只能並排站五六個人。多虧如此,即使是受傷的探索者也還能撐得住。

  [交給我了,你們先退下!]

  卡伊魯以雙手架起拉昆澤爾衝進了活屍部隊中,掄起魔槍就蕩平了敵人。但是,不管對只是由骨頭所組成的骸骨,還是對只是由腐肉組成沒有弱點的殭屍來說,以槍作為武器實在是太糟了。

  卡伊魯只是堅持了四五次深呼吸左右的時間,就立刻被那數量給壓制住,而不得不退後。但只是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就讓陷入混亂的劍士們重新取回了冷靜。用大刀將位於卡伊魯附近的殭屍給砍成了兩半。以錘子敲碎了骸骨各部位的骨頭。

  [阿薩王子馬上就會來增援了!再稍稍堅持一會兒!]

  卡伊魯這樣喊道。所謂的增援到來,並不是謊言。他相信著,由菲莉亞總會做點什麼的。因此,現在自己所應該做得就是……。

  [有誰看到了給這些殭屍下命令的傢伙?]

  卡伊魯一邊戰鬥著,一邊向周圍的人詢問道。

  [我看到了哦!]塞里奧斯·小隊的戰斧使用者回道。

  [在深處,有個拿著看起來像黑水晶一般的東西的岩石蛙]

  [黑水晶?]

  [有拳頭一般的大小。我不太明白魔術,但覺得那是像媒介一般的東西?]

  嗯,卡伊魯沉思著。

  能夠增幅魔術的東西,有非常多。說不定也有某種高位的東西,能夠以這種程度造出大量骸骨和殭屍。

  [岩石蛙們的boss……嗎?如果說那樣的傢伙,佈置了從背後襲擊的戰術的話……]

  卡伊魯咂了咂舌。

  [大本營是陷阱,而這邊才是真正的目的嗎]

  如果這兒被突破的話,就不只是腳受的傷探索者會暴露在危險之下,就連在前線戰鬥的人們也會被夾擊。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態會發展成怎樣什麼樣。

  [大意了!岩石蛙們居然會採用這樣高度的作戰策略!]

  即使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但是,既然這樣的話……。

  (敵人採取的手段,就只有這些嗎?)

  卡伊魯忽然將這一帶的地圖展開在了腦海中。

  並將不能行動的人們,在卡伊魯背後的房間內待機。

  這個房間的出入口,就是現在卡伊魯他們防守著的通道和連線主戰場大廳的通道。

  這麼說來,從這兒到大廳,就沒有一條小路嗎?

  就好像裂縫一般,因為這兒有一個普通人也進不去的洞口,而沒有注意到嗎……

  (那條裂縫,如果是骸骨的話不就能通過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

  在卡伊魯思考著這種事的瞬間。

  [骸骨從大廳的方向過來了!]

  以顫抖著的手握著魔杖的少女,彷彿悲鳴一般的叫喊著。是個戴著占卜師帽子的少女。恐怕還沒有進行嚴酷戰鬥的經驗吧。她陷入了恐慌之中。

  [我們被夾擊了!]

  [可惡!現在去幫忙!]

  卡伊魯以用盡全力的一擊將骸骨的頭部打的粉碎,就拜託在這場的其他人趕往少女的方向。

  岩石蛙捷達·卡達,出生於奴隸的家庭。其祖先是在遠古時期從天界降臨到這片土地上的。據聞當時的族長向一族舉起了反旗,而在戰爭失敗之後成了奴隸的。好像與這場戰爭有關的岩石蛙都逃往了下層。部族中誰也不知道他們之後變成什麼樣了。因為前去下界偵查的岩石蛙,也一個都沒有回來。

  捷達·卡達的親兄弟們,在他還沒有成年之前就因過度的勞動而全都死了。他之所以能生還,也多虧了他天生就具有的高強魔力。看到了他魔術方面才能的部族魔術師,將捷達·卡達以奴隸的身份向上提拔。

  作為受到師傅培養的結果,他成為了村中最強的魔術師。

  再加上,在捷達·卡達以奴隸的身份工作的時候,偷偷地進入了聖地,得到了在偉大青之石(人類是稱呼其為藍石的,但它卻不知道)附近的黑色水晶。黑色水晶擁有作為魔力增幅裝置的機能。就這樣,捷達·卡達得到了即使在部族之中也只有在遠古時期的賢者才擁有的傳說中的力量。

  是的,得到了作為死靈術師的力量。

  憑藉黑水晶所增幅的魔力,捷達·卡達造出了骸骨和殭屍。因為能夠役使他們,捷達·卡達在部族中的地位節節攀升。並最終殺了組長,奪走了他的地位。

  曾今在自己身為奴隸的時候使喚自己的族員們,現在也只能對捷達·卡達的命令低頭順從。

  將他們之中對自己不滿的族員貶為奴隸,甚至殺掉。提拔向自己阿諛奉承的人作為親信。現在部族中已經沒有人能對捷達·卡達提意見了。

  他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主人,雖然有時也很殘忍,但其支配體制已經如同磐石一般,因此部族之中倒也安定。岩石蛙們將至今為止用於權力鬥爭的力量放在部族的勢力擴大之上。部族的發展,使捷達·卡達的權力得到更進一步的強化。

  在那群外人出現之前,一切都順利進行著。

  從樓下出現的外人們,對岩石蛙不加區分的進行著屠殺。

  他們有著優秀的武器和防具。其中的一部分人層一度靠近了聖地,雖然憑藉在聖地待機的守備隊總算將他們給趕回去了……但下一次卻是來了更多的人。

  如此一來,到了決戰之日。外人們這次率領了至今為止最大的規模的軍隊前來,一瞬間就進攻到了岩石蛙們的集落邊緣。

  捷達·卡達將至今為止與外人們戰鬥犧牲的同胞變為活屍,讓它們成為決戰戰力。只要有這個力量,就不會輸了了吧。只是基於再三考慮,而將部族的指揮交於戰士長,而自己則通過隱藏道路包抄外人們的後方。為以防萬一連祕密兵器都準備好了。

  這兒是岩石蛙們所居住的世界。是在遠古時期就被大地所放逐,才終於得到的安寧之地。怎麼能夠讓給外人們呢。

  因為那劇烈的聲音,捷達·卡達才得以確定集落附近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看準了時機,捷達·卡達對活屍們下達了前進的命令。

  於各個縫隙中待機的活屍,應該也同時開始活動了。

  卡伊魯他們和負傷者們所待著的房間,現在已經與大部隊完全失去了聯絡。

  從人類所不能通過的縫隙中爬出來的活屍們,已經超過了二十隻之數。

  它們手持簡陋的槍,一部分阻止著卡伊魯他們的腳步,一部分則朝著阿薩的方向趕去。

  不管是骸骨還是殭屍,不管被打到了多少也還會像開水一般不停地湧出來。這樣數量的大軍到底是隱藏在哪裡的呢,即使到現在也不能理解。

  [糟了吶]

  卡伊魯獨自一人面對著從大廳方向過來的骸骨們。因為這邊的道路比較狹窄,充其量只能並列兩個人,所以才能夠輕鬆應對。而剩下的活屍們,則是由全員在另一面,也就是房間的入口處擋住。

  就好像如果不做的這種程度的話,就會因感到從另一邊湧過來的活屍的壓力而輸掉一般。到現在,已經談不上要取回和大部隊聯絡了。

  [這樣能拖延到大部隊的增援過來嗎……。怎麼樣,拉昆澤爾]

  就好像為了不讓後面的負傷者們聽到一般,卡伊魯低聲說道。之所以向拉昆澤爾詢問,是因為卡伊魯覺得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對面已經聽不到這邊的聲音了。

  [……很煩,什麼也不明白]

  魔槍稍微頓了一會回答道。

  [是呢。狀況一旦發生變化的話就告訴我]

  卡伊魯彈開骸骨所刺出來的長槍,並用拉昆澤爾刺入腰的接合面,並以餘勁轉過槍刃掃向骸骨們的腳,在讓它們摔倒之後,就退後了一步。

  但立刻就有別的殭屍攻了過來。沒完沒了的,卡伊魯以袖口擦去從額頭滴落而下的汗水,咬緊了嘴脣。

  [在最糟糕的情況下,要想一個只有自己能逃跑的方法……]

  從這一側殺出一條血路的話,自己或許就能夠與大部隊合流了。至少,現在的話好像還來得及。

  不過,這時,在卡伊魯身後不能行動的人們……。

  微微向後瞥了一眼,就與腳尖包著繃帶的劍士少女四目相對。就算是治療術士的恢復魔法,如果不花時間治療的話也是止不住血的。恐怕腳崴了……如果是骨折了的話,也可能會因幻傷痛而一天都走不了。

  啊,而且還曾經和她打過一次招呼,甚至還一起戰鬥過。在第二十二層塞里奧斯·小隊亂來的那一天,那自稱是由菲莉亞粉絲的少女,名字好像是叫艾倫吧。

  艾倫以僵硬的表情,對卡伊魯笑了。

  卡伊魯好像理解了她的想法一般,立刻轉過了視線,重新面向前方,怒不可遏的以槍柄狠狠攻擊著骸骨。

  破壞不了,卻將其給打飛了,並將後方的同伴們都牽連了進去。

  (切,不要考慮天真的事。我,不能絕死在這種地方……)

  [卡伊魯先生,請趁現在突破它們吧!]

  後方響起了艾倫的聲音。回過頭,就看到了用劍支撐著站起來的受傷少女。拖著單腳,靠著離卡伊魯較近的牆壁,在劇烈的喘息著。

  [我,還能夠戰鬥,其他的夥伴們也還能夠拖延一會兒時間。請趁現在將這邊的狀況向由菲莉亞大人……啊]

  骸骨以粗心大意向前邁出腳步的艾倫為目標,刺出了槍。艾倫為了躲避而向前摔倒了。準備襲擊倒在地上的少女的骸骨,被卡伊魯使盡全力的一腳給踢飛了。

  [夠了,你給我退下!下次再做出這種多餘的事的話,就不會這樣簡單的結束了!]

  [……對,對不起,但是……]

  [但是,我還要說!]

  卡伊魯一邊戰鬥,一邊喊道。

  [我不會逃跑!由菲莉亞一定會來幫主我們的!那傢伙這麼說過!那傢伙唯獨不會對我說謊的!所以,那傢伙,絕對會來的!你們如果這樣堅信著的話……]

  [卡伊魯]

  拉昆澤爾,小聲的說道。

  [來了]

  下一瞬間,在卡伊魯眼前的骸骨變成了兩段,在地面上滾動著。

  從對面伸出的閃著白色光輝的刀刃出現在了眼前。一直線的將骸骨給斬成了兩段。

  [雖然抱歉中斷了你那讓人感動的演說。卡伊魯,請後退三步]

  在洞窟的對面響起了阿薩的聲音。

  卡伊魯帶著艾倫退向了後方,剩下的骸骨雖然想要追上前去……但那些傢伙也被白色刀刃給砍掉了。

  [那,那是……]

  [是阿薩王子的聖痕!]

  艾倫喊道。

  [荒神之刃!]

  阿薩的聖痕,不同於賽特那以被動形態發動的對魔術絕對防禦,也不同於莉潔羅提那般能增幅自身能力的精靈魔術最大化。

  而是與柔和的少年所不符的最強攻擊兵器,荒神之刃。

  從阿薩那寄宿著聖痕的右手而形成的純白之刃,最大能伸長到十米開外,那既是鐵又是金剛石,不管是什麼東西都能將其割裂。

  那正是無敵之劍。

  [已經沒問題了。請能行動的人去幫助一下不能行動的人,立即前往大本營]

  遵照阿薩的指示,前來增援的劍士們代替一直戰鬥到現在的探索者們成為活屍的對手。

  已經開始搬移負傷者了。真是優秀的指揮能力啊。只是因為阿薩的到來,就一口氣控制住了場面。

  [對你剛才所說的話,我真是感到高興呢,卡伊魯]

  接著,從阿薩的背後出現的由菲莉亞,笑眯眯的將手放在了卡伊魯的肩上。

  [你居然會這樣的信任著我,我還真是感到高興呢]

  [……那只是所謂的權宜之計]

  [那還真是逼真的演技呢。如果沒有從心底信任著對方的話,是做不到那樣的演技的哦]

  [喂,戰鬥還沒有結束哦]

  卡伊魯淡淡的推開總是想要靠過來的由菲莉亞,並開始注視起與活屍們之間的戰鬥。以援軍參戰為契機,形式完全的逆轉了。訓練有素的劍士們按部就班的消滅者骸骨與殭屍,一步步的逼近了死靈術師。

  [話說回來,前線怎麼樣了?]

  [大致上收拾掉了啊。現在……掃蕩作戰正在進行中]

  由菲莉亞諷刺般的笑了。

  原來如此,卡伊魯點點頭。

  為了要從這個第二十二層消除岩石蛙的威脅,進行徹底的殲滅作戰是必須的。雖然對在前線戰鬥的探索者們感到抱歉,已經大致不能再參加他們那邊了。

  [卡伊魯]

  果真是被由菲莉亞察覺到某種程度的內心了嗎,她握住卡伊魯的手指向了阿薩他們在戰鬥的方向。

  [請你去消除這邊的威脅。只有那個死靈術師,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逃走。只有確實的殺死它,才是最好的]

  [啊,嗯,明白了。……請你放手,我不能戰鬥了]

  [啊,真是冷淡呢]

  [不是這個問題吧!你給我去待在大廳裡。……給我去]

  卡伊魯甩開由菲莉亞的手,跑向了阿薩他們的身邊。

  (可惡,真是失態!居然會對由菲莉亞的話產生動搖……)

  不禁回想起了她剛才的笑容……卡伊魯搖了搖頭說著[現在要忘掉]。

  數量一百以上骸骨和殭屍在只能並排站立數人的小道上,應該是敵不過已經重整態勢,訓練有素的劍士們的。在這時活屍們的數量與卡伊魯他們在戰鬥的時候相比,已經在半數一下了。

  [阿薩王子]

  卡伊魯小跑著來到正在進行指揮的阿薩的跟前。

  [敵人的死靈術師好像持有著黑水晶一般的東西。恐怕,就是靠那增幅裝置,才能使役這種數量的活屍的吧]

  [我明白了。只有那個個體,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打到]

  阿薩下達了新的指示,說道[我要去戰鬥]並讓其他人退下。

  [道路已經打開了,卡伊魯君,將敵人的死靈術師……]

  阿薩右手的聖痕綻放著白色的光輝。

  下一個瞬間,一把閃著白色光芒的長型刀刃,就被握在了阿薩的手中。

  其名曰,荒神之刃。

  不管是生物還是非生物,不管是怎樣的東西都能毫無阻礙的將其切斷的白色無敵之劍。

  [上了!]

  阿薩對著殺過來的骸骨和殭屍,揮下了光之刃。

  刀刃伸長了,直到洞窟的頂部,伸長到可以揮舞的極限長度。

  切裂了周圍突起的岩石,還將骸骨和殭屍們斬盡殺絕。光是憑藉餘勁就刨掉了牆面。到此為止,刀刃才停了下來。

  帶著白色光芒的刀刃消失了。

  將道路塞得滿滿的活屍們,也倒在了地上。

  只有沒受到致命傷的寥寥數只在滿地打滾。

  [就是現在!]

  卡伊魯一聽到阿薩的喝聲,就衝了出去。

  以雙手架起槍,朝著在道路深處房間中一臉目瞪口呆的死靈術師突進。

  在卡伊魯進入房間的瞬間,就感到那隻岩石蛙好像咧嘴一笑。

  [什麼!?]

  卡伊魯反射性的向旁邊跳開。與卡伊魯的突進成一直線的地面裂開,一直白色的巨爪,掃過了那一片地區。

  [是陷阱嗎!]

  但,這是什麼。卡伊魯在發愣的時候摔了個四腳朝天。擁有很高天花板的房間,劇烈的搖晃了起來。應該不是地震,好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被埋在了地下。

  腳邊的地面產生了裂痕,卡伊魯急忙滾到了一邊。

  房間的地面破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那實在是太過巨大的骸骨。

  有著比爬蟲類大很多的出人意料的骨骼。前腳退化了,並張開了能填充整個房間的巨大骨翼。

  於長長的脖子的處,長著一顆像鯨魚一般大的誇張的爬蟲類的頭。

  [龍嗎!骸骨之龍嗎!]

  卡伊魯立刻想起了由菲莉亞的預言。

  那個時候她說過她看到了卡伊魯在與白色的龍戰鬥的未來。

  [……確實是白色的呢]

  憑藉周圍那閃著淡淡熒光的牆壁,能夠看到那巨大的骨龍綻放著白色的磷光。現在甚至還能看到其閃耀著藍白色的光芒。因為受到強大死靈術的影響,卡伊魯以肉眼都能看到程度的濃郁魔力正綻放著藍白色的光輝纏繞著骨龍的周身。

  [對拉昆澤爾來說,光是骸骨就夠麻煩的了……]

  微微瞥了一眼背後,就發現在骸骨之龍出現的時候因振動而導致背後的牆壁坍塌,現在已經連阿薩他們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在這種情況下,增援是不可能馬上趕過來的吧。不,只要眼前的活屍大鬧一番的話,整一層都會受不了的吧。

  卡伊魯注視著站在古龍體內的死靈術師。

  [還真是亂七八糟。……不,把他們逼到這種地步的正是我們才對吧]

  那樣的話,在倒下之前就不得不以自身的雙手來做點什麼了吧。

  根據由菲莉亞的預言,卡伊魯的王牌就是……。

  [拉昆澤爾,就只能拜託你了]

  [嗯,但是我,對骨頭不擅長]

  [但即使如此,由菲莉亞還是說你才是關鍵]

  [你相信嗎?]

  [在這種狀況下,就只能相信了吧]

  卡伊魯諷刺般的笑著,又再一次握緊了魔槍。

  過去,由菲莉亞在那翡翠色的眼睛被染成紅寶石一般顏色的時候,曾這般說道。

  看到了在洞窟的深處,和白龍戰鬥的卡伊魯。

  [面對那巨大的龍,你沒有恐懼之感,毫不畏懼的與它戰鬥著。拉昆澤爾的力量才是獲得勝利的鑰匙啊]

  預言的前半段已經說中了,但是後半段是什麼意思。

  槍對骸骨這樣的對手是極為不利的,直到剛才為止的戰鬥卡伊魯已經親身體會過了。

  但即使如此,由菲莉亞的預言還是說拉昆澤爾才是獲得勝利的鑰匙。

  [……換句話來說,就是這傢伙的特殊能力嗎]

  是指槍柄伸長的能力嗎。要說該怎樣使用它的話……。

  卡伊魯一邊拼命躲避著骸骨之龍的攻擊,一邊擡起頭。與那巨大頭部連線的是猶如蛇的骨節一般細長的脖子。

  只是猶豫了一瞬間。

  [那麼,就去切斷那連線部分的根部吧。能辦到嗎]

  [全看卡伊魯的本事了]

  [你說的啊]

  骨翼劇烈的上下震動著。突如其來的暴風吹向了卡伊魯。卡伊魯放低重心,並將拉昆澤爾刺入地面使其成為楔子,才好不容易避免了被暴風給吹飛。

  [但是……這樣的話,連近身都……]

  骸骨之龍在不管不顧的大鬧著,就好像完全沒有看到就在近處的卡伊魯一般。

  是在暴走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個極大的威脅了啊。小的石頭從天花板上四散掉落。如果就這樣讓它隨意胡鬧的的話,整個洞窟都會塌掉的吧。

  [沒辦法了,首先要引起它的注意]

  卡伊魯用魔槍的槍柄用力的刺入旁邊的牆壁。

  [去吧!]

  在發出訊號的同時,魔槍一口氣的伸長了。卡伊魯的身體一口氣的加速。在一息之內就飛入了骸骨之龍的懷中,並就以這樣的勢頭撞向了它所伸出來的前腳。

  劇烈的衝擊,讓卡伊魯的手腕都麻痺了。

  擡起頭就看到骸骨之龍歪著頭,並以那空洞的眼睛俯視著卡伊魯。

  [就是現在,回來!]

  卡伊魯狠狠的一腳踩向地面,槍回到了原來的長度。

  骸骨之龍則像是要踩扁礙事的蟲子一般,擡起了腳。

  少年則是迅速地向龍的腹部跑了過去。有一間小屋大小的骨爪,撞向了卡伊魯身旁的地面。在劇烈的晃動之中,卡伊魯將槍刃刺入了大地之中。

  [伸長!]

  槍柄開始伸長了。卡伊魯的身體也飛到了極高的地方。

  目標就是脖子的根部。骸骨之龍微微歪著頭,如果是在它那正在彎曲的脖子關節處,而且是頭部更在脖子下方的現在的話……。

  卡伊魯越過骸骨之龍的頭部,一直升到了天花板附近。

  [回來!]

  槍回落到了原來長度。感到了自己正在漂浮著。但身體被重力所抓住,掉了下去。

  向下落去的地方,則是脖子根部的一個即為細小的地方。卡伊魯連同身體一起向那在構造上最為脆弱的一點,撞了過去。

  砰。響起了低沉的頓音。魔槍刺入了預先瞄準的地方。卡伊魯將自身的體重都壓了上去,以能想得到的最大沖擊,準確擊中了骸骨之龍脖子處的根部。

  巨大的骨頭變得粉碎。卡伊魯將龍的頭部和身體切開了。

  卡伊魯的身體伴隨著無數碎片一起落下。

  [拉昆澤爾!]

  卡伊魯將槍刺向了頭頂。於一瞬間伸長的魔槍刺入了天花板之中。

  下落停止了。卡伊魯以右手支撐起全部的體重。吊在天花板上卡伊魯,從頭部開始注視著組成骸骨之龍的無數骨頭失去了連線而崩潰的樣子。

  就連那巨大的骸骨之龍,也只要切斷它的魔力供給就完蛋了。

  [總算打到了嗎……]

  那麼,之後就是……。

  卡伊魯注視著散落著骸骨之龍殘骸的對面。

  在煙塵之中,有一個慌慌張張準備逃走的身影。

  岩石蛙中的死靈術師,背過身,想要逃走。

  [想要逃走嗎!]

  把槍當作鐘擺搖了下來,卡伊魯就跳向了煙塵的方向。

  以雙手雙腳著地的姿勢緩和下落的衝擊。

  擡起頭,就發現了跑向洞窟深處的死靈術師。

  卡伊魯隨意的架起了槍,全力奔跑著追上了死靈術師。

  [太慢了!]

  刺出去的魔槍,貫穿了死靈術師的脖子。

  卡伊魯毫不猶豫的對失去了力量而倒地不起的岩石蛙後腦處,補上了致命一擊。

  那就是,讓第二十二層的岩石蛙們所對其馬首是瞻的首領之末路。

  [幹得漂亮]

  終於,排除了瓦礫確保了道路暢通的阿薩他們趕到了正喘著粗氣俯視著死靈術師屍體的卡伊魯身邊。

  [這樣一來,我們平安無事的完成了教會所交予的任務。跨過困難,在曾今對立的探索者們之間,幾經周折終於有了羈絆了吧]

  [我覺得能這樣就好了呢。阿薩王子]

  卡伊魯在周圍搜尋著,並發現了滾到角落裡的黑水晶。

  [不過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什麼呢。王子,您知道嗎]

  卡伊魯不經意間就把黑水晶交給了阿薩。

  [……]

  阿薩一用手觸摸了一下黑水晶,就宛如受到了雷擊一樣全身開始痙攣,接著就立刻收回了手。

  黑水晶發出了乾澀的聲音並在地面上滾動著。

  [哎?……抱,抱歉。王子,你沒事吧]

  [啊,嗯……沒事。……那個黑水晶,說不定是個危險物品。請把它處理掉。我去看看大廳的情況]

  卡伊魯歪著頭注視著匆匆離去的阿薩。

  (到底發生了什麼……)

  卡伊魯稍微有點戰戰兢兢再次撿起了黑水晶。

  說到底還是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嗚……到底是怎麼了呢]

  在確認了周圍沒有任何人看著自己的情況下,卡伊魯吟唱起了建築魔術的咒文。

  這是鑑定的魔術。能夠獲知建築素材的本來面貌和其適應性,是建築魔術中的初級魔術。

  不經意間出現了疑問。

  本來還想著反正只不過是個受到詛咒的道具什麼的。

  但是……在知道了鑑定結果之後,卡伊魯不禁渾身僵硬。

  [難道……是這樣嗎]

  卡伊魯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直盯盯的注視著黑水晶。

  四個王子和王女聚集在大廳之中。

  房間的到處都躺著岩石蛙被燒焦的屍體,或者是被劍一刀兩斷的屍體。

  牆壁或者天花板的岩石崩落四散在地面上。而且其中的多數都染上了血,訴說著在這裡所發生過的激戰。

  其他的探索者們大都圍繞著王子和王女們。

  在其內側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議論。

  讓人意外的是,正在爭論的是賽特和莉潔羅提。

  [我說過戰鬥已經結束了,那就快點撤回你的部隊]

  將大劍插在地面上的賽特,恫嚇著那坐在轎子上的莉潔羅提。

  在塞特的背後,有數只小小的岩石蛙們正聚在一起在顫抖著。

  卡伊魯覺察到那是小孩子。看來這些和青蛙相似的魔物們,並不是從卵中孵化出來的。

  [這些傢伙們,沒有戰鬥的意志,沒有勇氣,也沒有力量。這樣的話就是虐殺啊]

  [那樣的話,戰鬥就結束了,該是回收戰利品的時間了]

  [我姑且問一下,你把它們帶回去想幹嘛]

  [你明白的吧,倖存下來的岩石蛙,會對塔中魔物的研究起到作用的]

  [我會讓你把他們當成實驗材料嗎。這些傢伙的親人,為了保會他們而在努力的戰鬥著]

  [那又怎麼樣。這些傢伙輸了。我們也付出了犧牲。賽特,你這傢伙說的不過是些庸俗的感情論而已,對於庶民來說,你那樣也無所謂。但我們可是王族哦。擁有責任擁有立場的我們如果視野變狹窄了的話該怎麼辦。給我眼光再放遠點……]

  [那種東西就讓它滾一邊去吧]

  賽特喊道。

  [我渴望著戰鬥。但那是基於雙方都擁有戰鬥意志的情況下。殺死毫無抵抗力的傢伙們的人,是恬不知恥的]

  [這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呢。你是想說我恬不知恥嗎]

  [我不管多少次都會說的。莉潔羅提,你從小時候起,就太過沒有品德了]

  [呵呵呵,你是想在這裡找茬嗎]

  莉潔羅提眯起了眼睛。圍著她的人也一起拔出了武器。

  [請到此為止!]

  [請停一下,你們兩人!]

  阿薩和由菲莉亞急忙擠入他們之間。張開雙手製止了在戰場中還很興奮的眾人。

  [賽特,你這樣責備莉潔羅提是不對的]

  阿薩以溫柔的聲音說道。

  [我和由菲莉亞也是同意對岩石蛙進行捕獲的。現在對魔物的研究沒多少進展的事您應該也是知道的吧。先不管事情的善惡,為什麼這座塔中會住著這樣的存在呢,我們有必要知道這些。但是,賽特,我們也可以把你所期望的東西提交到教會的研究設施去的]

  [……那些傢伙,會遵守約定嗎]

  [會讓他們遵守的,賭上西歐裡之名]

  由菲莉亞將手放在胸口上宣言道。這是王族的誓言。

  [當然,我也發誓]

  阿薩也和由菲莉亞同樣發下了王族的誓言。

  接下來由菲莉亞轉向了莉潔羅提的方向,而阿薩則後退了一步。如果由阿薩來說服莉潔羅提的話,說不定會讓彼此本就險惡的關係更加惡化。

  [莉潔羅提,我們有身為王族的義務,為了人民也不得不做出無視善惡的判斷。我和阿薩也都理解你是為了人民著想才說出那番話的]

  [那就對這邊的傻大個說說吧。以個人的感情而行動到底會給國家帶來怎樣的不利影響,好好讓他明白一下]

  [但與此同時,我們也不能忘記自身是這個學院,還有這個塔中探索者的一員]

  由菲莉亞看向了周圍。達到了六十之數的探索者們,屏住呼吸注視著事態的發展。

  西歐裡的王女在中途確認了卡伊魯的身姿之後,喂喂點了點頭。

  [卡伊魯,請到這邊來]

  [啊,明白了,由菲莉亞]

  意識到周圍的目光,但即使如此卡伊魯也敢於直呼她的名字並走向了她的身邊。內心在認定被捲入到麻煩中的同時,也認為只有這次還是好好遵從西歐裡王女的話吧。

  [卡伊魯,我坦率的問你,看到了這邊正在發抖的幼年岩石蛙,你是怎麼想的。如果我們不在,就只有一個人的話會怎麼做,請說出你真實的想法]

  [嗯——,可能放著他們不管吧,說老實話,要是殺掉它們的話也有點於心不忍。但如果這些傢伙長大了之後要加害我們的話,就到時候再說吧]

  [再問下其他的人。請大家想一想,作為一個探索者你們會怎樣處理這些幼年岩石蛙們]

  探索者們面面相覷。

  在困惑著。習慣了被下達命令的塞里奧斯的成員們尤其如此,就連以自己的思考判斷為宗旨的雷拉姆·小隊的成員也在困惑著。

  在那之中,有一個藉著身旁探索者肩膀的少女舉起了手。

  是剛才卡伊魯在成群的骸骨中保護了的,腳受了傷名為艾倫的少女。

  [我,我想盡可能的……放跑他們。如果在這座塔中生存艱難的話,就把他們偷偷地帶到外面,放到森林裡去……可以嗎]

  由菲莉亞抿嘴一笑。

  [那樣的話,可能也太過熱情了吧。但是……建造一個只有它們能居住的村子,讓它們在那裡生活或許也是個好想法呢。因為岩石蛙擁有高度的知性,可以我們的語言教給它們,再對它們講些它們自身的事,養育它們……這樣的話如何呢,賽特]

  [……隨你喜歡]

  [莉潔羅提,你怎麼樣呢]

  [天真。而且,這是太過浪費時間的做法]

  [如果能順利的話,也有可能得到與單純的實驗材料比起來要多得多的東西哦]

  兩個王女,一時間互相無言的注視著。

  但先開口的確實莉潔羅提。

  [因為這是既要用錢又要用人的方法。必要的東西,要由西歐裡來出]

  [雷拉姆家也會出資的哦,賽特,柯特家也拜託了呢]

  [沒辦法了,就這樣吧]

  賽特微微的笑了。即使是他也注意到了吧,並以目光對能夠以高超手法平息這場紛爭的由菲莉亞和阿薩表示感謝,也對能夠讓他對周圍人保持體面而退讓的莉潔羅提表示感謝。

  [那麼,在沒有抵抗意志的情況下,將不傷害它們的情況下,將倖存的岩石蛙們帶到塔外。用睡眠魔術讓它們老實點也沒關係。請大家多費點功夫]

  由菲莉亞沒有用命令的口吻,而是以請求的語氣,動員著探索者們。

  沒受傷的探索者們因被給與了任務,而分散到了巢穴的各個地方。

  [……解決了一件大事呢]

  阿薩苦笑著。

  倖存的幼年岩石蛙們被探索者們帶了出來。

  (如果十七年前的聖王家也能對母親她們這麼寬大的話……母親和姐姐就不會死了吧)

  卡伊魯搖了搖頭。事到如今,這種事再怎麼考慮也沒用。

  (那麼,現在就……)

  卡伊魯微微瞥了一眼手中握著的髒袋子。

  [卡伊魯]

  由菲莉亞重新轉過頭看向站在身邊的卡伊魯,並露出了微笑。

  [我從阿薩那裡聽說你打倒了罪魁禍首。幹得漂亮。我可是很擔心你哦。能早點到這裡來……]

  但是卡伊魯則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請稍等一下]

  卡伊魯這麼說著,靠近了正在對周圍人下達指示的阿薩的跟前。

  [阿薩王子,非常抱歉,我報告的遲了。我從死靈術師的懷中,發現了這樣的東西]

  卡伊魯以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他的面前打開了一個有點骯髒的皮袋。

  在那之中的出現的是一個如同老鼠一般生物的屍體。阿薩面對著個沒有任何怪異之處的東西,微微歪著頭。

  [卡伊魯君,這個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啊,失禮。我搞錯了,是這個]

  在這麼說著的同時,卡伊魯迅速的握住了阿薩的手……。

  以暗藏著的黑水晶,用力的按住了阿薩的手掌。

  [什麼,咕]

  噼啪,好像從黒水晶中放出瞭如同電流一般的東西,阿薩的手被彈了開來。

  阿薩步履蹣跚,皺起了眉頭。

  [卡伊魯!你在做什麼!]

  由菲莉亞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周圍人也對卡伊魯的怪異行徑開始吵吵嚷嚷。

  [卡伊魯,你到底……]

  阿薩按住被黑水晶彈開的手,一邊呻吟著一邊注視著卡伊魯。

  [這是怎麼回事!卡伊魯君。就算是惡劣的玩笑也太過頭了吧。就算是你,根據這樣的事……]

  但是卡伊魯,一臉淡然的無視了阿薩和由菲莉亞的抗議。

  [賽特,請拿著這個!]

  卡伊魯將黑水晶扔個賽特。

  賽特雖然看到了阿薩的樣子,但也毫無懼色的接住了黑水晶。

  [嗚……黑水晶……嗎?但是,我什麼事都沒有啊……]

  [那是當然了]

  卡伊魯微微一笑。

  [因為那是神器的碎片啊]

  [你說什麼!?喂,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給我看一下,賽特]

  輕巧的從轎子上下來的莉潔羅提,從賽特的手中奪過了黑水晶。

  然後莉潔羅提迅速的吟唱起了咒文。

  是鑑定的咒文吧,卡伊魯這樣估計道。雖然對建築魔術來講,鑑定是初級魔術,但在大陸中的一般魔術形式中,鑑定則是中等難度。說到底,因為有必要進行鑑定的東西也不多,因此現在才沒多少人會。

  該怎麼說呢,正因如此,正因為現在大陸的現狀,阿薩才大意了。認為卡伊魯應該是看不出這枚黑水晶的價值的。

  但是,阿薩卻不知道,卡伊魯是這大陸中已經失傳的建築魔術的使用者。

  也不知道卡伊魯的真正目的。

  [就和這個人說的一樣]

  莉潔羅提擡起頭。

  [這就是聖王家在十七年前所失去的祕寶,神器的碎片。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知道這個的……但我的鑑定不會錯]

  這麼說著,莉潔羅提也盯著阿薩。

  [神器,是神所賜予聖王家的,神聖之印,是能夠保護聖王家而驅逐魔族的兵器。但那個神器,為什麼會反噬你的身體呢……能夠告訴我們嗎?]

  [難道……]

  由菲莉亞好像終於覺察其意義了一般,已難以置信的表情注視著阿薩。

  [怎麼會……不,雖然在腦中已經理解了這種可能性,但是,怎麼會……]

  [承認吧,由菲莉亞]

  卡伊魯冷冷地說道。

  卡伊魯指著因受到黑水晶的雷擊而按住手的阿薩,併為了讓周圍人也能聽到而大聲的宣告著。

  [這傢伙,不是阿薩·凱魯·德·雷拉姆。而是魔王維達魯]

  說到底,這也是太過唐突的發言了。

  [請別說這種傻話!居然說我不是阿薩?雖然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但卡伊魯君,你瘋了嗎?]

  阿薩喊道。伴隨著懇切的聲音而說的那句話,並不是為了說服卡伊魯,而是為了取得周圍的信任。

  [那麼,阿薩。你的身體為什麼會受到神器的反噬呢]

  相對的,由菲莉亞尖銳的指摘道。

  [所謂的神器,是聖王家的祕寶,是守護聖王家之人的武器。那它為什麼為傷害你呢……請給出能讓我能夠信服的解釋]

  因為王族們在聲討著阿薩,所以注視著事態發展的探索者們,也不知道該相信誰。

  由菲莉亞和卡伊魯注視著阿薩。

  所有人都在困惑著,這時最先行動的是莉潔羅提。

  她詠唱起了咒文。接著阿薩的身體就被虹色的煙給包裹住了。

  [你,你在做什麼,莉潔羅提]

  [阿薩,你不要動。這個魔術,能夠證明你的身體是清白的。……吾問汝,汝之靈魂之名為阿薩·凱魯·德·雷拉姆嗎?]

  虹色的煙霧,進入了阿薩的身體之中。

  [如果出現的是白煙的話,那你就真正的阿薩·凱魯·德·雷拉姆。但是如果出現的是黑煙的話……]

  果然,從阿薩的身體中冒出來的是,黑煙。

  [嗚,那樣的話……]

  莉潔羅提再度詠唱起了咒文。

  [原來如此,莉潔羅提。下一次你就問那個魔王的名字……]

  就在賽特這樣說著的時候。

  阿薩動了起來。

  放低重心,拔出了配在腰上的細劍朝莉潔羅提開始突進。

  但這個動作已經被賽特給預測到了。快速切入的賽特以拳頭迅速打入了阿薩的側腹。

  [你的氣息已經完全暴露了!]

  賽特毫不留情的揮舞著拳頭。

  阿薩的身體被打飛了,一直被彈飛到離這裡十米開外的地方。

  莉潔羅提稍稍皺著眉頭結束了咒文的詠唱。

  [吾再次問汝,汝之靈魂之名是魔王維達魯嗎]

  虹色的煙進入了阿薩那倒在地上的身體之中。接著升起了白煙。

  [咕……咕]

  阿薩呻吟著,站了起來。

  [哦,還真是結實呢。應該已經斷掉好幾根肋骨了吧]

  [只是這種程度……我……]

  周圍探索者們一下子離開了阿薩。

  切,阿薩咂舌道。盯著三個王族。

  [你們……你們相信這樣的把戲嗎?我,就和看到的一樣……]

  阿薩舉起了雙手,但那雙手已經變成了黑色。已經完全不能認為那是人類的手了,已經變得醜陋,還有像竹子一般的竹節。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失禮,我騙了你]

  [剛才的魔術,是雙重詠唱的。其中之一是製造出煙的幻術。另一個魔術,如果物件是魔族的話,就能傷害到其靈魂,還能將肉體變成符合其靈魂的姿態。……身為聖王家的魔術師的話,學會針對魔族的咒文是當然義務。但還真沒想到會在以你為對手的時候使用……]

  塞里奧斯的王女抿嘴一笑,啪的打了個響指。

  以此為訊號,阿薩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體醜陋的膨脹著,彈飛了衣服。後背開裂,伸出了無數長長的觸手。臉染成了紅黑色,長出了好像是老虎一般的牙齒。以變成紅色的眼睛銳利地注視著王女們。

  [這是怎麼回事。喂,阿薩已經變成怪物了啊]

  賽特說道。

  還在變身之中的阿薩,就已經是個比塞特還要高大的巨人了。

  於背後蠢動著的無數觸手在盡情地伸展著,看起來就好像是孔雀開屏一般。不過,那卻是黑的滲人,極為不詳的翅膀……。

  [那,那是什麼!]

  [快逃!不,要保護王女們!]

  什麼也不明白的探索者們,因突然發生的事態而變得手忙腳亂。

  有轉身逃走的人,也有將王女的完全作為第一要務而跑向王女身邊的人,這些人混在一起讓混亂加速升級。

  [夠了,你們給我撤退吧]

  莉潔羅提下達了命令,

  [礙手礙腳的,你們在也起不了作用]

  [但,但是……]

  [還是說,你們想要和賽特並肩戰鬥嗎。那也是一種勇敢呢]

  最先跑向莉潔羅提身邊的塞里奧斯·小隊的劍士們,因這句話而沉默了。

  確實如果自己這些人在的話,賽特就不能盡情揮舞那巨大的劍了吧。

  而且,這個對手是……。阿薩王子變身後的怪物……。

  [說到底,以上級魔族作為對手,就算是賽特,又能傷害它到什麼程度呢]

  莉潔羅提發著牢騷。

  [魔,魔族……嗎!就是住在魔界的異形怪物,那……]

  [對,那毫無疑問就是魔族。而且還是相當高位的個體吶。那個叫卡伊魯的,你剛才是稱呼它為魔王的嗎]

  [嗯。那傢伙叫魔王維達魯。是在十七年前,讓聖王們在塔中招致神之怒的元凶一般的存在啊]

  卡伊魯以雙手握著魔槍。

  [補充一句,也是我的仇敵]

  由菲莉亞也架起了魔導槍。

  [呼,看來有好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吶。雖然不爽……算了。那就是這麼回事。你們快點帶著負傷者逃到塔外去。這是作為王族的命令]

  [是,是!謹遵莉潔羅提大人的命令,現在撤退!]

  說著命令的時候,塞里奧斯·小隊的成員就迅速地轉過了身,同時也分工合作背起其他小隊的成員,跑了出去。

  在確認他們跑出了大廳之後,莉潔羅提聳了聳肩。

  [好了,這下就可以盡情大鬧一番了。賽特,現在就要和……是魔王維達魯嗎]

  在塞里奧斯的王女這般說道的同時,阿薩結束了變身。

  成為了魔王的[那個],現在以血一般的紅色雙眸,盯著留在原地的人。

  [……不能原諒,你們這些人類]

  彷彿是從地底響起的聲音,從那大大開裂的嘴巴里發了出來。

  [能夠看到只憑一己之力就與白龍對抗的你。在黑暗洞窟中的最深處,背對真正的敵人,你為了保護同伴,而勇敢的向龍發起了挑戰]

  由菲莉亞曾經做出了這樣的預言。

  [面對那巨大的龍,你沒有恐懼之感,毫不畏懼,與它戰鬥著。拉昆澤爾的力量才是獲得勝利的鑰匙啊]

  白色的龍就是剛才岩石蛙的死靈術師召喚出來的骸骨之龍。

  而卡伊魯直到剛才還認為真正的敵人是岩石蛙的死靈術師。

  但不是這樣,當時真正的敵人就存在於卡伊魯的背後。

  要說為什麼的話,魔王維達魯正存在於位於瓦礫對面的阿薩王子的身體之中。

  [是的,不能原諒。……不能原諒,不能原諒,不能原諒!]

  長著紅黑色肌肉的巨人喊道。

  [到此為止還一切順利!還是完美的計劃!但卻只是因為一個人而被識破了真身……]

  [不],巨人搖了搖頭,以真紅之眼注視著由菲莉亞。

  [是你嗎!烏魯尼亞的妹妹,西歐裡的王女!就是你謀劃了一切嗎!]

  [能和您見面我真是感到光榮啊,魔王閣下。從很久很久以前,在幻視到你以這個姿態砍下烏魯尼亞哥哥的頭顱的時候,就想見你了,已經等不及了。……就在此時,我要為哥哥報仇]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說要報仇?像你們這樣的人能打到我嗎?以那不過是碎片的狀態的神器,你們人類到底能做到什麼……不,卡伊魯,還有你的槍啊]

  魔王微微瞥了一眼卡伊魯的方向。只是如此,卡伊魯就渾身寒毛倒立。

  (可怕!)

  在親人的仇敵面前,卡伊魯害怕了。

  沒有想到那是丟臉的事。比起這些,眼前的存在……。

  [但是,以這樣一杆槍,能做到什麼!看吧,西歐裡的小姑娘,你的騎士看到了我的真正姿態之後害怕成了這副樣子啊!再說,像你們這樣的雜魚聚在一起……]

  [真是太難看了,阿薩……不,是魔王維達魯嗎]

  莉潔羅提尖銳的說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企圖。然而,你冒充聖王家王子的罪過,就以死來償還吧]

  莉潔羅提的全身都被紅蓮之炎一般的靈氣給包圍了。

  那是聖痕的力量。準備將用上了精靈魔術最大化的攻擊魔術,以最大出力釋放。

  [雖然我不太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但]

  賽特則舉起了背的大劍,猙獰的笑著。

  [那就算是打倒也沒關係的東西吧?]

  [嗯,沒關係哦。但對手是魔王,請多多注意……]

  [魔王!哈哈!那傢伙好啊,可以讓我久違的快樂一下!]

  在由菲莉亞的忠告結束之前,賽特就一蹬地面,向魔王突進。

  [笨蛋!像你這般脆弱的人類,是不可能傷到我的!]

  [做夢!想要接住我的劍,別開玩笑了]

  就好像是雷光一般,賽特將舉過頭頂的大劍揮了下去。

  在到達魔王身體之時,火花飄散,大劍停了下來。

  [咕……嗚]

  賽特呻吟著。魔王的周圍被看不到的結界給包圍著。即使是受到了賽特那巨劍的攻擊,那結界也是牢不可破。

  [看到了嗎,矮小的存在喲!單憑魔劍的力量是不能打碎包圍我身的太古之印的啊]

  [賽特!]

  在莉潔羅提的喝聲響起的同時,賽特就像貓一般敏捷的向旁邊滾去。

  接著,賽特於幾秒之前站立的地方深深陷了下去,那紅蓮之炎將魔王給吞沒了。

  但是……憑藉太古之印,就連那個火焰也碰不到魔王的身體,即使受到業火的攻擊,也還是平安無事。

  [我說了沒用的!太古之印就是絕對的壁障!以人類那極為弱小的能力,能做到些什麼呢……]

  [那樣的話,這把槍如何!]

  卡伊魯跳向了魔王的背後。

  在莉潔羅提用業火攻擊的時候,卡伊魯就繞到了他的背面。

  [什……!火焰是障眼法嗎!]

  魔槍的尖端刺入了了太古之印的防禦之壁。

  [拉昆澤爾!]

  [嗯!]

  魔槍輕微的震動著。

  漆黑的靈氣於魔槍的刃部迸發了。

  下一瞬間,太古之印就如同掉落地面的玻璃瓶一般破碎散落。

  [起效了!由菲莉亞!]

  卡伊魯迅速的退了開去,擡起頭就看到由菲莉亞扣動了魔導槍的扳機。

  [哥哥大人的仇,父親大人的仇,讓聖王家的所有人受到苦難的源頭,給我消散吧!]

  由菲莉亞射出的雷之子彈,襲向了魔王。

  [呣……!理解了的話,光這種程度也沒有任何問題……]

  魔王以與那巨大身體所不相符的敏捷行動扭過了身體,躲開了子彈。

  [想逃走嗎!]

  賽特以這個縫隙,舉起大劍魔王靠近了魔王……。

  但是賽特,在魔王的面前停住了。

  [嗚]

  身為巨漢的男子,就這麼滾向了旁邊。

  前一瞬間賽特所在地空間,被魔王右手所發出的黑色光之刃掃過。

  地面也被切開了。

  [……感覺還真不錯啊]

  [那個黑色之刃……是聖痕的力量嗎!]

  賽特呻吟道。

  [對的!聖王家的身體還真是便利的東西呢!像這樣奪取身體的話,也就能夠使用神所給與的力量了啊!]

  [啊啊,這傢伙確實是佔有著阿薩的身體吶]

  在賽特那總是豪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焦躁的情緒。

  [怎麼會……聖王家的力量,竟然被魔王給收入囊中……]

  由菲莉亞低聲的嘟囔著。

  [切,這樣的話就不能魯莽的跳躍了!]

  卡伊魯也呻吟著。要使用拉昆澤爾的力量的話,是必須要讓魔槍去接觸一次太古之印的。這樣的話,只要數秒的時間,就能夠破除纏繞在魔王周身的絕對防禦結界了。如果連線近他都不容易的話……。

  [已經不會被你們的佯攻給騙了哦。卡伊魯,只要沒有你那魔槍之力的話,在這個地方的任何人就都不對我造成任何的擦傷了。那樣的話,我只要注意你一個人就行了!]

  雖然不甘心,但就和魔王所說的一樣。

  就算這裡有四個人,但真正需要注意的,就只有卡伊魯的行動而已。對魔王來說,只要在慢慢將卡伊魯擊潰之後,再將毫無抵抗之力的三人殺掉就行了。

  [我要將在場的你們全部殺掉……不,只會讓一個人活下去,然後就奪取那傢伙的肉體吧。因為阿薩的肉體已經不能使用了呢。作為打倒魔王的勇者,就讓我便利的使用新的肉體吧。下一個宿主……嗚,莉潔羅提,你的國家的經濟實力和組織力可是很有用的呢,請一定讓我使用吧]

  [別開玩笑了!我的身體,國家,組織!全都是我的東西!就連一枚銅錢都不給你!]

  莉潔羅提開始詠唱起了咒文。

  猛烈的暴風雪,吹向了魔王。即使不能對它造成傷害。但猛烈的暴風雪也覆蓋了魔王的的視野。這樣一來,魔王應該就不能找到卡伊魯他們的位置了。

  [卡伊魯!]

  賽特喊道。

  卡伊魯轉向了這邊,就看到賽特以脣語的形式傳達了指示。

  (……明白了,我試試看)

  卡伊魯點了點頭,就跑了出去。

  下定決心朝暴風雪的中心跳了過去,刺出了魔槍。

  [我看到了哦!魔槍使!]

  聽到了魔王的叫喊聲同時,黑色的刀刃揮了過來。

  但,這個時候,卡伊魯已經跳向了後方。

  卡伊魯是陷阱。而真正的殺手鐗是……。

  [哦哦哦哦哦哦!]

  暴風雪停了下來。

  但這時賽特已經從另一個方向靠近了它。

  伸出的手掌已經緊緊地貼上了魔王所展開的太古之印。

  [如果人類的力量行不通的話……那就用神的力量,如何!]

  賽特將從全身升起的紫色靈氣,聚集於手掌中的一點。

  [什!對了,讓對魔術絕對防禦發生性質變化……!]

  魔王轉過巨大的身體想要逃走。

  但這樣花了數秒鐘的時間,太古之印已經被賽特的靈氣給擊碎了。

  [死吧!怪物!]

  賽特以大劍發動的斬擊,砍向了魔王。

  [就是現在!]

  由菲莉亞扣動了魔導槍的扳機。飛出去的只是單純被壓縮的魔力彈。是假定魔王為對手所準備的,強化貫穿於一點的子彈。

  [幹得好,賽特!]

  莉潔羅提也終於詠唱完了下一個咒文。

  極其巨大的魔力之矢射向了魔王。

  [嗚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卡伊魯將槍刺入了地面,壓低重心,忍耐住了風壓。

  接著,在龍捲一樣的暴風平息的時候……。

  [什……!]

  卡伊魯睜開了眼睛。

  在魔王的眼前,落下了人類的一隻手和一隻腳。

  是賽特的。

  [賽特,賽特!NO,賽特,振作一點!]

  莉潔羅提那慌亂的聲音,響徹了這一帶。

  仰起頭就看到賽特以右手和右腳都被切斷的姿態,被吹到了莉潔羅提的身邊。雖然莉潔羅提拼命的吟唱咒文才總算止住了血……但他現在已經沒有意識了吧。

  魔王維達魯依然健在。卻因為賽特的斬擊被砍下了右手的幾根觸手,而滴滴答答流下了綠色粘稠的血液。

  受到魔術之矢,魔彈的攻擊,可那堅硬的加殼也只是僅僅出現了幾條裂縫而已。

  但是,在那種程度的攻擊面前,也只能說是受到了劃傷一般的程度

  [……怎麼可能!即使受到剛才的攻擊,也只是這種程度嗎……]

  [本大人,以人類為對手居然還會負傷……?]

  但是對魔王來說,好像受傷就等同於傷到了自尊一般。

  魔王以含有憎恨的目光注視著失去意識的賽特。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居然以這樣的手段傷到了我……!對魔術絕對防禦的性質變化!中和了即使是在魔術之中也有著特異靈氣的太古之印,讓其變化成同調頻譜。這是何等的戰鬥才能,這是何等天性的獵犬!賽特,最危險的其實是你嗎!]

  魔王怒吼著。

  就好像是絕對捕食者所發出,能讓人不寒而慄的咆哮。

  在場的全員都絕望一般臉色蒼白,而魔王則是像確認了自己的勝利一般,高聲的笑了起來。

  [但……不巧的是,荒神之刃,只要一刀就能將你們的身體割裂!這樣一來,你們就失去了最大的戰鬥力了!已經不會再一次讓你們做出像剛才一般的攻擊了!]

  (這樣就……不行了嗎!)

  阿薩以犧牲手和腳所換來的捨身攻擊,卻只有讓魔王受到一點輕傷的程度。要打倒魔王,就只有在打碎包裹其身體的太古之印的基礎上,再由這裡的全員配合發動攻擊才行。

  但這是不可能的。說到底在塞特退出的情況下,卡伊魯他們的戰力就……。

  (不行了,已經沒有……辦法了!)

  卡伊魯牢牢地閉上了眼睛,低下了頭。

  絕望已經支配了他的心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屈膝跪在了地上。

  (這樣的傢伙,絕對贏不了!只憑我們,沒有壓倒性的力量!)

  卡伊魯就如同嗑出血一般緊咬嘴脣。

  (這樣的話,已經……)

  [卡伊魯!]

  [請站起來!卡伊魯,你還有能夠握住武器的手,也還有能夠在地上奔跑的腳!那樣的話,我就不允許你像這樣跪在地上!]

  這是毅然決然的聲音。

  是擁有絕對自信的聲音。其所包含的絕對自信,單憑一言就粉碎了覆蓋在卡伊魯心頭上的黑霧。

  [站起來!請繼續戰鬥!放棄什麼的決不饒恕。在我面前所述說的那般覺悟。即使有萬分之一是真實的,就請你咬緊牙關。在直到粉身碎骨之前請繼續戰鬥!卡伊魯,你是……我發下誓言所獻上身體的男人吧!]

  [哈,哈哈……]

  卡伊魯笑了。

  睜開雙眼,擡起頭。緊緊地握住魔槍,站了起來。

  [哎呀哎呀,還真是亂來的公主大人啊]

  以這個魔王為對手,在此基礎上還能抵抗到什麼程度呢。

  無論怎樣,都只是在受苦吧。

  (但是,嘛……)

  卡伊魯搖了搖頭。自己的四肢還沒受傷,魔槍也還在,而且也已經確認了靠把槍的力量能夠突破太古之印。

  接下來就是,直到魔王屈膝為止,要攻擊多少次才好呢。只要將它的攻擊全部躲開就行了,只要自己的攻擊全都命中就行了。隨著時間推移,魔王也不會毫髮無傷的吧。就算是人類,只要能夠將小的傷害堆積起來的話,總會成為致命傷的吧。

  [是呢,確實,我還能戰鬥。……可以吧,拉昆澤爾]

  [嗯,我,就是為了打倒魔王才在這兒的]

  [是嗎,你就是這麼單純的吶]

  [只是卡伊魯考慮得太過複雜了]

  哈哈哈,卡伊魯無力地這般笑著。

  [偏偏又被你給說教了啊]

  [嗯?被當成笨蛋了嗎?]

  [是在表揚你啊。……謝謝]

  [那麼],卡伊魯架起槍,思考著。

  [那麼,下一次就真正地殺死你吧]

  魔王慢慢的靠近了。卡伊魯逐步後退,保持住距離。

  [那兒的魔槍使!]

  莉潔羅提在背後喊道。在結束賽特的治療之後而站起來的莉潔羅提,將黑水晶丟了過來。

  [那個由你來拿著]

  [啊,嗯]

  卡伊魯困惑著將黑水晶放入胸前的口袋中。

  [現在,比起由菲莉亞,還是聽從你的槍。接下來,要為你做一個專用的場所哦]

  [我專用的……場所?]

  由菲莉亞跑向了卡伊魯的身邊並摟住了他。

  [就是這個意思哦]

  [那樣的話……]

  [請想起來。地形模式為森林,物件為超大型動物]

  [……那個模式,還沒有進行足夠的練習啊]

  [那麼,就讓它第一次實際使用就成功吧]

  由菲莉亞無畏的笑了。只是看著那笑容卡伊魯的胸口就好像變得溫暖了一般,與眼前的障礙相比那笑容實在是太過充滿自信了。

  [……我明白了,試著做做看]

  莉潔羅提的魔術發動了。

  因剛才那激烈的戰鬥,石柱或者牆面破碎,使得無數巨大的岩石落在了地面上。

  這些岩石,浮了起來。

  以魔王為中心。半徑數十米之內的大岩石都浮在了空中。

  [嗯,這是……]

  魔王維達魯呻吟著。

  [瘋了嗎!你們這些人類,到底想幹什麼!即使像這樣的大岩石撞到了我,太古之印還是牢不可破的]

  卡伊魯微微的瞥了一眼由菲莉亞的方向。

  由菲莉亞一嘴角微微的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上吧,卡伊魯。我可不允許你死在我之前呢。如果這個作戰失敗了的話,到時我們就一起……]

  [我說過的吧,到那個時候,我就會對你棄之不顧,而自己一個人逃走的]

  [那麼,我就以這個身體成為你的盾牌吧]

  [雖然不知道你們要玩怎樣的小把戲……給我死吧]

  魔王伸出了無數的觸手,捲住那些浮起來的岩石,攻向卡伊魯他們。

  [拉昆澤爾!卡伊魯將魔槍插在地面上,緊緊握住槍柄]

  魔槍砰的伸長了。一瞬間就刺入了頭頂上的岩石。

  卡伊魯和由菲莉亞的身體也浮在了空中,觸手的攻擊撕裂了天空。

  [嗚!]

  卡伊魯一蹬附近的岩石,跳了起來。

  卡伊魯或者用跳躍的方式,或者用魔槍的伸縮,自由自在從空中的一塊岩石移動到另一塊岩石。

  [像這樣的把戲!]

  魔王揮動右手,那黑色的光之刃切斷了作為卡伊魯立足之處的大岩石。

  但這時卡伊魯已經將魔槍伸長。移動到其旁邊數米處的岩石上。

  [去吧,拉昆澤爾!]

  對準魔王斜上方校對刺出了魔槍。

  槍的前端瞬間伸長,擊碎了太古之印。

  [吞噬吧!]

  由菲莉亞扣下了魔導槍的扳機,接連不斷地射出了火焰彈。毫無防備的魔王全身都被業火給包圍了。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但,魔王現在仍然健在。以一紙之隔躲過由菲莉亞的下一次射擊。

  魔王伸出了無數的觸手,讓其攻擊卡伊魯他們,還用荒神之刃切碎了天空中的岩石,讓卡伊魯他們無法追擊。乘著這段時間,太古之印又復原了。

  [卡伊魯,請抱著我]

  [什麼,等等!]

  由菲莉亞以雙手開始裝填子彈。卡伊魯總算慌慌張張的以左手抱住了開始落下的王女的身體。

  [真是的,請牢牢地抱緊我!]

  [你才是,應該好好的抓住我!]

  [打情罵俏給我適可而止……可不能長時間維持了。趕緊給我收拾掉!]

  莉潔羅提的斥責聲傳了過來。即使這麼遠看過去也能明白塞里奧斯的王女浮現出了豆大的汗珠。那是當然的。只是以一個人的魔力支撐起這種數量的岩石。不如說,她能同時操縱這種數量的物體,才真是不得不讓人感到佩服。

  卡伊魯他們在繼續逃避著荒神之刃和觸手的同時,一邊在在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先不管觸手,那右手的刀刃,才是不能承受的東西啊。……該怎麼辦,至少如果能製造出一瞬間的空隙……)

  這個時候,卡伊魯感覺到了位於胸口口袋中的東西。

  (對了,魔王討厭這個東西!)

  卡伊魯下定了決心,並將槍插入了懸浮著的大岩石之中。

  [拉昆澤爾!]

  魔王只是將頭轉向卡伊魯他們的方向,用觸手一齊發動了攻擊。

  卡伊魯和由菲莉亞低下身子,一蹬地面躲過了觸手,靠近了魔王。

  [我要放手了哦]

  卡伊魯將放開的手伸向了胸前的口袋,取出了黑水晶。

  [嗚,那是!]

  [再一次,吞噬這傢伙吧!]

  魔槍刺入了太古之印。

  太古之印又一次破碎了。然後卡伊魯伸出了左手,將握在手中的東西……黑水晶按到了魔王的身上。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

  魔王叫喊著。發出了悲鳴,身體也在顫抖著。

  [由菲莉亞!]

  [吞噬吧!]

  由菲莉亞所發射的子彈,在毫無防備的魔王的身體上炸裂了。

  [嘎噢噢噢噢噢噢噢!]

  魔王那讓人想要塞住耳朵的一般的叫喊聲響了起來。

  全身劇烈的顫抖著,並胡亂的揮舞著他所持有的全部武器。

  [咕……,這傢伙!]

  卡伊魯急忙想要退後……。

  但卻偶然發生了不幸的事。

  卡伊魯的腳被魔王胡亂揮舞著的其中一根觸手給捲住了。

  [咕]

  卡伊魯失去了平衡。左手拿著的黑水晶也飛在了空中。

  真的是偶然,接著,魔王揮舞著荒神之刃的軌跡和卡伊魯右手握著的魔槍重合了。

  魔槍的槍刃被切成了兩段。

  [什麼……!拉昆澤爾!]

  拉昆澤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是發不出任何聲音。一瞬間就逝去了。存在於魔槍之中魔力因魔力的樞紐解開了,而化為漆黑的靈氣溶解在了空氣中。

  [……怎麼會!拉昆澤爾,喂,拉昆澤爾!]

  絕望支配了卡伊魯的全身。

  在失去了戰友的同時,也失去了唯一制勝的機會。

  [結束了!]

  接著,魔王的勝利宣言響徹了這個大廳。

  [哈哈哈。魔槍壞掉了!你沒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之後就只有被我殺掉了!這樣一來,已經……]

  但是,偶然又重複出現了。

  從卡伊魯手中飛出去的黑水晶翻滾到了由菲莉亞的方向。

  不,這可能已經不能說是偶然了。只是卡伊魯和由菲莉亞之間的羈絆,或者說是兩人的執念。由菲莉亞的手伸向了黑水晶。

  [還沒結束呢!]

  其眼神訴說著勝負還未終結。

  是執念啊。她對這場賭上其全部感情的戰鬥,沒說出任何要放棄之類的話。

  不管那可能性是多麼的低,也都與由菲莉亞沒有關係。

  是的,那已經是唯一能對魔王造成傷害的可能性了。只是堵上了這個可能性,她就毫無顧慮的將手伸向了黑水晶。

  (這傢伙……)

  卡伊魯,在這一瞬間。

  注視著即使是在戰鬥中,也還是一副拼命的樣子對黑水晶伸出手的由菲莉亞……。

  真是好美,卡伊魯這樣想到。

  (與聖王家,所揹負的東西,復仇這些東西無關,她……只是一個勁的邁向前方)

  很純粹。

  名為由菲莉亞·烏·拉·西歐裡的人類,也太過勇往直前了。

  (是嗎。……是個笨蛋呢)

  不禁微笑起來。

  居然在這樣最後的最後,才理解了名為由菲莉亞的人,感覺還真是唐突呢。

  然後,對那樣的她,卡伊魯則是……。

  不巧,沒有考慮後續的時間了。

  或許她打算用這個黑水晶來毆打魔王也說不定。卡伊魯覺得如果是這個公主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做這種事。

  但是,根據後來所發生的事態,卡伊魯察覺到沒有那樣的未來。(指代她用黑水晶來毆打魔王)

  由菲莉亞只是握著黑水晶,其背後就迸發射出了藍白色的靈氣。

  [這,這是……]

  卡伊魯睜大了眼睛。

  由菲莉亞一握住黑水晶,她的聖痕就綻放出了光輝。

  曾經有一次,由菲莉亞說自己不能發動聖痕,是個廢柴。還說這種事在聖王家也是極為罕見的,有可能永遠都發動不了就這樣過完了一生……。

  突然卡伊魯察覺到。

  由菲莉亞的聖痕並不是發動不了。

  [而是不能發動]

  自十七年前以來,聖王家的神器連一件都不在了……。

  [由菲莉亞!這是力量是!]

  [嗯,卡伊魯!現在,我明白了。這個瞬間,才理解了。這個力量……我那聖痕的力量……]

  卡伊魯曾經聽說過。

  聖痕的擁有者,在發動聖痕的一瞬間就能理解其能力。

  由菲莉亞朝卡伊魯伸出了手。

  不,對卡伊魯還握著的槍伸出了手。

  對槍刃被切斷的魔槍之殘骸。

  [……什麼]

  不,這是現在由菲莉亞所決定要做的事。那麼,自己現在所應該做的事,毫無疑問就只有這個了。

  卡伊魯按照由菲莉亞所要求的那樣,交出了魔槍。

  黑水晶在由菲莉亞的手中發生了變化。

  在綻放著金色光輝的同時,開始溶解,幷包裹住了槍。

  瞅了一下,就發現被切斷而掉在地上的槍刃前部現在漂浮在了空中。由菲莉亞所發出的靈氣分成兩部分將斷掉了的槍連線起來……而且由黑水晶變質所產生的金色液體也覆蓋在了魔槍之上。

  這時由菲莉亞全身所散發的光輝,變得極為強烈……。

  下個瞬間,光芒就消失了,槍也回到了原來的形態。

  只是,原本是銀色的魔槍之刃,這次卻綻放著金色的光芒。

  [……嗯]

  從復原的槍刃處傳來了拉昆澤爾的聲音。

  [我……復活了……?]

  [拉昆澤爾!]

  [啊,卡伊魯,我……]

  [有話之後再說!卡伊魯!拉昆澤爾!]

  由菲莉亞的斥責聲讓卡伊魯重新回過神來。

  仰起頭,就看到魔王以一臉拼命的樣子,狠狠的揮下了黑之刃。

  [用這個!]

  由菲莉亞將魔槍扔回給卡伊魯。

  [請用這個接下他的攻擊!]

  [什……!]

  瘋了嗎,但現在也沒有躲避荒神之刃的時間了。

  卡伊魯在不得已之下,只能用拉昆澤爾的槍柄去擋住黑之刃。

  [怎麼可能!這可是聖痕的力量啊!]

  在魔王的臉上,浮現出了驚訝的神情。

  [以聖痕之力,是敵不過神器之力的!]

  由菲莉亞回道。

  [那把魔槍,現在已經因神器而脫胎換骨了!]

  [居然說是……神器!]

  [就是這樣,魔王喲,請聽好了!這把槍,現在是聖槍拉昆澤爾!是能突破任何防禦的無敵之槍!卡伊魯!]

  [哦!]

  卡伊魯,架起聖槍拉昆澤爾,一蹬地面。

  跳向了魔王的懷中。

  魔王所張開的太古之印,一碰到閃著金光的槍刃就一下子消失了。

  [不可能!]

  [哦哦噢噢噢噢!]

  伴隨著英勇的吼聲,卡伊魯開始了突進。

  觸手一接觸到槍刃所發出的金光,就一下子消失了。

  卡伊魯將拉庫澤爾的槍刃刺入了魔王的胸口。

  只憑一擊,就如同捅破窗戶紙一般,貫穿了之前不知承受住多少次攻擊的厚重甲殼。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王大聲尖叫著。

  [……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魔王揮起右手。

  卡伊魯將聖槍從魔王身體中拔出,擋開黑之刃,並順勢轉過槍刃切斷了魔王的右手。

  [不可能!我居然會輸!魔王居然會輸給普通人!這種事,不可能!]

  [請放心吧,魔王陛下。你敗給的是魔界之槍和神器。人類的力量,只不過是以強烈的意志在後面起到推動作用罷了]

  由菲莉亞俯視著倒在地面上的魔王,哂笑著。

  [是的。你失敗的原因,是輕視了人類那堅強的意志。我的聖痕之力是……要取名的話,就是,仿造神器。只要有一塊神器的碎片,我就能以它製造出新的神器。這神之力就是我們那堅強不屈的意志所得到的回報]

  原來如此,卡伊魯表示理解。

  或許,甚至連她那能看到未來的能力,都不過是其聖痕本來力量的冰山之一角罷了。

  能憑著自己的意願將神器的力量成倍增幅,或許預見未來的力量,不過就是那壓倒性的聖痕之力的極為細小的一部分罷了。

  就是這樣壓倒性的力量。卡伊魯對這甚至連魔王都只需一擊就能打倒的力量,而感到了戰慄。

  [是……嗎!是神之力……將我……!哈,哈哈!那樣的話……我應該就戰勝不了了啊……。但是……我還……!我……哦哦……我是絕對不死……!]

  魔王的全身開始痙攣,接下來就變得一動也不動了。

  [這樣一來……打倒他了……嗎?]

  [不,還沒!]

  拉昆澤爾喊道。

  下一瞬間,從倒在地上的魔王其全身升起了黑霧一般的東西。

  黑色的霧,搖動著,一邊晃盪著,一邊卻像逃跑一般開始了移動。

  [那就是,魔王的本體]

  拉昆澤爾這樣指出。

  [能打倒嗎?]

  [不能。如果打倒他的話,就會隱藏到什麼地方,以複製魔術再製造出一個魔王的身體。大概,在十七年前,就是這樣逃生的]

  [這算什麼。那樣的話,要怎麼做才好]

  [……封印]

  拉昆澤爾,從魔槍變回了少女的姿態。

  和一直以來的樣子不同,那長長的頭髮綻放著金色的光芒。

  [魔王維達魯。聖槍拉昆澤爾命令,吾將封印汝之精神,禁止汝之一切活動。刻上其靈魂之名,永遠地消失在黑暗中吧]

  拉昆澤爾的雙手觸控著黑霧。

  這時,黑霧彷彿因痛苦而扭動一般劇烈的折騰著……其身形開始縮小。

  不久黑霧就變成了猶如小拇指一般大小的黑色球體,落在拉昆澤爾的手掌中。拉昆澤爾微微皺著眉頭,就將那黑色球體放入了口中……咕的嚥了下去。

  [……封印結束]

  [嗯],拉昆澤爾微微歪著頭。

  [嘛,味道不錯]

  [……這樣就結束了嗎]

  拉昆澤爾點了點頭。

  [結束了]

  [是……嗎]

  以這句話為訊號,不管是卡伊魯還是由菲莉亞,都全身無力的坐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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