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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utes 絕對一分鐘(第一卷)》第6章
  一

  【早上好!淺美大人及其跟班!】

  【早上好!】

  在學生坡,彥前輩及其歡樂的同伴們精神滿滿地迴應了問候。

  看著這些淺美的親衛隊隊員,櫻呆了一下,突然覺得比起自己成天煩這愁那的,還真是有些稍微羨慕這些笨蛋們呢。

  【淺美大人,今天我們準備了新型的轎子組合法,還請務必一試。】

  【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嘛……】

  【那當然了相上君。能讓淺美大人愉快地上學正是我們的義之所在,出現任何插差錯,那都是~~~!?】

  【不可能的!!!】

  【能的~~】

  分開雙腿與肩同寬,兩手都在身後互相組合起來,直立不動地排列著的另外四個跟班附和著。最近好像淺美也開始跟著在後面附合了。貌似淺美現在和這個組合在一起的時候意外地心情愉快呢……這樣想著的櫻,精神壓力大了起來。

  對著擺出體操造型的那四人,淺美饒有興趣,抱著依子靠了過去。彥星看著這樣的淺美貌似很滿足地點了點頭,然後朝向櫻,把目光望向了櫻的身邊。

  【……不過,今早貌似還真是很歡樂的樣子呢?】

  在櫻的旁邊看著這樣的招呼方式被驚得目瞪口呆的正是遙和彼方。久未上學的彼方說想要和櫻一起上學,所以遙就跟著彼方在學生坡的下面等著櫻。

  不過看著姍姍來遲的櫻是牽著淺美的手來上學的,遙毫無掩飾地皺著眉露出不爽的表情。並不是說對淺美有什麼意見什麼的。而是對櫻這種即使假意對自己告白,然後又誆騙自己的妹妹,結果還牽著別的女孩子的手一起上學什麼的,果然又一次確信了櫻完全不可相信。

  櫻把淺美介紹給了兩人,然後讓她們互相自我介紹完畢後,四個人開始一起登上學生坡。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個狀況,這也是現在的櫻的煩惱之一。

  順帶一提淺美在看到彼方的一刻開始就睜圓了眼睛一直凝視著彼方。彼方被這麼一直看著不知如何是好。對於淺美一直牽著櫻的事彼方始終有點在意,所以並行時,時不時地將視線投向淺美。彥星說的“歡樂的樣子”,這麼看來倒也挺正確的。

  【早上好,彥前輩。】

  【早上好彥君,早上開始就挺精神的嘛。】

  在櫻之後,遙也苦笑著和彥星打了招呼。遙和彥星雖從一年級就是同學,不過也就是見到之後適當地打個招呼這種程度的關係而已。

  彥星看著兩人,意味深長的笑了。

  【嗯嗯嗯~?相上君和琴宮君一起上學啊……恭喜了相上君。你的美夢成真了啊!】

  彥星用著整個學生坡都能聽到的音量叫出來,還張開雙臂一下抱住了櫻。

  (這個混蛋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啊!)

  想都沒想櫻就開動全力掙脫了出來。不過說起來。彥星會這樣誤會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過這事已經昨天完結了。在已經攻略了彼方之後,舊事重提也沒有什麼好處。還更不用說還是當著對櫻抱著好感才決定來上學的彼方的面說出來。

  悄悄地瞟了一眼彼方的表情。結果卻和預想相反的,彼方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自然的表情。至少看上去如此。

  【哎呀~我的建議能起到作用真是太好了!偶爾做做媒人感覺也不壞啊!】

  另一方面,聽著彥星的發言驚得直眉瞪眼的遙的雙眼之中浮現出一絲懷疑,然後變成了一個令她困惑的問題。彥星說的話,是該認為櫻為了來欺騙自己姐妹兩人連其他的人都被他利用起來為他做戲了,還是櫻的好感是真實的證據。實在是難以定論。

  櫻當然也知道告白是胡說的。遙也是這麼認為。但是彼方卻是認為櫻本來是真的喜歡自己姐姐,不過卻被姐姐拒絕了。本來事情就這麼結束了。沒有再糾結這個事情的必要了。本來的話,應該自己告訴彥星這件事是你誤會了就算完全結束了。

  但是現在在遙,彼方和彥星三人同時在場的情況下,要是自己對彥星說你誤會了什麼的話,否定自己對遙的好感,那麼就會再次失去彼方的信任。不過要是肯定的話,遙就可能真的會相信自己喜歡她了。這樣一來的話……

  (……貌似也並不壞嘛?)

  一下子,櫻就察覺到了這個事實。

  本來彼方就認為自己是真喜歡遙的。同時彥星也是這麼以為的。雖然說這只是自己的一個花招,但是遙拒絕了自己的事情可是真的。既然已經被拒絕了,即使這是真的,也應該沒什麼差錯吧?

  不過……問題在於……

  (……在於前輩現在會不會誤會把我的告白當做真的……本來前輩就不相信,不僅如此,還利用這個告白將我玩弄於鼓掌之間。結果,在沒有完全弄明白的情況下單方面就強硬地拒絕了自己。不過要是我的告白“變成”真的了的話……)

  那就是琴宮遙,粗暴地踐踏了相上櫻的好意……就變成這樣了?

  這樣一來的話,不是反而讓遙欠下了自己人情一樣……?

  長久的沉默之後,櫻終於得出了這個結論。然後自然地將表情緩和下來。雖然有各種預想之外的事,不過結果最後還是變得對我有利起來了嘛。不愧是,真不愧是相上櫻啊我。難道我是被老天眷顧著的嗎?……很快的就變得忘乎所以是櫻的一個壞習慣。

  【……呀,遙前輩……我啊,那個……被甩了喲。】

  不由自主浮現出的笑容變成自嘲,整個身體溢位哀傷,迸發出如此演技,怎麼不佩服自己。

  失敗了啊,彥星臉上的笑容抽搐了起來。遙也像是為了不把自己內心的動搖表現出來般,暗自咬緊牙關。彼方還是一副天真浪漫的表情,淺美……在和親衛隊玩。

  【啊……那個……該怎麼說呢……那個……誒?不過,那為什麼在一起呢?】

  彥星似狗仔隊一般提出了疑問。確實,甩人的妹子和被甩的漢子一起上學什麼的確實太奇怪了。那麼該怎麼回答呢?完美地結合目前的各種情況事實虛實結合編織出一個最好說法的話……

  【那個……這件事呢。我們沒什麼直接關係喲。只是這孩子,因為有一些事情一直沒來上學。那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來上學,所以我只是陪同……】

  【……一年級二班,琴宮彼方。初次見面。】

  彼方朝前走出一步,扶了扶眼鏡低頭問候到。

  【誒,啊啊,二年級二班,御幸院彥星……誒,那麼,是琴宮君的妹妹?】

  【是。】

  【啊……那個呢彥君。我妹妹稍微有些身體不好,暫時請假休息……那個,然後和相上君是同年級,作為班長,和我妹妹稍微有一些緣由……那個……所以,總之就變成今天一起上學了。】

  接著彼方,遙也做出一副與櫻交談狀。果然內心還是滋生出一些負罪感了麼前輩?啊,感覺好好……櫻在內心偷笑著。

  【啊啊、唔,原來如此。】

  雖然現在也不是很能理解狀況,不過積極地懷疑這一切的理由似乎也沒有,彥星也只能曖昧地點了點頭。

  四人帶著微妙的氣氛並肩默然而行。

  【GO~GO~】

  【AYE,SIR!】

  在他們的另一邊,坐在親衛隊員組合而成的飛機上面的淺美無表情地指著前方下達這命令。

  基本上一個月都沒有來上學的彼方,正如櫻所預料的,班上的同學們也沒有什麼隔閡地接受了她。

  那天放學後,櫻從谷岡老師那裡祕密拿到了高達300分的POINT。加上午休期間通過賭牌贏來的,櫻的學生POINT已經接近了2000POINT。順帶一提,一年級學生通過正常上學,在一年級的時候能得到的POINT還不足1000。由此可見櫻賺取POINT的效率之高。

  另外,如說好的一樣,彼方在下課的時候都會跑過來和櫻見面,因此和一班的學生們也混熟了。因為連續讓拒絕來學校的花季少女重新上學,老師們對櫻的評價也更高了。

  不過對這個順利實施的櫻的“一年級成為學生會會長計劃”,也有想要阻礙它的人存在。

  就連遙,在自己妹妹的事發生之前都沒有對櫻抱有任何懷疑的學生之中,卻有唯一一個從最初開始就把櫻評價為“形跡可疑”的人。

  正是一年級二班,岸良夏凪。

  和琴宮遙同屬創作遊戲研究會,和其妹妹彼方一個班的人。對和櫻除了那次在預備教室裡稍微說過幾句話之外沒有任何交際的夏凪來說,櫻是一個令他非常不愉快的存在。

  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岸良夏凪對琴宮遙抱著思慕之情。

  正因為如此,夏凪對用著奇怪理由來接近遙的櫻絕對不能容忍。

  夏凪自己巧妙地在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大量地從各種地方收集分析著有關櫻的情報——

  相上君?超厲害的說!頭腦又好又很溫柔,實在挑不出刺來~——

  好像揹著老師在和人賭POINT哦,還真不像是好學生所為啊——

  被人叫做媽媽也接受了哦,很有趣的人——

  不知道怎麼蹦出來的話,完美過頭了實在讓人想恨也恨不起來啊——

  還沒有女朋友吧?有的話稍微有些打擊呢……呀,淺美醬不是啦——

  好像想要做學生會長呢。嘛,櫻的話我們確實可以支援呢。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啊。)

  實際上夏凪也是,和櫻不同種類的,把自己本性狡猾地隱藏起來的人。

  正因為如此,夏凪才能明銳地認識到櫻這種人,並且對其進行正確的分析。

  (相上櫻,正在不擇手段地收集著POINT。作為班長八面玲瓏地活躍著,把不來上學的學生說服帶來學校也是為了POINT。這樣還不滿足,在午休的時候還找那些愚鈍的同學們玩弄著他們,榨取他們的POINT,而且還為了不引起別人的反感,常常會適度地故意輸一些POIINT出去以確保自己的醜惡目的不被發現。這也是那也是,他的各種行為都表明他是在為奪取學生會會長的位置做著準備……)

  不過即使是這樣,夏凪也還沒有想象到櫻的目的是在一年級就當上學生會會長。不過櫻的計劃已經被他識破八成以上了。

  對夏凪來說,櫻騙取其他學生的POINT啊當上學生會會長啊什麼的都和他無關,對其毫無興趣。

  但是,唯有對遙出手這點事不能容忍的。

  雖說,遙也並沒有把自己當成櫻告白的物件,明明完全不想讓櫻接近自己的妹妹,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夏凪覺得遙這不是多管閒事嘛。

  而且,那事情之後的發展也讓夏凪非常不爽。

  那之後櫻正如預期那樣去了遙的家裡,第二天還真的讓彼方來上學了。而且彼方還一副對櫻暗懷期待的模樣。

  在琴宮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夏凪是不知道。不過夏凪很清楚事情絕對不是向對櫻不利的方向發展了。這一點最讓夏凪不爽。

  於是,某一天放學後。

  【琴宮】

  夏凪和琴宮的學號偶然是連在一起的,那一天正是輪到他們兩個值日。其他學生都離開只剩下他們兩個之後,夏凪有些唐突地向寫著日誌的彼方搭話。

  順帶一提,在這之前兩人完全沒有過像樣的對話。值日的時候也只是最低限度的進行一些交流而已,連互相叫對方名字都沒有過。

  【誒……?啊,那個……什麼?岸良、君。】

  第一次被夏凪叫住的彼方,無意識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回答道。

  【你,和一班的相上關係不錯啊。】

  【誒?唔,恩……】

  但是夏凪說的內容結果完全和值日無關,讓彼方挺吃驚的。

  【那傢伙的話,你可別太相信他了。你可是被他利用了喲。】

  【誒……】

  【知道麼?讓你來上學的事,那傢伙從谷老師那裡得到了大量的學生POINT喲。那傢伙最初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接近你的。】

  夏凪總言而之開始先想要除掉彼方對櫻的信賴。遙對自己的妹妹保護過頭了。所以為了加深遙對櫻的不信用,首先動搖其妹妹的想法應該會很有效果。(順帶一提谷老師是2班的學生給谷岡班主任起的外號。)

  翹課一個月入學沒幾天的彼方的為人處事,夏凪當然不太瞭解。那麼彼方會是什麼反應呢?是完全相信然後受到打擊陷入低沉呢,還是向我反擊呢?還是會自己冷靜地確認事實呢……

  但是,彼方做出的反應是夏凪所未曾想象的……

  彼方很驚訝地睜大眼睛仔細看著夏凪。

  【……真厲害,呢。】

  【……啊?】

  【岸良君……我本以為是一個有些可怕的人。但是……結果,是個好人呢,一定是……】

  【哈……?】

  一邊發出奇怪的疑問聲,夏凪一邊推測這彼方的性格。

  (原來如此。這個女人,原來是那種徹頭徹尾的老好人型別啊。恐怕是把我說的話當做對自己的關心作為忠告接受了。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才被相上簡單的騙了的啊……)

  這麼想著的岸良,在接下來的對話中,把對彼方的這種印象全部顛覆了。

  【岸良君……是能純粹地就能相信別人的人呢……】

  【……恩?】

  【我呢……是那種要是彼此不能互相利用,就無法信任別人的人……】

  【………………………………】

  彼方的這句話完全超乎夏凪想象。

  【我明白的喲,自己被利用的事……不過,我還以為是以姐姐為目標,原來不是啊……這樣啊、唔、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能更加信任櫻君了……這樣一來櫻君暫時不會忽略我了吧……】

  彼方笑了。好像很高興的,純潔地笑了。

  這滑入自己耳中的低語,讓夏凪不知為何,絲~~~~的一下打了一個寒顫。嘴角無意識做出了笑容的形狀……

  【喜歡姐姐什麼的,原來真是假的啊……太好了……那麼,就沒必要擔心這邊的事了呢……之後就是姐姐那邊……】

  最後彼方嘟囔著的話夏凪已經完全不能理解是什麼意思了。但是,夏凪清楚的知道自己之前完全看錯彼方這個人了。

  彼方明白自己被利用的事。如果櫻不背叛她的話,那麼她對櫻絕對信任。然後,彼方也肯定是以某種形式在利用著櫻把。

  不過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形式,夏凪就完全不明白了。不過,看來事情也並沒有完全按照櫻的想法在發展,只要明白了這個對夏凪來說就足夠了。

  沉浸在自己遐想裡的彼方不久之後也注意到了夏凪的視線,終於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似的,慌慌張張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稍微疑惑了一下之後,像是要說悄悄話一般靠近了夏凪的臉,豎起自己的食指放在自己的脣上。

  【……要對櫻君,保密哦?】

  對於這過於純潔的舉止,夏凪不禁啞然失笑。

  (不愧是、前輩的妹妹、不可小覷啊。)

  三——

  夜

  從窗簾的隙間射入的月光照在床上安靜地靠在一起的姐妹的冰肌上,露出一股嫵媚的氣息。

  把姐姐的頭抱在自己胸前,妹妹用慵懶的聲音對姐姐說:

  【……吶、姐姐……】

  【恩……什麼……?】

  姐姐感受著妹妹的體溫,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看著姐姐在自己懷裡像小蟲一樣蠕動併發出模糊不清聲音的可愛的樣子,妹妹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那個呢……櫻君,讓我去學校之後,從老師那裡得到了很多學生POINT的樣子。】

  【………………………………誒?】

  這句話的意思慢慢地浸入腦子,讓姐姐的意識一下子清醒過來。

  【櫻君,好像很需要學生POINT的樣子……然後呢,為了利用不去上學的我,去接近姐姐……】

  那個說話的聲調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好像是說著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情的樣子。但是正因為是這樣,在姐姐聽來才更如炸雷一般。

  【為什麼……怎麼知道,這樣的事的……】

  【有一個溫柔的人告訴我的……】

  那個溫柔的人允許自己把這事告訴姐姐。那個溫柔的人,本來的目的也是通過自己把這件事傳給姐姐吧。

  妹妹用那像是溶於月色之中的夢幻之音呢喃著。姐姐不可抑制地抱緊了妹妹的身體。

  【那傢伙……!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果然,全部都是假的!對不起、對不起、我要是更加……那個男的……】

  姐姐的聲音變得高昂而帶著哭音。妹妹非常喜歡姐姐哭泣的聲音。

  【為什麼、姐姐要道歉呢?】

  【因為!我明明是為了保護你才存在的!明明不能讓那樣心懷不軌的傢伙靠近你的!】

  姐姐悔得咬牙切齒的。妹妹輕輕撫摸著姐姐的頭,繼續平靜地說到。

  【我呢……很喜歡櫻君喲。】

  對姐姐來說,這是最不想聽到的話。

  【為什麼!?那樣的傢伙!明明被他利用了喲!?】

  【唔……吶,姐姐。能利用我,是很厲害的事喲。因為那可是要戰勝姐姐才能做到的事對吧?】

  【……那個……】

  這個從任何角度說,都是妹妹對姐姐抱著很高的評價的證明。但是這份信賴化為了如今的苦果,因為結果姐姐背叛了這份信賴。

  【要贏過姐姐真的是很厲害的事。肯定是非常認真地思考,做著非常厲害的準備,為了不輸給姐姐而努力著……】

  【但是、那樣的……!】

  結果,妹妹卻被超越自己的那個人吸引住了……這才是讓姐姐最無法忍受的,身體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所以說……只是為了利用而來,利用之後就不管了什麼的,這樣危險地事是一定不會做的。要是做出了這樣的事,我也好姐姐也好,都不知道到時候會做出什麼事。】

  姐姐理解了,自己的妹妹是對對方也有什麼期望著的事。

  【所以說……一定,這之後會一直注視著我……】

  原來是這樣?妹妹覺得只是這樣就好了?

  理由呀契機什麼的全部都不重要。不管是傾慕或是另有所圖都好,總之,只要注視著自己,這樣就可以了。

  【我在注視著的!我一直都在注視著你啊!所以……那種男人不需要!】

  【姐姐再怎麼一直注視著我也會有終結的一天。姐姐會在以後的某一天碰上自己喜歡的人……】

  【那不可能!我只要有彼方就好了!】

  【在學校的時候已經不行了。因為和姐姐學年不一樣,要見面很困難喲。但是,櫻君就在隔壁的班上,一下課就能馬上去找他……】

  【所以說,不去學校不就好了!我以後會上好的大學,會進入好的公司,賺好多的錢,一直照顧你……】

  對著在自己的胸懷中哭泣想要獨佔自己的姐姐,妹妹覺得幸福至極。啊啊、已經、只要有姐姐就好了……這樣的,讓人不禁想要這麼想。

  【……吶,姐姐。】

  但是,即使是這樣——

  【姐姐是屬於我的所有物,但是我不是姐姐的所有物哦……?】

  還不夠。

  滑入耳中的那帶著平靜語調的話語,讓姐姐猛地一個寒顫。

  【明白的……吧……?】

  更多。更多。還沒有滿足。

  內心一直是那麼空著,要填滿這份無法忍受的痛苦的空隙,還需要更多更多的迷戀——

  四

  星期一放學後。

  由於被遙叫了出來,櫻來到了三樓的預備教室。

  進入三樓的預備教室還是第一次。其他的預備教室應該都有想創遊研那樣的同好會在,但在這三樓的教室裡只有遙和櫻兩人。櫻進入教室之後,遙把教師的兩扇門都鎖上了。

  櫻想了很多關於遙把自己叫出來的理由。在這之中,對櫻來說最理想的事情就是前幾天遙把自己的告白當做真的了,心中非常不安現在把自己叫出來謝罪的情況。

  然後遙說出的話語,正是櫻最理想的臺詞。

  【那個呢、相上君……之前,對我的告白,是真的麼?】

  【……已經怎樣都好了不是嘛?那件事已經完結了。】

  絕對自己在這裡不能肯定。也要儘可能的不要說謊。並不是在騙你哦,只是你自己誤會了而已。總是保持著這樣的方針,櫻就能把自己正當化。

  【……才沒有、結束呢。】

  (恩?)

  稍微有點預想之外啊。本以為十有八九之後就是謝罪的,沒有結束什麼的……這句話和謝罪會有什麼聯絡麼?

  【我,之前對你的告白,完全沒有當做是真的。所以做出了那種迴應。但是如果那是真的的話,我的回答也不一樣。】

  (……什麼?)

  越來越偏離自己預想軌道了。只要以這個女的對手的時候,總是發生預想外的事。這對櫻來說非常的不愉快。不過在這同時,櫻還是有那麼點高興。雖然這麼說,櫻本人也沒有明確地察覺到。

  【沒有結束,的吧?還來得及的吧?要是是真心的告白的話,我也想真心的迴應。】

  (搞什麼啊……這什麼什麼流向啊都是……這樣一來,不就簡直像是……)

  看著遙直直盯著自己的雙瞳,櫻的心跳也稍稍高騰起來。

  這話要是說下去的話……櫻還真有那麼一點期待的樣子。

  【想要接受並回應,相上君的心情。】

  【…………】

  【最開始的時候,是以為你是以彼方為目的的。但是,果然還是搞錯了。並不是彼方,本來就是喜歡我的話。】

  【……………………】

  【我…………想再一次,讓櫻注視著我……】

  【…………………………………………】

  櫻的思考迴路完全凝固了。

  做出一副好像很痛苦的樣子的遙兩眼帶著霧氣看著櫻,這讓櫻的心臟連呼吸都激動得砰砰直跳。而且完全不能理解。不對,應該說是,剛才遙說的事,僅僅是作為語言理解了,但是腦子根本沒辦法融合進來,亂成了一鍋漿糊。

  初中的時候,櫻也不知道被女孩子告白過多少次了。接受女生的告白,既有裝玩似的那種物件,也有真正想要成為戀人的人。

  但是,現在的心情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

  讓人不爽的女人,令人討厭的女人,總是欺負自己,欺騙自己,妨礙自己的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現在卻做出一副溫順可愛的樣子對自己告白。

  櫻現在。可以說是陷入了人生到目前為止最大的混亂之中。

  另一方面,遙。

  在自己一輩子只一次程度的這種高超的演技下,到底能不能騙到櫻呢?遙在意的不得了。

  但是一瞬間也不能大意。現在才是,無論如何現在也要騙到現在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遙也明白這是自己的最終手段,絕對不允許任何失敗。

  (絕不把彼方讓給你!)

  為了這個,遙有完全犧牲掉自己的覺悟。

  然後,在空下來的時候周密考慮出來的對策,就是這個。

  櫻帶著無表情的臉一直沉默著。不行麼?難道識破了我的演技?自己只被別人告白過卻從來沒有向任何人進行過告白,和別人交往過的的經驗更是一次都沒有,果然不行嗎?遙努力地把自己內心的這份焦躁變換成一幅渴求的表情,但是自己是不是很好的做到了,卻沒什麼自信。

  不過遙還有沒有打出的牌。如果可能的話遙也不想這麼做,但是恐怕看起來要達成自己的目的,已經不得不打出這份效果比什麼都好的牌了。

  絕不讓出彼方。帶著由此做出的覺悟。遙下定決心開始開口說道。

  【……果然,不願意相信我是吧?】

  【……………………】

  【也是、呢……我對你做出過一些很過分的事呢……】

  【…………………………………………】

  【雖然明白這很不要臉……但是,這次向你證明我是真心的。】

  【………………………………………………………………】

  然後遙,解開了自己制服胸前的紅色領巾。

  那條紅色領巾從遙的指間掉下,無聲地落在教室的地板上。

  然後遙的手又落在自己胸前制服的鈕釦上,慢慢地,一個一個地解開。

  遙低著頭的雙頰,也染上了不輸那條紅領巾的紅霞。

  順著柔弱肩膀和纖細手臂滑下來的制服在手肘處停了下來。

  從窗外射入的放學後的夕陽照在遙的身體上使其更顯妖豔。從薄薄的淡藍色的綢子質地的短衣看上去,還能影影約約看到裡面的純白內衣。

  【……願意,相信我的話……】

  遙就這麼低著頭,嘟囔著,打出了最後的一張牌。

  【……………………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喲…………】

  櫻——

  聽到這句話後,猶豫了一瞬間,然後慢慢地走近了遙。

  預備教室裡只有兩人獨在,沒有其他妨礙的人,教室也是從內部鎖上了的。

  櫻感覺自己的心臟簡直就要從自己嘴巴里跳出來了。

  這對遙也是一樣,甚至感覺能聽到遙身體裡面的跳動聲。

  櫻的手,彷彿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暴露在外面的雙腕。

  身體石化了一般,遙狠狠閉上了眼睛。

  櫻搭上了那顫動著的雙腕。

  一瞬間從自己腕部傳來的熱感,遙屏住了呼吸。

  然後櫻朝著遙慢慢地把脣靠了過來——

  【——才不會被你騙到喲。】

  在遙的耳邊,這樣輕聲喃道。

  遙愕然地睜開眼睛。

  擡起頭,和自己靠得很近很近的櫻對上視線。

  櫻像是有些呆了,又像是有些自嘲,還有那——帶著彷彿被傷害了的表情,幫遙把脫到肘部的制服拉回了肩上。

  【就這樣誘惑著我,然後當我真的出手的時候就大聲的呼救。恐怕這個時候,隔壁的學生會室還有因為處理著工作而留下來的人吧。然後呢,不管衝過來的是學生還是老師,都會為你作證,是我企圖侵犯你。要是這事成立了,被退學也是理所當然呢。】

  預備教室裡只有兩人獨在,沒有其他妨礙的人,教室也是從內部鎖上了的。

  也就是說——到時候能夠全身而退。櫻確認了這個時候發動了[minutes]讀取了遙內心的想法。

  遙什麼也沒能說出口,只是呆然地聽著櫻說著。

  已經失敗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自己的企圖完全被識破了。對方技高一籌。遙很驚異,但是也不得不意識到是自己的失敗。

  205

  【我就想問一件事。在門被外面的人弄開之前要是自暴自棄的我真的就這樣侵犯你的話,你準備怎麼辦?】

  【就算被侵犯也可以。只要能守護住彼方,我變成什麼樣也無所謂。】

  【……做出了這樣的覺悟麼。真是不敢相信……】

  讀著遙的心,櫻自己內心也充滿了苦澀。

  雖然確實,兩人就是敵對互相欺騙的關係。

  但是即使這樣——被遙做到這種地步的事實對櫻來說,也是非常受傷的。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你就這麼討厭我麼?】

  【不要。彼方要被奪走了】

  【……是不想被我奪走妹妹嗎?所以才做到這種地步……這太奇怪了吧?你們的關係……】

  【住手吧】

  對面櫻的言語和追問,遙在內心開始忍不住求饒起來。一件又一件內心想著的事被櫻一個一個說中,遙從心底感到了恐怖。

  【住手吧……住手吧……不要再偷窺我的心了……這什麼,太可怕了啊……為什麼要從我這裡奪走彼方……為什麼做到這種地步,就那麼想要學生POINT麼……】

  遙的雙眼開始灑落細細的銀珠。

  這次輪到櫻動搖了。

  自己為了學生POINT把彼方帶到學校。這件事現在被遙識破雖然也並不覺得奇怪。但是,至少到昨天早上為止看來都還沒有察覺到的樣子。可是為什麼今天突然就知道了呢?昨天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麼?

  ……正常情況下的櫻一定會先考慮這樣的事吧。

  還別說這個,正常情況下的櫻絕對會先注意到一分鐘時間只剩下10秒這樣的情況。

  但是現在的櫻的腦袋裡,連這些東西的零散碎片都沒有想起過。

  現在佔據櫻大腦的,全是現在這個在自己面前的掌握著自己弱點的,欺騙自己的,妨礙自己的,縮著身子微微顫抖著的,這個女人的事。

  (怎麼了……?我到底在幹什麼……?到底為了什麼,這樣地傷害她,追問她,讓她感到害怕呢……?)

  自己讓女生哭起來了。這個事實,深深震撼了櫻。

  (這次正式我的勝利。對啊,這不正是我期望的結果嘛……這個麼?就是這樣的事情?為了讓面前的這個人露出這樣的表情,我……?)

  毫無徵兆地。

  不知道為什麼,櫻突然想起聊自己人生中最想忘記的事情。

  那份痛苦,悲傷,寂寞,悔恨的記憶。

  五

  那是櫻小學四年級的時候了。

  櫻的[minutes]正是在那一天毫無徵兆地發動了。

  那一天,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只是那天自己的父親豐在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亡妻的遺物,再一次沉浸在了喪妻之痛中。

  那個時候佔據父親腦海的是絕不應抱有的念頭。

  亡妻的願望,對亡妻的起誓,然後作為一個父親,都是絕對不能出現的念頭,但是即使是這樣,那個想法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冒出來,然後對這樣可恨的自己感到厭惡而消沉……不停地這樣惡性迴圈著。

  那個時候還小的櫻,父親被什麼傷害了,在期望著什麼,在考慮著什麼,完全不清楚。結果兩個人只是在一個家裡過著沒什麼交流的日子,親子關係非常的冷淡。

  但是還仍然健在的淺美的父親,彌吾也經常過來照顧。不過自己和父親中間的那道深深的溝壑,還是無論怎樣也無法填平。

  那一天,對這已經厭煩了的櫻,看著在房間角落抱著母親遺物父親消沉的背影,從內心祈願著。

  (就一分鐘也好,想要知道父親到底在想什麼。)

  這是,多麼切實的願望啊。

  結果這樣一想,下一個瞬間在櫻的腦海中就聽到了父親的心聲。那顆心到底在乞求什麼,像碎片般,就那麼零零落落地進入了櫻的腦子。那正是櫻第一次發動絕對時間。

  父親內心對亡母的思念,和另一個不能說出的禁忌的念頭。

  但是櫻那個時候聽見了——

  要是沒有生下櫻的話——

  那份心聲對小學四年級的櫻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但是即使這樣櫻也咬緊了牙關。本能地意識到那本不是自己應該聽到的事,也本不是自己能夠聽到的事。絕對不能說出來,絕對不能讓父親發現。那個時候父親在心裡所想的事情,全部被自己知道的事絕對不能暴露給父親。

  即使表情已經皺做一團了,櫻也拼命地忍耐著。在背對自己的父親回頭之前,在自己被捲入那份黑暗忍不住叫出聲之前,從這地方離開。

  那個時候,正好是[minutes]發動一分鐘之後。

  那天之後,那個所謂的[詛咒才真正意義上帝開始腐蝕櫻和豐兩個人。

  從那之後,櫻再也沒有對自己父親使用過[minutes]。

  因為太害怕了。

  教室的氣氛彷彿一下子沉重起來。

  櫻呆然地俯視著像是要保護住自己的內心一般,環抱雙手蹲坐著的遙。

  像是在嘲笑不小心被回憶折磨自己一般,父親的詛咒又復甦了——

  聽好了,櫻——

  我們無法做到讓喜歡的女人幸福——

  那個瞬間,櫻被遙質問[為什麼那麼想要學生,無意識地就在櫻的腦海裡浮現出來了。然後,自動地從櫻的嘴裡說了出來。

  櫻竟然對現實中[minutes]已經發動經過一分鐘的事情毫無反應。

  【那是因為……想讓父親知道母親是很幸福的。】

  【……誒?】

  遙不禁一呆,對著櫻睜大眼睛小口微張。顯然對這個過於突然的話語感到很困惑。甚至連害怕都忘掉了地直接就回問到。

  【是指……什麼事?】

  櫻也就那樣直接的回答了出來。

  【父親說了,是我和父親把媽媽殺掉的,我根本就不該被生出來。】

  不趕快從教室裡出去不行。不趕快把自己關在廁所的個室裡一個人呆過一分鐘不行。但是,櫻的腦子裡卻完全沒有考慮這個事。

  【我,絕對不能愛上女人,因為被詛咒了所以絕對不能試圖孕育後代。父親說了。我絕對無法做到讓喜歡的女人幸福。】

  對著突然地開始說出來的這些不是太能理解的櫻的坦率講訴,遙有些膽怯地皺了皺眉,又問回了最後的話題。

  【所以說,我之所以想要大量的學生POINT,是想要成為學生會長,讓學校給我做出完美的個人資料,然後去好的大學,進入好的公司,賺大量的錢,然後不論是夕楓小姐還是淺美,我都要讓他們幸福。】

  淡然地組織著語言,說著話的櫻的聲音,配合著感情的起伏,連聲音都高亢起來。

  【然後我會離開家,去找一個我愛的人,和她結婚,和她生孩子……把我們幸福的樣子,給父親看……證明給父親看詛咒什麼的才沒有有過……!】

  對誰都沒有說過的一直埋藏在自己心中的心裡話第一次暴露給了別人,櫻哭了出來。櫻本來也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很容易就能哭出來的體質。不過遙已經知道這個了所以櫻也沒有在意。

  【大家……大家!我是很幸福的!所以,就一回好麼……?】

  是因為副作用的原因說出了不想說出的話,還是自己希望別人能傾聽這些話,櫻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我啊!被生下來實在是太好了!讓我這麼說一回好嗎……!】

  在這之後自[Minutes]發動已經兩分鐘了,副作用結束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櫻的頭已經被遙抱在胸前。

  實際上遙也不是太明白。突然就說起自己父親母親啊孩子啊詛咒啊什麼的,本來就無法清楚的理解。

  但是,櫻的痛苦是確實地明白了。在自己面前哭的和孩子一樣的事是確實地明白了。櫻和自己被很相似的事情傷害過,因此苦惱過,痛苦過的事情,確實地明白了。

  察覺到這個之後,對櫻的恐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煙消雲散了。用自己也說不太清楚的心情,遙抱著櫻的頭溫柔地撫摸著。

  但是櫻即使被抱在這溫暖柔軟的胸前,一時半會哭泣還是停不下來。

  六

  【………………】

  【………………】

  櫻和遙並排靠著開著的窗戶的框架上,兩人都紅著臉低著頭。櫻這時已經停止了啜泣,遙也好好的把校服穿上了。

  並不是說兩人現在有些發窘,但總還是有些害羞,有些懊悔,有些難堪,有些坐立不安,有些難為情,有些優柔不斷,有些無名火大,但是又不知道為什麼微妙的覺得有些開心然後又為自己感到莫名的開心而後悔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到底現在自己是什麼心情感覺無法用語言表現出來。這種煩惱一直纏繞著櫻,這樣的心情中唯一共同的點就是無法去看對方的臉。

  【……那個,前輩。】

  【……恩,怎麼了?】

  只是這樣簡單的交流,也是需要有很大的勇氣和覺悟

  兩人互相把頭扭向反方向,有些笨拙地談著話。

  兩人互相都有想要說的事,想要問的事,想要解釋的事,想要確認的事……總之,想說的話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從何開始說起,又該怎麼說,兩人完全不清楚。

  要說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櫻和遙到目前為止的交流都是互相欺騙而已。

  這樣的坦誠相對,還沒辦法很快地適應。

  【……那個,該怎麼說呢,抱歉了。】

  【哪裡……我才是,之前種種……對不起。】

  抱歉啊對不起啊什麼的,能指的事情都多過頭了。反而,[之前種種很好的能把意思完全的表達出來了。

  【……………………】

  【……………………】

  然後,兩人再一次沉默了。

  時間是下午5點之後了。只能聽到運動部的聲音了。雖然太陽離完全落山還早,但是西下的日光把在教室裡的那兩人的影子緩緩拉長。

  溫柔吹拂而來的夏之風,稍稍帶走了兩人臉上的灼熱。

  【……吶,相上君?】

  【……是】

  【要是搞錯了的話抱歉……相上君……的母親,不在了麼?】

  【……是,在生下我的時候。】

  【這樣啊。】

  兩人雖然還是沒有對上視線地繼續交流著,不過已經沒有互相半背對著身體了。兩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雙腳附近,卻又能確實地看到一點對方。

  【那個呢,相上君。我媽媽也一樣,已經不在了。】

  【誒?】

  【生下彼方的時候,去世了。】

  【………………】

  櫻偷偷瞟了一眼遙。遙還是那樣把視線定在腳上。遙的那側臉表達出來的是怎樣的心情呢,櫻無法從其窺出一豹。

  【然後父親呢,說母親去世是彼方的錯。小時候我也這樣相信著,因為彼方的原因,我失去了母親。】

  【…………】

  這也是詛咒一般的言語。遙和彼方,和櫻一樣被自己的父親詛咒著。

  【哭著責備過彼方的事我也有過。把媽媽還給我,什麼的。實在是很過分呢……我和父親都太差勁了。】

  這個倒和櫻有一點不一樣。櫻自己的父親並沒有只是責怪自己一個人,而是連著父親他自己一起責怪。不過,父親要是也只責怪自己一個人的話…………

  【後來到上中學的時候我明白了,其實彼方是完全無辜的。從那之後連著我以前對彼方做過的那些過分的事情贖罪的份,拼命地去愛護彼方。現在想起來,還真是任性的想法呢。】

  原來是這樣啊。但是愛這回事對現在的櫻來說還並不是什麼很瞭解的事。所以這算不算是任性的話也不是太清楚。

  【但是,彼方卻原諒了我。對這個明明做過那麼些過分的事的我也回報與愛。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好孩子。】

  櫻想,要是自己也站在彼方的立場上的話,也會原諒遙的吧。

  (我對父親……真的是……)

  憎恨著麼,還是說不是。

  【但是,父親到現在,還是認為是彼方的錯】

  【…………】

  【所以說我,一定要離開那個家。】

  【誒?】

  【去好的大學,去好的公司,賺很多的錢,然後離開那個家,和彼方兩個人住。】

  這個,總覺得是在哪裡聽到過的話啊。

  一直盯著自己腳看的遙這時也把視線對上櫻。隨著兩人視線一交合,遙微微笑了出來。

  【真像呢,我們。】

  茲的一下。

  櫻感覺到似乎隱匿於自己內心深處的已經略微發出焦臭味的芥蒂被那略帶害羞的笑容融化了。

  (啊啊,已經不行了。)

  櫻已經無法在討厭遙了。

  同病相憐,互舔傷口什麼的,櫻一直覺得這種事挺噁心的。但是現在卻又沉浸在這種令自己厭惡的快感之中,感覺和遙從未有過的親近。同時,櫻又想起了彼方的事情。

  【不過,相上君真的很厲害呢。我只是想從父親那裡逃離,而相上君卻想要大家都幸福……說我們相似,還真是對相上君失禮了。】

  是這樣麼。真的是這樣麼。其實自己不也是想只從父親那裡逃離,然後卻又給這個行為加上了一大堆看上去美麗的掩飾而已麼?這個答案,櫻一時無法回答。

  【……但是不先逃走看的話,是不會明白的喲。】

  所以櫻就這麼誠實地回答了。並不是副作用的緣故,而是就這麼地把自己想著的事,就這樣傳達給了遙。

  【逃走之後,自己該怎麼辦。是就這樣繼續逃得更遠呢,還是停下來回過頭開始逆襲呢。不先逃開看看是不會明白的。】

  【……意外的軟弱呢?】

  【不是喲,我說的是前輩的事。前輩逃走之後是繼續逃還是之後該怎麼辦什麼的。】

  和剛才相反的,這次是遙直直望著面向前方坦然而言的櫻的側臉。察覺到櫻好像是在激勵自己,稍稍睜大了雙眼。

  並不是只要逃走就好了,而是不先逃開就無法明白。

  遙還是第一次考慮到這個事情。

  【……話說回來,我只是察覺到,我所知道的前輩,是那種只是裝作逃跑藉機絆倒追上來的傢伙的那種人而已。】

  【……我所知道的相上君呢,是那種看穿裝作逃跑的傢伙假裝中計追上去,然後一腳踩上對方下絆子的腳的那種人哦。】

  【真是討厭啦,這可是完全的高估了我呢。我的頭腦可沒前輩那麼好哦。】

  【真是討厭啦,謙虛過頭了哦,比起智略的話我可不覺得能贏相上君哦。】

  【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呼呼、唔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互相交流著壞心眼的話語,不過這次互相沒有帶著敵意。從對方盯著自己的視線裡,這次也感受到了以前不曾感受到的親近。

  帶著厚臉皮笑著感受著奇妙的距離感的相互盯著的兩人,突然遙收起了笑容,皺起了眉頭,偷偷地觀察著櫻的表情似的,小聲地說道。

  【……那個,說起來相上君。】

  【恩?】

  【……我有一個請求。】

  【哈。】

  還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的櫻稍微應答了一下,看著遙不知道為啥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在扭扭捏捏地躊躇著什麼的樣子,仔細一看,遙的臉還非常的紅。

  然後櫻突然就發作了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妄想症。

  (……這個是……難道是!難道是第三次的真正的那啥!?這,這次才是,真心的告白時間麼!?果然這傢伙真心對我有意思麼!?)

  自我意識過剩,典型自我陶醉者,實際上意外的純情又稍微有些笨蛋的這個男孩,正在考慮著這樣的事,心臟撲通撲通地停不下來。

  遙低著頭,兩手互相微微摩挲著,眼睛朝上一閃一閃看著櫻。這樣子在櫻看來完全是一個陷入戀愛的少女摸樣。

  (絕對沒錯了這個……哦哦哦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才好!?)

  【那個……剛才的事……能保密麼……?】

  【呀,嘛,那個,我也並不討厭你哦……哈?】

  【………………】

  【剛才的事……?】

  完全預想外的臺詞,讓櫻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告白麼)

  突然,櫻的臉變得和火燒一樣紅。這個自然,畢竟搞出了這樣的誤會。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遙看到櫻的這個反應,臉反而變得更紅了,像是很羞恥地扭過了身軀。

  【呀,討厭。不要讓我想起來啊……】

  【誒……啊啊……沒有……】

  本來櫻也沒有察覺到的,但是被遙一說出來也想清楚了。先前遙做出的那樣的姿態。很害羞的面容,害怕地顫抖著的香肩,迎入眼簾的潔白肌膚的影像在櫻的腦海裡熊熊燃燒。

  【吶?拜託了,不要對別人說……】

  【……說起來,你那個真的也太做過頭了……前輩和妹妹的事情雖然我現在也算是知道了……但是再怎麼說也確實做過頭了啊?給人一種像是有超越了血緣和性別的感情在裡面似的……】

  本來是沒有想評論的意思的。

  櫻只是隨便的把自己的感受誇大地表現了出來而已。

  但是面對這隨意的一句話,遙卻做出了戲劇性的反應。

  【不……不是的!不是的!我和彼方都不是那個樣子的!只是,你看,一直一起洗澡啊一起睡覺什麼的……在電視上看到那樣的場景的時候,氛圍就會變得很微妙……】

  搖頭擺手的遙和她組織的語言都完全陷入了混亂,讓櫻只能從字面意思上嘗試去理解。

  (唔,原來如此,兩姐妹關係挺好這事倒是明白了。不過從這人現在盡在自爆一些根本別人就沒向她問過的事這一點來看,該怎麼說呢,應該是問了不該問的吧……)

  【但是,不要誤會了!真的只是一點點,因為有一些好奇……一點點哦!?這種時候誰都有過的吧!?但是,雖然想那樣做也不行,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嘛!?】

  然後,致命的一句臺詞,終於從遙的嘴裡傳了出來。

  【只是KISS過了而已哦……】

  所謂的鱚(讀KISU),是——

  從西太平洋到印度洋廣闊分佈的,可釣取可食用的很有人氣的身體呈銀白色的魚。

  一般在日本被稱作[鱚的魚是身長三十釐米左右的白鱚。鹽烤,刺身,醋制什麼的,有各種烹飪的方法。其中鱚做的天婦羅也是非常美味的。還因為脂肪率只有1%的特徵,就算是做油炸的,卡路里也不用擔心,尤其受到女性喜愛的食材。

  (啊啊這樣啊,也就是說前輩在電視上看到了這個釣魚的場景之後,有點想去釣魚了,然後只是因為一點點的單純的好奇心對魚料理變得有興趣起來。但是魚的話一般來說是卡路里比較高的原因,比起什麼油炸啥啥的還是隻有鱚的鹽烤料理可以接受什麼的……)

  【不要逃避現實啊,我!】

  沉默之後,櫻突然的一聲大叫讓遙的香肩縮成一團。

  在櫻的腦內劇場裡,豎著大拇指沐浴在陽光之下的漁民的笑容的影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前幾天看到的彼方那充滿蠱惑氣息的面容,和剛才幾乎半裸的遙,在那種有華麗頂棚的大床上身軀緊靠雙脣相合的影像開始上映。

  遙所說的事情,總言而之,就是這樣的事情。

  【……風月百合姐妹?!】

  【不要這麼大聲地說出來啊!!!!!!!!!!!!!!!!!】

  這樣地用她最大的聲音一邊提出要求,一邊試圖蓋過櫻的聲音,遙雙手伸上來企圖塞住櫻的嘴。

  【所以說不是啦!KISS什麼的,也只在初中生的時候做過一回而已……】

  【不就是去年麼!】

  【對我來說是前年好不好!】

  【而且KISS‘什麼的’是指……】

  【不準追問了!】

  【話說啊前輩……你現在可注意到在自掘墳墓了麼。】

  【………………?………………咕!?~~~~~~咕!】

  剛剛開始就已經紅透了臉的遙,現在已經紅到了從物理上來講要燃起明火的境界了。從眼裡滲出來的大滴淚珠大有在臉上就會被蒸發貽盡之勢。

  【不要說,不要說,拜託對誰都不要說!我什麼都會做!我什麼都會做啦!】

  半哭著的遙低頭眼朝上看著櫻懇請道,這對櫻來說,看見這個表情讓自己有要大笑出來的優越感,然後有種終於我也抓住你把柄了的感覺。不過同時心裡還有一些放不下的事情讓自己有些焦躁,然後腦內不斷上映絕讚的,讓櫻輕微地陷入了混亂。

  不過即使處於這種狀態,櫻也沒有忘記在遙的耳邊給予她出其不意的一擊。

  【什麼都做……吶】

  我什麼都做,這種讓女性對自己說這句臺詞可謂是男性都憧憬的場景之一。這樣那樣的事,能做的話真好啊。對於不論何時的男性生物而言,這樣的事怕是數都數不完吧。櫻也當然不例外。

  雖然這麼說——在這種情況下得意忘形地說出自己的慾望,櫻也還做不到那種地步。

  作為自己意外得到的對方把柄的保密條件。

  從最開始除了那個就沒別的了吧。

  【……那,作為條件,你也不要把我淚腺脆弱的事情說出去。】

  這本來就是自己最開始的目的。因為遙知道了自己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會哭出來的弱點,作為想要對抗她的手段才想要尋找遙的把柄的。對櫻來說遙應該只是作為一個對手的存在。

  不過卻,該怎麼說呢,不知不覺地不小心對她說出了生下來之後對誰都沒有說過的自己的心裡話。這還真是,預想外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發生呢。

  雖這麼說,到現在也算全部完結了。

  最初的目的,現在已經達成。學生POINT也入手了。最後的擔心,也在一瞬間消失了。今後這什麼學生會副會長啊,隔壁班一個女生的姐姐啊什麼的對我來說只是不相關的人了。雖說互相把持著對方的把柄是有點特殊。

  事實上,對抱著作為告別兩人來往的心情,帶著許些寂寞共同吐出的櫻的交換條件,遙卻偏了一下頭。

  【……你說什麼事】

  到現在還在裝傻麼,真是了不得的腹黑女啊。還是說難道,這貨不想和我斷絕關係麼?果然還是迷上我了?……櫻考慮著各種各樣的事吐了一口氣。

  【所以說,我那個,哭出來了事】

  【……?】

  【在樓梯那裡,一起被叫‘媽媽’的時候,你不是看見我哭了嘛?然後在代表例會上你還拿那個威脅我,真是不得了的事呢。】

  把食指指到眼睛當前,被遙做過的那個姿態櫻惡意地地向遙再現了一次。看見櫻這個動作的遙卻還是沒有什麼反應的樣子,出乎櫻意料地答道。

  【恩,嘛,那個時候也說了……花粉症還真是厲害呢,什麼的。】

  櫻的表情凝固了。

  【…………………………………………誒?】

  長久的沉默之後,終於從喉嚨深處裡吱出一聲。

  【那個,我也不是太清楚啦不過,最近這段時間花粉也很多的吧?我也有朋友一直淚啊鼻涕啊流個不停的樣子。相上君也是這樣,真是辛苦呢……】

  【……………………………………………………………………】

  遙完全沒有注意到櫻愛哭鬼的體質。

  【……那,你當時還說淚痕消失了什麼的……】

  【所以說……是花粉症吧?】

  櫻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在自掘一個超大的墳墓

  【恩,是花粉症呢。】

  【……不是花粉症麼?】

  【是花粉症。】

  【淚腺脆弱……】

  【是花粉症。】

  【難道說,相上君……】

  【是花粉症。】

  像是為了不讓遙看見臉似的櫻背過了身去。但是遙卻想象著櫻現在的表情壞心眼地笑了出來。順便一提,在櫻之後回過頭來的時候,遙發現那表情和自己想象的一模一樣。

  【這樣啊!啊哈哈,相上君是愛哭鬼呢!啊哈哈哈哈!】

  【吵死了!不準笑!不準說愛哭鬼!】

  【啊哈哈哈哈!抱、抱歉。不好意思。我會道歉的……不、不要哭啊!不要搞得我欺負了你似的……啊哈哈哈哈!】

  【沒有哭!是花粉症!】

  【啊!說起來也是呢!剛才也哭的很厲害的嘛……啊哈哈】

  在女孩子的懷抱裡痛苦,想起了這最惡的醜態的並且正在被嘲笑的櫻,為了還擊對方同等程度或者說在那之上的傷害,在被稱作聲帶的彈倉裡填入了對女性非人道的彈藥,然後點燃了被稱作舌頭的引火線。

  【……前輩的胸部,也比想象的還要小呢,真是太可悲了。】

  櫻的話讓遙的太陽穴開始抽搐。

  【……真是討厭呢相上君。平時一直都在意著女性的胸部大小麼?】

  對遙的話櫻握緊了拳頭。

  【我可是紳士呢怎麼可能會那樣。我只是發表了一下和前輩妹妹比較之後的感想而已。】

  正如櫻所說。琴宮姐妹中較高的和胸部較大的都是妹妹。這也一直是遙暗自自卑的地方。

  【說的也是呢,在那種情況下都不對女生出手的溫柔的相上君,怎麼會想著這些不知羞恥的事呢。】

  突然又把別人說成是草食系,這對男性來說也是最大的侮辱的一種啊。這就是遙對自己攻擊她自卑的地方的強力反擊吧。

  【不管怎樣也不能對看上去毫無經驗的前輩強行出手的吧。】

  【真是遺憾呢,本來我明明是想得到相上君的第一次的說。】

  【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呼呼、唔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一種異樣的氣氛之中,帶著異樣的笑容互相盯著的兩人。

  夕陽傾瀉了進來。

  稍稍有些涼爽的風,在已經停止了笑聲的教師中靜靜地吹蕩了一圈。

  【…………前輩】

  【…………什麼】

  【讓我們停下來吧,我們現在稍微有點奇怪。】

  【說的是呢,可能正如你所說】

  一旦冷靜下來,就能察覺到兩人自己剛才都說了一些多麼不害臊的話。尤其是遙最後那一句,再怎麼趁著氣勢說出來也太過分了吧。無論遙還是櫻都裝作什麼都沒有的表情,把紅著的臉扭向一邊。

  【……在學校,妹妹的事,就請你多關照了】

  為了轉換心情遙轉換了話題,向櫻深深地地了一下頭。突然的態度轉換讓櫻有些不知所措。

  【……你心境發生了什麼變化啊?】

  【一直以來好像都對相上君有一些誤解呢。而且至少也沒有對彼方做什麼的企圖的樣子。彼方也和我說了,因為年級不同有各種不方便的地方。啊,學校之外的時候就請別做什麼多餘的事了。嘛,相上君因為是紳士,所以可以拜託給你吧?】

  櫻現在對彼方的想法經過和遙這一番的交鋒之後也變化挺大的。因為遙和櫻自己很相似的原因,也可以說說自己和彼方也是同病相憐吧,自己出生的時候母親去世了什麼的。就算不是自己的錯,可要是不生下自己的話,不禁會反覆這樣折磨自己。

  現在的話肯定,對彼方能抱著不同的心情去看待,和她交流了。

  不過——

  【……嘛,作為班長,我對同學們都是一視同仁的。】

  櫻拒絕了遙的申請。

  自己是想要成為所有學生傾慕的學生會長,為了這個,自己並沒有單獨為了一個人而分心的閒工夫。淺美的事也是,總是都採取讓她自己照顧自己的獨立政策。所以,也不想和彼方有什麼深入聯絡。

  自己在被大家所傾慕的時候,不保持自己本質的孤高可不行,櫻是這樣決定的,不過真心怎麼想就是另外回事了。

  【我說啊在那之前,你妹妹也能普通地結交到朋友的吧,因為是個可愛的好孩子,戀人也能很容易找到的吧。】

  所以說,這次也,沒有必要對彼方裁決必要限度以上的交往方針,也沒有那個準備。這樣繞著圈圈地告訴了遙後——櫻像是很寂寞地笑了出來。

  【……誰知道會怎麼樣呢】

  【誒?】

  【那孩子啊……彼方啊……】

  彼方,怎麼了——雖然櫻豎起了耳朵聽,遙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沒道理地浮現出了笑容。

  【…………沒,什麼都沒。不過說起來,相上君為了成為學生會長,不存更多的POINT不行呢。】

  【啊……那個——那件事是……】

  【恩,我明白的。我會為你保密的。因為我也在幹同樣的事嘛。】

  【誒?】

  【我現在幹著副會長這職務,也是為了得到學生POINT和好的推薦書哦。】

  原來如此,看起來好像也是和自己考慮著相同的事。要是能幹上學生會會長的話,對今後去好的大學好的公司一定會有很大的幫助——簡歷上的那一條經歷……這樣想著,櫻的腦子裡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起到幫助的經歷。那個自然,比起班長啊,學生會副會長什麼的……

  【……那個,前輩。難道說……瞄準著學生會長的位置?】

  面對櫻的問題,遙擺出一副充滿優越感的笑容說到

  【入學才一個月的新生,和已經存了一年學生POINT的我相比到底誰更接近呢……我可是很期待的說】

  【……………………………………】

  (——這傢伙是,敵人)

  櫻終於真正意義上地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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