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琴，睜開了眼睛。

　　坐起身環視四周，這裡並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間，而是旅館的其中一間房內。

　　“啊……勒……？”

　　真琴究竟在這裡幹什麼啊……

　　腦袋恍惚，昏睡前發生的事情變得十分模糊。

　　就在這時。

　　“奏同學！”

　　一熟悉的聲音呼喊著自己。

　　聽到對方叫真個名字也是很久沒有過的了。

　　“山下同——嗚啊！？”

　　就在真琴確認對方的樣子前，就被溫暖所環抱。

　　那溫暖，總感覺，十分的柔軟。

　　普悠普悠的感觸將真琴的臉部覆蓋。

　　這是……

　　這個是！

　　“我很擔心你喲，奏同學！你和奈月一同跌倒了瀑布當中……但是，太好了！你能得救，真的是太好了！”

　　“那，山下同學，好難受啊……”

　　鈴音抱著真琴，並把真琴的臉埋在胸口。

　　真琴雖然想掙脫，但因為剛甦醒還使不上力氣，所以無法掙脫開來。

　　緊壓著的普悠普悠的兩個膨起物十分的柔軟。

　　隔著一層薄薄的浴衣布料。

　　“那個，山下前輩。哥哥都快窒息了。”

　　“啊……”

　　聽到實央的話，鈴音匆忙鬆開手。

　　解放的真琴哈啊哈啊的做起了深呼吸。

　　“抱，抱歉奏同學。我太高興了，不由得……”

　　“……啊，不，嗯，沒關係。”

　　仍舊是一副迷糊的樣子，真琴用恍惚的語氣回答道。

　　不過，腦子卻已經完全清醒了。

　　發生了什麼事，也想起來了。

　　（……只不過。）

　　難道說，得救了嗎。

　　從那麼高的地方落到瀑布之中？

　　好像沒有受傷。這種事能有可能嗎。

　　放眼望去，鈴音已經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真琴注意到她的眼眶充滿了淚水。

　　“讓她擔心了”的感覺，跟“讓她掛心了”的感覺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複雜的心情。“啊。”

　　此時，真琴終於想到了。

　　奈月呢。

　　那月怎麼樣了。

　　“那個——”

　　就當他張口正準備這麼問道的時候。

　　“那……”

　　“我們就走了。不能在這裡待太久啊。”

　　兩人說著這話，站了起來。

　　“啊，嗯……”

　　錯失了詢問奈月的時機，真琴只能目送她們離去。

　　就在離去時，鈴音的聲音傳了過來。

　　“奏同學……”

　　“誒？”

　　“那個……嗯，沒什麼。真的是，太好了。你能醒來。”

　　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鈴音這麼說道，隨後便跟在實央身後走了出去。

　　另外兩人走了進來，這次是菲蕾絲與莉莉絲。

　　在門關閉前，真琴還聽到了鈴音對著菲蕾絲“拜託你照顧了”的這番話。

　　菲蕾絲苦笑道：

　　“請人類醫生前來救治有些不合適。我便對她說自己和莉莉絲曾在歐洲的大學內就讀醫學。和大胸妹在學校碰過面還真是萬幸啊。”

　　“……她倆還真信了啊，那些話。”

　　兩人要是出於冷靜狀態的話，一般來說很容易便會識破這個謊言吧。

　　正因為是真琴和奈月掉到了瀑布中，兩人才會相信這些吧。而且，實際上也讓自己醒了過來，信用方面已經很充分了。

　　“到頭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真琴要求說明一下情況。

　　菲蕾絲，像是再說我明白了似的，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我和莉莉絲追上來後，你已經和奈月掉到瀑布當中了。我倆費了很大勁兒才把你們擡了上來，並帶到了這裡來。就在剛才把你——奏真琴獨自一人旅行而來，偶然遇見了奈月的事情告訴了那兩人。兼田真琴則是下落不明瞭。”

　　“這樣啊……”

　　那種小事怎麼樣都好啦。隨便找個藉口就行了，再說就算不去找藉口，車到山前也總能找出路來的。反正奈月都已經知道一切了。比起這些。

　　“——奈月呢？那傢伙怎麼了啊？”

　　“在那邊。”

　　菲蕾絲指了指真琴對面的被褥。

　　說到這裡，剛才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了那邊的被褥。

　　奈月正躺在那裡。

　　閉著眼睛，安穩的發出喘息聲。

　　呼吸急促，大量流汗什麼的都沒有發生。看起來像是普通的睡著了一樣。

　　“…………沒事，了啊…………”

　　說出這話的同時，真琴嘆了口氣。

　　簡直就是奇蹟啊。

　　從那麼高的地方落下，居然沒死。

　　真琴自身也是，外傷什麼的，痛感什麼完全沒有。

　　太厲害了。

　　不，總感覺——有些奇怪。

　　不自然。

　　不管怎麼說，兩人也不可能毫無傷痕吧。

　　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奇蹟……不如說惡魔的作為。

　　而且剛才菲蕾絲也說了些奇怪的話。

　　喊人類醫生前來有些不合適。

　　“我說——”

　　望著菲蕾絲，真琴頭一次察覺到了。

　　對方給人一種十分疲勞的感覺。

　　眼睛半睜，頭髮凌亂。

　　而且，像是有些沮喪似的。

　　究竟怎麼了啊。

　　菲蕾絲張開嘴，低語道：

　　“抱歉。”

　　菲蕾絲突然謝罪道。

　　這出乎意料的話，讓真琴什麼話也說不出。

　　菲蕾絲望著地板，斷斷續續的說道：

　　“也只能這樣了。一般情況下我應該先徵求你和奈月的同意的，但兩人都處於病危狀態，沒那個時間了。在事情變得無法挽救之前，我也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病危？無法挽救？等等。你在說什麼啊？”

　　不論真琴還是奈月，不都是沒有事嗎。

　　和這些危機的詞語應該是相距甚遠才對啊。

　　菲蕾絲擡起臉。

　　臉上一副只能用悲傷來形容的表情。

　　看著對方的表情，真琴終於覺察到了這不好的預感。

　　“你這是……什麼意思？”

　　“抱歉。”

　　菲蕾絲，再次道了聲歉。

　　“我和莉莉絲趕到的時候，你和奈月已經跌落到瀑布中了。撞擊到河岸的巖場處受了重傷，出於瀕死的狀態。”

　　“什……麼……”

　　這怎麼可能。

　　既然如此，為什麼真琴能夠像這樣醒來了呢。

　　為什麼奈月又能發出那種安穩的喘息聲呢。

　　“——以人類的技術，那種情況很顯然是沒救了。我見過很多人類的死。所以很快就明白了這點。但是，正因為這樣，我——”

　　猶豫似的閉上了嘴。

　　菲蕾絲緊閉著的嘴內，應該是在狠狠的咬著牙吧，真琴有這種感覺。

　　不過就像放棄了似的，繼續說道：

　　“——我用自己的靈力為你們二人進行了續命。”

　　“這樣啊……”

　　所以菲蕾絲才那麼疲勞啊。

　　“謝謝你，菲蕾絲。”

　　很自然的進行了回禮的真琴還是感到了一些不可思議。

　　如果續命了的話，菲蕾絲不應該是這樣一副想不開的表情啊。

　　就像是回答真琴的這個疑問似的，菲蕾絲搖起頭來。

　　“還不是說謝謝的時候……我，還是有沒做到的事。”

　　“……你說的是？”

　　“……續命，我不是說了這個嗎。即便是用靈力，也無法將你們的身體完全治好。現在你倆的身體，已被靈力佔據幾乎一半，處在這種狀態。”

　　“…………！”

　　真琴沒能很快理解過來。

　　當大腦終於理解過來時，才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

　　“……當然，和惡魔不同的是，人類無法在體內產生如此大量的靈力。所以，給予你們的靈力很快就會耗盡的。”

　　“那樣的話，會怎麼樣呢……？”

　　不，即使不問也知道。

　　只是想拖延一些時間承認這個事實罷了。

　　不過，菲蕾絲卻以很快地速度答道：

　　“會死——兩個小時之後。”

　　“怎……麼會……”

　　雖然自己是打算直說的，不過恐怕自己還是沒那個勇氣。【感謝日翻組的asakuraki君】

　　菲蕾絲道歉的理由真琴總算是明白了。

　　只是延續了兩人幾小時的生命。

　　不……

　　既便如此，自己也應該感謝給予了自身這點時間的菲蕾絲。

　　兩小時。

　　能夠做些什麼呢？

　　要做什麼……自己還沒有決定好。

　　“…………”

　　“——實際上，啊。”

　　菲蕾絲猶豫般的說道。

　　“什麼啊？”

　　下意識轉變成了責難般的語氣，真琴稍微有些後悔了。

　　雖然菲蕾絲很難說出口，但還是將話吐了出來。

　　“實際上也不是沒有救助的方法……只不過？”

　　“真的嗎！？”

　　就像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似地，真琴提高了音量。

　　“什麼啊，那你就應該儘早說啊，不是嗎……何必要那麼沮喪呢。”

　　“…………”

　　真琴苦笑道，但菲蕾絲的態度還是那麼沉重。

　　……我明白的。

　　真琴也像是發現了這個方法並不會解決所有的問題似地。

　　菲蕾絲也像是知曉了真琴所想的一樣。

　　沒等真琴說話，菲蕾絲便繼續往下說道。

　　“……一個人。”

　　“？”

　　“你和奈月，只能幫助一個人恢復到普通的人類。讓身體自然治癒，補充生命活動所需的靈力只夠一個人份的。”

　　“……剩下一個人就會死，是這樣吧。”

　　“如果是奈月的話就會這樣。但，你由於是我的僕人，身體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靈力了，還是有續命的方法的。只不過……就不能繼續作為人類了……”

　　“難道說……”

　　說到這裡，真琴也明白了。

　　所幸的是，發生這件事前的不久前，他已經從溫泉那裡瞭解了一些預備知識。

　　也就是說。

　　菲蕾絲點了點頭，隨後徑直望著真琴的臉。

　　“只要你成為眷屬的話，就能幫助奈月了。”

　　菲蕾絲的視線堅定不移的，直直地看著真琴。

　　這次輪到真琴感到有些尷尬，挪開了視線。

　　望向身旁睡到被褥中，發出輕輕鼾聲的奈月。

　　她的臉和之前一樣一副健康的色澤，根本想不到兩小時後就會死去。

　　這一點真琴自身也是這樣。

　　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件，剛才的那些話一定會被當做開玩笑扔到一旁的吧。

　　不過。

　　兩人掉到了瀑布之中是毫無爭議的事實。

　　菲蕾絲說的是真的。

　　選擇。

　　是真琴作為人類生存下去。

　　還是成為眷屬幫助奈月。

　　必須得做出決斷。

　　“…………”

　　坐在椅子上的莉莉絲什麼話也不說。

　　菲蕾絲也是，像是在等著真琴回答似地，閉上了嘴。

　　真琴則是……

　　在思考著。

　　難道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假如啊。”

　　“嗯？”

　　“成為眷屬之後還有變回人類的方法嗎？”

　　如果這個能夠解決的話，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

　　當然一直在勸誘真琴成為眷屬的也就是菲蕾絲，因此她也有可能還會繼續隱藏下去的。只不過，菲蕾絲不像是會那麼做的傢伙，真琴這麼認為。

　　果然不出所料，菲蕾絲點了點頭。

　　“有的。只不過，那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我認為不說為好因此一直緘口不談。”

　　“還是說來聽聽吧。”

　　“……眷屬肉體的一部分是由靈力構成的。那些寄宿於體內的靈力是和你現在擁有的有所不同，是永久性質的。這些必須得和惡魔主人進行契約才能達成。通過契約寄宿於體內的靈力，是不會那麼簡單就變回肉體的。為此必須得有著更多的靈力。但是，就算為了這個目的，眷屬也不可能會在身體上儲存必要數量的靈力的。”

　　“嗯……”

　　有些棘手啊。

　　不過，真琴總算是明白了。

　　“也就是說，在成為眷屬之前只有體內擁有多餘某種程度的靈力的話，就算契約成為眷屬也能變回人類對吧？”

　　“就是這樣。”

　　“嗯？那樣的話，只要能夠從你倆那裡得到靈力，不久能夠做到了麼？”

　　真琴這麼說道，但菲蕾絲卻搖了搖頭。

　　“我為了救你和奈月已經用盡了可使用的靈力，沒有多餘的了。莉莉絲……已經是處於靈力不足的狀態了。”

　　淫魔體質。

　　莉莉絲不從外界得到靈力補給的話就無法保持其存在。

　　“抱歉……”

　　莉莉絲低語道。

　　“不，那個……”

　　真琴想說一些否定的話，但最後卻沒能說出來。

　　真的嗎？

　　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對了……人類？用我的右手收集精氣球的話——即便是每次一點點，也能夠收集到大量的靈力不是嗎？”

　　不過，菲蕾絲還是搖了搖頭。

　　“現在你的裝填，維持生命活動就很吃力了，就別提夢魔化了。除非你和我締結契約，成為眷屬。所以，你是無法收集精氣球的。”

　　“……”

　　真琴咬了咬牙。

　　不行啊。

　　還有別的……能做的事……

　　不過，自己卻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平時就一直駕馭著靈力的菲蕾絲她們都沒有辦法了。要真琴在這麼短的時間想出什麼好方法也是不可能的。

　　“可惡……”

　　聽到真琴的悲嘆聲，菲蕾絲什麼話也沒有說。

　　莉莉絲也是保持著沉默。

　　令人感到苦悶的沉默。

　　只有空調的聲音，奈月的喘息聲，在真琴的耳邊響起，刺痛著他的心靈。

　　“可惡！”

　　真琴吐出這番話，踢了下被褥。

　　呼，發出了洩氣般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啊……！”

　　菲蕾絲出現的那天。

　　五月六日。

　　噩夢之日。

　　自打那天開始，真琴就持續著倒黴。

　　然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真琴猛地抓起被褥。

　　那強勁的力道就像是要把被單抓破似地。

　　“抱歉……”

　　耳旁傳來了菲蕾絲的聲音，

　　“！”

　　真琴下意識站了起來。

　　走到菲蕾絲身旁，

　　“如果要道歉的話……”

　　——為什麼要把我變成夢魔呢。

　　雖然想這麼叫道，但一瞬間又忍了下來。

　　菲蕾絲低著頭，把臉藏在銀色髮絲之中。

　　她的腳旁，可以看到滴落的淚珠。

　　“…………”

　　“真琴。”

　　莉莉絲毫不隱晦自己溼潤的眼眶，說：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一直很在意這件事……她認為自己給真琴還有奈月帶來了困擾。我很感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們也不會和好……所以姐姐也對你們倆……同樣懷著這種心情，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姐姐大人一定也很——”

　　“不要說了，莉莉絲。”

　　依舊低著頭，菲蕾絲打斷了她的話。

　　“但是，姐姐大人——”

　　“我們怎麼想都沒什麼。怪就怪我們把他們捲了進來。”

　　“……菲蕾絲。”

　　聽到這話，真琴方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責難她們。

　　這傢伙，明明是惡魔卻如此溫柔。

　　“是我不好。”

　　“……你無需道歉。”

　　對著強裝鎮定的菲蕾絲苦笑道，真琴朝著房間大門處走去。

　　“喂，喂，你去哪裡啊？”

　　“不是還有時間嗎？我想一個人仔細考慮一下。”

　　“……”

　　菲蕾絲有些不安似地說道，不過很快便放棄似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半小時。要記得回來。”

　　“我明白了。”

　　說完，真琴便離開了房間。

　　◇

　　響起了門扉合上的聲音。

　　為確保真琴真的走了，還是等了數秒。

　　隨後，奈月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奈……哇……”

　　銀色雙馬尾少女——菲蕾絲——發出了驚慌的聲音。

　　大概她沒有料到奈月會甦醒吧。

　　真琴也沒有覺察到這點。

　　“……真是失敗啊。忘了隱去身形了。”

　　“既便如此，我看到那傢伙自言自語，也會覺察到異狀的，不是嗎？”

　　“嗯…………”

　　聽完奈月這話，菲蕾絲陷入了沉默。

　　“呼……”

　　嘆了一口氣。

　　喉嚨感到很渴。

　　奈月緩緩起身，走到了冰箱前。

　　雖然還有兩小時就會死去，不過步履卻十分輕盈，一點也沒有那種感覺。

　　“啊，我來拿吧……”

　　覺察到了奈月的想法，金髮少女——莉莉絲跑到冰箱前，從中拿出了一瓶礦泉水。

　　“謝謝！”

　　“沒什麼…………”

　　聽到浮出笑臉的奈月的致謝聲，莉莉絲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有些害怕似的低語道，並回到了原來的座椅上。看來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女生啊。

　　奈月扭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吸了口氣。

　　“那麼……”

　　再次目光轉向菲蕾絲。

　　“剛才的話，能夠稍微給我說詳細一些，讓我也能夠理解嗎？你們究竟是什麼。眷屬又是何物。靈力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只不過……”

　　菲蕾絲低下頭。

　　“我也是，有權利知道這件事的。你們是怎麼一回事？把那傢伙變成女的，並讓他做了那麼多的事情？”

　　“…………”

　　此時奈月是極想發出怒吼的。

　　或者想對著菲蕾絲揮去一拳。

　　把想要變得有男人氣概的那傢伙，變成女生。

　　還有穿著泳裝進入游泳池，並且還穿著那種內衣，那傢伙又該有著何種想法啊……

　　一想起這些，頭頂就開始冒熱氣了。

　　奈月重新調整心情，凝視著菲蕾絲。

　　菲蕾絲擡起頭看著奈月，像是放棄似的點了點頭，說：

　　“我明白了……我就告訴你吧。”

　　接下來——

　　用了大約三十分鐘，菲蕾絲說完了惡魔以及奴僕的事情。

　　真琴夢魔化，收集精氣球。

　　為了治好莉莉絲的男性厭惡症而一同開展的特訓。

　　以及這次變成女生前來旅行的理由——

　　“…………這樣啊。”

　　呼，喘息混雜著嘆氣聲，奈月低語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自己會感覺如此舒心。

　　但卻又有一股極度寂寞的感覺。

　　真是奇怪啊。

　　自己明明是知道的。

　　但居然會有這種感覺，自己卻完全沒有料到。

　　不過…………

　　“我說，菲蕾絲——”

　　不過，這樣的話。

　　能夠明確的知道那傢伙的心情的話，自己也就沒有猶豫迷茫的必要了。

　　“我有個要求。”

　　“？什麼？”

　　奈月對著歪起頭的菲蕾絲，宣告道：

　　“請把那傢伙變回人類吧。”

　　◇

　　“抱歉，突然叫你出來。”

　　“沒關係的……我還沒睡，所以沒關係，奏同學？”

　　旅館一樓大廳處。

　　在夜晚昏暗的照明燈下，真琴和鈴音一同坐在椅子上。

　　像這樣迎面而坐，讓真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聽完鈴音的問題，真琴點了點頭，說：

　　“…………嗯。到外面去也可以。還有就是，我不能和你說太長時間的話……”

　　“這樣啊。”

　　太好了，鈴音像是發自內心的感到安心似的，說出了這番話。

　　她的每一句話，都深深的刻在了真琴的記憶之中。

　　這恐怕就是，奏真琴和山下鈴音，能夠說的最後一番話。

　　是的。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不能在困惑下去了。

　　雖然對菲蕾絲說“讓自己考慮一下”，不過卻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是對奈月見死不救幫助自己。

　　還是成為眷屬，幫助奈月。

　　選擇哪一項，其實自己早就想好了。

　　即便要變成女生，也得那樣做。

　　只不過心裡放不下的，就是鈴音。

　　只有這個，是不以奏真琴的身份就無法解決的事情。

　　“那個……”

　　“嗯？”

　　“之，之前的那件事。”

　　“嗯，是！”

　　究竟該怎麼說才好呢，真琴變得含糊起來，鈴音卻是突然緊張了起來。話語變得急促，身體則是僵硬起來。

　　感到緊張的真琴，身體也開始發熱。只不過，現在不道歉的話，可能這一生就沒有機會了。

　　“那個……當時，很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明，總之是我不好。所以————”

　　“沒關係的。”

　　聽到鈴音用一直以來的那種安詳的聲線，真琴看了看身旁的她。

　　“那個，當時我也是不知所措了。但我認為是給真琴帶來的困擾了，但是，卻不知怎麼說才好。所以……就讓我們，和好吧。”

　　“嗯，我知道了。”

　　總覺得是鈴音做了大幅的讓步，雖然這讓真琴有些過意不去。

　　說完那話，鈴音的臉突然變紅了。

　　“啊，沒關係的，做了那種事也不代表什麼的。所以別這樣了喲。”

　　“放，放心吧。我不會的。”

　　真琴慌忙說道。

　　這都能夠弄錯，還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啊。

　　而且自己也不想再做出那種事情了。

　　（…………）

　　“奏同學？沒事吧？”

　　“啊，沒事的。什麼也沒有喲——”

　　偷偷望了下鈴音。

　　（太近了！山下同學太近了！）

　　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修長的睫毛。

　　大大的眼瞳中，映出了真琴的臉。

　　柔軟的紅脣。

　　“……”

　　真琴不禁倒吸一口氣。

　　這是最後一次——在腦中閃現出這種誘惑。

　　隨後。

　　“——這樣啊。那就好…………”

　　說完這話，鈴音的臉拉遠了。

　　真琴舒了一口氣。

　　太危險了。如果在那種狀態下，再持續數秒的話。

　　（…………）

　　真琴內心發出了自嘲的笑聲。

　　（這是怎麼搞的啊……一點也沒有放棄的念頭啊。）

　　不是已經不再迷茫了嗎。

　　不過，實際像這樣和鈴音待在一起，喜歡她的自己就會再次出現。發出了這種不想分開的聲音。

　　（但是……但是我——）

　　真琴站起身。

　　“奏同學？”

　　“抱歉，我的身體果然還是有點不適……我回房了。”

　　“果然，不要勉強喲。”

　　真琴慌忙追了過來。

　　“呀。”

　　“誒？”

　　“讓我扶著你吧。摔倒了就糟糕了！”

　　“……謝謝。”

　　最後能夠這樣也好啊。

　　想著這些，真琴抓住了鈴音遞來的手腕。

　　坐上電梯朝著五樓駛去。

　　不可思議的是，心跳的感覺，害羞的心情一點也沒有出現。

　　而是一種安穩，冷靜的心態。

　　如同爽朗一般。

　　來到了房間前。

　　真琴把手從鈴音的手腕上移下，搭在了自己的房間——509室的把手上。

　　“謝謝你，山下同學。”

　　“不用謝，你可要好好休息喲。如果奈月醬醒來時看到奏同學還是睡著的話，對方可是會傷心的喲！”

　　“會那樣嗎？”

　　“會的。因為奈月醬，是最喜歡哥哥你的了。”

　　“…………嗯，我明白了。謝謝。晚安，山下同學。”

　　“晚安。”

　　說著這話的鈴音，出人意料的用手摸了摸真琴的頭。

　　“…………誒！？”

　　“要好好休息喲。”

　　對著困惑的真琴，鈴音現出了燦爛的笑容，隨後轉身過去，朝著對面的房間——519室走去。

　　（…………真是敗給她了。）

　　真琴慌忙壓制高速跳動的胸口，目送著鈴音的背影離去。

　　剛才真是緊張啊。

　　自己再次迷上了鈴音。

　　（只不過…………）

　　真琴轉身過去，朝向自己的房間。

　　“——再見了，山下同學。”

　　這輕輕念出話，沒有傳到鈴音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