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混亂後的隔天。
在學校的午休時間。
(嗚嗚……討厭死了啦……)
(事到如今你還說這種話。昨天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真琴和先前一樣,在男生廁所裡藉由費莉絲的靈力化身為夢魔。
接著,他確認過周圍沒有任何人後,才躡手躡腳地步出走廊。
此時的費莉絲則是以真琴之外的人無法看見的狀態飄浮在後方的半空中。
兩人之間則是以先前曾使用過的念話交談。
這是擁有主從關係的惡魔與手下之間可行的對話方式。
真琴正朝著奈月所在的一年三班的教室前進,但腳步卻顯得格外沉重。
(喂……還是別這麼做吧。)
(你說什麼蠢話。還不是你因為擔心自己的精氣被吸走而在那邊大吵大鬧,所以才得這麼做的不是嗎?)
(話是沒錯……可是為什麼偏偏得從那傢伙身上……)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本小姐找不到其他身上蓄積著精氣球的人類。)
(……你真的有仔細地找過嗎?)
(當然。本小姐可不會因為怕麻煩就隨口打發你喔?)
(你……!)
只是,比起要設法引誘出素未謀面的人,曾和女兒身的真琴見過好幾次面的奈月確實讓真琴感到相對輕鬆一些。
(可是……)
真琴還是提不起勁。
畢竟如果要從對方身上獲得精氣球,就得用真琴的右手來解放對方的性癖才行。
這世界上應該不會有人想知道終日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家人有哪些性癖吧。
而且萬一又發生像鈴音當時的狀況的話……
(行動之前少在那邊煩惱一些有的沒的。搞不好奈月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性癖也說不定啊。)
(可是你說她累積了很多精氣不是嗎?)
(即使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性癖,有時候還是會因為對自己的性癖毫無自覺,所以才會累積在體內無法釋放出來。)
(有這種事?例如像是哪種性癖?)
(像是喜歡聞鞋臭味之類的。如果碰上那種情況,你只要把鞋子丟給對方然後再逃跑就行了。)
(那種性癖應該算是很嚴重的吧……)
雖然聽起來不會對真琴本身造成傷害就是了。
兩人一邊談著性癖的話題,一邊來到了一年三班的教室前。
就在此時……
「兼、兼田學姊。」
「——桐原同學。」
實央就站在教室門口。
當她一看見奧琴,不知為何立刻伸直背脊做出立正的動作。
原本姿勢體態就相當端正的實央,此時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軍隊在行禮一樣。
「怎怎、怎麼了嗎,學姊?請問有什麼事嗎?」
實央的語氣聽起來顯得莫名地緊張,整張臉也逐漸地泛起紅暈。
真琴第一次見到她時,還覺得她是個相當率直的女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雖然心中帶著疑問,但真琴還是將來訪的理由據實以告。
「嗯——我有事要找津堂同學,你可以幫我叫她過來嗎?」
「奈、奈月她現在在家政教室。」
「家政教室?」
聽見「奈月和料理」如此不協調的組合,真琴不禁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在奏家主要都是由真琴和母親琴美來打理三餐,絕對不會讓奈月參與煮飯做菜的行列。
因為奈月的料理技術是低於零的負數值水準,光只是站在廚房裡,最輕微的傷害就是調理器具遭到破壞,最嚴重的狀況則是導致整間廚房從此報廢不堪使用……
而對於奈月的料理技術毫不知情的實央,看見真琴如此嚴肅而沉重的表情,似乎令她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是的。我們班第四節課是料理實習課,但最後只有奈月沒有完成料理。雖然沒有做完也沒有什麼關係,但她好像很堅持一定要把料理完成的樣子,所以就留在家政教室裡了——啊,兼田學姊?」
沒有必要聽到最後了。
真琴連聲道謝都忘了說,只是逕自地衝了出去。
急忙從後方跟上的費莉絲狐疑地問道:
(喂,你為什麼突然跑掉?)
(難道還有其他理由嗎?如果讓那傢伙一個人做料理的話,狀況可是會一發不可收拾的耶。)
真琴加足馬力朝著家政教室跑了過去。
◇
家政教室和一般教室分別位於不同的大樓。因此那裡總是人煙稀少。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即使走廊上已經瀰漫著陣陣燒焦的臭味,似乎也沒有引起什麼騷動。
「——嗚哇:」
當真琴一拉開家政教室的門時,裡面立刻衝出令人目瞪日呆的大量濃煙。
(唔哇,咳……這是怎麼回事啊?)
連費莉絲也像是被嗆到似地不停揮動著手。
然而真琴則是無暇自顧。
「津堂同學!津堂同學,你在哪裡!?」
「是、是誰……?」
濃煙的另一頭傳來奈月的聲音。
「別管那麼多了,總之先把火關掉吧。然後快點把窗戶都開啟,立刻動作!」
「好、好的。」
奈月發出像是被真琴催促的語氣嚇到似的迴應聲,接著便傳來關掉瓦斯爐的喀嚓聲響。
看來她似乎是在這種狀況下持續地做料理的樣子。
真是千鈞一髮。
幾分鐘後。
將所有的窗戶都開啟後,總算成功地讓室內的煙霧全都排了出去。
但真琴心想,那麼大量的煙霧竟然沒有啟動警報器或自動灑水器,看來這裡的裝置也是有點問題。
不過在此就先不追究那些事了。
「呃……兼田學姊,請問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嗯。這個嘛,我是有點事要找你啦……」
只是此刻比起這件事,真琴更想解開心中的疑惑。
「欸,津堂同學,這個……是什麼東西?」
真琴指著平底鍋上的某個黑色圓盤狀物體問道。
無論怎麼看,眼前這個外表已徹底焦黑的物體,都像是不小心把飛盤丟進平底鍋中煎出來的結果。
「呃……我原本是預定要煎出一片鬆餅的。」
「…………」
奈月一邊搔著自己的臉頰一邊解釋著。真琴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物體。
聽到奈月的說明後仔細一看,才發現調理臺上確實放著鬆餅粉、蜂蜜、楓糖漿等用來製作鬆餅的材料。
可是……
「到底要怎麼煎才能變成這種焦炭啊……」
「這、這個嘛……」
「而且煎鬆餅應該用不著磨泥器和電鍋吧。」
「我只是想說先拿出來放著以備不時之需……」
不會有那種時候的。
「還有,為什麼應該放在理科教室的鹽酸會出現在這裡……!?」
「我只是想說是不是應該加到鬆餅裡頭……」
「應該加小蘇打粉吧!」
鹽酸→氯化氫水溶液。
小蘇打粉→碳酸氫鈉。
除了「氫」之外根本完全不一樣。
而且鬆餅粉裡面原本就已經加入小蘇打粉了。
看來不過一陣子沒注意,奈月做料理的糟糕程度似乎又大幅地朝著負面前進了一大步的樣子。
「——呃,津堂同學,這堂課的老師呢?」
竟然放任如此危險的學生不理,到底跑到哪裡偷懶了呢?
奈月像是有難言之隱似地,不斷地扭著手指。
「其實……老師說她要去幫我買午餐過來,要我完成麵糊的準備後就乖乖等她回來。可是,我想說麵糊都已經準備好了,剛才我也看過大家的煎法,所以覺得自己應該也辦得到才對,所以就……」
「原來如此……」
難怪會出現這麼匠心獨具的調理道具和材料。
但是話說回來,哪才的失敗或許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萬一奈月真的完成了新增鹽酸的恐怖鬆餅,然後奈月自己或者老師又不小心吃進肚子裡,恐怕結果會更加難以收拾。
「唔——……」
此時奈月忽然不滿似地鼓起了雙頰。
她的表情十分無奈,就像是在述說著自己無法理解這一切似的。真是太恐怖了。
(可是……)
真琴再次將視線投向奈月。
她圍在制服上頭的圍裙因為剛才那陣濃煙而變得烏漆抹黑。
衣服的袖子、臉龐和頭髮也沾滿了鬆餅麵糊而顯得黏答答的。
她的全身上下都看得見拚命努力所留下的痕跡。
「……為什麼我就是做不好呢?」
奈月垂下頭,像是在責怪自己似地呢喃自語著。
碰巧流進真琴耳畔的聲音,聽起來竟是如此地悲傷。
於是,真琴忍不住開了口。
「——津堂同學。」
「咦?」
「我們兩個人一起來做鬆餅吧.」
◇
「——之後將平底鍋過火,再抹上一層奶油,然後再慢慢地把麵糊……對,就像這樣,接著再蓋上蓋子就行了。」
「好、好的……」
奈月將放有面糊的盆子放到一旁,然後為平底鍋蓋上鍋蓋。
真琴則是「呼」地鬆了口氣。
再來只要趁鬆餅尚未焦掉時翻面,然後再稍微等待一會兒後就大功告成了。
方才那些危險物品也已經放回理科教室,派不上用場的器具也全都收好歸位了。
這樣一來總不會再有問題了吧。
(喂,你這傢伙該不會忘了最初到這裡來的目的了吧?)
(我當然記得呀……等鬆餅完成後我會確實去做的,你不要那麼急啦。)
費莉絲這句話立刻讓真琴想起惹人厭的目的。他一邊迴應,一邊清洗著已經倒空的盆子和打泡器。
「兼田學姊,你做得好順手喔。」
「咦!啊、嗯。因為我平常在家裡都會做的關係吧。我習慣趁著等待的空檔時間整理一些器具。」
「……我家裡的哥哥也是一樣呢。」
「!」
真琴差點就將手中的盆子丟了出去。
「這、這樣啊。不過每個家庭應該都一樣吧!」
真琴洗到一個段落後,便放下手中的器具並轉向平底鍋的方向。
「不、不說這個了,你看!差不多該翻面了喔。」
「啊,好的。」
看見奈月準備將鬆餅往空中拋,真琴急忙出手制止。不知道為什麼,初學者總是喜歡做些自不量力的高難度技巧。
於是奈月便利用鍋鏟來讓鬆餅翻面。
當真琴再次開始整理起器具時,奈月也主動靠過來想要幫忙,但卻被真琴婉拒了。
真琴覺得,奈月就是像這樣想要同時做好幾件事,結果也導致失敗的機率大增。
雖然現在有真琴在場,狀況應該不至於失控,但還是得預防萬一才行。
「…………」
「…………」
「……怎麼了嗎?」
「……沒事。」
奈月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真琴整理器具的模樣。
從旁而來的視線令真琴感到十分不自在。
奈月雙手環胸,頭也稍微地朝旁邊側彎,看起來就像是在思考什麼事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後,她終於開口向真琴搭話。
「你果然和哥哥很像呢。」
「是、是嗎?」
「該怎麼說呢,不管是清洗器具的俐落程度,還是瀝水的動作都很像……」
「喔、這樣啊——」
真虧你連這些小地方都看得出來。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觀察得如此細微的?
「……你很注意哥哥的一舉一動呢。」
「因為他會做菜這件事讓我覺得很懊惱……」
那是什麼爛理由啊。
知道奈月的想法後,之後真琴恐怕會對站在廚房這件事產生難以消除的顧忌吧。
(話說回來,原來這傢伙也會有懊惱的事啊……)
真琴原本以為奈月對料理的熱情早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器具全數清洗完畢後,鬆餅也正好煎好了。
接著關上火,再裝盤後便宣告完成。
剛煎好的鬆餅冒著熱騰騰的蒸氣,還飄散著微淡的香甜氣味。
看來成品相當不錯。
「……成功了。」
「真是太好了呢。」
「對呀!謝謝你,學姊!」
奈月朝著真琴深深地鞠躬道謝,接著,她帶著滿面的笑容擡起頭來對真琴說道。
「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一起吃呢?」
◇
兩人將鬆餅對半切開,然後各自盛到盤中……
接著再將楓糖漿、蜂蜜和奶油淋到鬆餅上頭,藉此增添香氣和甜度。
(喂,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
(別擔心啦,吃完之後我就會辦正事的。)
真琴雖然如此應付著費莉絲,但此刻的心情卻產生了某些起伏。
他甚至想吃完鬆餅後就直接離開這裡。
當然,現實狀況是不允許他這麼做的。
「好棒喔!原來鬆餅是這麼柔軟膨鬆的東西呀!」
嚐了一口鬆餅的奈月難掩驚訝地讚歎道。
這麼一說,真琴才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在家裡做過鬆餅給奈月吃的記憶。
「嗯。其實製作麵糊時也是有訣竅的——」
真琴一邊說明,一邊開始吃起鬆餅。
鬆軟的微甜滋味和柔和的熱度一起在口中輕散開來。
「真好吃。」
「真的嗎?」
「嗯,做得很棒喔。我只不過在旁邊提示了一些重點而已,整個過程幾乎都是津堂同學你自己完成的。所以你應該要更有自信才對。」
如果她不要拿出那些像是獨門祕方般的材料就更好了。
「——是的!」
奈月精神飽滿地應了聲,臉上的笑容看得出她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唔。)
已經好久沒看到奈月這樣的表情了。
真琴的心頭不自覺地一陣小鹿亂撞。
因為視線相交會令自己感到尷尬,於是真琴索性將注意力集中在鬆餅上頭。
「?兼田學姊,你怎麼了嗎?怎麼突然吃得那麼急?」
「沒、沒有啦,我只是想趁熱趕快吃掉而已。」
「這樣子呀……?」
真琴不加理會一臉疑問的奈月,只是不斷地吃著盤中的鬆餅。
究竟是為什麼呢?
以這副模樣和奈月交談的真琴,反而可以看到她平時絕對不會在真琴面前露出的表情,這點始終令真琴百思不解。
「嗚……」
狼吞虎嚥的真琴一不小心,差點就被鬆餅噎到。
「你、你還好嗎?」
「嗯、嗯……」
真琴迅速拿杯子裝水喝了一口,然後稍作休息。
此刻的沉默令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於是真琴便主動地向奈月搭話。
「……我、我問你喔。」
「什麼事?」
「你對你哥哥有什麼想法?」
「…………咦?」
看見奈月的表情明顯地抽動了一下,真琴頓時感到無比後悔。
為什麼自己偏偏要選這個話題呢?
但是話既然都說出口了,想要收回來也已經不可能了。
「啊、不是啦!我記得你之前在Starbucks時,好像說過討厭他之類的話,可是你又會注意他做料理的動作,所以我才在想,你們之間的感情到底算是好還是不好。」
事實上,兩人之間的感情究竟好或不好,真琴早就已經瞭然於胸。
兩年前。
奈月曾經邀請自己喜歡的男生到家裡來。
但是,男生並不知道奈月對自己的心意。
反而把真琴當成女生,並且向真琴告白。
而且這一切偏偏又在奈月的面前發生。
從那之後一直到今天,真琴和奈月的關係變得險惡無比,旁人幾乎不需說明就能輕易看出兩人交惡的程度。
想必奈月應該也不想提起這件往事吧。
如果換成真琴被問到這件事,同樣也會倍感困擾。
「呃……這個嘛……」
奈月果然露出一副難以敔齒的表情。
她拿著手中的叉子,像是在轉移焦點似地將盤中剩下的鬆餅屑集中在一起。
「啊,對不起,我只是有點在意而已,如果你不想講的話,不需要勉強告訴我也……」
「不。」
但此時奈月卻忽然語氣堅定地搖了個頭。
「其實我之前本來就打算對兼田學姊說的,只是後來怎麼樣都開不了口。但是我覺得自己還是想把這件事告訴你。」
「之前?」
「就是我在BIRD睡著,後來兼田學姊送我回去那次。」
「啊啊……」
當時奈月因為昏了過去,所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指的其實是露路——也就是惡魔別西卜綁架她那時所發生的事。
那時候的奈月究竟說了些什麼呢……真琴開始回溯起自己的記憶。
『我在他本人面前,也說了一大堆壞話,所以我猜他應該已經很討厭我了吧……可是…………』
猶記得奈月應該是講丁類似這樣的話才對。
後來,她陷入沉默好一段時間後,便沒有再繼續講下去,而逕自轉身跑掉了。
對於真琴而言,那時一連串的狀況令他有些消化不良。
爾後因為莉莉絲的出現,使得真琴幾乎將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當時沒說完的話嗎?」
聞言,奈月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和那傢伙感情開始出現裂痕是從兩年前……呃,因為中間有很多原因,如果全都要講的話得講很久,所以我就省略不提了。」
「…………」
如果真的要講的話,其實也不會耗掉太多時間就是了。
只是,對奈月而言,或許那也是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吧。
(說得也是……)
由於知道內情的真琴也能逕自補足她所省略的內容,因此他並沒有多說什麼。
奈月則是繼續說著:
「從那之後,我和他就一直處在爭吵不休的狀態。可是——」
「其實我早就已經不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
「……………………咦?」
真琴不自覺地鬆開了手,握在手中的叉子則是應聲掉落。
掉落的叉子落在盤子上頭,發出喀啷喀啷的撞擊音。
不對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那你平時那副態度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差點忍不住吐嘈出聲,但真琴還是勉強地忍了下來。
畢竟此刻自己是站在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立場中,如果對奈月方才的話過度反應,反而可能會引起她的疑惑。
「喔……這、這樣子啊。」
「是的。」
「可、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麼你還要繼續和他吵架?是因為進退兩難的關係嗎?」
真琴也有一些類似的感覺。
這種感覺既像是惰性使然,又像是「事到如今再和對方和好也沒意義」這種消極的想法在作祟。
但奈月卻以搖頭回應了真琴的問題。
接著,她露出既像是有些為難,卻又帶著些許寂寞般的神情。
「我沒辦法和他好好相處。」
奈月只丟擲瞭如此簡短的一旬話。
但卻足以讓真琴陷入毫無頭緒的五里霧中。
「咦……什麼意思?」
「……我覺得,從那件事發生後的這兩年以來,他一直都很努力地想表現得更像個男生。雖然有時候還是會做出一些無厘頭的事,但我還是覺得,他真的相當拚命——」
「…………」
……唔哇。
真琴的臉霎時變得熱燙。
被別人這麼一說,自己反而覺得羞恥到想找個洞鑽進去。
「——呃,兼田學姊,你還好嗎?你的臉看起來好紅喔。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不用勉強自己聽我講啦……」
「沒、沒有啦,我沒事的,你繼續說下去吧。」
如果這次又在話還沒說完時就因故中斷,真琴也會覺得很傷腦筋的。
奈月雖然很擔心真琴的狀況,但還是點了個頭應允。
「我知道了——後來,他為了變得更有男子氣概,開始進行所謂的特訓。而我覺得,如果我跟他和好的話,他所做的這一切就會化為泡影了。」
「為什麼?」
「……在我們吵架之前,其實我和他的感情還算不錯,也會一起去買晚餐之類的。」
這段回憶真琴也記得很清楚。
每當母親晚歸時,兩人偶爾會一起到外面用餐。
以國中生兄妹而言,當時兩人的感情其實算是格外地融洽。
「後來某一天,我們碰巧被班上同學看見,她說:『你們感情真好,好像姊妹一樣喔』。」
「…………」
這……
確實是個不小的打擊……
(不對!等一下!這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耶!)
而且是比真琴被誤認成女生告白還要更早之前的事。
當時的真琴從未想過要讓自己變得更有男子氣概,所以會被那麼說也是無可厚非。
真琴此時只能先如此安慰自己。
(比起那件事……)
真琴不自覺地將視線移回奈月身上。
「難道說……剛才你所說的話,意思是……」
「是的。」
「為了讓他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男生,我不能跟他和好。」
道出結論的奈月,臉上的表情顯得無比認真。
驚訝不已的真琴也跟著倒抽了一口氣。
(開玩笑的吧……?)
原來奈月打從一開始想說的,就是這麼一句話而已。
然而,奈月的表情仍堅定地強調著自己的意志。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奈月她……
到目前為止……
(都一直為了我而刻意地裝出那種態度嗎……)
要說真琴錯估情勢,的確也是如此。
但是——
如果兩年前就已經跟奈月和好的話,或許真琴之後就不會認真地進行這段讓自己蛻變成男人的特訓。這也是無可否定的事實。
「…………」
想不到竟會聽見如此震撼的內容。
真琴頓時呆若木雞……
「哎呀——抱歉抱歉,我剛來晚了!讓你久等羅,津堂同學!」
「!」
「!」
就在此時——
家政教室的門被開啟,有位阿姨抱著四個福利社的便當走了進來。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兩人差點嚇到跳起來。
真琴並沒有上過這堂課,但也能猜出對方應該就是家政科的老師。
「咦咦咦?」
老師走向兩人,並且有些訝異地看著上頭少了食物的盤子。
「你該不會已經做完了吧?」
「啊,是的。對不起……」
看見奈月低頭道歉,真琴急忙出面緩頰。
「呃……是我拉著她一起做的,對不起。」
「你是……?」
「啊、呃,我是二年級的……兼田。」
真琴雖然試圖掩護奈月,但看來強出頭的結果還是失敗了。
畫對老師的話,上學時總是到保健室報到的謊言應該行不通吧。
但老師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嗯——算了,總之當我不在場的時候,原本就是禁止使用火的,以後要注意喔。」
「是的。真的非常對不起。」
「不過看起來好像做得不錯,很不賴嘛,津堂同學。」
「謝、謝謝您。」
「那我就回教職員室去填飽我的肚子羅。你們把這邊收拾好之後記得鎖上門,然後再把鑰匙拿來給我吧。先這樣。」
老師說完,便拿著便當走出了家政教室。
看來她應該真的很餓了吧。
總之老師沒有窮追猛打地追問下去,總算是幫了大忙。
「呼……」
「哎……」
奈月和真琴齊口同聲地嘆了口氣。
接著,兩人相視而笑。
「——那我們來整理吧。」
「說得也是。」
剛才嚴肅緊繃的談話氛圍頓時煙消雲散。
這時候再回頭談上個話題似乎也不太合適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真琴並不知道該如何對奈月的話下結論。
應該說,今後再聽見奈月的斥罵聲時,真琴已經沒有自信能夠像先前一樣當成耳邊風了。
(嗚嗚……我好像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原本真琴只要保持男兒身,其實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這些事。
仔細一看,正在洗盤子的奈月表情看起來顯得莫名地神清氣爽。
看來她將內心鬱積的話傾吐而出後,心情似乎也隨之煥然一新的樣子。
或者是因為完成鬆餅而感到高興呢?
無論如何……
(可惡……她根本就不瞭解我的心惰嘛。」
真琴只能在心底怨聲載道。
就在此時——
(…………喂。)
(唔哇……做什麼啦,費莉絲。)
費莉絲突如其來的聲音差點令真琴叫出聲來。
自己從剛才起就幾乎忘了她的存在。
(你也差不多鬧夠了吧。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解放她的性癖?)
(你不要生氣嘛……我也沒辦法呀?聽她說了那些話之後,我也很為難啊。)
(哼。本小姐才懶得管你們兄妹之間的爭執。)
(你這個人喔……)
我還不是因為你們姊妹之間的問題才會碰上這些麻煩事的!
不過,表面上真琴應該是不知道這件事才對,因此他只能將這句回嗆的話暗自藏在心裡,不能在費莉絲面前放聲大吼。
(本小姐已經等不下去了。你現在立刻去碰她。奈月的精氣球就藏在左小腿的後方。)
(為什麼會在那種地方啊!?)
(誰知道。應該是奈月她覺得自己的小腿很有魅力吧。)
(我不會再相信你的鬼話了啦!)
鈴音那時費莉絲也說了相同的話,結果真琴試著去讚美對方後,反而使得鈴音覺得自卑受挫。
(話說回來……我要怎麼樣才能碰到她的小腿啊……)
(你就說有髒東西沾在上頭,假裝要幫她拿掉就好啦。)
(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但是真琴也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啊,津堂同學。」
「咦?」
「你的襪子上有髒東西耶——」
真琴說完便順勢蹲下身,然後將手伸向那穿著純白襪子的雙腿。
一雙有著平滑曲線、穠纖合度的小腿就近在咫尺。
「…………」
真琴明知道花費的時間太長會令奈月起疑,但還是忍不住陷入了猶豫。
(怎麼了?快點動手啊。)
(我知道啦。)
在費莉絲的連聲催促下,真琴只能無奈地伸手碰了奈月的小腿。
◇
「噫……?」
奈月跟著發出微妙的叫聲。
或許是因為被觸控的感覺和預期的有所落差的緣故吧。
畢竟真琴只是說要幫她拿掉沾在上頭的髒東西,但卻將整個手掌貼了上去。
就在下個瞬間——
奈月的身體開始發出光芒。
從她的小腿處竄出數道光芒,並且進一步包覆住她的全身。
同一時間,真琴的右手也帶起一股灼熱感。
熱度從掌心流向手腕,再由手腕竄向整隻手臂。
接著——
「啊……咦?」
她的小腿開始發出顫抖,本人也跟著呢喃自語起來。
那聽不出內容的囁語之中已然帶著些許撩人心絃的豔聲——
碰咚。
奈月忽然雙膝一軟。
無力站立的她就這樣朝著真琴的方向倒了下來。
「津堂同學?」
真琴立刻站穩腳步,試圖支撐住奈月的身體。
然而突如其來倒向自己的力道卻遠比想像中還強。
「哇……糟糕……」
真琴迅速地將手撐在桌上,但卻不足以支撐兩人的重量。
而且此時竟連桌子也變得不堪負荷。
一陣晃動後,桌子也隨之傾斜,放在上頭的盆子和打泡器全都跟著翻滾掉落……
「唔哇啊啊!」
喀啷喀啷、砰咚砰咚,震耳欲聾的聲音頓時響徹整間家政教室。
真琴和奈月則是無可倖免地紛紛倒在地上。
「……好痛喔。」
幸虧沒有盤子之類會破碎的物品掉落,因此兩人都沒有受傷。
「津堂同學,你還好嗎——這是怎麼回事啊!?」
真琴不自禁地發出像是慘叫般的叫聲。
他抓住奈月的手腕,想先把她從地上扶起,但手上卻傳來一陣黏膩的觸感——
「啊,原來是蜂蜜和楓糖漿啊。唔哇……」
仔細一看,黃色相琥珀色的液體正從掉在地上的容器裡緩緩地流出,並且逐漸擴散開來。流動的液體相互混合,並且沾黏在真琴的右手上……
「啊上具糟糕,這要怎麼洗啊……」
沾在手上的糖漿或許還洗得掉,但是沾在制服上的可就難處理了。
真琴轉念一想,或許夢魔化解除後就會自動變得乾乾淨淨也說不定。但實際上應該不會有那麼好的事情吧。
「等等,奈月呢?」
真琴急忙將視線移向倒在自己腳邊的奈月。
「津堂同學——哇!?」
接著,他不自覺地發出像是呻吟般的叫聲。
奈月的雙頰泛著深邃的紅潮,臉上還掛著淡淡的淺笑。
渙散迷濛的眼神更是令真琴為之愕然。
此時,奈月正津津有味地舔舐著沾在自己手上的黏膩液體。
「——啊哈。」
真琴從未聽過的聲音也不斷地從奈月的口中洩漏而出。
「變得好黏好黏喔……而且好甜,好好吃喔。」
「喂……津堂同學?」
奈月帶著看似苦澀卻又莫名愉悅的緋紅臉龐,癱坐在地上。
她伸直的雙腿毫無遮蔽地朝兩側敞開,真琴也不禁急忙撇開視線。
奈月身上沾染到黏膩液體的範圍比真琴還來得更大。
頭髮、衣服和雙腳——她的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能躲過黏膩液體的侵襲。
但奈月卻意猶未盡似地不斷用雙手掬起黏液送入口中,或是將它塗抹在自己的肌膚上。
「嘻嘻,嘻嘻嘻,我覺得好舒服喔,兼田學姊……」
「你在說什麼啊——哇啊!?」
奈月坐起身,並且一股腦兒地壓到真琴的身上。
每當奈月稍微移動身體時,蜂蜜和楓糖漿的混合物就會跟著發出「咕滋」、「啾嚕」的淫靡響聲。
「學姊……」
滋嚕。
奈月將垂滴著楓糖漿的手指移到真琴的臉頰上。
楓糖漿也因此沾在真琴的臉上,並且順著臉部曲線緩緩地滑落到下巴。
(喔喔,這真是令人歎為觀止呢。)
費莉絲仍和平時一樣,用一副像是在看戲般的戲譫態度夾著笑聲說道。
(看來她擁有相當少見的性癖呢。)
(這是性癖?什麼樣的性癖?)
在真琴看來,奈月不過只是一邊舔舐著甜膩的楓糖漿,一邊朝著自己擠靠過來而已。
(你還真是遲鈍耶。你看不出來奈月喜歡那種液體嗎?)
(……啥?)
(就是那種看起來黏答答,或者是又黏又稠的……總之,她能夠藉由觸碰那種液體而感受到性興奮就是了。)
(也就是說……)
這到底算是哪種性癖呢?
無論如何,可以確定的是這絕對是相當特殊的性癖。
(喂,接下來該怎麼做才能讓她恢復正常?)
(大概再等個五分鐘就會恢復了吧。)
(為什麼比平常還要久!?)
真琴雖然想要大聲吐嘈,但此刻並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再給我更多黏黏的液體嘛……」
奈月不知從何時起,右手和左手已經分別拿起裝著蜂蜜和楓糖漿的容器。
而容器裡也還裝著相當多的液體。
「等、等一下,津堂同學。再這樣下去你的衣服整件都會——」
「都會變得黏答答的對吧……那樣很好呀,嘻嘻。」
反而招來反效果了。
「不、不行……不可以這樣啦!」
無論真琴決定要逃離現場,還是想要制止奈月,此刻都因為自己的手臂變得又滑又黏而無法順心如意地行動。
接著——
「黏答答的~-」
奈月陶醉似地不斷髮出愉悅的聲音。
接著,她將兩個容器倒轉了過來。
蜂蜜和楓糖漿開始從瓶口朝下的容器裡徐徐地滴落而下。
當中,蜂蜜的黏度明顯地較高且濃膩。
楓糖漿的黏度則是相對較低,而且流動速度較快。
兩種流速各異的液體亦速亦緩地淋落到兩人的身體上。
「嗚、啊、啊……」
奇妙的觸感令真琴忍不住發出呻吟。
或許是因為過於冰冷的液體淋在身上,才令真琴不自覺地叫出聲音吧。
「呀哈,變得黏答答的呢。」
奈月將空空如也的容器扔掉,然後開始用雙手攪拌起垂滴在身上的液體。
接著,她又是舔舐著黏液,又將手中的黏液塗抹在真琴的脖子上……
「嗚哇……等等——噫啊”」
(咕哈哈。你這傢伙的哀嚎聲還是一樣動聽嘛。)
(你少在那邊說風涼話了,快想點辦法啦!)
(你就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學習吧。直到精氣球離開身體為止,她是不會停下動作的。不如你也老實地好好享受一下如何?)
(我才沒有這種興趣!)
當然,就算有也不會在這種地方表現出來就是了。
畢竟對方可是奈月。
自己怎麼可能對她產生性興奮呢……
「學姊……」
「……嗚。」
奈月的臉龐已經近在咫尺。
平時的她絕對不可能靠真琴靠得這麼近。兩人之間幾乎已無距離。
即使此時的奈月全身已被黃金色的黏液所玷染……
但她那細緻雪白的肌膚,曲線順挺的鼻緣,層次分明的雙眼皮,以及細如彎月的兩道眉毛,仍然清楚地對映在真琴的眼中。
此刻,奈月的肌膚正因興奮而暈起赤紅,雙眸也如同湧泉般泛著淚水。
而帶著茶色的烏黑秀髮,則因為黏液的關係而零散地貼靠在額頭和雙頰上,乍看之下就宛如垂著濡溼的頭髮步出浴室一樣。
(嗚……)
(怎麼了?你看到入迷了嗎?)
(你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會……)
真琴雖然嘴上反駁著,但卻沒有強烈地加以否定。
如果費莉絲沒有向自己攀談的話,恐怕自己就會漸漸地被眼前這股氛圍所吞噬了吧。
(嗚……沒辦法了!這傢伙再怎麼說也是個女的啊……)
雖然真琴對奈月並未感到特別的魅力或好感,但在眼前這種異常的狀態逼迫下,即使因此頓失自我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你要找理由本小姐也不反對啦,只是你真的還有那種閒工夫嗎?)
(咦?……噫啊啊!?)
「學姊,你怎麼了呀?怎麼一直在那邊發呆?嘻嘻,我可是不會讓你覺得無聊的喔?」
奈月再次將身體壓在真琴的身上。
咕啾,噗嚕。
受到擠壓的楓糖漿在兩人的身體竄流,發出引人遐想的奇妙聲音。
「啊呀……」
奈月似乎感到相當興奮,於是在兩人身體緊貼的狀態下開始上下滑動起來。
咕啾,噗啾,噗滋,咕滋。
「等、等等、不可以、那樣做啦……」
奈月不停地滑動著,兩人的胸部也跟著相互碰觸……
「我還要……我還要更多。」
奈月陶醉其中似地不斷髮出囈語。
接著,她變本加厲地將腳跨過了真琴的身體。
她用自己昀大腿夾住了真琴的右腳,開始順著方向磨蹭起來。
一股黏膩的觸感也穿過長襪傳到了真琴的腳上……
「嗚……快點停下來。」
真琴雖然試圖將奈月推開,但對於將整個人的體重壓到自己身上的奈月卻是無計可施。
兩人所在的地面上已經滿是蜂蜜和楓糖漿,因此再次滑倒的可能性相當高。
愈是想掙扎逃出奈月的手掌心,反而愈可能使兩人身體更加緊貼也說不定。
而且勉強移動也會使得糖漿侵蝕的範圍愈加擴大,導致惡性迴圈的結果而已。
「嘻嘻嘻……」
「不、不可以碰那邊!」
奈月的雙手直接伸進了真琴的制服之中。
她柔軟的手指不安分地遊移,一股異樣的觸感瞬間竄過真琴全身。
此外,兩人的雙腳交纏的形式也變得更加複雜。
到了這時候,真琴幾乎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的身體究竟是呈現什麼樣的狀態了。
(再、再這樣下去的話……)
(再這樣下去——會怎麼樣嗎?)
(……不管會怎麼樣!我都得想點辦法才行!)
真琴無視於面露笑容地袖手旁觀的費莉絲,開始集中全身的力量。
只要先設法從奈月的束縛中脫身,之後一定有辦法讓她恢復正常的。
「看我的……」
真琴伸出手,一把抓住身旁的桌腳,並且使出全力讓身體朝桌子的方向滑移過去。
「咦……?」
「——好!」
由於糖漿已經流滿地面,使得真琴很輕易地便達成了滑行的目的。奈月則是無法跟上真琴突如其來的動作,結果只能一臉呆滯地留在原地。
(接著只要站起來就行了——)
真琴用雙手撐在地板上。
就在此時——
「怎麼回事……?」
想不到奈月竟然騎到了真琴的背上。
「學姊,你比較喜歡從後面對吧?」
「咦!」
奈月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追上真琴,並且在真琴毫無反制能力的情況下將他壓倒在地。
「啊哈……好舒服喔、嘻嘻……」
「不、不行啦、不要碰那裡……」
真琴的背上傳來一陣胸部的觸感。
接著,奈月用膝蓋深入真琴的兩腿之間,開始探索臀部周圍的私密地帶——
「不、行……」
伏趴在地的姿勢令真琴絲毫使不上力——
「不、可、以——」
(——五分鐘了。)
費莉絲像是要解開魔法似地念出了這句話。
同一時間,從奈月的小腿之中飛出一道白色的光芒。是精氣球。
如同排球大小的球體在空中穿梭,最後被真琴的右手掌心吸了進去。
從掌心間傳來的熱度也以令人驚訝的速度消散得一點不剩。
接著——
「咦……兼田學姊…………?」
奈月發出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呆滯聲音。
宛如魔法剛剛解除似地,大夢初醒地呢喃著。
但不一會兒,她立刻察覺了自己此刻的狀況。
「……咦,唔哇,我怎麼會變得黏答答的呀!?而且我為什麼會騎在學姊的身上!?對、對不起!」
奈月手忙腳亂地離開真琴的身體。
糾纏在兩人身體間的蜂蜜和楓糖漿仍然不願分離似地牽引起黏膩的絲線。
等一下究竟該怎麼向她解釋這一切呢。
真琴一邊思考著這件事,一邊像是鬆了口氣似地——
「…………總算得救了。」
——在心中如此暗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