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幻想譚教誨師(第一卷)》第4章
  Episode21

  誓護和少女面面相覷,一時說不出話來。

  少女那脆弱的樣子,讓人都不忍心開口說話。

  帶著憂鬱的眼神,充滿寂寞的表情。捲髮沐浴在夕陽中,染上了點點硃紅。她纖瘦得,就好像不細加呵護就會損壞一樣。

  好不容易,誓護才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已經好了?身體沒問題了嗎?”

  御子神緩緩地點了一下頭。然後,露出一個笑容,似乎有些靦腆。

  鬆了口氣。緊張感緩和了幾分,誓護把悶在胸口好久的氣吐了出來。

  “御子神同學,怎麼了,會在這裡。”

  “當然,是有事情啦。”

  “有事?”

  “可是……對呢。你會不會來呢,心裡一直有些擔心。”

  莫名的話語。這時,誓護心裡有一陣寒意。

  “……為什麼?”

  御子神沒有回答這問題。

  “讀了美砂的信了嗎?”

  “啊……嗯。抱歉。”

  “為什麼要抱歉啊。美砂本來就是寫給你的哦。”

  “可是,我擅自把它拿走了。”

  御子神微笑著,搖了搖頭。

  “這件事,我更應該感謝呢。你如果不把信拿走的話,說不定就被誰給看到了。”

  原來如此,誓護想道。情書被人看到的話,相當令人難為情。

  突然間,御子神輕輕地探出身體,從極近的距離,窺探著誓護的眼睛深處。

  “嗯,你怎麼想的?”

  “怎,怎麼……”

  “美砂的感情。你能接受嗎?”

  “這個,那個……該說很光榮,還是承蒙誇獎來著……”

  誓護滿臉通紅。他無法直視御子神,避開了視線:

  “我很開心啊。能對我說這些,對我這種人……”

  “因為美砂一直,一直喜歡著你啊。從五年前就開始了。”

  “五年——唔!”

  這時,誓護按住太陽穴,彎下了身子。

  “怎麼了?”

  “抱歉,頭痛……”

  就像隨著脈拍一樣,太陽穴一陣陣刺痛。

  “偶爾這樣,從前些日子開始……”

  “一直這樣的話,說不定會是什麼病。”

  她用意外嚴肅的神情注視著誓護:

  “頭痛是可怕的疾病的前兆哦。很可怕、很可怕的疾病呢……你有很珍重的妹妹,不注意的話不行哦。”

  “……沒事的。已經好了。”

  實際上還留有些疼痛,但不至於讓自己笑容都擺不出來。

  “你才是,不回醫院可以麼?”

  “回去啊。辦完事之後。”

  “不是已經辦完了嗎?”

  誓護擡頭望了望御子神出來的公寓。正好這時,誓護腦中浮現出疑問,雖然有些遲鈍得不像是誓護了。

  辦事,是什麼事?

  這公寓,是誓護名單上有的,早川某的住處。身為第九名被害者的御子神在這地方,有“事情”,而且還“感到了誓護可能要來”……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還有一件事情要辦哦。”

  對誓護的疑問——說是對她的懷疑也不過分——應該不會毫無察覺的,可御子神還是擡頭望著誓護的眼睛,無邪地說道。

  “桃原君,能和我在一起嗎?”

  “在一起!?”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發言,誓護跳了起來。

  “唉,那個,這……你會這麼說也理所當然,不過,不過御子神同學,你掛了謝絕探視的牌子,我還以為不用馬上回答的呢……所以,我心裡還沒作好準備,或者說還沒收拾好心情,那個……”

  語無倫次了。可是,御子神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還是天真地說道:

  “我有想去的地方,能一起嗎?”

  “……啊,什麼啊,原來如此。”

  “求你了。”

  就像是懇求一般,她摟著誓護的胳膊。誓護的臉頰紅了起來。

  “可以是可以,去哪裡?”

  “去了就知道了哦。”

  ——又是,去了就知道。和這話實在是有緣。

  御子神拉著誓護的手,走在前頭。誓護被她的手拉著,毫無反抗地走起來。

  走動的時候,御子神一直沒有鬆開誓護的手。

  對於還沒有習慣這種事的誓護而言,是相當的難為情。一邊提心吊膽,生怕路上碰見認識的人,一邊又為御子神意外纖細的手指而砰砰心跳。雖說如此,也沒有揮開手的理由,誓護就任由御子神指揮了。她的手指冰涼,就算緊緊拉著也不溫熱起來,簡直像死者的手。

  即便走過了乘地鐵可能更合適的距離,連黃昏也幾乎轉為了夜的黑暗,御子神的腳步也沒有停止。

  她到底,打算走到哪裡去呢?

  為什麼會恢復意識了?為什麼就這樣虛弱無力地出來了?

  心裡感到恐怖,又因為會這麼想而反省自己。

  想起了那封信的內容。信裡面,洋溢著如此純粹的愛戀。

  可是,一貫銳利的直覺,卻沒有說她是自己人。是的,御子神是敵是友,誓護的直覺並沒有告訴自己。或者更應說……

  “喂,御子神同學。雖然不知道問你合不合適……”

  把不安推到背後,說出一直以來的疑問:

  “昨天,你是被誰給害的?”

  “‘被誰’?”

  御子神沒有回頭。只是,聽到她“呵呵”地輕笑了一聲。

  “你是想說,那是誰犯下的事情吧。”

  “————!”

  正是如此。誓護正是在懷疑。那或許並不是誰的“罪行”。

  面對因被看透而加強了戒備的誓護,御子神反過來問道:

  “前天晚上,你在哪裡呢?”

  前天?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誓護拼命地挖掘著記憶。

  “那個,在家……?”

  “和妹妹一起嗎?”

  “是……吧。”

  理應如此。也不可能是其他情況。然而,為什麼想不起來呢。

  “……為什麼,問這種問題?”

  “那天晚上,南區發生了什麼,知道嗎?”

  南區?

  ——是啊,那天晚上。

  “市內的男高中生——在補習班患上‘睡眠病’。”

  御子神不給誓護反應的時間,接著說道:

  “再前天的晚上,你在幹什麼呢?”

  再前天。那是,出現第七個被害者的晚上。

  “再三天前。”

  那是,第六個被害者——

  “不管哪一個晚上,你都不在家哦。”

  御子神淡淡地說道。只是單純地在敘述著事實罷了。

  “為什麼,你會……?”

  喉嚨裡乾渴難耐。忘記了什麼。我。

  面對狼狽不堪的誓護,御子神繼續說出了更驚人的事情。

  “因為我去找你了。可是,你卻不在。”

  “————!?”

  “如果,如果說,‘睡眠病’並不是病症,而是有預謀的話——如果那是誰‘犯下’的事情的話,究竟會是誰策劃的呢?”

  御子神第一次回過頭看誓護。剛被那平穩的,但又冰冷的視線注視著,誓護的記憶就發生了閃回。

  今天上午,在去市立醫院之前,誓護去了車站前的租賃儲物櫃。

  當然,是為了去收姬沙所言的“貨”。

  誓護所借的,雖然僅僅是一疊左右空間,但因可以二十四小時出入,安全措施也很穩妥,總之相當便利。有時會把繪畫、雕塑之類體積龐大又貴重的東西祕密放進去,也作為和姬沙交換物品所用的場所。

  那天,姬沙送進去的東西,那是——

  “藥品……?”

  像是醫院裡掛水時使用的,裝在透明袋子裡的液體。

  是麻醉劑包。

  誓護一時呆住了。花了好幾秒才理解了事態。

  覺得過於離奇,又仔細看了看,包裝上的註釋依舊沒有改變。“小心使用”字樣下面,果然印著很長的警告文字,是麻醉用的藥品。

  似乎叫三氟氯溴乙烷。包裝的表面印著使用方法。利用專用機械將其氣化過後,使患者吸入,就能夠獲得麻醉效果。

  ……吸入?三氟氯溴乙烷?

  為什麼,偏偏是吸入麻醉劑?

  如果是真貨,應該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放在這裡。

  我讓姬沙去弄了這種東西——

  “我、到底、幹了什麼……?”

  不行了。沒有記憶。讓她準備的理由、目的,就連讓她準備的事實,都乾乾淨淨地從誓護的腦海中脫落了。

  到剛才為止步伐還很紮實,現在卻突然覺得要倒下。心中泛起一股瘮得慌的味道。沉甸甸的不安直落到胃底,像沉澱一樣聚積起來。

  一直想著也沒用。誓護馬上把藥品又包好,塞到了不會引人注意的地方,離開了租賃儲物櫃。

  Episode25

  ——就是如此。

  沒有錯,誓護的一部分記憶消失了。

  為什麼沒有記憶呢。現在換成了這個疑問。

  比如說,腦子裡發生了什麼異常,頭痛就是其表徵,如何?那群什麼教誨師無非是赤兜的妄想,體驗過的不可思議也都是幻覺,如何?記憶消失也是,被妄想佔據大腦也是,全都是大腦異變的話,就能解釋了。

  (沒有、這種可能的……我確實,和“教誨師”接觸過……)

  連祈祝也應該看到了。昨晚的少年並不是幻覺之類。

  還是說,只是把不妥的事情給忘卻了。

  混蛋,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到了哦。”

  被御子神的這句話拉回了現實。

  擡起頭,眼前是一座威嚴聳立著的音樂廳。

  頭痛愈發劇烈。眼睛深處火星四散,太陽穴上傳來用燒紅的鐵棒炙烤般的劇痛。懷裡像是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像是要把人燙傷一樣。灼熱、痛苦、又苦悶。不知什麼時候,誓護已經是渾身冒汗,聳肩喘氣。

  另一邊,御子神用罕見的明快表情仰視著大廳,開朗地說道:

  “好懷念啊。”

  “……懷念?”

  這一瞬間,在誓護腦中,被切斷的線路連線了起來。

  “難道說,你是……?”

  ——是啊。

  這已經越過了驚訝,成為了恐懼。為什麼到剛才為止都記不得呢?

  御子神美砂,是誓護的朋友。

  從小學生開始,就在同一個音樂家門下學習。直到四年前,誓護放棄了小提琴為止,一直關係很好——不就是這少女嗎!

  幼年時代,誓護經常被逼著去上各種“課外活動”。這其中,只對小提琴沒有厭惡之感。那是因為,有御子神美砂會一起來上課。所以,父親死後,只有小提琴沒有放棄掉。

  那是柔和而充滿安詳、包容萬物一般的氛圍。歡聲笑語的時光、令人心醉的笑容——好痛!不行,頭痛越來越劇烈了。怎麼會的,接下來的事無法思考。頭腦中,就好像被嘩啦嘩啦地攪拌著一樣!

  “桃原君?”

  注意到時,御子神的臉龐,就在自己眼前。

  “啊,嗯……沒事的……”

  “看上去不像是沒事哦。滿頭大汗的。”

  正如她所言,誓護正在痛苦中喘息。頭痛愈發劇烈。已經連自己是站著還是躺著都分不清了。

  可是,御子神一點也沒顧及到誓護,

  “好了,走吧。”

  御子神拉著誓護的手,走進了大廳中。

  紅色的絨毯刺痛自己的雙眼。誓護只能微微張開眼睛,幾乎就是靠拉著前進。他們穿過大門,走上臺階,經過走廊——突然御子神的腳步停止了。

  半睜著眼睛看了下,這裡是聚會等使用的小型會堂。

  像是拋棄他一樣,御子神的手離開誓護。

  誓護失去了方向感,一步也動不了。

  “看來你已經注意到了呢,桃原君。”

  誓護的視野骨碌碌的打轉。已經連御子神在哪裡都分不清了。

  “‘睡眠病’雖然被人們說成是‘原因不明’,但只要看到患者們的名字,誰都應該會注意到哦。如果是知道那時候——知道那晚上的人的話。”

  那晚上?

  ……什麼事情?

  “是的,‘睡眠病’並非是什麼疾病。那些人是被殺害的哦。經一個殘忍的殺人犯之手。”

  御子神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覺得是誰下的手呢?”

  “……我不清楚。”

  “不,你已經明白了。包括犯人的動機、包括犯人的姓名。”

  “不知道。我……”

  “我再問一次哦,桃原君。你前天晚上,在哪兒呢?”

  “————”

  難道說……

  對這突然閃現出的解答,誓護與其說是震驚,更應說是戰慄。

  (是我……嗎?)

  誓護用了說好的“貨”,採用某種詭計,把他們殺害了?

  那名單是目標的姓名和住址,我就是連續殺人犯——

  開玩笑。怎麼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啊!

  可是,自己越是否定,就越無法相信自己。

  說實話,自己偷偷藏有疑似凶器的道具,事件前後的不在場證明也不確定,而且連記憶都有古怪的地方。對現場周邊環境的既視感,如果是已經到過一次導致的話,也能夠解釋得通了。

  (不對,等等……)

  是啊,沒有動機。我應該不是犯人的。這就是所謂邏輯的跳躍。

  ——然而,如果說。

  我忘記了動機的話,怎麼樣呢?

  “喂,有件事想問你。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是誰。”

  突然,御子神的問題換了。

  “很漂亮,漂亮到可怕程度的,就像毒花一樣的女孩子。頭髮閃閃發光、眼睛像寶石一樣,身材嬌小的大小姐。”

  說的是誰,立刻就明白了。是在時鐘塔相逢的那名少女吧。可是,還是不懂,為什麼御子神突然要提到她呢?

  “你和那女孩子起了爭執呢。是你做了什麼讓她發火的事嗎?是你做了什麼,‘不可以做’的事情嗎?”

  不可以做的事情?

  她是教誨師。

  制裁罪人的。

  誓護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頭很痛,胸很悶,喘息都困難。是誰啊!

  “喂,你有什麼是如此無法饒恕的呢?”

  “夠了,別說了……”

  “想起來。你做的事情,你看到的事情。”

  “給我住口!”

  腦袋像裂開來了。

  誓護抱著腦袋蹲下,湧起一股強烈的嘔吐感,身體動都動不了。

  “……這樣的話,就換個問題吧。”

  面對著癱倒在地,慘不忍睹的誓護,御子神又丟擲一個問題。

  “你,那時也把美砂殺了吧?”

  “————!?”說什麼?

  “四年前,殺了美砂的那群人中,也有你吧?”

  “……不對。”

  “不可能不對哦。因為美砂就是在這裡死的。四年前的那天,在會演的表彰會上。在接下來的祝賀會上。美砂被……”

  “不對!我沒有參加表彰會!”

  “……欸?”

  御子神似乎很驚訝。連誓護都被自己嘴裡說出的話嚇了一跳。

  簡直就像是別人嘴裡說出的,毫無現實感的話語繼續著:

  “確實,我也得到了銅獎……可是,我沒有參加表彰會啊。祈祝她發燒了……我接到了……電話……”

  不行了。已經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明白了。誓護的嘴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意識先一步迎來了極限。

  呼,就像蠟燭的火焰吹滅一般,意識輕而易舉地中斷了。

  接下來,經過了多長時間呢。等到猛然驚醒的時候,御子神的身影已經不見了。連曾經在那裡過的痕跡都找不著。

  只有誓護一個人,躺在了會場的地板上。

  自己,昏迷了幾分鐘呢?幾小時?或者是幾秒?既感覺到真的只有一瞬,但又覺得,自己像是躺了一小時。

  劇烈到無以復加的頭痛,已經減輕不少。是的,就像是做了場噩夢一般。

  這全都是夢境嗎?

  想想看,確實是很奇怪的事情。早上還謝絕探視的少女,理應陷入原因不明的昏迷中的她,健健康康地在城裡走來走去,還和誓護偶然相遇了。

  簡直想懷疑,自己是否做了個白日夢。

  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了。從喪失記憶到產生幻覺,明顯不是簡單的事。

  誓護保持著坐在地板上的姿勢,陷入了思考。這時,屁股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有種不詳的預感。誓護動了動發酸的胳膊,拿出手機。

  剛看到液晶屏上的顯示,就大吃一驚。

  是從管理自宅的安保公司打來的電話。發生了什麼呢。不是玩笑吧。就因為覺得自己家是最安全的地方,才把祈祝放在家裡的啊!

  慌慌張張接通之後,一個像是錄音的女聲告訴自己:“客戶您的住所,似乎發生了火災。”

  誓護跳了起來。下一個瞬間,就疾跑而去。

  迷惘和恐懼都吹到九霄雲外,頭腦中,只剩下祈祝而已。

  Episode24

  “什麼啊,動機不是很充分了嗎?”

  黑髮的年輕人,臉上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微笑,無憂無慮地說。

  這裡是誓護所住的公寓房的起居室。

  名為赤兜的年輕人,正坐在沙發上,翹著腳以優雅的姿勢品嚐著紅茶。他左手上持有著一本書——一本打開了的皮革封面日記本。

  赤兜靈巧地用單手翻著頁面,審視上面記的內容。

  “全都去死——真不夠冷靜啊。不過,嗯……這種理由的確是人類的風格,可以理解。只是這樣的話,他就更讓人覺得可疑了呢。”

  突然,年輕人的視線朝向窗外。

  寬敞的窗戶對面,有人降落在了陽臺的護欄上。

  就像黑翼的飛鳥,又像白銀的雕像。

  都市的燈光從地面打向天空,映照出黑色連衣裙的輪廓,使之熠熠生輝。一名少女佇立在此。她只有長靴的腳尖部分踏在了欄杆上,任由細密的銀髮在風中飄飛。

  少女表情嚴肅,臉上露出露骨的厭惡,透過窗戶瞪著赤兜。

  終於,少女輕輕地下了護欄,宛如立體影像一般,透過窗戶進了房間。

  赤兜友好地微笑著,可是並沒有起身,只是坐著迎接她。

  “終於得以拜會尊容了,花烏頭之君。從之前那晚起。”

  少女臉色就像吃了苦蟲一樣。

  “……見過卡斯克魯傑大人,羅比尼亞王弟。”(譯註:CasqueRouge,即紅色洋槐,法語原意為“紅色頭盔”。羅比尼亞,麗王六花之一。)

  “叫我赤兜就行了啊。也讓我叫你艾可妮特吧。”

  赤兜把撲面而來的厭惡感當成一陣風,依舊滿臉堆笑。這是連一毫空隙都沒有,過於完美以至連感情都無法窺見的、無機質的表情。

  黑衣少女——艾可妮特對赤兜怒目而視,壓低了聲音說道:

  “在這幹什麼?”

  “當然,是在等你啦。順便也有點東西要找。”

  “……為了把我引出來,才盯上他的嗎?竟然用卡車去撞他!”

  “因為一開始覺得你會出現嘛。可惜現身的,是你的衛士。”

  艾可妮特嘴脣緊閉著。然後,她肩膀顫動、聲音沙啞地說道:

  “……不要對誓護出手。”

  “為什麼?”

  “因為是無關的、普通的人類啊!”

  “無關的普通人類,你又為何會如此在意?”

  “————”

  艾可妮特無言以對。無須他人指出,自己也已經注意到自己的矛盾。

  赤兜就像看穿一切般笑著:

  “公主大人親自請求,我也不可能充耳不聞。說到底,我對他也沒那麼多興趣。我最感興趣的是你啊。銀蓮花家的艾可妮特大人。”

  “哼,不湊巧,我對你這種人,毫無興——”

  話音未落,艾可妮特就瞠目結舌。她的視線越過赤兜,被沙發對面,地板上的一點吸引了。

  那兒,有個小小的女孩倒著。

  “祈祝!”

  艾可妮特想要飛過去——可是,動作卻半途停止了。

  赤兜正悠然地坐在她和女孩的直線上。

  黑色的閃電在空中生成,圍繞在艾可妮特身邊飛舞。

  “你對那孩子做了什麼……?”

  “那孩子?啊……”

  他順著艾可妮特的視線,看著沙發後面。即便看到了倒地不起的祈祝,赤兜的表情也沒有變化。他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笑容:

  “剛才大意了啊。用‘鐘擺’的魔力把時間凍結了就好了。這樣的話,這孩子也不用遭這罪了。”

  語氣很是隨意。他根本沒把傷到祈祝當成一回事。

  “不對,這也不可能吧。凍結時間的話,就不能找東西了唉。”

  “……做了什麼。”

  “欸?”

  “你、做了什麼!?”

  閃電啪地一聲延伸開來。剎那間,爆炸一般的妖氣從艾可妮特體內噴湧而出。

  艾可妮特全身溢滿了烏黑的妖氣,妖氣化為暴風席捲著四周。簡直像小型的颱風。傢俱倒下,窗簾被撕裂,鏡子上也佈滿裂紋。

  艾可妮特的憤怒溢於言表。她挺身佇立在妖氣漩渦的中心的身姿,恰如揹負著紅蓮之炎的不動明王。

  與熊熊燃燒著的怒火形成鮮明對比,她用冷峻的聲音宣告:

  “……從那孩子身邊走開。”

  “這是命令?”

  “走開!”

  空氣“嘭”的一聲裂開了。黑色的閃電從艾可妮特的眉間釋放,擊中了對面的牆壁。閃電在廚房上開了個大洞,把牆壁另一面的洗手間化為齏粉,又穿過了擊中的地方,連公共走廊都貫通了。

  閃電輕鬆地擊穿公寓外牆,一瞬過後,冰冷的空氣注入進來。

  並沒有把如此威力的一擊當一回事,赤兜只是略微側移動,便躲開了閃電的攻擊軸。

  他輕輕地向右手邊一跳,給艾可妮特正面留出了空間。

  趁這時,艾可妮特向祈祝躍去。

  她抓住小小的軀體,抱了起來。

  還好——還有呼吸。艾可妮特放下心來,也放鬆了戒備。

  就在這短短的間隙,下個瞬間,無數針刺便從腳底向艾可妮特伸來。

  那是以子彈的速度、以機槍的頻率射出的突起物。

  艾可妮特沒有躲閃,用自己生出的閃電作為長鞭橫掃。鋼針從尖端開始編成焦炭,嘩啦嘩啦像土砂一般碎開,化為塵土融解在空氣中。

  這樣的攻防戰,在短短數秒內重複了上百次。這時,一根鋼針劃破了艾可妮特臉頰,而雷霆之槍,也幾乎同時對準了赤兜。

  赤兜預感到了。他中斷攻擊,立刻專心防守。赤兜眼前有無數鋼針像盾牌一樣展開,閃電擊中了這盾牌,順著盾牌表面改變了軌道。這就是避雷針的用法。結果,閃電只是把赤兜的腳前燒成一片焦炭。

  雙方都朝後方跳去,拉開距離。

  艾可妮特在餐廳的一角落地,赤兜則跳出被打破了的窗戶,來到陽臺上。

  冷風從赤兜的側面吹來,散開了的黑髮在風中飄動。

  “和傳說中一樣的力量呢。不愧是銀蓮花家的‘雷霆之毒’。”

  “……哼,你看上去沒傳說中那麼厲害呢。我可聽說,羅比尼亞的‘鋼之毒’能和銀蓮花的雷霆匹敵。”

  “匹敵?你不會是弄錯了吧。”

  他敏捷地把雙手架在臉前。隨後,赤兜雙手的無名指上,到剛才都不存在的指環出現了。

  兩條蛇互相咬住尾部獨特的設計——和艾可妮特手上的形狀一樣。不過,色彩和光芒不同。艾可妮特的是黯淡的灰色,可赤兜的蛇形是金銀雙色。蛇的眼睛是紅藍寶石,綻放出耀眼的光彩。

  追溯過往、看透未來,為教誨師供給魔力的神祕指環——“普爾弗利希的鐘擺”。

  指環實體化後的瞬間,赤兜全身都噴射出強烈的妖氣。

  “是凌駕其上,才對吧?”

  艾可妮特連擺好架勢的時間都沒有,大量的針尖就從四面八方突出。

  針的本體就是赤兜的黑髮,它們穿透了地板和天花板,向著艾可妮特襲來。

  它們的銳利足以貫穿建材,它們的硬度連銀蓮花的雷霆都能頂住一瞬。原來如此,“鋼”的比喻不只是好聽罷了。

  艾可妮特讓閃電在身邊交織,像罩子一樣護住身體。被多餘的事情給絆住了,沒法找到反擊的機會。另一邊,赤兜自己幾乎一動不動,只是抱著胳膊笑著。他看來是相當從容。

  閃電和鋼鐵撞擊著,在駭人的噪音中,赤兜像是很無趣地聳了聳肩:

  “看樣子不好辦啊,艾可妮特。”

  “嗚……!”

  艾可妮特咬緊牙關。正如赤兜所言——抱著祈祝的狀態下,無法自由地活動。為了不把祈祝給捲進去,雷霆的輸出也壓制住了。

  不僅如此,地形上也很不利。艾可妮特的雷霆,是要將其暴力性的破壞力以高輸出壓向對方,才能發揮最大效果;另一邊赤兜的鋼線,在狹窄的封閉空間中也能運用自如,並非追求一擊必殺。

  “……原來如此,有所顧慮呢。”

  赤兜的微笑像是首肯,

  “麗王毫無例外都擁有領域支配能力(Dominatus),我們的衝突認真起來的話,這一帶都將化為荒野吧。當然,住在這都市中的大量的人類也會死去。這不是你的本意……沒錯吧?”

  艾可妮特一言不發地瞪著赤兜——一語中的。

  “你是連‘無關的普通的人類’都會保護的。至於這孩子,你似乎也相當照顧……”

  儘管如此,赤兜歪了歪頭:

  “無法理解啊。自然,無序的殺戮是被禁止的——可是,人類的生活,歸根結底不過是遊戲。我們沒有配合他們玩耍的必要。說起來,我也聽說過銀蓮花家的公主很是傲慢,厭惡人類呢。”

  雷雨一般的攻擊沒有放緩。不知對什麼起了反應,公寓的火災報警器拉響了警報。還能聽到消防車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如果時間凍結,就能把對人界的危害降到最低程度。對我而言,騷動實在太大的話,也不得不回冥界去……可是說起來。”

  無邪的笑容裡,浮現出困惑的神色。

  “雙方都以麗王為物件,不可能揹負著這種負荷戰鬥……吧?”

  隨後,他很愉快地嗤嗤笑著:

  “傷腦筋唉。這下子,我們都無法抽身了,不是嗎?”

  “你這男人話真多……越來越惹人厭了……”

  艾可妮特充滿鄙夷地罵道。然而,卻束手無策。赤兜的攻擊一點點地猛烈起來,作為對抗的方法,艾可妮特的閃電輸出也逐步提升。周邊的空氣離子化了,散發出令人厭惡的味道。不知不覺的就迸射出火花,使空氣焦灼。不行。這樣下去會把建築物點著的。在這之前,祈祝成為“火花”也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對峙變的白熱化的時候,剛才還猛烈亂射著的鋼針全縮了回去,突然停止了攻擊。

  “————?”

  艾可妮特的閃電失去目標,把地板和天花板燒焦了。

  看了看赤兜,他正朝向其他方向,似乎將意識集中在了某處。

  在這降臨的實在唐突的寂靜中,出乎意料:

  “祈祝!”一聲叫喊穿了過來。

  “誓護……!”

  艾可妮特馬上回過頭去。這是個大好的機會,但不知是不是考慮到陷阱的可能,赤兜並沒有攻擊。

  他反倒是像貓一樣,輕巧地跳躍著,飛上了陽臺的護欄。

  為了報剛才的一箭之仇,艾可妮特輕蔑地露出笑容。

  “……哼,說的比做的好聽啊。打算夾著尾巴逃了?”

  “夾著尾巴,如果有這必要的話,幾次都可以。”

  赤兜沒有羞愧的神情,用笑容應付了:

  “因為和尊貴賢慧的公主大人,以及他同時作戰的話,怕是會相當棘手啊。”

  “……你什麼意思?”

  “唉呀,您還不知道嗎?明明看守們一直繞在他身邊。”

  赤兜保持著笑容,像是很意外的說道。感到自己受了愚弄,艾可妮特愈發的怒火中燒。

  “到底什麼意思啊……?”

  “他是星帝藏書的持有者。就是‘調停賢者(Magister)’吧。”

  “調停賢者——!?”

  艾可妮特愕然了。粉脣半張開著。表情在說著“怎麼可能”。

  並沒有理會她的震撼,赤兜站起來點頭致意:

  “祝您愉快,艾可妮特。下一次,就由我來將你‘處刑’。”

  “等……給我等等!”

  赤兜向虛空中一躍而出。充滿懊喪地釋放的一記閃電,理所當然,沒有能夠著他。

  赤兜被捲入暗夜中,沒過多久就消失了。

  艾可妮特肩膀上下抖動喘著氣,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已經站都站不起來了。因為強行把閃電的輸出壓制住,反過來耗費了過多的魔力。手上也沒有了力氣,祈祝就這樣滾到了地板上。

  隨後——用著要把門撞破的勢頭,誓護衝進了起居室。

  Episode25

  發生了火災,先前的電話裡是這麼說的。

  可是,現場的狀況怎麼看都和火災差很遠。牆上開了個大洞,也沒看見冒煙。到底發生了什麼?誓護當然不可能不考慮到其危險性,但他毫不猶豫,從牆上的大洞中衝了進去。

  “祈祝!”

  果不其然,家裡一團糟。向著昏昧不明的室內定睛細看,巨大的傢俱倒在地上,大半都已經被燒的不成形。室內的小物品四處散亂,CD盒和玻璃的碎片散落在地板上。

  牆壁和天花板上被挖出無數洞穴,成了蜂巢模樣。這些傷痕並不是燒灼造成的,它們切斷面就像被刀刃剜過一般銳利。

  祈祝的屍體不會也滾落在某處吧,誓護心中焦慮不安。他忍耐著這可怕的想象,還是把這感覺化為推動力,闖進起居室。

  起居室的中央,果然,看到了橫倒的妹妹。

  “祈祝!”

  聲音都變調了。誓護以飛一般的速度跑到祈祝跟前。

  “堅持住,祈祝!”

  他抱起祈祝,輕輕搖著。這像幼貓一樣孱弱、纖細的身體還有溫暖感。可是呼吸呢?心跳呢?實在是太慌張了,連確認都不知如何著手。

  “祈祝!祈祝!”

  “好煩啊……生命沒有危險啦。”

  被誰這樣冷冷地說了一句,誓護終於回過神來。

  起居室的一角上,有名少女坐在倒下的沙發靠背上。

  銀髮閃閃發光,混雜著些許血般的鮮紅;黑衣妖豔動人,襯托出纖細的身材;五官則像雕塑般美麗。這妖媚的姿態遠比祈祝顯眼。按道理,應該先注意這邊才對。

  誓護抱著祈祝,謹慎地目視著她。

  “是你……把祈祝……?”

  少女很不開心地撇過臉去。那側臉美到讓人不寒而慄。

  “到底是不是!”

  “……是哦。”

  光彩閃閃動人,那是少女紅色的眼瞳朝向了這邊。

  少女的嘴脣扭曲著,讓人寒毛倒豎。她按著自己的胸口:

  “全都是我乾的哦。哼哼哼,蠢貨……所以我不是說過嘛。不要再踏入我們這邊一步了。然而,你今天一天在哪兒呢?我難得給予了警告,卻有蠢貨無視了。這是給他看的教訓哦。”

  她說著說著,愈發顯出怒氣。無法剋制的微小閃電沿著少女的身體爬行,黑色火花如星光般爆裂。

  果然是魔物。是異界的存在。不由得心生畏懼。

  然而,誓護突然鬆緩了表情——

  “騙人。”他輕聲說道。

  少女吃了一驚,呆若木雞。

  “你是稍微發一點怒,火花就會四散的放電體質。可是,祈祝身上卻沒有一點燒傷。這不是你做的。”

  隨後,誓護看了一圈屋內。

  “看吧。這裡有燒灼的痕跡,也有切削的痕跡。這些痕跡互相交錯,是某人和某人爭鬥的結果。既不是你下的手,祈祝也平安無事的話——事情就反過來了。你是想要從誰的手中,去保護祈祝……是這樣吧?”

  少女無言以對。似乎是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嘴巴幾次張張合合。過了好久以後,才終於伴隨著嘲笑說:

  “……哼,遲鈍的男人。這種狀況下,竟然還敢做白日夢。”

  貌似是想讓人覺得凶惡,她吊起眼角,把小巧的嘴巴大大張開,全身緊繃起來,露出些許勉強的笑容:

  “不要讓我再講一遍。這孩子是被我踢了一腳暈過去的。這兔子窩也是我破壞的,以示懲戒。你竟敢悠哉悠哉地現身……看來接下來,得把你這愚蠢的人類給燒死才行了?”

  對方越是如此勉強,誓護的心就越是冷靜。真相到底在何處,已經漸漸明白了。

  “沒用的。桃原誓護只有一個長處。眼前所處的是敵人還是我方,一眼就能夠分辨。”

  誓護從幼年起就被骯髒的成人所包圍。誓護的幼年期,便在作為權謀心術鬥爭中心的桃原家大宅中度過,具備了瞬間就能參透對方可否信賴的嗅覺。最近變得遲鈍的這種直覺,現在清清楚楚地告訴誓護。

  “你不是我的敵人。不管你怎麼威脅,這手段已經沒用了。”

  “~~~~~”

  少女煩躁地踢著沙發。電流愈發激烈,燒焦了沙發。說不定心裡是在捶胸頓足吧。

  “你到底是誰?”

  “……是誰都和你無關哦。”

  “我認識你。”

  “……我可不認識,你這種人。”

  “可是——”

  對話的中途,公共走廊吵鬧起來。聽到好多腳步聲和叫喊聲。

  可能是消防隊員來看情況了。先前因為聽到了槍戰一般的聲音,消防隊也不敢靠近。可是,誓護衝破他們的阻攔,不顧一切地闖了進來,他們也不可能無動於衷了吧。

  不知是否怕惹上瓜葛,少女站起來,想要轉身就走。

  她表情不再令人驚恐,只是淡淡地,或更應說是充滿懇求地告訴誓護:

  “忘記吧。連今晚,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連我的事情。全部。”

  被什麼東西揪住了。這話語,在以前也聽過。在哪裡呢……

  “再見——”

  “等等!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名字……?”

  “我一直想知道……!”

  誓護用真誠的目光訴求著。少女呆呆地看著誓護,兩次、三次眨著眼睛。

  誓護也拼盡全力。心裡總覺得,放過這個機會的話,與這少女的聯絡就可能永遠斷絕了。這是,絕對不行的。這樣就麻煩了……不知為何,會被這種不明所以的衝動所驅使著。

  或許是在躊躇什麼。少女沒有馬上回答。

  短暫的沉默過後。

  “不行。”

  話音剛落,她就輕輕飛起,從陽臺上跳了下去。

  “……還是不行啊。”

  撲了個空,誓護失望之極。

  突然,視線落在了地板上的“那個”上。

  “……日記?”

  那是令人懷念的茶色背部封面。誓護很久前的日記,為什麼會丟在這種地方。

  他把祈祝放在安好的沙發上,撿起了日記。目光落在了偶然開啟的頁面上,日期是四年前——

  下一個瞬間,誓護的胸口就像有什麼炸裂。那是強烈的熱感。五臟六腑都燃燒起來。接著,就在這之後,無法想像的痛覺貫穿了誓護的太陽穴。

  誓護就像是被雷擊一般,身體向後彎成一張弓形。就這樣整個人翻轉過來。隨後又抱緊了頭,身體向前蜷曲著扭動。

  “到……到剛才……還沒問題的……!”

  好痛。這不是開玩笑。誰來救救我。誰來——消防隊!

  拼死地等待救援到達。

  可是……好奇怪。

  不管經過了多久,都沒人來。

  人的氣息都沒有。說起來,什麼聲音都不存在。

  為什麼。為什麼誰都不來啊。怎麼回事。這到底是……?

  回過神來,色彩已經從視野中消失。一切都化為了黑白二色。一切都是用黑白電視的二色調繪製。簡直像誤闖進老式電影中一般。

  寂靜支配了世界。在這灰色的世界中,終於有活動的東西出現了。那是疼痛已經過了頂峰,痛覺開始化為麻痺感的時候。

  踏著玻璃碎片,有誰緩緩地向這裡走來。

  視野的一角上,純白的布匹晃動著。那是——裙子嗎?不行了。大腦像溶岩一樣。好熱。轟隆作響。已經什麼都無法思考。已經——

  眼前有誰的腳步停止了。那是純白的腿部,和純白的靴子。自己對這鮮明到純潔的白色有印象。

  誓護像求助一般伸出手。就在指尖碰到靴尖之前,誓護的意識便忽地中斷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