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自從魔王維達魯的靈魂被封印在拉昆澤爾體內以來,已經過了一年。
雖然阿薩和雷拉姆家的退場在最初引起了混亂,但隊伍在經歷了一次重組之後又繼續按部就班的進行探索。
神器碎片的回收也在能夠補足魔王靈魂封印的程度下進行著。
代替阿薩進而率領舊雷拉姆·小隊的由菲莉亞,在最初的一段時間,並沒有制定什麼太過嚴密的計劃。只是作為以互助和情報共有為主要目標的組織來維持小隊,並將與夥伴卡伊魯兩人進行探索定為優先事項。
莉潔羅提的塞里奧斯·小隊也以與之前一樣的排他性和封閉性隱藏自己的情報,並以他們自己的探索計劃展開行動。
作為柯特家代表的賽特也是一如既往的獨自進行探索。
在與岩石蛙戰鬥時結成的共同戰線,暫時已經消失了。
那種狀況發生是在過了第三十層之後。
塔中的魔物急劇變強。
在到達第四十層的時候,以八到十二人作為一個小隊進行探索已經成了常識。
情報的共有和分析已經成為了攸關生死存亡的問題。在經過了反覆嘗試之後,接著得到了各聖王家支援的王子王女們聯合成立了一個專門進行分析的小隊。
但即使如此,在第六十層之後的探索也是極端的困難。
各層的結構也變得複雜,因此由菲莉亞與莉潔羅提不得不集結起全部的探索者構建起一個嚴密的組織。
先不管在下層只顧為了賺取每日生活費的探索者們,但在最前線的精銳們,已經不能隨意的展開行動了。
探索者們以自由所換取到的是變強了的凝聚力。
結果,探索者們只是花了一年就將近攻破了第七十層。
卡伊魯和由菲莉亞以及拉昆澤爾三人站在一個石質通道的入口處。
這是第九十層的入口。
天花板朦朦朧朧的發著光,但那已經足夠成為照明瞭。
昨天,魔法師們在入口處的地面上所描繪著的魔法陣殘骸仍然綻放著藍白色的光輝,釋放著殘存著的魔力。其周圍所張開的結界也沒有被破壞過的跡象。
也沒有什麼物體從結界的對面靠近這邊的樣子。
[昨天,即使我們在這兒忙了一天,也沒有任何反應嗎……。在這一層很可能沒有高社會性的魔物存在啊]
有著蜂蜜色頭髮的王女,以那碧綠的眼睛警惕地確認著周圍情況,搖了搖頭。
所謂的高社會性魔物,就是如岩石蛙那般有著明確的自我意識,以集體為單位展開行動的一類生物。有這樣的物種所在的層次,攻略將變得非常困難。
根據昨天所使用的探索魔術,基本判明瞭這一層的構造。因為複雜的上下立體式通路縱橫交錯,如果是普通的進行調查的話,會變得非常麻煩的吧。
由菲莉亞轉過頭看著在背後待機的十個實力強大的探索者。
[首先由我和卡伊魯先行一步,你們大家在得到訊號之前待機,在察覺到有異常的時候,就立刻跑到塔外將莉潔羅提叫來。可以嗎]
一臉緊張神色的探索者們點點頭。
[姑且,先將這個]在那之中的一人這麼說著就將描繪有複雜紋樣的手環交給了兩人。
[這是探知生命力的手環。莉潔羅提大人說過,首先要將這個教給由菲莉亞大人]
[量產,已經開始了嗎]
由菲莉亞微笑著接過手環,將其戴上。
卡伊魯也將其戴在了自己的其中一隻手上。只在一瞬間微微感到了點刺痛,下一瞬間,每個人的手腕就都適應了手環。
[你們兩位要是受了傷的話,我們所持有的探索機就會立刻知道的。因為我們會立刻前來救援的,請你們不要勉強]
[嗯,瞭解了。那麼……出發吧,卡伊魯]
[啊啊。……拉昆澤爾]
[嗯]
卡伊魯一發出訊號,拉昆澤爾就咕的一聲將含在口中的糖果吞進肚中,讓身體變為槍。
槍柄則剛好握在了青年的手中。
和一年期有所不同,在那槍刃的底部附近,安裝著一個微微凸起的部件。那是同樣能夠使用由菲莉亞那魔導槍子彈的四根鍊金槍管。
其扳機位於卡伊魯所握著的槍柄的底部,只要按下按鈕就會讓被裝填在槍管中的魔導彈發動,能夠以魔術之力使魔槍得到強化。
鍊金槍管,是以握有魔導槍的最尖端技術而自誇的西歐裡家所開發一種魔劍用的配備。在大部分的情況下,是為了補足武器威力的不足而存在的東西,但是……對於拉昆澤爾來講,還有別的用法。
[卡伊魯,請裝上這個]
由菲莉亞將散發著淡金色光輝的三枚子彈遞給卡伊魯。
[神器彈……。這樣好嗎。對手可是出現在入口附近的雜魚哦]
[雜魚,請別輕視它們。缺乏情報的初次行動才更應該慎重對待]
[……是呢]
卡伊魯接過了由菲莉亞以仿造神器的能力將神器碎片經過加過後所得到的特製子彈,但只將其中的一枚裝入拉昆澤爾的鍊金槍管中。
[呼呼。卡伊魯還是老樣子,小家子氣呢]
[什麼,你居然說是小家子氣。一般來講剩下的彈孔就是用來裝填結界彈,火彈,風彈的吧。如果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話,那就更應該……]
[不需要火和風,支援就請交給我吧。……還是說卡伊魯信不過我呢]
由菲莉亞悲哀地在胸前握緊雙手,垂下了視線。
[……即使一同過了一年,我也沒有被卡伊魯信賴嗎]
由菲莉亞發出了嗚咽聲。
[別給我裝哭]
砰,卡伊魯用槍柄敲了一下由菲莉亞的頭。
[啊,好痛。嘛,使用暴力真是過分!粗暴的事情請只在晚上做!]
[不要胡說八道!就算是晚上也什麼都沒做過吧!……真是的,這會讓周圍的人們產生錯誤的認知的吧]
[哎呀,年輕男女一整年都在同一個屋檐下過日子,不應該什麼都沒發生的吧]
[有可能會掉進這種顯而易見的陷阱裡去嗎!再說……]
[好了好了,快走吧,卡伊魯]
一個戴著圓眼鏡的青年一臉無奈地說道。
克里斯·魯克利。
過去曾是卡伊魯的同伴,也是舊雷拉姆·小隊的其中一個幹部。
[你和由菲莉亞大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現在已經是人盡皆知了。沒必要害羞的啦]
[所,所以說啊!]
[好了好了,要出發了哦,卡伊魯]
由菲莉亞故意將身體靠了過來,還挽住卡伊魯的手。
甜甜的氣息弄得卡伊魯的臉頰癢癢的。
[哇,等等,不要把胸部壓過來!]
[呼呼,還是老樣子,真是可愛的反應呢]
在被少女拉著而邁出步伐的卡伊魯身後,探索者們在哈哈大笑著。
最初的戰鬥,在卡伊魯他們保持著警惕心拐過了好些個彎道之後發生了。
冷不防從道路邊襲擊過來的是從頭到腳都覆蓋著金屬鎧甲,且手持著長槍和遮擋住半邊身體的巨盾的兩位戰士。
不,那金屬鎧甲就是魔物的本體。
是憑藉魔力來行動,以及吞噬生物魔力的怪物。因為在不必要的時候都只是維持著鎧甲飾品的樣子老實的待著,因此在最初的時候就有探索者被它們的樣子給騙了而受到突然襲擊。
被稱為活體鎧甲的它們,是兼具高魔法抗性和高物理防禦的非常麻煩的魔物。在第八十層之後是讓探索者們非常棘手的東西。
但是正因為遭遇到太多案例的緣故,也使得針對它們的處理方法被研究透徹了。
[敵人數量為二!是活體鎧甲!]
卡伊魯喊著架起了槍。
[將其中之一讓到這邊來就行!]
卡伊魯沒有頑固的自作主張,而是放過了朝由菲莉亞衝去的一個活體鎧甲,閃過剩下一個活體鎧甲接連刺出的槍之後與其展開對峙。
向卡伊魯發動攻擊的活體鎧甲,即使槍被彈開也只是後退了一步便穩住了身形,接著將身體的絕大部分都隱藏在盾之後,然後在右手上重新握緊長槍,再一次發動了猛烈的突擊。
卡伊魯扭過身體閃過了它的突刺,拉開了距離。
[接下來,想辦法算好時機……]
卡伊魯明白就算拼盡全力刺過去也是不可能貫穿那厚厚的盾牌的。
[拉昆澤爾,老樣子]
[嗯]
一,二,在三的時候躲過了突刺,卡伊魯就讓魔槍的槍柄一口氣的伸長。急速伸長的魔槍其槍刃刺入了活體鎧甲正上方的天花板中。
[回來!]
槍開始縮短。緊緊握住槍柄的卡伊魯輕輕的越過了活體鎧甲的頭頂,在其背後著地。
[就是現在!]
回過頭,對著敵人那毫無防備的背部就是一擊,接著又是一擊砍入了它的脖子。
活體鎧甲的頭盔被彈了出去,在地面上翻滾著。
鎧甲魔物後退了幾步就重新面向了卡伊魯。雖然沒有了頭部,但它卻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
但是,這樣就行,其脆弱的內部已經露了出來。
[之後就是……]
另一方面由菲莉亞則是將朝自己方向趕過來的活體鎧甲所展開的攻擊,以極限的程度躲閃著,等待著機會。
並接連扣下了手中新式魔導槍的charge(充能)扳機。
[chargeone,chargetwo,chargethree……]
過了第五十層之後,魔物的魔法抗性都突然上升了。現在如果沒有莉潔羅提的話,已經基本不可能以一擊轟飛魔物了。
特別是魔導槍威力不足的問題尤為嚴重。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西歐裡的鍊金術師們選擇了即使犧牲即效性,即時性也要讓破壞力上升的方法。
其結果就是魔導槍中心處那綻放著淡青色光輝的水晶球。
通稱,charge·crystal(充能水晶)。
每充能一次要消耗一枚子彈,將魔力附加到下一發子彈中。因為左輪**型魔導槍的彈倉能裝填六發子彈,因此最大能夠發射出擁有六倍威力加成的攻擊魔法。
作為代價,其犧牲了速射和連射所帶來的便捷性……。
[——嗚]
活體鎧甲以槍的一擊劃過了由菲莉亞的左肩。
少女皺起了眉頭,倒在了地上。
[由菲莉亞]
[chargefour,chargefive……]
充能水晶聚集著魔力,漸漸染成了深紅色。
[切,拉昆澤爾!]
對著繼續向由菲莉亞靠近的活體鎧甲的腳,卡伊魯順勢讓魔槍伸長。
朝由菲莉亞而去的活體鎧甲,背部受到出其不意的一擊而單膝跪在了地上。
[拉昆澤爾,回來!]
在魔槍回到原來長度的同時,卡伊魯就按下了鍊金槍管的扳機。
[結界彈,發射!]
以拉昆澤爾的槍刃為中心,形成了一面彩虹色的盾。在結界張開之後,卡伊魯就壓低身子,以確保能夠從由菲莉亞手中魔導槍的彈道上錯開。
[好了,去吧!]
[發射!]
由菲莉亞在喝聲響起的同時扣下了扳機。
受到六倍增幅的火炎彈被髮射了出去。
紅蓮之炎撕裂了活體鎧甲的軀體,掠過了在其身後拉昆澤爾所張開的結界,消失在了通道的深處。
在因餘勁而摔了個四腳朝天的卡伊魯的背後,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那暴風舔舐著卡伊魯後腦上的頭髮。
接近由菲莉亞一側的活體鎧甲,其盾牌連同大半的身體都被溶化了。而靠近卡伊魯一側的那已經沒了頭盔的活體鎧甲,其內部的魔力都逐漸被燃盡了。
如果魔物們有發聲器官的話,就會發出誇張的尖叫聲的吧。但與此相對的,活體鎧甲們,其金屬身體發出了摩擦般的刺耳聲響,並顫抖著。
靠近卡伊魯一側的魔物在猶如痙攣一般顫抖了片刻之後,就倒在了地上。
而靠近由菲莉亞一側的活體鎧甲則還殘留著鬥志,慢慢的站了起來,想要架起槍。
[休想!]
在炙熱的空氣中,站起身來的卡伊魯以魔槍的槍刃刺入了身體大半部分已經融化的活體鎧甲的身體之中,將它給打倒了。
魔物們的身體化為魔力粒子消失了,留下了澄澈通透的紅寶石。
這是純度非常高的以太石,就是這種魔物的本體。只要有這樣一個,其價值就足夠一般人吃喝玩樂好幾年了。
越往上層,魔物所產出的以太石的純度就變得越高。現在像卡伊魯他們那樣的上層探索者們,所有人都積蓄了足夠自己吃喝玩樂一輩子的財富了。
但是對現在的卡伊魯來說,以太石什麼的是次要的。
[由菲莉亞]
卡伊魯跑到蹲在地上的少女跟前,將她抱起。
西歐裡的王女按著左肩,在因痛苦而皺起眉頭的同時,還堅強的在嘴角露出笑容
[我,失敗了呢。……對我來講,這還真是可恥呢]
[要給你止血了,閉上嘴]
接到生命力探知手環的訊息的探索者們,終於從入口處趕了過來。
卡伊魯拜託他們警戒周圍,按住正在呻吟著的少女,以沒時間讓她做出抵抗的漂亮手法包好了繃帶。
大多數的傷勢,只要就治癒咒文的話就能立刻治好。
麻煩的是幻傷痛。是身體認為已經受了傷,並將架空的疼痛反饋給了自身。雖然即使說長,也只有兩到三天的時間,但是對常常意氣用事的探索者們來說,有好幾日都要被禁止外出則是很難忍受的一件事。
[我說啊,明明是不要緊的……]
翌日,由菲莉亞在寢室的床上鬧著情緒。
其肩上的傷口,已經讓優秀的治療術師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的程度給完美地消除了。
是的,由菲莉亞主張道:我以自身的意志力克服了幻傷痛,所以休息日什麼的沒有必要。
但是觀察了她一年的卡伊魯則立刻就察覺到了,現在的她並不是處在正常狀態下。今早,卡伊魯以無需多言的口氣命令她今天休息,並將預定變更的事通知給莉潔羅提。
自那之後,由菲莉亞就因為卡伊魯的自說自話而生氣。
[再說,第九十層的探索才剛剛開始啊。而我則不在,這算個什麼事]
[什麼事都沒有,閉上嘴好好睡覺。那些雜事也先交給別人,今天不管是我還是你都完全休息]
[這樣任性的事……]
[任性不好嗎。我可是你的夥伴啊]
卡伊魯站在由菲莉亞的床前,注視著猶如小孩子般鬧著情緒的由菲莉亞。
由菲莉亞坐起上半身,愣愣的注視著卡伊魯。
[什,什麼啊]
少女帶有惡作劇意味的微笑了一下。
[卡伊魯,我真是開心呢。你居然會迴應我的愛……]
[不是這個意思]
[慌慌張張的,真是個不乾脆的男人呢……]
[你,只是對戲弄我而感到樂在其中吧!]
[那麼,要試試看嗎?]
由菲莉亞以手抓住了卡伊魯的手腕。
青年被使勁的一拉而膝蓋跪在了床上。
這就成了一副將躺在床上的由菲莉亞推到的姿態。少女所穿著的睡衣胸口大開,卡伊魯的視線不禁飛到了由菲莉亞那豐滿雙丘的深谷處。
[卡伊魯,看這邊]
在不禁看著胸部的時候,伴隨著這稍稍有點鬧彆扭的聲音,少女伸出了手,捧住了卡伊魯的臉將其向上擡。
接著卡伊魯的視線就與由菲莉亞的視線重合了。
[請,看著我的臉]
少女的臉頰泛起了紅潮。
[你,你]
[我,是你的東西啊,這個身體也是,這顆心也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東西啊]
那櫻色的嘴脣編織著誘惑性的言語。而位於她身旁的卡伊魯則感到了少女所撥出的氣息。
[因,因為就是那樣的契約呢]
[真是的,我要生氣了哦]
由菲莉亞鼓氣了臉頰,挺可愛的。
但一瞬間,又立刻溫柔的微笑起來。
[明白的呢。自一年前的那個夜晚以來,我的感情就沒變過]
和由菲莉亞之間的接吻,也就只是在一年前的那個時候,發生過一次。
卡伊魯直到現在都儘可能的不去面對對由菲莉亞所產生的感情。迷戀於她,被她牽著鼻子走是比什麼都要可怕的事情。
所謂的契約,一直都是為了逃避在那之上的東西所用的幌子。
[我……]
[請將我用完之後就扔了吧。即使這樣,我也很高興呢。但是,唯獨……。只是現在的話就沒關係,卡伊魯,請讓我知道你的溫柔吧]
少女微笑了一下之後,就閉上了眼睛。
卡伊魯嚥了口唾沫。
心臟劇烈的跳動著。身體的力量也漸漸的消失了。
由菲莉亞的臉,微微閉著的嘴脣都近在眼前……。
[啊——]
背後的拉昆澤爾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卡伊魯和由菲莉亞都嚇了一跳,在顫抖了一下身體之後就互相分開了。
[糖果……沒有了]
拉昆澤爾以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擡起快要哭出來的臉與卡伊魯視線重合了。
[卡伊魯……該怎麼辦。糖果袋,可能掉在什麼地方了]
[你啊……]
歸根結底,卡伊魯甚至連拉昆澤爾在這兒的事都忘了,不禁苦笑著。
[我知道了啊。反正還有事要去村子裡,順便就把糖帶給你吧]
在這一年之間,明確了許多的事。
這其中也包括確定了魔物的出身那般重要的事。
綜合岩石蛙們的傳承以及在塔中發現的證據而得出的結論,魔物們是從天界而來的事已經是毫無疑問的事實了。
在十八年前,毫無疑問,塔和天界是連線著的。
隨後被降下了神之怒,接著從天界降臨而來的魔物們就擠滿了塔的內部……。
教會發表了這樣的說明。
但是那還殘留著疑問。
對,那就是為什麼神會讓魔物住在塔中。
如果岩石蛙的傳承是正確的話,那就是說在十八年前,住在天界的岩石蛙們的祖先進入了突然開啟的轉移魔法陣中,接著從塔的內部出現,或者說是從藍石中出現。
魔法陣是一方通行(單方向)的。岩石蛙們失去了回到故鄉的道路,不得已只能在這兒生存下去。
幸運的是被一起轉移到這兒的岩石蛙有著數十隻。
岩石蛙的繁殖力很強,只要兩年就能達到成熟期。數十隻就會變成數百隻,很快就能在塔的下層部分擴張勢力。
據說沒有強大適應能力的魔物也有很多。擁有知性的魔物大多不能在塔中嚴酷的生存競爭中獲得勝利,死去了。除此之外的魔物們,其中弱小的則逃亡了下層。
好像越到上層其魔物的實力也就越強大。
根據拉昆澤爾在與岩石蛙們交談中所記住的天界的語言,與非常多擁有知性的魔物成功進行了接觸。
據它們所說,一部分的魔物就是從最上層也就是第一百層來到這個塔中的。
好像第一百層的轉移魔法陣與天界的連線雙向的。
對於這份報告,不管是教會還是聖王家都慌了。
曾招致神之怒的[到達天界的可能性]。那是每個人至今為止仍存於心中的褻瀆神的想法。
但是探索者們也終於到達第九十層了。
最上層已經在能夠達到的目標之內了。
經過兩年以上的探索也終於要接近尾聲。
因此,也已經有性急的人開始未雨綢繆了。
自開展第九十層探索的五日之後。
莉潔羅提,由菲莉亞,賽特。根據現在仍在塔中進行探索的聖王家三人的聯名提議,釋出了第九十層boss的討伐任務。
位於第九十層的深處。在圓頂狀大廳中等著我們的,是一條猶如要塞一般巨大且擁有五個頭的龍。還有就像守護著五首龍一般源源不斷出現的活體鎧甲叢集。
要排除那個可怕的威脅,就必須要整合在上層進行探索的全部探索者的力量。這是全員的一致看法。
根據破壞力調查的結果,已經確定了五首龍的各個腦袋都擁有詠唱咒文的能力,甚至還有能讓傷口進行高速再生的能力。
守護著boss的活體鎧甲們,有組織的進行展開,以那巨盾和自己的身體保護著主人。
使用攻擊魔法的話,會因為龍種特有的對魔術結界而基本不能通過。這是與魔王那樣的上位魔族所持有的太古之印有點相似的防禦能力,只是對物理攻擊發揮不了效果而已。從結論上來講,就只能想辦法先除掉活體鎧甲,之後再以近戰打到五首龍。
雖然好像用不著去擔心龍之吐息了,但毫無疑問這也已經成為至今為止最難的任務了。
[但是,用不著畏懼。我們已經在這個極度困難的塔中攀登到了目前的高度,無疑正是精銳中的精銳。如果我們能以一個整體進行戰鬥的話,那不管怎樣的威脅都是有可能將之打破的]
八十人以上的探索者都集中到了學院那巨大的廣場之中。
由菲莉亞站在廣場的正面進行著演講,卡伊魯在她身旁一邊聽,一邊回想起了她在數日前所說過的話。
在一年前,卡伊魯和由菲莉亞都是以契約束縛著對方。
卡伊魯為了替由菲莉亞的復仇,而要打到魔王維達魯。
由菲莉亞則是為了替卡伊魯的復仇,而要幫助他擊潰聖王家。
雖然魔王維達魯至今為止仍封印在拉昆澤爾體內,但如果回到魔界的話,就可能完全消滅他的靈魂。可以說由菲莉亞的復仇已經基本達成了。
但是卡伊魯的復仇,卻在這一年中,完全沒有進展。
不如說是積極的支援聖王家的大業[攻略塔]。
[莉潔羅提必須要防住對方的攻擊魔法。因此指揮就由我來擔任。和以往一樣,由賽特和……卡伊魯來擔任攻擊的核心。沒問題的吧]
被由菲莉亞的話問道,卡伊魯不禁回以[啊,啊啊]這樣模稜兩可的態度。
[喂,卡伊魯。你在聽嗎?]
[抱歉,我發呆了]
[對我看入迷什麼的,還是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比較好哦]
接著,人群中各處都發出了偷笑的聲音。
卡伊魯以尷尬的神請聳了聳肩。
[哎呀真是的,這樣一來我就要擔心在實際場合中會怎麼樣了呢]
[沒什麼,不會有事的。因為有我跟著卡伊魯呢]
不知何時來到身旁的賽特,輕輕的拍了一下卡伊魯的後背……對他來說大概是輕撫程度的力量了吧。
啪,這樣大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會場。
對於這沒有預料到的強烈衝擊,卡伊魯臉朝下倒在了地上。因為肺受到振動的緣故,就連呼吸也做不到。卡伊魯痛的直哼哼,躺在地上注視著大塊頭男子。
[哦哦,抱歉,抱歉。還以為控制好力道了的]
[賽特,你還是老樣子啊]
伴隨著嘆息聲出現的是:雖然在室內,但還是乘坐著轎子的莉潔羅提。她雙手插著腰,好像很開心似得俯視著倒在地上的卡伊魯。
[不過說真的……這個男人也因沉溺於女色而變得軟弱了呢]
卡伊魯揉著發痛的後背,總算在站了起來。這下即使是由菲莉亞也幫不了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做了蠢事的卡伊魯了。
[那麼,那五首龍的弱點已經弄明白了嗎?]
賽特向莉潔羅提問道。
[不明白呢。雖說是龍,但也只不過是和龍相似的身姿,形態而已……。嘛,如果以真正的龍為對手的話,那就真的幾乎沒有勝算了呢]
據說,老年的龍甚至能夠匹敵魔王。龍就是那種在人界最強的生物啊。
不管怎樣的槍都無穿透那堅硬的龍鱗,比鳥飛的還要快,還能吐出甚至能將鐵都融化的灼熱火焰。
雖然卡伊魯他們曾今打到了身為魔王之一柱的維達魯,但那卻是因為有著拉昆澤爾那般對魔王用的武器,還因為維達魯是魔王中的另類,對正面戰鬥比較弱,再加之極大程度上有著很好的運氣,這些相疊加才有著那樣的成果。就算現在與一年前相比進行了更多的鍛鍊,卡伊魯也不知道如果再一次和他戰鬥的話究竟能不能贏。
與那魔王同等的存在就是龍。
[嘛。只能先試著和它戰鬥一次了。只是為了在任何時候都能夠撤退,要先做好精神準備哦]
哎呀哎呀,卡伊魯嘆了一口氣。
為了得到資料而付出辛勞的是一直都在前線戰鬥著的卡伊魯和賽特。
在走出大廳的時候,卡伊魯被一個帶著眼睛的青年給叫住了。
克里斯·魯克利。
這瘦長的青年是卡伊魯最初的夥伴,現在則作為由菲莉亞的左膀右臂,擔任著舊雷拉姆·小隊的幹部一職。
[是將近一個月前的報告了。卡伊魯,偶爾聽到情報說有人到處打聽你的事啊。該說要你小心好呢,還是別的什麼的,雖然我也是不太明白啦……姑且,還是覺得先告訴你比較好。]
[打聽我的人?]
卡伊魯歪著頭。
雖然隱藏了自己的來歷,但是名為卡伊魯·庫萊伊斯的學生還是被正式記錄在了學院之中。要找到也並不應該是多難的事啊。
[還真是拐彎抹角的話呢,怎麼了]
[抱歉,不……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呢。雖然聽說過鬼故事之類的……]
[你怎麼了,魯克利。這可不像你啊]
克里斯·魯克利是個劍術機巧極強,而且統率力和事務處理能力也得到公認的好青年。
一般來講他說話技巧是很好的,能將麻煩的東西用讓人容易理解的語言進行說明。
應該就是這樣……。
[那個……也就是說啊。打聽你名字的人呢,在塔中]
卡伊魯愣愣的歪著頭。
怪異故事,鬼怪傳說之類的在什麼地方都有。理所當然的在這個學院中也有。
在塔中有彷徨著,呼喚著卡伊魯名字的人物……。
自一個月前開始,這樣的報告有時就會被送到克里斯那兒。
不管是怎樣的證言都模稜兩可。有的人說是看到了鬼魂,還有的人說是看到了身體纖瘦的可愛女孩,更有的人說是看到了能以赤手空拳的一擊就將魔物打到的怪獸巨漢。
到底什麼才是真的已經完全搞不清了。
比如說在那隻能按照指定的順序才能前進的第二十一層,就有探索者們說是聽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聲。比如說,有探索者的靈魂被封閉於迷宮內而在彷徨著,像這種話直到現在還煞有介事的流傳著。
這也是那種型別的傳說啊,卡伊魯一笑置之。
只是有一點不對勁,據報告上說那彷徨著的探索者幽靈,好像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來到了上層……
就在最近,據說終於突破第八十層了……好擔心啊。
[在我所出生的故鄉,有著這樣的傳說。呼喚著自己名字的幽靈會漸漸接近自己……到最後,那個男人就會變成幽靈]
[喂喂。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啊]
[嘛,反正在這座塔中也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請小心一點吧]
幽靈什麼的可不是開玩笑啊。卡伊魯苦笑著搖了搖頭。
翌日的正午,在第九十層的boss區域前集合的探索者們,以莉潔羅提的攻擊咒文為訊號,源源不斷地突入了圓頂狀的大廳之中。
卡伊魯跟著賽特突入了大廳,映入卡伊魯眼簾的是五十個探索者組成的前衛與超過五十之數的活體鎧甲在大廳中央所進行的混戰。
在那背後猶如小山一般悠然而立的怪物,其五個頭同時開始了詠唱。
[卡伊魯,你待在我的身後!]
賽特殺開了一條通往五首龍的道路,卡伊魯則緊隨其後。
這時,兩個頭同時結束咒文詠唱。火炎和暴風雪朝著賽特和卡伊魯的方向釋放。
[休想!]
賽特用力的揭去了套在左手上的護甲,接著左手就綻放出了藍白色的光輝。他作為聖王家一員的證明————聖痕發動。
對魔術絕對防禦。不管是火焰還是冰,都在接觸到賽特身體的一瞬間就消失了。就連餘波都沒有,是完全的消失。
[幫大忙了]
[物理攻擊就沒辦法了。靠自己來避開]
以這時間差,另外三個頭也結束了詠唱。
三重的攻擊咒文,這次大幅度的擴散了開來。
[盡全力上!]
莉潔羅提的轎子綻放著藍白色的光輝,上升到圓頂的天花板的附近之後,就以自身的攻擊咒文還擊五頭龍所發出的攻擊咒文。這用上了她的聖痕————精靈魔術最大化,是竭盡全力的一擊。
接著巨大的魔力在空中互相碰撞,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的同時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雖然互相之間的碰撞削減了其大部分的威力,但只憑借餘波就將多數的探索者給震飛了。
[還真行呢,你這條大蛇。只是憑藉三個頭就能和使出全力的我打個平手]
[那樣的話,就砍下它的三個頭吧]
強大的力量互相碰撞是為了能讓卡伊魯和賽特能乘機到達五首龍的腳邊而放出的障眼法。
[看招!]
賽特對著五首龍的腹部刺出了大劍。
這種程度的疼痛可能跟針刺差不多吧,但即使如此也使得五首龍狂怒不止。五個龍頭將所有的攻擊都集中到了在腳邊猶如蟲子一般竄來竄去的存在身上。
[喂喂,我在這裡呢!]
賽特以與那巨大身體所不相符的敏捷行動躲過了從上開襲來的巨大獠牙。
乘這個空隙,賽特就有餘裕以巨劍對五首龍的脖子,眼睛發動攻擊了。
但是,這個怪物的再生能力也很驚人。即使眼球被擊潰,也在三十數之內就立刻長出了新的眼球。如果只是稍微切開面板的程度的話,就會在瞬間回到原樣的吧。
[這還真是麻煩呢]
作為攻擊標誌的賽特,他因自己給與五首龍的打擊卻讓其瞬間復原一事而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就只能憑藉強力的一擊砍下它的腦袋了]
卡伊魯雖然也在小範圍內反覆地進行攻擊,但果然還是無法給它造成決定性的傷害。
雖然憑藉拉昆澤爾的力量幾乎在與它進行著空中戰,但不論刺穿何處都會立刻還原的話也就毫無意義了。
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卡伊魯,用那個吧!]
賽特喊到。
卡伊魯對王子點點頭,就按下了四連鍊金槍管的扳機。
[神器彈,發射!]
接著,槍就被金色的光芒給覆蓋了。
神器彈。
在塔的探索中得到的神器碎片經過由菲莉亞的聖痕之力加工,所得到的最後王牌。使魔槍拉昆澤爾成為聖槍,並完全解放那甚至連魔王維達魯都能消滅的力量。
不過,如果以[建築]時間來衡量的話,其效果就只能維持三十秒罷了。
[拉昆澤爾!]
卡伊魯將槍柄刺入地面,讓槍立刻伸長。在躍過五首龍頭部時候,就讓槍回到原來的長度,接著就讓綻放著金色光輝的刀身變長。
[哦哦噢噢噢噢!]
電光一閃,揮下了槍。
五首龍的其中一個頭,只是一刀就被砍斷了。
剛一著地,卡伊魯就像彈簧一般蹦向一旁,與發狂的怪物保持距離。
[怎麼樣,這樣一來……]
但對手是個超乎想象的怪物。
還沒有數到三,切斷面就開始向上凸起,開始自我再生了。
[別開玩笑了,你這傢伙!]
賽特咂舌道。
[莉潔羅提,你就不能以你的魔術來做點什麼嗎!]
[現在,正在解析魔力的流動!……不,我明白了!這傢伙的五個頭之間有著互補的關係。如果能同時切斷五個頭之間的魔力流動的話……]
[喂喂,是說要同時將頭切斷嗎]
[現在的話,還有四個頭!]
靠剩下的時間能行嗎?卡伊魯突然發覺自從使用神器彈之後還沒有計算過時間。
不,只能上了。
卡伊魯再一次憑藉槍的力量升上了天空,又砍下了一個頭。於這段時間內,也看到了賽特以大劍將其中一個頭砍傷的狀況。
[不行,這種作業,對我的劍來說……]
[足夠了,這傢伙……]
在五首龍因為賽特的斬擊而變得動作遲緩的間隙中,卡伊魯又砍斷了五首龍的一個頭。
[還有兩個頭!]
但是,時間已經到了。
黃金的光芒消失了,刀身的部分回到了原來的長度,聖槍再一次成為了魔槍。
[咕,不行了嗎!]
前幾天聽從由菲莉亞的忠告,神器彈還裝填著著一發。但是現在已經明確的知道,神器的連續使用會給拉昆澤爾帶來巨大的負擔。勉強注入了神器那壓倒性的力量的這顆子彈,對魔槍所造成的負擔太過巨大。必須要在數分鐘之內讓其休息。
在這段時間,好不容易砍下來的三個頭也已經開始再生了。
看向周圍,同伴們也開始被源源不斷湧出來的活體鎧甲給壓制住了。要在剩下的幾分鐘之內重整態勢,很難。
[由菲莉亞,到此為止了!將撤退的訊號……]
這時,在卡伊魯的身旁颳起了一陣旋風。
一個嬌小的身影,高高的飛舞在了空中。
這是個與拉昆澤爾體型相似的小孩子。
全身綻放這藍白色的光輝。
長長的紅髮,就像火焰一般搖曳著。
[咻!]
伴隨著喝聲,五首龍其中一個本來高高揚著的頭,被小孩子那嬌小的拳頭給打到了其眉宇的正中心。
[笨,笨蛋,以那種……]
卡伊魯嘀咕著。
能跳到數倍於人類身高的高度,少女的身體能力絕不尋常。
但也不能說,那種赤手空拳的攻擊就會對這個怪物起效……。
本應如此。
過了一瞬,怪物那被攻擊到的頭部,就突然開始搖晃。
五首龍那巨大的身體,開始大幅度的傾斜。
[哈……,呀!]
電光一閃,接著少女那回旋踢又擊中了同樣的地方。
怪物的頭部被打的粉碎,那深綠色的液體向四周飛濺。
少女在一臉茫然的賽特身邊著陸,微微一笑。
[喂,怎麼樣]
[喂……你,你到底是……]
[咦,這傢伙,還沒倒下嗎?]
從突然闖入的小孩子的嘴中說出了傻瓜般的言語。仔細一看的話,就發現她的衣服有點髒,還破破爛爛的真是可憐。
[吶,大叔叔,難道說這傢伙沒有什麼弱點嗎?]
[喂喂,我可不是大叔……]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還要再擊潰它剩下的一個頭]
從頭頂上方的人力車上傳來了莉潔羅提的叫喊聲。
[啊,就是全部的頭呢。明白了,就交給我————]
咻的一聲舉起了手,闖入者再一次跳到了天花板附近。
對著那正在大鬧的五首龍,以精準的一拳擊中了其所剩下的最後的頭。
只憑一擊就打爆了那比牛還要巨大的頭部。
風壓如同暴風一般飆升。
失去了全部腦袋的五首龍,身體橫躺在地上,痙攣著。
活體鎧甲停止了行動,化為魔力溶解了。五首龍不久也停止了痙攣,接著再次成為了不能行動的屍體。
[……呼,是這樣的東西嗎!]
落到地上的亂入者,再一次回頭看向了卡伊魯他們,接著好像終於發現了所有的探索者們都目瞪口呆的注視著自己。
[……啊,啊,哈]
不知為什麼臉部抽筋了。接著如同尋求幫助一般環視著周圍……。
其視線,與卡伊魯相遇了。
卡伊魯發覺她左右眼睛的顏色不同。
右眼是金色,左眼是藍色。
[啊……是卡伊魯……嗎?]
[……嗯?等等,你……]
卡伊魯靠近了這個有點髒小孩子,凝視著她的臉。
[卡伊魯,是認識的人嗎?]
[找到了,卡伊魯!呀,終於找到你了呢!]
突然回覆精神的小不點闖入者,輕輕的擡起頭注視著走到跟前的卡伊魯。
[嗯!卡伊魯,你,長高了呢]
笑著,擺出了一張比想象中還要稚嫩許多的少女臉龐。
咦?卡伊魯歪著頭。
紅髮,怪物一般的力量,天真的口吻,雙色眼瞳,還有……。
覆蓋住身體的藍白色光輝。那不就是聖王家的聖痕嗎。
符合這一切的人物,卡伊魯只認識一個。
[是……艾菲嗎]
[嗯,我也,長高了吧!]
[不,……該怎麼說呢?]
[呀哈哈,那只是因為卡伊魯也長高了呢]
[真的是……艾菲……嗎]
[是的,我就是艾菲!啊,要攀登到這裡還真是夠嗆呢!]
[你說攀登……。喂,這麼說來這段時間,說是目擊到塔中可疑女孩子的傳聞不就是……]
[不過這個塔,還真是大呢!有能夠從這個塔中出去的方法就好了呢!]
[……難道,你不知道藍石嗎]
[那是什麼,能吃嗎?味道好嗎?]
由菲莉亞一臉不開心的走上前來,或許是對被卡伊魯稱作艾菲的少女所散發出的異味而感到不愉快吧,嘛,確實是一副目不忍視的樣子呢。
沙沙,這時艾菲躲進了卡伊魯的影子中。
在卡伊魯的背後露出半張臉,惴惴不安的窺視著由菲莉亞。
[你在幹什麼?]
[因,因為。不認識的人……好可怕]
[還是老樣子呢]
卡伊魯苦笑著聳了聳肩。
嘛,算了。接著就將手放在少女的頭上。
[你從這個塔的第一層開始到這裡花了幾個月]
[嗚,一個月左右,了吧?]
這是卡伊魯他們全員出動花了兩年時間才走過的路程。
然而這個少女,只憑借一個人的力量……。
[竟然,嘛。第二十一層你是怎麼過的]
[那兒,不是很明白呢。在就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好像有很熱情的人們給我引路了。那一層的結構還真是過分呢……]
[如果在那個時候連藍石的事也問一下的話……不,你還真的是很怕生呢。直到現在都是呢]
[所以說,卡伊魯!這個人到底是誰!]
[你居然說是誰……咦,因為,這傢伙……]
卡伊魯以一臉茫然的表情看向了莉潔羅提和賽特。那兩個人是怎麼回事,好像一臉不明白的樣子。
[……這麼說來德斯妮家是對這傢伙諱莫如深的吧]
[德斯妮家的人嗎?]
[該說是德斯妮家的人嗎……是王女哦,這傢伙]
[哈,那樣的家庭,從我的嘴巴里說出來真是抱歉!再說,卡伊魯,你也是……]
[哇,哇]
卡伊魯急忙捂住了艾菲的嘴。
[稍微做得好一點吧]
卡伊魯在她耳邊這樣低語了之後,少女就[切!]的咂了咂舌,嘆了一口氣……。
[嘛,去吧]
艾菲搖了搖頭。
[艾菲,只是打個招呼的程度,去吧]
[嗚,嗚,這傢伙,不可怕嗎]
[不可怕。是我的……夥伴]
卡伊魯微微一笑,就將艾菲推到了饒有興趣的探索者們面前。
[哇,哇哇]
[喂,不管你有多少的認生,打個招呼什麼的還是能做到的吧]
[哦,哦。那,那個……我是拉烏爾哈茲艾菲·沃夫·拉·德斯妮。十五……歲](聖德斯妮家的第六王女)
艾菲剛才的霸氣不知去哪兒了,縮起身體將雙手握在胸前,接著擡起眼睛環視著所有人,探索者們對著這樣的少女,都擺出了一臉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神情。
[嗚,嗚嗚嗚,卡伊魯,我,失敗了……嗎?]
[不,沒這回事。只是大家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你罷了]
[第六王女……?呼,沒聽說過呢]
[是呢,聽說她離開家鄉太久了呢。請有所顧慮的稱呼她為艾菲吧。就和看到的一樣,只是稍微有點認生……]
[嗚嗚,只是陌生人很可怕而已啊]
[那就是所謂的認生!那麼,反正他們也馬上就會知道的,就趁現在向他們說明吧。她稍微有點與眾不同……。那個,艾菲,可以嗎?有關你出身的事……]
[哦,哦。那,那個,我……不是人類]
[喂喂,一半還是人類吧]
[居然說是一半,那個,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是由人類和龍所生出來的]
艾菲堅強的挺直了背,露出了嘲諷般的笑容。
[我呢,是德斯妮家為了攻略塔而製造的兵器啊]
卡伊魯和艾菲最初相遇的地方,是魔界。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有個像瘋狗一般的傢伙,有人向自己挑釁的話就會無差別地揍過去,而且那個小孩好像是從人界而來的。
聽了這樣的傳言而與弗依魯克依魯一起趕過去之後,就看到了立於魔族屍體所堆成的小山之上的嬌小少女。那時才十二歲的艾菲,剛一看到卡伊魯他們就立刻攻了過去。
[請等等,我們是想和你說話才來的]
弗依魯克依魯冷靜的迴避了艾菲的攻擊,接著以平靜的口氣這麼說道。
艾菲先是一臉茫然……接著,就困惑地歪著頭。
[你,你們是……人類嗎?必須要和你們說話嗎?]
怎麼回事,弗依魯克依魯在聽過她的話之後,說道
[如果是要揍過去的對手的話還無需在意,但是不得不進行談話的對手就……你,不是可怕的人嗎]
艾菲說出了這樣笨蛋話。
好像是因為對話比較恐怖,總之還是先揍過去再說吧。她認生的程度也已經到達極限了。
不過艾菲好像只是稍微聊了一會兒就已經喜歡上弗依魯克依魯和卡伊魯了。
接著就立刻浮現出了親切的笑容。
[哦,如果給我些食物的話,我就會盡全力搖尾巴哦]
她這麼說著就儘可能地擡高視線開始乞討了。
只要給她點食物的話,還真的是很親近人呢。
在為了尋求那強大的存而隻身一人進入魔界的時候,因無法習慣魔界那獨特的料理而變得情緒不安定。最初的時候甚至還將擺在店裡的食物都當成是陷阱,其無知和無謀也已經到達極限了。
[在魔界中也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種族哦。販賣料理的店也會將料理按照種族將之分開來賣的。販賣你在人界吃慣了的料理的飯店,只要認真找一下的話,也肯定是存在的……]
就連對大多數的事情都不會動搖的弗依魯克依魯也啞口無言了。
再加上她在這個年紀就離開了聖王家,[我想要變強]在聽到她來到魔界的理由時,就連不管看到了怎樣慘淡光景都泰然處之的他,也少見的動搖了。
[我是德斯妮王家的王女。被他們說成是兵器。還說因為必須要有能夠稱霸於巴拉魯塔的道具,就讓媽媽懷上了龍的孩子,因此就為了家族而盡力吧]
在說起聖王家的時候,艾菲總是皺起眉頭,寂寞地笑著。
有想要逃避的過去,艾菲這般說著。
還說不想以這樣的身體出生在世上。
[如果只是戰鬥訓練的話,不管有多麼嚴酷都能忍受。但他們甚至說出了這樣的話:你已經有了能生下小孩的身體了,那就趁現在於那腹中留下後繼者吧。……我出離了憤怒,逃到了這兒]
德斯妮做到這種地步了嗎。
在弗依魯克依魯這般小聲嘟囔著的時候,卡伊魯清楚地察覺到他那緊緊握著的拳頭正在微微的顫抖著。
[母親在產下我的時候就死了,父親還是條龍,也不知道他在哪兒。正在人界徘徊的時候,家族裡就派人來想要將我帶我回去。如果將他們打倒的話,下次就會被刺客給盯上的吧。因為沒辦法,就想到索性去一趟魔界吧。順便也在那兒鍛鍊一下……]
[你要怎麼辦]
[復仇]
德斯妮的半龍王女浮現出了悽慘的笑容。
[家族的威信算什麼,支配大陸的責任又算什麼。如果那種東西很重要的話,我就把他們集中在一起將之粉碎]
對著那樣的艾菲,卡伊魯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說道自己是為了展開對聖王家的復仇而活到現在的。
為了那個目的,首先必須要有財產和聲望。從現在開始的一年之後,巴拉魯塔的入口就會對一般人開放。然後就作為探索者進入其中,打入聖王家的內部。
[我的腦袋不太靈光,所以做不到這種精細的事]
她說著自己要走自己的道路之後,就轉過身。
[三年後,要變得比誰都要強哦。在塔中相遇吧。如果到那時我們的目的還是一樣的話,就聯手吧]
三年了。
自那之後已經過了三年了。
卡伊魯已經完全將艾菲給忘了。對於這樣一個在魔界那樣殘酷的世界中努力提升自身實力的少女,卡伊魯甚至沒想過她能夠活下來。
背對著通往第三浴場的大門,卡伊魯搖了搖頭。這是一份無聊的工作,[依照王女的命令,這兒禁止進入。請去使用別的浴場吧]說著這樣的話,將偶爾來到這兒的學生們給趕回去。
在教會所建造的這所巴拉魯學院中,有數個大浴場。不管是王族還是平民都可以使用,但是在這個向學院中的全體學員開放的其中一個浴室,現在則是單單被兩個女生給佔領了。
是由菲莉亞和艾菲。
莉潔羅提最初對她的女僕們下達指示:不論如何先帶滿身鮮血,蓬頭垢面的艾菲去洗澡。
艾菲不同意,還這般叫喊著[能在淨是陌生人的地方裸露身體嗎!]。並偷偷摸摸的躲到了卡伊魯的背後。
提出妥協方案的是由菲莉亞。
[那麼就和卡伊魯一起去洗吧]
在卡伊魯皺著眉頭,艾菲臉紅到了耳根子的時候,由菲莉亞接著又向她提出[還有一個妥協方案]……。
不知何時就已經拉攏了半龍王女。
[咦]艾菲發出了這樣的聲音歪著頭,接著由菲莉亞就牽起她的手,一起進入了大浴場。
之前一臉無奈的莉潔羅提和賽特,現在應該在別的浴場沖洗滿身的血汙和汗水吧
卡伊魯也想像這般去洗個澡,但是
[讓卡伊魯待在外邊,一旦有可怕的事情發生的話,就立刻呼喚他吧]
在大門關閉前被由菲莉亞這樣說過之後,已經不可能從這裡離開了。
[由菲莉亞這傢伙,也不用這麼欺負她的吧……]
卡伊魯嘆了一口氣,再一次搖了搖頭。
與卡伊魯的擔心相比,艾菲則是老老實實的待在由菲莉亞身邊清洗著身體。
縮起身子,緊緊的閉上雙眼,其紅色的頭髮被香皂粗魯的劃來劃去。
[嘛,還很髒呢]
由菲莉亞驚訝地說道,就將熱水從艾菲的頭部衝了下去……。
[嗚,還要繼續閉眼睛嗎]
[現在睜開的話,肥皂流入眼睛會很痛的哦]
[明白了,緊緊閉上]
艾菲之所以會這樣老實,是有原因的。
對著討厭清洗身體的艾菲,由菲莉亞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你,稍微有點異味呢。因為卡伊魯喜歡美麗的東西,這樣下去的話,你會被他給討厭的呢]
在這個滿是陌生人的環境下被卡伊魯討厭的話……。
艾菲想象著之後的情況,就開始瑟瑟發抖。接著,不知怎麼的就被由菲莉亞籠絡,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變得全身赤裸,並在浴場的一角被她頤指氣使了。
[吶,你,用了魔術了嗎]
[你在說什麼?我可不是魔術師哦]
[呣,嗚。總覺得好奇怪……]
[這就是最後的了]
刷刷,熱水從頭頂上倒下,沖掉了肥皂泡。可以睜開眼睛了,在被由菲莉亞這樣說道的時候,艾菲就擡起了頭,接著就看到了眼前由菲莉亞那豐滿的雙丘。
[……嗚]
不禁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部。
[……這是種族的差異?]
[為什麼要歪著頭呢?]
[還是說,是食物的差異?]
艾菲不經意間就將手伸向由菲莉亞的胸部,還漫不經心的開始用力揉捏起來。
[啊]金髮的王女發出高亢的聲音,扭動著身體。
[哇]
艾菲急忙鬆開了手。
[等,等等!你在做什麼!]
[嗚]
因為由菲莉亞那嚴厲的口吻,艾菲沙沙沙的開始後退。
[啊,請等一下。我可沒有生氣啊]
[是,是嗎,不是可怕的人嗎?]
[嗯,人們對我的評價是:完全不需要害怕的人]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所以說,請到這邊來]
[哦,哦]
[哎],向一臉緊張的由菲莉亞靠近的艾菲,突然就被由菲莉亞給抱得緊緊的。
[哇,哇哇]
臉埋入了由菲莉亞的胸部,艾菲的手腳啪嗒啪嗒的甩動著。但因全身還殘留著肥皂泡的緣故,手腳滑滑的,一點力量也使不出來。
[我已經不會再手下留情了哦。要將你徹徹底底的洗乾淨。……嘛,聖痣在這種地方呢]
[嗚,噗噗]
[將你變得漂亮起來吧,這兒,還有這兒]
[呀,表摸這裡啊]
[那麼就請將手舉起來,接下來把雙腳趴開……]
[啊,嗚啊,呣]
艾菲被由菲莉亞這般玩弄著,持續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不久,浴室前的更衣室開始啪嗒啪嗒的吵鬧起來。
在卡伊魯認為她們洗完了的瞬間,那厚重的大門就被很有氣勢地開啟,接著全裸的艾菲哭著跑了出來。
[救,救救我!好可怕,好可怕哦]
抽泣著艾菲緊緊地抱住了卡伊魯,並將臉埋入他的胸口。
艾菲的全身還都是肥皂泡。
[什,什麼什麼,怎麼了!]
[嘛,還真是沒品呢]
只以一條浴巾將溼潤的身體包裹起來的由菲莉亞繼艾菲之後走了出來。卡伊魯以銳利的目光瞪著由菲莉亞,接著問道[你做了什麼]
[只是極其普通的清洗身體而已呢]
[……還有呢,只有這個會害怕嗎?]
[之後,稍稍發生了一些肌膚之親]
卡伊魯嘆了一口氣,撫摸著艾菲的紅色頭髮。
[好了好了,已經沒事了]
[卡伊魯,你明明已經有我了……]
[好了好了,去穿衣服吧]
幸運的是,現在這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那還算好,如果被誰給目擊聖王家的王女們如這般衣不蔽體的樣子,那成何體統。
更不用說卡伊魯還被赤身裸體的少女給抱著的情況了……。
[艾菲,你也去穿衣服吧,我們學院的校服,連這裡也有貯備]
哎?這時艾菲回過了神。
[哇,哇]
接著快速的離開了卡伊魯,並滿臉通紅的用手遮住了自己那全裸的身體。
[嗚,嗚,卡伊魯……你看到了?]
[好了好了,去穿衣服吧]
卡伊魯聳了聳肩,轉向了背後。
一段時間之後。
在灑滿夕陽光輝的公園中,卡伊魯和艾菲並肩坐在樹蔭下。
[在和魔王進行生死相搏的時候,確實是有點危險呢。嘛,勉強算是贏了呢。雖說也只是勉強保住了一條性命而已呢!]
卡伊魯說著這些亂來的事,艾菲則是呵呵的笑了。
自那之後卡伊魯和穿好衣服的艾菲一起走出了浴場……。
就這樣逃走了。
兩人鬼鬼祟祟的東躲西藏,終於在日落時逃進了位於學院盡頭的這個公園之中。
不知道這會兒被丟下不管的由菲莉亞她們是不是正在大發雷霆呢。但現在必須首先解除艾菲的警惕心理才行。
[嗯,在半年前吧。魔王被封印在巴拉魯之塔的訊息傳到了魔界。當時我就想到,卡伊魯,那會不會是你乾的呢。這樣一來,就不得不去見他了呢]
[那麼,你從魔界到這兒為什麼要花半年之久]
各個地方都存在著連線兩個世界的妖精之門。只要擁有相應的知識,就能比較輕鬆的通過。相對的,從魔界移動到人界卻架設著警戒網……不過,對眼前的少女說這些也是沒用的吧。
果然艾菲撓了撓頭,哎嗨嗨的笑了。
[迷路了]
[就覺得會是這樣啊]
[那個,好像是在一個月前吧。到了這裡之後就立刻進入了塔中。因為不是很明白就一個勁的登塔了]
[多少還是去收集點情報之類的吧]
[向不認識的人打聽什麼的,不恐怖嗎?]
[……只要遇到我的話不就行了嗎]
[向塔外的士兵們詢問卡伊魯在哪兒,在得到回覆說是正在探索第八十五層之中,接著我就想到“那麼,只要攀登到那一層就行了吧!”]
[我可每天都會使用傳送點下來的啊!]
[啊哈哈,剛才的魔法陣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吶!如果有那種便利的東西的話,還真是希望你早點來教我啊!]
幾乎就是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花了一個月的時間,一次都沒有從塔中出去過而一口氣的爬到第九十層的少女,只是說著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的而快活的笑著。
對卡伊魯來說,覺得她好強的感慨佔一半,覺得她還是老樣子是個笨蛋的無奈心情也佔一半。
[因為沒有像樣的食物而快要哭了呢。剛才卡伊魯你們給我的飯,還真是好吃的一塌糊塗啊]
在消滅了五首龍之後,[咕—]對著肚子發出響亮聲音的少女,大家都將緊急用的乾糧分給她。
那是如果不在緊急時候,就完全不去碰的堅硬難吃的備用食物啊。
但即使如此半龍的少女,也以凶猛的氣勢於一瞬間席捲了數十人份的乾糧。
[嘛,艾菲平安無事實在太好了]
在這個隔絕了周圍環境的角落裡,卡伊魯和艾菲聊著他們三年間的生活。
艾菲的人生比以前還要轟轟烈烈。兼具龍與聖王家之力可以說是人界極限的少女,只是一個勁的戰鬥著,磨練著自己。
另一方面卡伊魯現在則是成為了塔之探索者中數一數二的重要戰力。如果就這樣稱霸塔的話,毫無疑問她就會成為僅次於聖王家王子王女的戰功卓著之人。
在那樣的三年之間,雙方都將能做到的事給全部做到了。
到此為止就和那天的約定完全一樣。
[那麼,卡伊魯]
在結束談話之後,嬌小的少女擡頭看向了卡伊魯。
艾菲以那左右顏色各異但率直的雙眼直視卡伊魯。
[你的復仇要怎麼辦?]
這個問題果然來了嗎。
卡伊魯擺出了一張苦瓜臉。
所謂的感情變化,也不過就是這種程度罷了。
就卡伊魯來講,直到現在都對聖王家這般象徵性的存在,極為的憎恨。
但試著談到到個人的話……。
莉潔羅提雖然傲慢且任性,但卻是個會無微不至照顧自己人的有情有義之人。卡伊魯在一年之內就已經明白她的任性有一半,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人而採取的行動罷了。
所謂的政治就是這樣的東西。不在指定場合下進行的爭鬥中取勝的話,就什麼也守護不了。因此莉潔羅提才會忠實的按照競爭的原理來行動。
對賽特來講,不管是聖王家,還是人民或者是王,又或者是名譽之類的都完全無所謂。他只是一個勁地尋求著刀劍相關的紛爭以及熱血沸騰的戰鬥。磨練自己,想要看到那強大的極致。因此賽特才會去攀登那座塔,但他卻是個無所顧忌,與高貴地位所不相符的淳樸之人。同時他也是個在一年前挺身而出保護了岩石蛙幼子的那般情誼深厚之人。
接著是由菲莉亞,卡伊魯的夥伴……。
[我聽到傳言了呢,卡伊魯,你是那傢伙的情夫吧]
說起那傢伙,艾菲就皺起了眉頭。好像直到現在還記恨著在浴場裡被欺負的事呢。
[……就是這樣了呢]
[你被迷住了嗎?]
[那種事情……]
[不必對我有所顧慮。你總是處在能夠脫身的立場之中啊]
艾菲寂寥的笑了。
[不過,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呢。德斯妮家已經將刺客給派到魔界來了。我與他們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所幸的是,在這學院中並沒有那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因為這兒是被教會所統治的地方呢。只要在學院中,就算你是個王女但同時只是個一個學生而已。德斯妮家如果做了什麼蠢事的話,就會成為全體聖王家的問題。正因為是這樣的地方,就連從聖王家中出逃的你,也會不受到任何非難的被他們所接納的吧]
[對教會來說,這能有什麼好處呢]
[不知道呢。雖然想過很多……嘛,這些也都是於塔的攻略結束之後的事了。現在就先這樣決定吧]
[就是說復仇之事也擱置到那時為止嗎]
[因為金錢,力量和名譽什麼的,就算有了也沒啥壞處呢]
[我只要有美味食物的話,就無所謂了呢]
咕,肚子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都已經吃到那種程度了,又……]
[因為,肚子老是空空的呢。能夠一次性吃很多事物存於腹內,是龍之血的緣故]
[這話我可沒聽說過呢]
[算了怎樣都無所謂啦,讓我去吃東西吧。從剛才開始就聞到美食的味道]
[味道?從哪兒傳來的]
[那兒],艾菲以手指所示的方向,那兒果真是食堂。
[怎麼樣,我的鼻子也很了不起吧]
[是是,好厲害好厲害]
結果,卡伊魯在帶著艾菲去食堂的時候,就被等在那兒的由菲莉亞他們給逮了個正著。
一邊隱瞞著不能說出口的話,一邊對艾菲的事進行了說明,當一切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由菲莉亞很不高興。
即使和卡伊魯兩個人回到了寢室之後,也是一臉不開心的閉口不言。
[我認為擅自逃走了是不對。但是先去欺負她的你也不對吧]
[所以說,我只是和她發生了一些肌膚之親而已啊。再說……先出手的也是她]
[所以……我說啊]
卡伊魯搖了搖頭。
[而且啊,如過不先去問她的話,她就不會說出詳細情況的吧]
[正因為這樣]
由菲莉亞在裝飾著華麗頂蓋的床前迅速的轉過頭,以雙手叉腰的姿勢注視著卡伊魯。
[至少,也可以讓我來幫你們逃走的說]
[所以說在那個時候,沒有進行說明的閒功夫啊……]
[就算沒能對我進行說明,也請你簡短的對我下達命令吧]
少女垂下雙眼,搖了搖頭。
[虧我還總是在說只要有卡伊魯的命令就什麼都會去幹的呢。卡伊魯沒能信任我呢]
[啊,那個……]
對艾菲來說,所有的聖王家都是敵人。
在看到她的時候,那種不得不得警惕聖王家之人的心理又再次復甦了。卡伊魯的意識回到了三年前。
為那種事情進行說明的話……由菲莉亞又會生氣的吧。卡伊魯思考著這些,並對到底該如何開口而感到困擾。
[卡伊魯]
在沉默中,由菲莉亞以悲傷的眼神注視著始終站在那兒的卡伊魯。
[卡伊魯,我甚至不能成為你的道具嗎。你那樣的不信任我嗎。由菲莉亞·烏·拉·西歐裡,是那樣不能依賴的存在嗎]
[不,不,沒那種事……]
[那麼]
少女追問著卡伊魯並逼上前來。
卡伊魯不禁身子後仰,倒退了一步。
[請進行說明吧。不管那是怎樣的事情,我都會接受的]
結果,自那時開始,直到清晨卡伊魯都在對由菲莉亞說明著有關艾菲的事。不管是她的性命被德斯妮家盯上了的事,還是她想要對聖王家進行復仇的想法,都毫不保留的說了出來。
總感覺今天只是一個勁的在進行說明啊,卡伊魯為此嘆息著。
不,因為早上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所以,應該說是昨天。
在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之後,[呵呵],被由菲莉亞笑話了。
[卡伊魯,你也有如艾菲這般諱莫如深的事情,我還真是開心吶]
[累死了,真的。雖然三年前也是這樣,只要和那傢伙在一起,就會被折騰得夠嗆啊]
[那麼關於她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辦呢]
[該怎麼做……才好呢]
[名為艾菲的少女,是來依靠你的。請你幫助她吧]
[那樣能行嗎?因為那傢伙,要將你們,要將全體聖王家……]
[卡伊魯,你到現在還在對我說這些嗎]
由菲莉亞撲哧一笑。
[不過要我來說,也稍微有點了解你那特殊的戀童性癖了呢……]
[我和那傢伙可不是這種關係啊!]
[嘛。即使在一整年之內始終住在同一個房間內,也始終都沒有對我出手,還覺得你肯定就是那樣的人呢……]
[這樣拿我開涮
[嗯,非常]
[可惡,還擺出那種讓人火大的笑容。……那傢伙和我不同,只是想要一個能夠接受自己的世界而已啊]
[嘛,現在就維持原樣吧。卡伊魯,我給你個忠告吧]
[什麼啊]
[在聖王家中,重婚並不是犯罪哦。即使你選了兩個都要了,我也完全沒意見呢]
[所以說根本不是這樣啊!]
由菲莉亞以手輕掩著嘴巴,竊笑著。
西歐裡王女並沒有自己所說的那般悠閒。
也不能說是遊刃有餘。
她看著那樣的卡伊魯,其內心充滿了苦澀。
(明明不自暴自棄也可以的說)
花了一年時間,由菲莉亞覺得應該已經和他構建起了穩固的關係
為了不讓名為卡伊魯的少年招致身敗名裂,而細心將他內心之中的憤怒與憎恨給慢慢溶解了。
其實就算去攻擊聖王家也無所謂。因為不管以何種形式,在結束塔的探索之後,嚴酷的政治鬥爭就將開始了。
也做好了在緊急時刻站在卡伊魯身邊的覺悟。就算結局是兩人一起戰死……即使如此也不錯。反正是曾經差點丟掉一次的性命了。只要能夠讓卡伊魯心滿意足的使用的話,自己也就心滿意足了。
但是,唯獨想要避開他被自己的所作所為給打垮的結局。
卡伊魯·庫萊伊斯。
他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雖說強大,但他卻絕不希望因自己的行為而對無辜的人們帶來傷害。
因一年前的某件事,由菲莉亞明白了這些。
如果因自身的行為,而誕生了很多和自己同樣遭遇的人的話……。
到了那時,他的心又將會變得如何呢。
結果,到卡伊魯去睡覺到時候,朝陽已經升上天空好些時間了。
在由菲莉亞去辦公之後,卡伊魯就一如既往的先將拉昆澤爾放在一旁,接著蓋上毛毯睡覺。
這是長年積累的習慣,為了能在聽到可疑聲響之時立刻躍起而調整好了態勢。
因此,卡伊魯在窗戶被開啟,感到入侵者氣息之時就一躍而起。
神經反射般的握住了拉昆澤爾,把槍對準了眼前的入侵者。
[嗚,嗚]
即使銳利的槍刃刺到眼前也毫無懼色,但卻不知為什麼一臉心虛的縮起了身子站在床邊的人,果然是半龍的少女艾菲。
在房間中的人除了卡伊魯和拉昆澤爾以外,就只有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熱茶一邊靜不下來而慌慌張張看著四周的艾菲。
半龍的少女是一身睡衣的打扮。據她所說,就是這樣以一副剛剛起床的行頭,從被分配到的寢室逃到這兒來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發覺在屋子外有很多人的氣息。大家好像在等我起床啊]
[嘛,因為你做了那般誇張的登場舉動的緣故啊。誰都會對你饒有興趣的吧。那麼,話說回來,你是怎麼了]
[因害怕而從窗戶逃走了]
[你都做了些什麼啊……]
[因,因為!雖然能和抱有敵意的傢伙戰鬥,但是卻不能去揍那些老實的,毫無防備之心的人的吧!]
艾菲眼淚汪汪的,如同小孩子一般啪嗒啪嗒的搖著雙手。
[我對這種事很頭痛啊!]
[你的社交能力該有多差啊!]
[要是有社交能力的話,還會去魔界胡鬧嗎!]
[別破罐子破摔啊,笨蛋]
[啊,說別人笨蛋的人自己才是笨蛋哦!]
接著,卡伊魯就在原地抱住頭蹲了下去。
[怎,怎麼了。卡伊魯,不舒服嗎]
[不……只是聽了你的話之後,有點頭暈……]
[我只是很隨性的在行動著啊!]
[所以說那才是不好的地方吧!]
好累。以這個少女為談話物件真的好累。
再加上這個少女認為落到這步田地的責任有大半都在自己身上,並對該把這責任丟給誰而猶豫不決。
本來……照目前的狀況來看,兩人當初的目的已經大致達到了。
[吶,卡伊魯。我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要說該怎麼辦……表面上就普通的加入到探索者的行列中去就好了吧]
[那就是說,已經不能獨自一人戰鬥了嗎。昨天,不知怎麼搞的還被許多人給勸誘了呢。說什麼夥伴啊,隊伍啊,淨是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吶,那個叫名叫莉潔羅提頭髮輕飄飄的傢伙,難道說揍了她也沒關係嗎]
[不可能的吧!]
[因為那傢伙,也說自己是聖王家的……]
[昨天就對你說過了吧。在學院內禁止私鬥]
[嗚,嗚]
[與此相對的,你也用不著去擔心暗殺者了呢。我覺得是個不錯的交易呢]
[那……倒也是。因為和至今為止所處的環境都不同,所以才像這樣靜不下來……]
[那只有自己去習慣了呢。如果不能習慣的話,就只能離開這裡了]
[那我可不要呢。這兒的飯非常的——好吃,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可以吃到能稱之為飯的飯了呢]
[你也真的是個可憐的人呢……]
[哦,哦。我的出身可是很不幸的哪]
[不,在此之上呢,該怎麼說好呢,該說是生活方式可憐呢,還是這腦袋瓜子比較可悲呢……]
[對於考慮事情不周全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啦。請多少為我做點什麼吧]
[所以說啊,也不要就這樣把問題丟給我啊!]
[說相聲?]
看著卡伊魯和艾菲進行對話的拉昆澤爾,一邊將糖放入口中,一邊歪著頭。
[兩個人,都很有趣]
[還不是因為要一一對這傢伙的話進行吐槽,才會變成這樣的啊!]
[卡伊魯,生氣不好。糖果,要舔舔嗎?]
[把那個給艾菲吧]
[哦,給我給我。嗯……好厲害,這個好甜啊。這是什麼,非常的甜啊!]
[岩石蛙們所製作的糖果。即使是在這個世上也只有那兒能製作。我是顧問]
[好厲害——!你,是天才嗎!]
[甜食專家]
拉昆澤爾面無表情的挺起了胸。
卡伊魯明白,這把槍,因被誇獎了而相當的高興。
[我,是為了舔舐糖果而活到現在的]
[別擅自改寫你的存在意義,這笨蛋槍]
[槍?]
[拉昆澤爾,讓她看看]
[嗯]
在卡伊魯發出的訊號同時,拉昆澤爾變成了槍。
[嗚哇,是武器嗎。好,好厲害。還以為這傢伙是你的女僕啊]
[卡伊魯的興趣……是女僕裝]
[哎——。讓槍穿上女僕裝而感到高興什麼的。卡伊魯是變態呢]
[只是掩人耳目而已啊,因為之前不得不隱藏這傢伙的出身呢。……現在則無所謂了。好了,回到原來的樣子吧]
再次變回少女姿態的拉昆澤爾,再次無意義的挺起胸膛說道[我,很厲害呢]。
[魔槍,拉庫澤爾。是在魔界入手,能夠滅殺魔王的槍,直到現在維達魯的靈魂還封印在她的體內]
[原來如此呢——。在聽到卡伊魯你們打倒魔王的時候,還想著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原來是靠了這把槍啊——]
[也不是隻靠這傢伙。莉潔羅提和賽特,還有由菲莉亞……如果沒有他們全體人員的話……我也不會活到現在了]
[是嗎。……那些傢伙,是你的戰友啊]
卡伊魯擺出了一張苦瓜臉。即使在腦中理解了這些,也再次感覺被艾菲的言語給說教了一通。
[別擺出這樣一張討厭的臉來啊]
[啊,啊啊。抱歉]
[嘛,那就照我喜歡的來吧]
看到了那樣的卡伊魯之後是怎麼想的呢,接著將糖咬碎並喝乾了茶水的艾菲極具氣勢的站了起來。
但是,氣勢也就到此為止了。
半龍的少女扭扭捏捏的擡起視線注視著卡伊魯。
[那,那個啊,卡伊魯。接下來,首先,那個……拜託你做下媒人]
[媒人?什麼啊]
[那,那個,把我介紹給……那些探索者們]
[你,還真是認生啊]
[因,因為……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大家一起注視著這邊,好可怕……]
艾菲進一步縮起那嬌小的身體,面臉通紅的嘟囔著。
在卡伊魯剛帶著艾菲下到一樓的食堂中,聚集在入口附近的幾名女性探索者就一齊轉頭看向了這邊。
[目標,發現!確保——]
一個人為了去報告而跑到了外面,剩下人的人就噠噠噠的來到了艾菲跟前。
[什,什麼]
[抱歉了,卡伊魯君],急忙將艾菲護在身後的卡伊魯被說這句話的人給撞飛了。
[哇啊]
艾菲那愚蠢的叫喊聲響徹了整個食堂。
卡伊魯坐起身體,就看到被欣喜若狂的女性探索者們給緊緊抱著的艾菲,則是一臉茫然的呆站著。
[哇,面板好白啊。真漂亮呢]
[雙色眼瞳呢——!好酷——啊,真是的]
[就好像人偶一樣呢。吶,我啊,有一條非常棒的裙子,之後穿上讓我看看]
[啊,哈,哇哇哇]
艾菲就這樣變得渾身僵硬。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啊”,卡伊魯這樣嘆息著。嬌小的少女將臉朝向這邊,以脣語送來了[快救救我]的資訊。
[討厭的話甩開她們不就行了嗎]
[但,但是……]
[我明白的哦,你不擅長應付別人的好意吶。在魔界你也被魔族的小孩子們喜歡呢……]
“那樣的話就快點來就我”,艾菲的眼神這樣說道。
但是,在卡伊魯開口之前敵人的增援就出現了。
分散於酒館等,其他艾菲可能出現的地方的人們一齊跑了過來。
[哦,在呢!吶,說幾句魔界的話讓我們聽聽吧]
[吶,要不要加入我們的隊伍呢?]
[要吃飯嗎,我有烤肉串哦,烤肉串]
[嗚,哇,哇哇哇,你們,等等]
艾菲哇哇哇的陷入了極端的困惑之中。
[明明戰鬥的話就是人類最強的等級了,為什麼在心智上會這麼不成熟啊]
哎呀哎呀,卡伊魯聳了聳肩。
結果,在直到中午都被女性陣營當作玩具而感到困擾的艾菲的身旁,卡伊魯只能強忍著睡意渡過了上午。
卡伊魯剛想要逃走,[等,等等!請別拋棄我!]就被眼淚汪汪的艾菲給抓住了下襬,死也不肯鬆手。
[拜託你了,卡伊魯!這是我一生的請求了!]
一看到她擺出那真心可憐的神情來懇求自己的樣子,就變得無論如何也不能拒絕了。只看外表的話,甚至覺得她是和拉昆澤爾同年紀的纖弱少女。
(這樣的傢伙居然會想著要毀掉聖王家啊)
這麼說來卡伊魯也一樣啊,但是他卻有著將自己地融入周圍人之中,進行潛伏的自信。
就算是對由菲莉亞,也有自信能夠巧妙的駕馭她……可能只有一點點的程度,也可能沒有。
[吶,你在哪兒與卡伊魯君相遇的呢?]
在學院內的縫紉店裡替艾菲選衣服的同時,探索者少女們向艾菲問道。
[那個啊,是在東薩達加斯領的……]
[咦,那是哪兒?]
[啊啊,是魔界的……]
[魔界?你說是在魔界相遇的?就是說卡伊魯君也去過魔界嗎?]
[啊,糟了]
艾菲面露慌張之色,回過頭看向了站在離這兒不遠的後方的卡伊魯。這麼說來,昨天艾菲雖然向大家說明了自己曾待在魔界的事,但直到現在才發覺不應該說出卡伊魯也去過魔界的事。
[抱,抱歉,卡伊魯]
[不,沒事。嗯,我曾在魔界進行修煉。就是在那時和她相遇的]
思考過後,卡伊魯判斷出這方面不會引起什麼特別的問題。
[是嗎——。所以卡伊魯君才這麼強呢]
[嘛,雖然還是我更強呢!]
[嗯嗯,你更強呢。既然如此,弱小的我可以回去睡覺嗎]
[等等,別放著我不管!對不起,對不起]
那副在眼中浮現出大顆淚珠還一個勁的道歉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壓倒性的龍之力,以及作為聖王家王女的威嚴。
吃中飯的時候。
艾菲被迫以穿著鑲有褶邊的粉紅色長裙,放下長髮並在頭上綁上了紅色絲帶的樣子。被三十人以上的探索者包圍著在學院中最大的食堂裡吃飯。
直到剛才還是一臉苦相的少女,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是心情極好的
以可怕的氣勢,可怕的食量在吃著東西。因為吃飯的勢頭過於凶猛,周圍的人也趁興不斷地點菜。
只是看著擺的滿滿一桌子的料理,坐在一旁的卡伊魯就差不多變得沒有食慾了。
在吃完飯之後,艾菲終於從探索者們那裡得到了解放。
是因為被叫到了莉潔羅提的宅邸裡。
[哦,昨天還真是有點髒呢,不過,只要好好洗乾淨的話也不錯啊]
[嗯],被迫穿著粉色長裙,繫著紅色絲帶的艾菲,很害羞似得低聲哼哼著。
看來這個少女有成為探索者們吉祥物的潛質啊,賽特也一改他那粗獷的表情笑著說道[我給你糖吃哦]
雖然那是一般人看了都會覺得恐怖的笑容,但是艾菲卻立刻雙眼放光,明明才剛吃了那麼大量的中飯,現在又立刻將賽特所遞出的點心給塞進了嘴裡。
[真繫好期(真是好吃)]
[喂喂,真是的,你……稀稀拉拉的都沾到衣服上了啊]
[卡伊服,你服用在以個種系(卡伊魯,你不用在意這種事)]
[在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很沒禮貌]
[沒事。能讓人像這樣津津有味的吃著,也是製作者的願望吧]
莉潔羅提微微一笑……。
接著,就又收起了笑容。
[艾菲啊,我調查了一下有關你的事。德斯妮家說是不知道名為拉烏爾哈茲艾菲的人]
[……是嗎]
艾菲變得神情嚴肅,接著輕輕搖了搖頭。
[那些傢伙,從最初就否定了我的存在啊]
[因此,才想要詢問你的意向。你還要自稱是德斯妮家的王女嗎]
[嗯——,也就是說,你想要打架吧]
[如果你始終冠以德斯妮家的名頭的話,一定會變成大問題的吧]
莉潔羅提和艾菲互相瞪著對方。
卡伊魯則是擔心的靜不下來。
以尋求幫助的眼神看向了賽特之後,就發覺面象粗獷的獨眼青年在開心的笑著。
但他的手則是若無其事的放在腰間的短刀上。
那是無論何時都能拔刀砍了艾菲的架勢。
[真是危險呢。聽說在學院中是禁止私鬥呢]
[那只是表象呢。對教會來說,擁有聖王家王女稱號的人在這兒會很不舒服的吧]
[我不管以誰為對手都沒關係]
[我不論如何都不會扭曲自己,那你能貫徹自己的覺悟嗎?]
[嗯!]
艾菲回過頭看向了站在背後一臉擔心的卡伊魯,歪著頭問道[該怎麼辦]。
(別看我啊……)
雖然內心之中充滿了想要逃走的情緒,但沒辦法,只能對她聳聳肩。
[就是說,即使揍人也要選定時間,場所和對手吶]
[現在不行嗎?]
[從完成塔的攻略那一刻開始,才會變得更加有意思吧]
[完全不明白啊,這是什麼意思?]
卡伊魯微微瞥了一眼莉潔羅提,只見她嘲諷般的笑了。卡伊魯將那笑容解釋成了諒解的意思。
[這樣一來塔的制霸就會變成以西歐裡家,柯特家,塞里奧斯家為主導了,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三家光是發言權就會大幅增加,而剩下的三家則會陷入極為不利的境地。這個塔關係到教會與聖王家的威信,甚至有可能會是決定大陸今後走向的大業。在稱霸塔之後,聖王家之間的平衡必然會大幅傾斜。趁現在做些什麼的話,在那時就會變得比較有利,而你的名氣也會大幅提升]
[我可沒想過要投降啊]
卡伊魯聳了聳肩。
[這是謀略。如果我的預測是正確的話,德斯妮家這段時間就會採取措施的吧,也會與你展開接觸。……因此才要你低下頭後退一步]
[哎?為什麼?]
[德斯妮家也想要分得一本羹啊。就是說如果你成為了稱霸塔的中心人物的話,他們也會想要將其作為自己的功績的吧。為此才要低頭。所謂的政治就是這樣的東西啊]
[真是火大啊]
[能夠忍耐這點並將之利用起來,才是獨當一面的人吶]
[嗚嗚,卡伊魯,就是說,我該怎麼辦才好]
[現在先裝作一副對權力鬥爭不感興趣的樣子。德斯妮家王女的地位怎樣都行,只是以一介探索者的身份也行]
[總覺的輸了呢]
[就是要裝成一副輸了的樣子。換句話來說,現在的自己是被拔了牙而變得老實的貓。要在這段時間磨礪你的牙,積蓄你的力量。就算對手是獅子,但等到它理解的時候也為時已晚了]
[嗯,既然卡伊魯這麼說的話,那就這樣辦吧]
[哼,真是無聊呢]
莉潔羅提發著牢騷。
[還以為難得會讓德斯妮家驚慌失措的棋子就要到手了呢]
[請別說玩笑話,只是時間早晚的不同吧]
[嘛,這也是呢]
[不管艾菲選擇哪個回答,莉潔羅提大人應該都已經準備好了無數個計劃了吧。而我那經過計算後得到的答案預計在將來會變得對你們最有利]
[哎呀哎呀,你和由菲莉亞還真是相配呢。……對你來講,這種方法也是最好的吧]
[那就隨您想象了]
[哼。……就讓我稱呼你為艾菲吧。你對自己的本家是怎樣的想法,我已經大致理解了。那樣的話為了不讓你吃虧,就讓我們利用一下吧]
[那,那個,卡伊魯……交給你了]
[你啊,還真是經常和你的本家尋釁呢,對此說點什麼吧]
[不太明白啊!而且,你也很恐怖啊!]
[呵呵呵,能明白我的恐怖之處,說明你也很不錯了呢!]
[你欺負一個小鬼很開心嗎?]
賽特以一臉無奈的表情插嘴道。
[欺負只能自誇力量的單細胞生物,還真是開心呢]
理解自己也一同被諷刺了的賽特,擺出了一張苦瓜臉。而看到這種情景的莉潔羅提,則是發出了更加高亢的笑聲。
塞里奧斯的王女,漸入佳境了啊。
[嘛,首先……卡伊魯,艾菲就先放在你那兒吧。給我嚴加管教]
[瞭解了。……雖說如此,也就那樣了啊……]
感覺調教猛獸的方法還是極為簡單的呢。
不管怎麼說,野生的猛獸其記憶力還是蠻好的。
在與莉潔羅提的對話告一段落之後,這次賽特站了起來[那麼]。
[現在是我的事情了]
接著全身散發出來殺氣。
只是接近就覺得肌肉發麻了。
卡伊魯不禁站了起來,退到了後方。
[喂,艾菲,上吧]
[哦,可以嗎——?我可不怎麼會手下留情啊——]
直到剛才還縮起身體的艾菲,擺除了架勢一下子恢復了精神。
擺出一副英氣十足的表情,啪嗒啪嗒的讓指骨發出聲響。
[即使把你壓扁了我也不管哦!]
[不巧,結實可是我的優點呢]
賽特微微露出了笑容。
他應該也目擊到了能以赤手空拳的一擊就將五首龍頭部給打得粉碎的場面了啊。然而,這個自信又是什麼呢。
[啊,光靠怪力也是做不到吧。突破敵人魔力流動的中心,而將自身的魔力直接灌入敵人的體內。因為這是在結界內側射出魔力的方法,因此普通的對魔術防禦將會束手無策的吧]
[哎,也有能明白這個的人類啊。不錯不錯]
[是呢,就在這兒戰鬥吧]
艾菲猙獰的笑了。
[雖然現在就想上了呢……但你身旁的公主大人可是擺出了一張可怕的臉啊]
[那當然了。讓你們破壞了宅邸和庭院的話我怎麼受得了,到訓練場去,訓練場去]
“去,去”莉潔羅提揮著手轟走了賽特他們。
並順勢走向了卡伊魯。
[你去當裁判吧。我要睡了]
[話說我也是睡眠不足呢]
[由菲莉亞也是精力旺盛啊]
卡伊魯苦著一張臉沉默了。不對,也不能去否定啊。
果然莉潔羅提是誤會了什麼嗎,露出了饒有意味的笑容。
訓練場中聚集了眾多的觀眾。
在訓練場的中央,艾菲和賽特相隔數十步的距離站著。
賽特換上了戰鬥服,舉起了大劍,但相對的,艾菲就這樣穿著在昨天準備好的學生服,而且連拳套也沒有,就是赤手空拳的準備戰鬥。
[不用武器沒關係嗎]
[有這雙拳就足夠。……用聖痕,也可以的吧]
[像阿薩那種型別的我可敬謝不敏]
[什麼意思?嘛,我的聖痕可不是那麼危險的東西哦,是吧,卡伊魯]
[不要扯上我]
被指名成為決鬥見證人卡伊魯站在他們倆的身邊,苦著一張臉搖了搖頭。
[嘛,硬要說的話,我覺得艾菲的聖痕應該要歸到比較弱的一類中去]
[強和弱不能一概而論啊。視戰鬥方法和情況而言,最弱的兵器也會成最強兵器的啊]
[嗯,和本人契合的極好。……鋼鐵肌的乙女,讓全身變得比鋼鐵都要堅硬的力量]
[原來如此。在與五首龍戰鬥的時候,就是用了那個嗎]
[嗯,我的聖痕,稍微有點不能理解的地方就是……]
[就是屁股吶]
[卡伊魯,我要揍你了哦]
[現在是卡伊魯不好][卡伊魯君真差勁][不夠優雅][我要去告訴由菲莉亞大人]從觀眾們的嘴巴里發出了噓聲。
舉起雙手錶示投降的卡伊魯,對艾菲說著[抱歉]並低下了頭。
[可惡,周圍盡是我的敵人]
[揭露少女祕密的傢伙才不好]
[關於這點我也表示同意]
被參與決鬥的兩個當事人責備了。
嘛,確實,真要說的話賽特也是個紳士。在正式場合中也好好的扮演著王子的角色,只是在一般情況下沒有興趣而已。其實作為一個護花使者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卡伊魯聳了聳肩,確實眾口一詞,自己不容分說啊。
[那就這樣……賽特,雙方都用聖痕可以嗎]
[不這樣的話就沒意思了吧]
[明白了。那麼規則就是直到哪方投降,或者點到即止。即使不是這樣,在超出一定限度將會給對方造成危險的情況下,我就會出手製止。……拉昆澤爾,過來]
[嗯]
在一旁悠閒地吃著點心的拉昆澤爾,迴應了卡伊魯的召喚變成了魔槍,握於其手。
[開始!]
在卡伊魯發出喝聲的同時,賽特就將大劍舉過頭頂,邁開了腳步。
[上了,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放馬過來吧]
艾菲舉起拳頭,擺出了迎擊態勢……。
[咕,糟了]
半龍少女跳往一旁躲開了賽特使出渾身氣力的一刀。
訓練場的石質地面被砍出了一條溝壑,碎石片四散飛濺。
[哈,好強的威力]
[嗚啊啊啊啊啊]
賽特間不容髮的將大劍橫斬了過去。
[這傢伙!]
艾菲這次沒有躲避,而是放低重心,接著從全身綻放出瞭如同藍白色火焰一般的光輝,並將雙手摺疊於胸前。
以雙手的交叉點為中心,牢牢地防住了大劍的攻擊。
[嗚哇,這]
但沒有止住那衝勁,艾菲那嬌小的身體被砍飛了。
艾菲浮在空中,轉身翻騰了兩週。
[還沒完呢]
[切]
在著地的同時,滾向了一旁。
緊接著,賽特補上來的一刀就割裂了石質地面。
[好危險]
艾菲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與賽特拉開了距離。
[嗚嗚,好痛哦……]
艾菲揉著手腕,從正面防住了那大劍的攻擊,只是面板變得稍稍有點紅。
[你這麼結實真是幫大忙了]
[龍可是不會感冒的哦]
半龍的少女微微一笑。
[這次就輪到我上了哦]
艾菲一蹬地面,就朝賽特衝了過去。
那長長的紅髮迎風而舞。
[嗚,看招!]
賽特以劍刃擋住了艾菲使出渾身力量的右拳。
兩人短兵相接,就好似時間停止了一般兩人也靜止不動了。
但是在下一瞬間。
兩人敏捷的離開了對方,接著兩人又數次交鋒。
劍鳴聲響徹了整個訓練場。
艾菲的拳和賽特的大劍完全是勢均力敵。
[好厲害……,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行動啊]
[哪裡是她在跟著賽特大人,不如說是以赤手空拳壓制著他啊]
[說的也是啊。我可是親眼看到了名為艾菲的傢伙將五首龍的頭給打飛的場面了呢。不過能承受住那樣的攻擊,並進行反擊的賽特大人也很不得了啊!]
觀眾們的熱情也上升了。
還有的地方已經趁勢開始對誰會獲勝下賭注了。
卡伊魯也已經移不開目光了。
互相對撞的一擊又一擊,一旦大意中招的話就會成為導致死亡的必殺攻擊。
雖然今天是休息天,但預定從明天開始就又要進行探索了,無論哪一方受了重傷都會給探索造成困擾。
(雖說如此……)
但狀況的發展也和預想中的大致一樣。
要說為什麼的話……。
他所知道的艾菲的真正實力,並不是只有這種程度。
[那麼,差不多……]
半龍的少女笑了。
[要認真的上了!]
艾菲的速度立刻上了一個臺階。
甚至是卡伊魯都要以眼睛去追才能勉強看清的行動。那超快的速度,使得大半的觀眾們都已經看不到少女的身姿了。只有少數眼力好的人說著[紅髮變成了一條線]。
正如疾風一般。
然後出現的是如同暴風雨一般的連擊。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賽特勉強跟上了那攻擊。最初是劍來迎擊,接著是左腕,然後是肩……。
果然厲害。絕對不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外,而將傷害減到最低程度。
因為艾菲那包含著魔力的拳頭與對魔術絕對防禦相互抵消著,因此賽特才勉強全部承受了下來,即使如此……。
[咕……,嗚]
混雜了咔嚓,啪咔這樣的鈍音。
果然,是被打斷了幾根肋骨嗎。
[你,好厲害啊]
艾菲一邊繼續著攻擊,一邊笑著。
好像是打從心底覺得開心一般的清爽笑容。
她純粹就是在享受著決鬥。這是作為龍的戰鬥本能呢,還是說這是與生俱來的呢……。
半龍的少女,只是以戰鬥來肯定自己的存在意義。
她的誕生,她的生活方式,絕不允許除此之外的東西。
[能跟我戰鬥到這種程度的傢伙,還是第一次遇到。……從現在開始,就是特別的了]
接著速度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這下就連卡伊魯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這一瞬間之後。
[嗯……]
趁勢要一腳踢飛賽特的艾菲,在腳就要碰到他的一瞬間,停止了行動。
[結束了……嗎]
在艾菲放下她那擡起的腳的同時,賽特的身體就倒在了地面上。
已經失去意識了。
不,可能早就沒有意識了也說不定。
被稱為賽特的男人,是一個即使失去意識也還能繼續戰鬥的人類。那被刻於身體本能的行動,會指使著他繼續戰鬥。
所以才強大。
然而與此同時,這也是他的極限。
本來,就不應該會有人類能夠在純粹的肉搏戰中勝過繼承了龍之血的艾菲。
在肉體的基礎上,就有著壓倒性的差距。
但是一步也沒有後退,就這樣戰鬥到最後的賽特,才應該得到褒獎啊。
[是個好男人啊,這個傢伙]
艾菲以單手抱起那賽特那已經失去意識的身體,笑了。
[卡伊魯,我也已經明白你所在意的東西了哦。……真是讓人心情不錯的傢伙啊]
[快帶他去醫務室]
這是相當程度的重傷。或許手腳的骨頭都已經斷了。現在只想祈禱他那斷掉的骨頭沒有刺到內臟上。
即使接收魔術師的治療,也一定會因為幻傷痛而呻吟數日的吧。
[我,對這傢伙很中意哦,登塔的夥伴就覺得是他了]
艾菲一邊用鼻子哼著歌,一邊揹著賽特走出了訓練場。
在她從視野中消失之後,觀眾們才重新開始了低聲地交談。
這是甚至讓大家忘了呼吸的激烈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