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伊魯他們這些從塔中脫離出來的探索者們逃入了————位於巴拉魯街道盡頭森林中的岩石蛙村。
要說巴拉魯附近的安全地點,也就只有這兒了。
岩石蛙也很歡迎卡伊魯他們。遵從卡伊魯的指示,立刻作為他們的後援而展開了行動。這也多虧了在一年前幫助過它們的卡伊魯以及賽特。他們兩個在村中有著極高的人氣。
而且就連一時想要幹掉它們的莉潔羅提,現在也成了在資金方面以及技術方面支援著它們的其中一人。卡伊魯想象中的芥蒂就好像完全沒有一般,順利地進行著合作。接著就立刻強化了設在村莊邊境線上的柵欄,架設了警戒網。
通過本應監視岩石蛙們的教會士兵與環繞村子的柵欄,以及警報魔術所組成的牢固結界,卡伊魯他們極有效率地趕走了侵入森林的塔中魔物們。
當然,這是個小規模的村莊。並沒有能夠讓六十人以上的探索者在這裡進行休整的餘裕。
但是,無論如何,不管是卡伊魯還是莉潔羅提,或是艾菲,都完全沒有在這兒長久住下去的想法。
[我要儘早奪回塔之街,將可能就是元凶的那個白膚的男子打倒!]
莉潔羅提一邊因幻傷痛而皺起了眉頭,一邊在化成了野戰醫院的村中廣場上喊道。
在岩石蛙村的盡頭,有著一座可以從森林俯視巴拉魯之街的高聳山丘。
在魔物從塔中湧出的那一天的傍晚,卡伊魯和艾菲就站在山丘之上,直盯盯地俯視著街。
雖然這麼說,但是主要進行觀察的人還是艾菲。繼承了龍之血的她,擁有著遠在人類之上的視力。
[不行。全都是魔物,街上已經沒有人類了哦]
[沒有拉下的人,就已經萬幸了哦]
據說巴拉魯之街的人們迅速地進行了避難。
能夠成功地將塔中湧出來的魔物們暫時性地關在學院牆壁的內側,比什麼都重要。教會的聖騎士們,就好像預料到了這次的事件一般迅速地展開了行動。
[不救出由菲莉亞的話]
艾菲嘟囔著。
[……卡伊魯,你,喜歡由菲莉亞的吧]
[什麼啊,怎麼了]
卡伊魯低下頭看著少女。
半龍的少女就好像感到困惑一般從卡伊魯的身上移開了視線。
[什麼都沒有]
[不是什麼都沒有吧。……試著說說看啊]
[那,那個啊。由菲莉亞說過,那個,喜歡,卡伊魯……什麼的。那,我對卡伊魯的感情該怎麼辦啊]
卡伊魯嘆了一口氣。她們倆之間到底進行了怎樣的對話,已經能夠大致想象出來了。
接著,卡伊魯就砰地將手放在了少女紅髮上。並輕輕輕地撫摸著。
[哇,哇哇,哇哇哇]
艾菲變得滿臉通紅,急忙喊道。
[你,你在做什麼啊,笨蛋]
[別這麼複雜地考慮問題啊。……你和我在一起,快樂嗎]
[嗯,嗯。那個……快樂的哦]
艾菲進一步縮起了那本就嬌小的身體,擡起眼注視著卡伊魯。
[那,那個。不過,我,我……就因為這樣……]
[這樣,是哪樣?]
[這,這樣的小。沒有像由菲莉亞那樣巨大的胸部,就好像是小孩子一樣,而且,我還混有龍族的血統,連性命都被德斯妮家給盯上了……]
[不過,我和你在一起就很快樂哦]
[啊……]
艾菲滿臉通紅地嘟囔著。
[你覺得我是在說謊嗎]
[沒,沒有,沒這樣想]
艾菲在搖頭否定了之後,就再一次,目不轉睛地擡起頭注視卡伊魯。
[那個,結,結婚什麼的……還不太明白,但是]
卡伊魯笑了一下,說著[別在意由菲莉亞的玩笑話],而後擺了擺手。
[如果開心的話,那在一起不就好了嗎。即使離開了這裡之後也……]
[……是,呢]
[是哦,不要考慮的太過複雜了。無憂無慮的做事才是你的優點哦]
卡伊魯以輕鬆地口氣說給她聽。
[之後,嘛,要去訓斥由菲莉亞一頓。叫她不要過度地欺負艾菲啊]
[那樣的話,就更要救出她了,為了罵她一頓]
[嗯,就是如此。……就算是為了說教,也要救出她]
接著,兩人又回到了監視的狀態中。
仔細地進行著觀察,並對敵人的戰鬥力進行詳細地調查。
[果然主力是軍隊大蟻吶————還密密麻麻的。……就到百夫長為止。的確沒有女王存在的氣息]
[估計,第一代的女王是從數十歲開始到數百歲。……果然魔物也是到了十八歲之後就不能從塔中出來了嗎]
[這樣一來大型的魔物基本上就out了吧。這不就幫大忙了嗎]
[這可是昨天,今天最棒的訊息哦]
軍隊大蟻到第五十層之後就變得很常見了,是擅長集團行動的魔物。
因為判明瞭它們有著和岩石蛙相同的語言,所以,有時會讓學習了岩石蛙們語言的拉昆澤爾與它們進行聯絡。
據說它們侍奉於天界的[大人物],而生活著。那個[大人物]還向軍隊大蟻的無數個女王命令[向塔前進,定居下來,繁衍子孫後代去吧]。
那個[大人物]就是住在天上的最高神嗎。
一時間,教會緊張了起來。
但是在那之後,因為判明瞭那個[大人物]任意地使喚軍隊大蟻殺戮其他的種族,以及有時還讓軍隊大蟻內部進行自相殘殺的鬧劇之後,就發現好想要這麼做下去的軍隊大蟻也驟減。[是不是過於美化自己所侍奉的存在了呢]雖然也出現了這種聲音。但是在被說成[那是異端]之後,也就沒有誰敢大聲地進行駁斥了。因為這事關自己的性命。
[如果主力是軍隊大蟻的話,那這個街上的士兵就完全沒用了呢]
[因為水平完全不行吶————。如果武器不好的話,那也的確很可憐呢]
就和艾菲說的一樣。只是以劍或者槍為武器的士兵與有著堅硬鎧甲的軍隊大蟻交手的話,無疑不可能對其造成一個傷口的。
要以那個堅硬的加殼作為對手的話,就需要有加持過魔術的武器,不然的話也必須要有錘子那樣的鈍性武器。而且,它們所使用的大鐮,能夠將士兵們的身體連同其穿著的皮革一起撕裂。
到了第五十層之後,就要更新一下裝備,這種事對於探索者們來說已經成基本常識了。
[嘛,雖然我是能夠打壞它們的呢]
[因為你的拳頭之中蘊含著魔力啊,是實質般的魔術武器啊。再加上,還能以聖痕之力加以硬化。就算是魔王也能給與其傷害吧]
[不過只是一點點啦。因為沒什麼效果,就逃走了]
[如果能量產那種武器的話,五十層以下也能夠輕鬆地攻略完成了吧]
雖然只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已經登上第九十九層的探索者們,和軍隊大蟻戰鬥得已經快要厭倦了。
最初確實是陷入了極度的苦戰之中。但是因為它們也太過麻煩了,所以探索者們就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方法。
結果,針對軍隊大蟻的戰鬥方法被研究透徹,使得探索者們也習慣將它們當作對手了。也在多數的階層中與軍隊大蟻的女王進行對話,並約定讓它們不再妨礙探索者們。
軍隊大蟻的女王們這樣說道。
[總有一天吾主[偉大的存在]會命令我們做了不起的事。我們也只是在等待著那個時機而已]
卡伊魯忽然想到,那個[了不起的事],不就是指現在的事態嗎。
[[偉大的存在]……嗎。到底是何方神聖]
[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
從背後傳來了拉昆澤爾的聲音。
回過頭,就看見兩手中滿是糖果包裝袋的少女登上了山丘。
[卡伊魯,給,這是自信之作]
[這種東西無所謂。比起這些,你說賽魯……啥的,是什麼]
[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那個男子所說的,自己的名字]
[那個男子……白膚的男子嗎]
拉昆澤爾點了點頭。
[天界語的變形體……他說了類似方言的東西。不,或許那才是正宗的天界語也說不定]
[我可沒聽到哦]
[這是人類所聽不到的聲音]
接著,拉昆澤爾看向了艾菲。半龍的少女耳朵很靈敏。就算是人類所聽不到的聲音,可如果換成她的話也是有可能聽到的。
可是艾菲搖了搖頭,說道[這麼說來……他好像說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過,我覺得那是雜音。因為如果是在詠唱咒文的話,就會有魔力的流動,那麼我立刻就會明白的]
[……拉昆澤爾,他有說些別的東西嗎?]
[被他問了]
[……什麼]
[魔王的靈魂還老實地呆著嗎。對此,我表示了肯定]
[自說自話的……。不對,等一下。那傢伙好像知道魔王的事情吧。……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比起這些,吃糖吧。試吃品,自信之作。而且很好吃]
[哇——。我開動——了]
艾菲立刻就將拉昆澤爾的糖拿在了手中,放進了嘴巴里。
[好,好好吃。又甜又苦,還有點酸……這是什麼]
[究極天下第一]
[你還真的是輕鬆呢。明明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
[正因為是這種時候,才更要如此吧]
莉潔羅提拄著柺杖走了過來。自豪的轎子被破壞,直到現在都還在忍受著白膚男子的攻擊所引起的幻傷痛。
在因意外人物登場而感到驚訝的時候,莉潔羅提就念起了咒文,輕輕地浮了起來。無聲無息的,一下子降落到了卡伊魯身旁的草地上。
[雖然我以為你還在消沉中……不過看起來這麼精神比什麼都好]
莉潔羅提臉上的疲勞之色甚濃。忍受著幻傷痛,還要扮演好激勵大家的角色,太過勉強了吧。
[雖然還在擔心由菲莉亞,但因為知道她還活著……只要還能再相見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你有能相見的證據嗎]
[都少有一些呢。……我還活著。而我應該在由菲莉亞的眼前死去才對]
卡伊魯想起了由菲莉亞的預言。
好好想一想的話,當時感到恐懼的那個預言,現在就只是在說明自己還能與她再次相見而已。
這樣想著,就感覺明白自己所應該做的事情了。
不過,在莉潔羅提以詫異的眼神盯著卡伊魯之後
[原來如此,是預言嗎]
就這樣嘀咕著。
莉潔羅提對吃了一驚的卡伊魯,微微一笑。
[在一年前的事件之後,我就試著調查了那傢伙的哥哥哦。在那個過程中,偶然聽到了有關由菲莉亞小時候所發現的預知能力的傳聞。可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呢]
[被套話了嗎]
[請原諒。但是現在不管是多麼細小的情報都想要到手。……為了你能和由菲莉亞再次相遇呢]
[如果預言是正確的話,我……就應該是被那個白膚男子給殺了才對。就在由菲莉亞的面前]
[白膚的男子……就是那傢伙嗎]
[我聽到的也就只是由菲莉亞所說的東西而已。但……不是這樣的吧。正因如此,她才會優先讓我逃跑的吧]
[關於預言,有其他的什麼嗎?]
卡伊魯將所知道的情報都說了出來。
就如莉潔羅提所言。現在不管多麼細微的情報都要應該進行共享,進行互相幫助。到現在好要藏私的話就沒有任何好處了。
[原來如此呢。……那麼下一個問題……。你,對那個白膚男子有什麼線索了吧]
[為什麼這麼想]
[只是因為從別的探索者們那裡聽到了在我昏迷之時所發生的事而已。包括你和由菲莉亞所說的那番話。你之所以沉默,就是因為明白了什麼吧。但是,現在……]
莉潔羅提擡起頭直直地注視著卡伊魯。
那蘊含著強烈意志的蒼藍色眼睛,讓人移不開視線。
[希望你能相信我]
在一年前,即使她這樣說,也會被卡伊魯無視的吧。
聖王家之類的不可相信。
就更不用說是率領著塞里奧斯·小隊的那個桀驁不馴的她所說的話了。
(不過,現在的我,在這一年間一直在觀察她的我……)
[莉潔羅提大人,你也有著應該守護的東西。那不是國家,而是在你身後的夥伴們]
[是的。他們對我來說,塞里奧斯·小隊對我來說就像是兄弟一般。不,我們的羈絆可能比擁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兄弟都要強呢]
[如果在這個村子裡聚集著塞里奧斯·小隊的全員的話,你又會怎麼做?]
在撤退戰之時,塞里奧斯·小隊的數個探索者留在了賽特以及由菲莉亞的身邊。這是卡伊魯基於這一點所說的話。
[你想讓我說什麼?]
[如果不聽你說一下的話,我就不會與你說接下來的事了]
[當然是撤退了。在塔外顯示我們的力量的話,就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哈?你在說什麼!]
和想象中的一樣,遭到了艾菲的回擊。
[敵人明明就在眼前,居然要逃?那個塔之街對你們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地方吧!]
[但這次的事態變化得太過巨大。卡伊魯,你也明白的吧]
[嗯,當初你本來預定,讓我們這些探索者們就這樣隱藏起一路鍛鍊得到的力量,然後讓我們回到各自的故鄉去的吧。但是……那也已經無法實現了。不光是塔之街的士兵們,就連教會的精銳都敵不過的軍隊大蟻和活體鎧甲,我們探索者卻能輕易將其打倒。像這樣的存在……像這樣稍微超出人類範圍的存在,已經為全世界所知了。這已經是不能逃避的事了。]
[到了這種地步的話……探索者們就會被視為危險的存在了吶。太過招搖的英雄的結局,就是被暗殺,謀殺……不管怎樣在和平時代都只會成為礙事者吧]
莉潔羅提不管是作為聖王家的王女,還是作為棋子都還有著利用價值。
但是莉潔羅提手下的精銳們……就完全是王女的四人軍隊了,以鋼鐵一般的團結而自誇的最強級別的武裝集團就……。
那樣的東西,不管對誰來說,也只不過是威脅罷了。
就這樣繼續下去的話,他們的命運就將變得極為黑暗。
[卡伊魯喲,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吧。……是,我只會為了守護塞里奧斯·小隊而展開行動。即使那會違背國家的意志也……]
塞里奧斯的王女挺起了胸膛,以刺出的拳頭打到了卡伊魯的胸膛上。
[我已經說出來真心話,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明白了,我會說出來的]
卡伊魯嘆了一口氣。
這是一個稍稍有點危險的賭注。
但是在這種緊要關頭,已經沒有說三道四的餘裕了。
本來是想和由菲莉亞商量過後再下決定的……。
[在那之前,想先和你談一談在攻略結束之後的事]
[喂,卡伊魯,怎麼連你都說這種話……呣]
卡伊魯將手放在艾菲的頭上,讓她靜了下來。
[你,你在做什麼!]
[嗯,就是這麼回事吧?……呼呼,你沒想過會得到艾菲的幫助吧]
[不,什麼怎麼樣了?我完全不明白哦]
艾菲鼓起臉頰開始鬧彆扭。
看著這些,卡伊魯和莉潔羅提再一次笑了起來。
[嗯,簡單的說來。我想讓你在緊急關頭,成為由菲莉亞的後盾]
[可我的地位對塞里奧斯來說也並不是堅如磐石啊]
[正因為如此,我才認為應該將攻略塔的最高功勳讓給賽特。在此基礎上依靠柯特家,結成三角同盟]
[會產生混亂的哦,在這個大陸中]
[人民的痛苦什麼的,和我無關]
卡伊魯和莉潔羅提對視了一眼,微微一笑。
[這就是男人啊。……艾菲,你又會怎麼做呢]
[嗚嗚,什麼怎麼做,我完全不明白哦]
處在混來之中的艾菲抱住頭,在原地蹲了下來。
[你們說的那些腹黑話題我完全不懂哦]
[卡伊魯,就從你的口中進行說明吧]
[那簡單地說吧。艾菲,願意和我一起走嗎。……不,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能和我的志向一起開心地和由菲莉亞,賽特以及莉潔羅提幹下去嗎]
[別說這話這種不吉利的話哦。……話說,你說的幹下去,是幹什麼]
[顛覆國家政權]
卡伊魯滿臉的笑容。
[讓塞里奧斯和西歐裡現在的王退位。相對的讓由菲莉亞和莉潔羅提大人……或者是繼承了其意志的人來坐上王位。那就是我的目的。其後援就拜託柯特家了。大概由菲莉亞也打算將教會也拉近同盟一方的吧。在這一年中也牢牢地抓住了雷拉姆家的弱點,剩下的就是……想問下或許會建立超越賽特之上功勳的那個德斯妮家公主的想法,就只是如此而已]
[……我,對女王的什麼的可是敬謝不敏]
[能夠建造一個這邊的傀儡政權就是最好的了。即使做不到這樣,也只要製造出德斯妮不會對其他王家的內亂出手的情況就好]
[那個,我話不會幫倒忙嗎]
[這就全看做法了呢。當然,我承諾,我會極為出色的使用你的]
[條件只有一個]
艾菲以不愉快的表情盯著卡伊魯。
[那就是你還活著。那樣可不像你啊。別說會死什麼的。預言什麼誰知道,如果你不在了的話,我就不會開心了]
在仰視著卡伊魯的眼中,噙滿了淚水。
少女滿臉通紅的懇求著。
[所以……別說死掉之類的話啊。我很不安哦。你不在的話,那我可以拜託的人就一個都沒有了哦]
[喂,喂,艾菲,你……]
在她感到困惑之時,被莉潔羅提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頭。
[看看你那出息]
[那個……但是,我……]
[不同意的話,那就將約定作廢]
[這是怎樣的威脅啊……]
卡伊魯感到一陣無奈,接著就將手放到了抱過來的艾菲的頭上。
慢慢地撫摸著她的紅髮。
[我明白哦。一切都是以我還活著為基礎]
[嗯,真,真的嗎?]
[真的。所以把鼻子擦一下]
卡伊魯將手帕按在了少女的鼻子上,幫她擤鼻涕。
[真是的……趁現在改改你那認生的性格吧]
[……嗯,總有天會改好的。所以現在……]
對著猶如被丟棄的小狗一般擡起頭的少女,卡伊魯再一次摸了摸她的頭。
[我明白了哦。……現在就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吧。這樣就行了吧]
[哦,哦]
卡伊魯溫柔的撫摸著就連耳朵都紅透了的半龍少女。
在艾菲冷靜下來了之後,就擡起了頭,重新看向了微微笑著的莉潔羅提。
[話題還要繼續下去嗎]
[不如說現在才進入主題啊]
[我一直在被耍著玩嗎?]
[你不覺得暴露了自己的弱點是件不好的事嗎?]
[哎呀哎呀,這性格還真是好呢]
[雖然沒到由菲莉亞的程度啊]
就和她說的完全一樣呢,卡伊魯就只能苦笑著。
聳了聳肩。
搖了搖頭,思考著。
就如艾菲所說,這樣可不像自己啊。
卡伊魯應該是為了復仇而活到現在的。應該不是那種會考慮自己後事的人。
而且大致上……。
這樣下去,甚至都不能讓由菲莉亞她們活下來吧。
[真是一副不錯的表情吶。……呼,現在的你才讓我覺得能賭上這條性命啊]
[被激勵了呢]
[只限於這次哦]
[是]
[在此基礎上……再一次由我提出同盟吧。條件的話之後再討論,從現在開始,無論何時,我都會成為卡伊魯·庫萊伊斯的同盟者的]
接著,卡伊魯緊緊地握住了莉潔羅提所伸出的手。
[但是同盟者是我,可以嗎。不是王子,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哦]
[沒為題的吧。只要你娶了由菲莉亞和艾菲就行。娶了兩個聖王家公主的人,作為我的同盟者來說足夠了]
[……那個?]
[娶,娶?哇,哇?我嗎?]
[不服嗎,艾菲。即使不服,也就這樣給我做個形式吧。這種程度的聲譽也還是必須的]
[不,不滿什麼的,那個,我……但是,這種事,我完全沒考慮過……但是,我並沒有討厭卡伊魯……]
對著滿臉通紅擡起頭看著自己並說著這種話的少女,卡伊魯就只能苦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剛才就說過了,這種事不需要先考慮也沒關係的。慢慢的,直到接受為止慢慢考慮吧]
[嗯,嗯]
[因此,關於這方面的事情先放著吧。請稍稍讓步一下吧]
[真是沒辦法呢。這是大減價哦。與此相對的,只要你把肚子裡藏著的東西全都說出來就行了]
[全部……嗎]
[包括你那異樣地不可思議的過去吶]
[不可思議……嗎]
[對不管怎麼調查都查不出過去情況的可疑之輩可無法信任呢]
[啊——,是嗎。……是呢,由菲莉亞一直使用了很卑鄙的手法呢]
一年前,想要完美地隱藏自己過去的卡伊魯,輕易地就在由菲莉亞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最近,才終於弄清楚了這是她和弗依魯克依魯之間所進行的交易。這麼說來,卡伊魯所請求抹去自己過去的人,就是弗依魯克依魯呢。
重新考慮了一下後才瞭解到,這也是某種很過分的出賣行為。
[我明白了。我會說出來的。……但是,在此之前,有關那個白膚男子的事可以從結論開始說嗎]
[嗯,對我來說,也想先得到那方面的情報呢]
[那個白膚男子所使用的是,名為建築魔術的現在幾乎已經消失的魔術]
那是在十八年前的悲劇之後,受到聖王家以及教會徹底鎮壓的力量。
現在是幾乎已經被遺忘的魔術。
誰也用不了的魔術。
但是卡伊魯,只有卡伊魯知道。並學到了那個力量。
[原來如此。果然你是建築魔術的使用者吶]
[是。……您覺察到了嗎]
[魔術可是我的專長啊,會多考慮一些可能性。從一年期你看出了那塊黑乎乎的神器碎片開始。就知識面來講,我也精通各種各樣的魔術。而你又明顯不是一個那麼高位的魔術師,因此,在初期就學會鑑定魔術的系統就是……在這樣思考著的同時,作為其中一個候補選項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建築魔術了。……雖然在那時想著[不會吧],就將其放到一邊了……]
[這對教會來講可是禁忌。讓我不得不小心謹慎呢]
[……你的目的,還有你的行動原理,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嗎]
[這方面之後再講。如果我的想法正確的話……和一年前的魔王維達魯那時一樣,能夠奪取人類身體的存在……恐怕是軍隊大蟻它們所說的[偉大的存在],奪取了那個建築魔術師的肉體。所以我認為和阿薩那時相同,那個男子應該是能夠使用建築魔術的]
[原來如此呢。……是十八年前,在塔的最上層的建築魔術師嗎]
[還有,在那個白膚男子右手的無名指上]
卡伊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戒指,給眾人看。
戒指上並沒有嵌入寶石之類的東西,相對的刻著一條龍的裝飾。是因為沒好好保養的緣故嗎,還鏽跡斑斑的。並不是什麼高價物品。
[戴著和這同樣的東西]
[是結婚戒指吧]
[嗯,這個戒指是死去的母親的物品。也就是說……恐怕那具肉體本來的擁有者就是阿蘭·達萊斯。塔的建設負責人]
卡伊魯搖了搖頭。
即使是從這裡也能清楚地看見,位於那邊的塔。
建造出那個的,十八年前最強的建築魔術師。
還有,那個人就是……。
[我真正的名字是卡伊魯·達萊斯。就是阿蘭·達萊斯的……那個白膚男子的兒子]
對卡伊魯來說,所謂的父親,就只是將痛苦給與母親和姐姐的,這種程度的存在而已。
要說喜歡還是討厭的話,可以明確地斷言是討厭。
只是,卻沒有憎恨的感情存在。反正就是個已經死了的人類而已。作為一個將建築魔術練到極致的人,也或多或少對其抱有敬意,在攀登父親所指揮建造的塔時,也認為其功績確實偉大……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卡伊魯知道母親直到死前都深愛著父親。在喃喃地說著父親受了冤枉之後就死去了。
因此,如果
如果父親還活著。
在揍他一回的基礎上,還想再讓他好好聽聽母親臨終時所說的話。
在聽完卡伊魯的話之後,即使是莉潔羅提也擺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卡伊魯的真正身份,就算是她也完全沒料到吧。
受到聖王家欺凌而抱著恨意的人,居然已經這樣巧妙地接近了聖王家。
[嘛,如果由菲莉亞覺得好的話,那我也沒問題啊]
[就這樣輕易接受了嗎]
[因為我很清楚你身上的弱點哦]
莉潔羅提微微一笑,瞥了一眼仍緊緊摟住卡伊魯不放的艾菲。
[在這一年間,我也仔細地觀察著你哦]
[在與由菲莉亞一起行動之後,我就深切地體會到自己心底的軟弱之處哦。請不要再欺負我了]
[就是這麼回事嗎。於聽完一切之後的現在,我重新提出————我兄弟們的性命,就交給你和由菲莉亞了]
[那是在這件事完成之後的事了。首先要排除塔中的魔物們……不,首先要打倒操縱那些魔物的賽魯什麼的……[偉大的存在]]
[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說到底就是偉大的存在的意思]
對天界語言極為精通的拉昆澤爾這麼說道。
[或者說,是神之代行者]
[代行者?……吶,你,難道說從岩石蛙以及軍隊大蟻那兒,得到了有關天界權力構造的知識了嗎]
[一點點]
[……為什麼直到現在都不說啊]
[從岩石蛙和軍隊大蟻那兒得到的知識都告訴卡伊魯你們了。沒告訴你的動西,也都在魔界之時告訴過你了。沒聽我說過嗎]
卡伊魯抱著頭跪在了草坪上。
莉潔羅提也苦笑著。
[卡伊魯,你真的在奇怪的地方很遲鈍呢。竟然沒能從近在眼前的賢者那裡打聽出情報吶]
[是,是這把槍不好!是對重要之事緘口不言的這傢伙不好!]
[卡伊魯,推卸責任可不好。你只要問我的話我就會回答的]
[所以,你就識趣點自己說啊!]
[……人類好難懂]
[雖說我也大致如此,不過,拉昆澤爾,你好厲害啊]
就連艾菲都是一臉的驚訝。
首先應該感到驚訝的就是天界的神好像已經不在之事。
一般來講,只用[神]來稱呼之時,那指的就是住在天界的最高神。
於太古時期創造了這個世界,而現在住在天界的這個存在,並沒有名字。在無論如何也要和其他的下級神區分之時,就將其記為[無名之神],它就是那樣的存在。
那個神……已經不在了。
本應該是在十八年前給與身在塔中的聖王們以神罰的那個神,說到底就不存在於天界。
[神將天界教給數名代行者來管理之後,就消失到其他世界去了。現在的天界只是代行者們所共同管理,互相爭奪勢力的其中一個異界而已……那是魔界中人的常識。所以魔王維達魯才企圖侵略天界。即使贏不了神,但只是代行者的話,那贏的可能性就大多了。尤其是進行奇襲的話……]
[原來如此,但是代行者們覺察到了塔的存在,而反過來對魔王與聖王們發動了奇襲……那就是十八年前的真相嗎?]
[那就不知道了]
[等等。那麼在塔周圍所展開的結界又是怎麼回事呢?教會的預言又如何呢?]
[就是說代行者們會出現的預言,以及他們所張開的結界……嗎]
[就是說教會搞錯了嗎……。嗯,現在一個都對不上號呢]
[實際上,教會也有著很多可疑之處。……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呢]
[如果不是這種時候,還真想直接趕去問問他們呢]
現在,那個教會正被魔物們給包圍了。
卡伊魯想起了那下落不明的摯友,託魯迪科的臉。
他的話可能對事情有著某些方面的理解吧。
如果是那個和弗依魯克依魯在暗地裡有著聯絡,並策劃著什麼的他……
[還有,卡伊魯。我說些多餘的東西,可以嗎?]
[你除了點心之外還是第一次說出這種話呢。是開始觀察周圍的氣氛嗎]
[嗯。……可以嗎?]
[當然了。不如說,你快點給我講出來]
[維達魯現在醒過來了。還說有話和卡伊魯說]
據說封印在拉昆澤爾體內的魔王,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睡眠之中渡過的。
但是在這一年中,還是醒過來了好幾次。
在這種時候他就會和拉昆澤爾進行交談,好像還會問她現在情況變得如何了。
是對其結果感到滿足了嗎,還是在等候機會呢,據說魔王維達魯會馬上再次進入沉睡。
以前也有一次,卡伊魯稍微與魔王維達魯說了一會兒話。
那樣的他……現在卻說想要和卡伊魯進行對話。
[明白了,讓我聽聽他的話]
卡伊魯即刻進行了回答。在這種時候,不管是多麼微小的情報都想要到手。
雖說那是個極為麻煩的強敵,但是現在不過就是個被槍封印的存在罷了。雖然還不能大意,但是總而言之,只是聽他說幾句話就將封印解開一般的事是不可能的。
[……在此之前,可以把全部的現狀都告訴它嗎?]
[啊,就這樣做吧]
拉昆澤爾暫時閉上了眼睛,就這樣無言的猶如睡著了一般輕輕地晃了下身體。
接著,莉潔羅提和卡伊魯以及艾菲就坐在草坪上,等待著拉昆澤爾。
不久……槍之少女就睜開了雙眼。
[那麼,交換]
一瞬間,少女周圍的氣氛就發生了變化。
如同讓人頭皮發麻一般的威壓感。
那沉重的空氣壓在了面板上。莉潔羅提不禁擺好了架勢,艾菲也呲牙咧嘴的呻吟著。
接著……。
拉昆澤爾,不,借她之口的魔王,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卡伊魯喲。將我打倒的人哦,汝之存在就是打倒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的鑰匙。我就幫你們一把好了]
接著,魔王將令人吃驚的過去告訴了卡伊魯他們。
十八年前。
在巴拉魯之塔建成的紀念儀式當天,魔王維達魯就進入了雷拉姆家聖王的身體之中,參加了儀式。
那一天,在舉行盛大儀式的同時,也與天界建立了連線。
人界和天界的道路,在遠古之時就被關閉。傳說是神厭倦了人類之間的爭端。
那麼在根除戰爭,由繼承了神之血的聖六王家支配大陸的兩百年後,應該就可以再次將兩個世界進行連線了。
那就只是純粹的信仰。
這是象徵著將大陸上的人類團結在一起的偉業。
利用這個機會……魔王維達魯想要侵略天界。
對在魔界擴張領土已經感到極限的它來說,就這樣侵略有著絕對力量的神離開之後的土地……是極具誘惑力的。
但魔王維達魯的企圖,被天界給破壞了。
在聖王們面前將連線人界與天界的門開啟的一瞬間,從天界中就湧出了無數的魔物。
聖王們用上了神器以及聖痕的力量,開始奮戰。
可是敵人的數量太多了,再加上操縱著他們的[那傢伙]也有著讓人恐懼的強大力量。
[[那傢伙]是什麼]
[是指揮魔物們的存在。是與維達魯同樣操縱他人精神的型別的魔物。……[那傢伙]在門開啟之後,就奪取了建築魔術師阿蘭·達萊斯的身體]
[那個白膚男子的身體,果然是我……父親的]
[是的。[那傢伙]奪取了阿蘭·達萊斯的身體。[那傢伙]才是天界的守護者,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神之代行者,偉大的存在……。作為天界的管理者,是侵略人界與魔界的尖兵]
侵略的尖兵。
為什麼天界要入侵人界和魔界呢,這點就連維達魯都說不知道。先不管這句話是真是假,現在從塔中湧出來的魔物們正佔領了巴拉魯之街。
[這十八年間,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在塔中培養了自己的手下,在等待著機會。一直等到自己的軍隊成熟的那一刻。但是,恐怕對[那傢伙]來說,這個結果也是無可奈何吧]
[什麼意思]
[人類的侵略來得太快了。就連[那傢伙]也想不到才兩年時間,就已經到達自己的身邊了吧。……正因如此,[那傢伙]的手下,直到現在都未能攻陷教會]
[在教會中有著什麼東西]
[聖寶珠]
那是什麼,卡伊魯和艾菲對視了一眼。
[我有曾聽到過。據說那是聖者阿魯克斯所持有,有著可以匹敵神器力量的神聖寶玉。不過,那對教會來說也是祕密中的祕密,因此,詳細的情況就……]
[通過那東西的力量,教會才於十八年前,在塔的周圍張開了結界。只有在那個時期之後出生的人才能出入塔中,真是令人恐懼的驅人結界]
[……原來如此,如果神不在的話,也就會有要挑起這種事端的人了啊]
莉潔羅提呻吟著。雖然到現在為止已經不覺得驚訝了,但是一個接一個的知道超出自己預想之外的事實也還是會感到困擾的吧。
[用上聖寶珠所製造的結界,其本來目的是為了防止進入阿蘭·薩萊斯身體的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來到塔外。[那傢伙]和我們不同,並不能自由的移動自己的肉體。直到現在,其靈魂都被阿蘭·達萊斯的身體束縛著,如果不用什麼特殊祕技的話,總有一天肯定會伴隨著那具肉體一同腐朽的。因此[那傢伙]也在焦慮著。如果不從教會那裡奪取聖寶珠,解除結界的話,[那傢伙]就沒有未來了]
本來的話不知要過多少年才能跨越的距離,居然被卡伊魯他們只花了兩年時間就攻破了。
這才是造成這個混亂狀況的原因嗎。
[哎呀哎呀,我們居然被魔王給表揚了……吶]
[本來的話,應該是由我操縱著探索者們登上塔的最上層,消滅阿蘭·達萊斯的。預定花上十年……]
[……請聽我說一句話。維達魯,你所展開的那個行動……只是源自自己的征服欲嗎。還是說,是和誰所定下的契約呢?……你對教會的瞭解太深了]
[個人的慾望,以及作為魔王的義務]
[作為魔王的義務是什麼意思?]
[就是指守護自己的臣下以及領土,併為其帶來利益之事。說到底針對天界的侵略,也有一半是出於那個義務]
莉潔羅提苦笑著。
[作為站在別人之上的人,這是理所當然的義務。這一點即使在魔界也是一樣的嗎]
[你對弗依魯克依魯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不知道]
卡伊魯聳了聳肩。即使他在說謊,卡伊魯也判斷不出來。
[總之,敵人也不是處在完全的狀態之中,只是明白了這點就覺得很不錯了]
[是呢。雖然還遺留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但詳細情況還是留到之後再說吧。而且,你所說的打倒白膚男子的鑰匙是卡伊魯是什麼意思……]
[啊啊,那也大致能夠想象得到呢。……維達魯,告訴我。阿蘭·達萊斯的建築魔術的……傳遞密碼]
所謂的建築魔術,本來是為了輔助在多種多樣世界中的次元建築家進行建設為目的的魔術。說到底,本來就不是人界的東西,其本質也不是鬥爭。
因此,與其他的魔術不同,那種所謂的共有化概念就被推廣了。
由某個建築魔術師所製造的浮游魔術結界,讓別的建築魔術師進行改變……或者說讓其解除。如果連這種事都做不到的話,就不能順暢地建造巨大的建築物了。
能夠將其可能化的就是傳遞密碼。建築魔術師們為自己的建築魔術設定一個傳遞密碼,通過將其告訴別的建築魔術師,來達到共有化的目的。
如果是像巴拉魯之塔程度的建築偉業,那麼就必定會使用到這種傳遞密碼。更不用說最強的建築魔術師阿蘭·達萊斯的傳遞密碼了,毫無疑問是被眾多建築魔術師的所熟知的東西。
然後,可以說是間諜的維達魯,將其得到手的可能性也很高……。卡伊魯簡單地說明了這些事由。
[傳遞密碼的變更,本身很簡單。只要在正式的魔法陣中,改寫自身的傳遞密碼就行了。雖說是不管哪個建築魔術師的家中都有的魔法陣,但是因為製作那個的材料有點特殊……是的,雖然簡單,但卻是在塔中絕對做不到的事。阿蘭·達萊斯的傳遞密碼這十八年來都沒有變。如果是同為建築魔術師的我的話,只要能明白傳遞密碼的話,就應該能夠破掉他的魔術了]
[有個條件。根據情況,讓我更多地幫助你們也行]
[交易嗎……]
完全想不到維達魯會以善意而展開行動。
但是這樣的現狀,幾乎沒有讓卡伊魯他們進行選擇的餘地了。
問題是,他會提出怎樣的條件,但是……。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即使到了要釋放魔王的地步,也是因為對卡伊魯他們來說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在那種情況下,由菲莉亞會原諒我的吧)
可是,在聽了魔王所開出的條件之後……。
在場的全員都嚥了口唾沫。
片刻之後。
[條件就只是如此吶。……可以的吧,就接受了吧]
卡伊魯悲痛地點了點頭。
[只是,你也可能只是在說謊。要履行契約,就要到一切都完結之後]
[如果沒有絕不會背叛我們的保證,就不能信任]
[保證……沒有。並不是能說出那種話的情況。現在你們就只能相信我了]
[這樣的話,一起滅亡也是一番趣事啊]
[不,嗯。好吧,那麼那個保證,就由我來做吧。……有種魔術名為,魔術的制約。在沒能履行契約的情況下,就由我的性命來償還吧。這樣就好了吧]
莉潔羅提插了進來。
並對著一臉目瞪口呆的卡伊魯,露出了微笑。
[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吧?說到底事件的起因,也在於聖王家的失態。在此基礎上,對其做個了斷是我的義務。讓充其量不過是建築魔術師兒子的人來承擔全部責任而我卻坦然處之,這可有損塞里奧斯的名譽哦]
[可是……我和由菲莉亞也會在之後背叛的。不,說到底不好的策略也……]
[沒關係,我相信你]
[……非常感謝]
卡伊魯對眼前的王女抱著深深的敬意,並深深地低下了頭。
逃入岩石蛙村中的六十二名探索者中,有半數以上都受了傷。雖然依據治癒魔術讓傷口癒合了,但是其中的大部分人仍因幻傷痛而感到苦惱。
但是即使如此明天大部分的人就會康復了。如果要展開什麼行動的話,就是在那個時候。
但是在現實中,在那之前事態就發生了劇變。
夜晚,在新月升到天中之時,塔之街上燃起了火焰,也響起了金屬物體相擊之聲。
戰鬥開始了。
而且,戰場好像正向著塔之街的市郊移動。
[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先行動起來,可以吧]
莉潔羅提早早地就下了決斷。在警戒人員察覺到異變之時,將駐留的士兵和探索者集合起來,並派出了卡伊魯在內的二十多人作為先遣隊。
穿過森林的卡伊魯他們,發現了在滿是魔物的草原上賓士過來的數名騎兵。
在與從塔之街趕來的騎兵會合之後,弄清了他們的真面目。
是教會的精銳聖騎士團。據說從教會出發的時候有五十人,但是其中的大多數人都因為硬性的突破而受了重傷,因此拉下了。
他們所守護的是一個青年。
[卡伊魯,我一直認為能和你相見的哦]
從騎士們之中出現的人,是商人的兒子,卡伊魯的摯友————託魯迪科。
[詳細情形之後再說],卡伊魯他們就讓殘存的聖騎士團之人以及託魯迪科一起進入了岩石蛙村,而自己卻做著迎擊魔物的準備。
最初的迎擊場所就是能夠將草原盡收眼底的森林跟前。
這邊的人手,算上莉潔羅提小隊的增援,也只有不到五十人。
相對的魔物們,以軍隊大蟻為中心,大約有五百之數。
從一覽無遺的草原中奔湧而來的騎士兵蟻群,被莉潔羅提所放出的火焰給燒了個精光。
一瞬間,森林之外就變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之後,伴隨著轟鳴聲,軍隊大蟻就被轟飛了,接著,草原的各處都響起了[吱吱]的悲鳴聲。
飄散著肌肉燒焦的氣味,它們的佇列也出現了混亂。在這時展開了追擊,其他的魔術師們也發出了攻擊魔術。
[前衛還不能出擊!只要砍掉靠近森林的傢伙們就好]
克里斯·魯克利不在的情況下,指揮全軍就是卡伊魯的工作了。一邊想著這工作真是不適合我,一邊卻只能模仿由菲莉亞和克里斯下達命令。
通過魔術所發動的炮擊,以莉潔羅提的大招第二次爆炸而告終。軍隊大蟻叢集,雖然第一次因為受到突然襲擊而被攻擊魔術從正面給吞噬了,但是直到第二次的攻擊魔術為止已經做好了應對措施。讓有著覆蓋全身的巨大盾牌的騎士兵蟻站在前面,將損傷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騎士兵蟻是特化的對魔術師戰兵種,是有著極高魔法抗性的個體。就算是莉潔羅提那通過精靈魔術最大化的攻擊,以調整好態勢的騎士兵蟻群為對手,都只能起到牽制的作用。
在認定再繼續使用遠端攻擊也是沒效果之後,卡伊魯就立刻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逃進森林裡!]
以魔術式為首,探索者們逃入了森林之中。
軍隊大蟻被引入了森林深處。
[不要正面發生碰撞!用樹木以及陷阱將它們分開!]
探索者們在以陷阱和萬能膠拖延時間的同時,將它們分開並各個擊破。在塔中一直共同作戰到現在的他們之間的合作,即使是在障礙物眾多的森林中也依然不變。
在由魔術製造出的閃耀著鬼火的森林之中,卡伊魯出沒於各個場所,在與夥伴們溝通的同時進行奮戰。並對與百夫長級別進行苦戰的夥伴們伸出援手,並對魔術師們發出訊號使之攻擊聚在一起的魔物們,儘可能的將全部的戰況都納入自己手中。
[這可是與指揮官的身份所不相符行動哦]
但是卡伊魯也駁回了莉潔羅提的意見。
那是有著足夠領導才能的指揮官應該做的事,並不是自己的風格。
[再說,莉潔羅提大人在後方下達指示才更好吧]
[說到底,我也只是個會向敵人橫衝直撞的武士罷了]
[那就請不要抱怨。而且我也是這樣的人。……後方的處理就拜託你了]
卡伊魯這麼說著,就再次衝向了前線。
不過,在塔中一直戰鬥到現在的夥伴們,已經學會了不需要說明就能夠互相協助維持戰線的技術。
無言的自願成為誘餌的人,以及將引過來的敵人給收拾掉的人,在拖延時間的人,以及對其進行支援的人……。
卡伊魯的工作就是像這樣出現在他們的周圍並鼓勵他們。
[已經收拾掉一半以上的魔物了!只剩下一點點了,大家加把勁!]
在戰場的一角進行苦戰的,原本被配置在岩石蛙村中的士兵們,早早的走出了村子。非但不能進行合作,還只能成為明顯的漏洞扯後腿。
不習慣與魔物戰鬥,甚至連武器和防具都是簡陋的他們,完全就是累贅。
不,或許只是卡伊魯他們太過熟悉與魔物們之間的戰鬥了。
不久,受到重創的軍隊大蟻就開始撤退了。
雖然沒有到總崩潰的地步。但是就像在塔中的時候那樣,互相巧妙地進行掩護,並井然有序地進行撤退。從很早以前就以經判明,軍隊大蟻們之間通過微弱的心靈感應連線著。
雖然他們是以軍隊為單位展開行動,但每一個士兵都很能把握全域性的戰況。接著,軍隊大蟻們就以高超的手腕穿過了森林,在草原上集結。
在這種情況下深追下去的話,就會受到劇烈的反擊
[到此為止了!我們也撤退!魔術師部隊只用攻擊魔術進行追擊!]
對展開了對魔術防禦之盾而退到草原上的軍隊大蟻們來講,攻擊魔術的效果很微弱。但還是打倒了幾隻,只是這樣就很不錯了。
就這樣,卡伊魯他們面對近乎十倍於自己的精銳魔物卻一步也沒有後退,成功地守住了岩石蛙的村子。
受到聖騎士們的保護而到達岩石蛙村子的託魯迪科在受到簡單的治療之後,就出現在了卡伊魯他們的面前。
卡伊魯,莉潔羅提以及艾菲三人面對著託魯迪科。在簡陋的小屋之中聽他說話。
[我就簡單地說了。莉潔羅提大人,請您在明日正午之時率領在此地的所有軍隊發動進攻,目的是引導卡伊魯和艾菲大人進入塔中。只是,為了此次行動教會也會派出剩下的全部軍隊展開佯攻]
莉潔羅提瞥了一眼託魯迪科所拿出的命令書,就臉色鉅變。
[聖者阿魯克斯親手所寫的命令書……就是說教會是認真的了]
[是的。敵軍的魔術師們正在教會的周圍張開結界,阿魯克斯大人判斷道,再這樣下去的話就堅持不住了。那樣的話,制勝的機會就只在明天的那一刻]
[那我和艾菲的任務是什麼。只是我們兩個進入塔中,也什麼都幹不了哦]
[在明日正午之時,隱藏在第二十三層之中的由菲莉亞大人以及賽特大人所率領的殘餘部隊也會一起攻擊,並出現在第一層的魔法傳送陣之中。然後和她們匯合,立刻向第九十九層前進。現在,敵人的罪魁禍首在第一百層中只有著少數的護衛。因此發動強襲,並在一息之內將其打倒……。這些就是作戰的全部內容了]
太好了,果然由菲莉亞還平安無事。明天就能和她再次相見了。
卡伊魯抑制住了自己感到安心的情緒。
但即使如此還是被讀到了那微妙的表情變化了嗎,託魯迪科露出了微笑。
看著他的臉,卡伊魯發覺了。
[不,稍微等等。託魯迪科,你是怎麼和在塔中的由菲莉亞進行聯絡的呢]
[並不是取得了聯絡哦。……這是阿魯克斯大人的預言。恐怕,由菲莉亞大人也預言到了在同樣的時間會和卡伊魯相遇吧]
[嚯,還是第一次聽到呢。聖者阿魯克斯大人有著預知未來的能力嗎]
[因為那位大人,才是創造出聖六王家的父母呢]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不可能單純只是個商人的兒子吧]
[不,真的只是個商人的兒子哦。只是被阿魯克斯大人給看重了而已哦。因該說這是不幸的開始嗎,還是……]
胖胖的青年,苦笑著撓著後腦勺。
[雖然是個有趣的人,但是和那個大人在一起的話,就真的覺得很累啊。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做的事也是那麼的離奇……。卡伊魯,你也明白的吧]
[果然是這麼回事嗎]
[我就認為你已經漸漸察覺到了。那麼,艾菲醬也知道了嗎?]
[嗯!]
半龍的少女將鼻子貼到了命令書上,不停地嗅著味道。
[託魯迪科,這紙上有你和弗依魯克依魯的臭味]
[回答正確。作為獎勵給你餅乾吃哦]
[哇——,是點心啊!]
將對託魯迪科所拿出的點心而感到滿臉歡喜的艾菲放在一邊,卡伊魯瞪著託魯迪科。
[就是說,我的養父是自稱為弗依魯克依魯而周遊各國的聖者阿魯克斯嗎。他的目的……恐怕就是要將我和由菲莉亞以及艾菲聚在一起吧]
[那就不知道了呢。那位大人真的很反覆無常呢。或許弗依魯克依魯的身姿才是那位大人的真面目也說不定。隨心地周遊世界,與人相識,交談……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歡這種事。那位大人經常這麼說哦。[好喜歡好喜歡人類,已經不能自拔了]。所以與天界告別了。……在離開教會之前,被那位大人給叫住了。說是[這個世界是人類的。還希望天界的諸位趕緊回去吶]]
[聖王家中也有這樣的傳聞,聖者阿魯克斯是從天界來到這裡並將信仰帶給我們的人。雖然有著這樣的比喻,可這種事不至於是真的吧]
[嘛,詳細情況還是在這場戰鬥之後親自問本人比較好吧。他可是笑著說道[我既不逃也不躲,不要有所顧慮來揍我吧]]
[還真像他的做法呢]
哎呀哎呀,卡伊魯聳了聳肩。
關於弗依魯克依魯的真實身份,也已經預料的一部分了,因此也並不怎麼憤怒。
對於將自己與由菲莉亞以及艾菲聯絡在一起這一點上……感謝的心情佔八成,對於他多管閒事的厭煩情緒也佔兩成。
但是,即使如此……。
[嘛,就算是為了揍弗依魯克依魯,也要先幹掉魔物們呢]
[嗯?你要揍那傢伙嗎?那我也能揍他嗎?]
[那也不錯啊。聖者阿魯克斯是死不了的吧]
[是,是吶]
託魯迪科苦笑著。
[啊,還有另一件事。卡伊魯,那個大人說是將這個託付給你了]
胖胖的青年,就好像順便一般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圓形包裹,讓卡伊魯握好。
[這是什麼]
[聖寶珠]
本來還以雙手隨意地玩著包裹的卡伊魯,在聽到託魯迪科的話後就噗的噴了出來,急忙緊緊地抱住了它!
[這,這種東西別隨便地拿給我!]
[沒關係的哦。又不是那種掉在地上就會壞掉的東西]
[那,那是和神器一樣的東西吧?]
[不如說神器就是,由這個聖寶珠中分出的力量而製作出來的東西哦。……也就是說,只要有這個的話,由菲莉亞就能全力解放它的力量了。這樣的話,這個就應該由你來交給她]
[這真是一場豪賭呢。敵人正盯著這東西吧?]
[是呢。因為據說維持塔的結界靠的就是這個聖寶珠呢。如果這家東西的力量消失了,那麼在天界待命的全部敵軍,就都會通過塔而降臨人界了。我們也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是呢。……卡伊魯,說道聖王家所承擔的責任以及義務的話,我或許應該從你手中奪走那個,然後逃到天涯海角吧]
[這樣的話,你就不是王族了吧]
這樣一來就不能拯救和由菲莉亞一起待在塔中的塞里奧斯·小隊的成員了。
這是在互相都明白的基礎上,才說的玩笑話。
果然莉潔羅提微微地笑了。
[……嘛,就是這樣呢。我也想要和你們一起前往塔中呢]
[這是各盡其才吧。託魯迪科所帶來的計劃是極為合理的。是當前贏面最大的作戰了]
[我明白。而且即使就這樣帶著寶珠逃走,也只是在給敵人時間而已。十八年前,教會對塔所設下的結界————只有在那個時刻之後出生的生命才能進入的結界……時間就只是對天界有利的武器而已]
[實際上,就只有那個[偉大的存在]才不能對我們出手吧。而且那樣的東西有很多還真是沒想到呢……]
[只是和軍隊大蟻的女王進行會話就已經很明白了。軍隊大蟻群體會伴隨著時間壯大,在百夫長之上還有千夫長,還會生出像萬夫長那樣強力的軍隊大蟻]
[如果數百歲的女王蟻產出的軍隊攻過來的話……即使聖六王家做好萬全的準備進行迎擊,也不知道會變得怎麼樣呢]
[與其說會變得怎麼樣,不如說是無藥可救吧。我們探索者與常規軍隊之間,武器的效能差距太過巨大了。以五百的軍隊大蟻為敵的話,常規軍就必須要有一萬以上呢。……相對的,探索者們只要有像剛才的五十人就行了呢]
[都是這種程度的對手呢。……因此,這回就只能由我們上了]
[是呢。……雖然那是承受不了全世界命運走向的肩膀,但還是拜託你了哦]
莉潔羅提吊起了嘴角,砰的拍了拍卡伊魯的肩。
接下來,本來是想要拍艾菲的肩的,但是她立刻就逃走了。
艾菲躲在卡伊魯的影子裡,警惕的窺視著莉潔羅提。
[……你還沒能習慣我嗎。之前不是還幫你讀信了嗎]
[因,因為。總覺的你很拽……好可怕]
[還真是難以置信的認生呢]
託魯迪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就照預定計劃,在正午時分開始了作戰行動。
偷偷靠近塔之街的探索者,在教會周圍發生騷動之時攻了出去。
發現了莉潔羅提那美麗炮火的軍隊大蟻立刻被燒成了灰燼,而突入市街的前衛部隊也在消滅著活體鎧甲。
[莉潔羅提大人,你太明顯了!]
她周圍的成員就如同要急忙阻止她一般衝了出去。
莉潔羅提升入了能將整個塔之街盡收眼底的空中,針對那開始隨意地進行攻擊的她,以軍隊大蟻的精銳為首的魔物們的魔術師部隊也一齊放出了炮火。
火花在空中四散飛舞,連空氣都發生了震動。其衝擊的餘波飛到了塔之街的各個場所,讓魔術抗性較低的魔物四散逃竄。
[好了!就由我來引開敵人,你們去掩護卡伊魯!]
莉潔羅提就好像是在發洩自己不是作戰中心的鬱悶之情一般,全力以赴引開了敵軍主力。
卡伊魯一邊在心中對身在空中的她表示感謝,一邊和艾菲一起躲進建築物的陰影之中,移動著。
沒費多大的工夫就到達了包圍著學院的高牆。
過去曾以堅固牢靠而自誇的高牆,現在也已經變成了悽慘瓦礫廢墟。卡伊魯在一瞬間皺起了眉頭,但還是趁著擔任哨兵的魔物被別動隊引開的空檔,邁過了瓦礫。
跑過了已經習以為常的通往塔的道路。
不管是探索者們直到兩天前還一直住著的宿舍,還是充滿學生歡聲笑語的公園,亦或是校舍,現在都被破壞了。地板出現了裂紋,植物也被破壞得一團糟。
當曾經那美麗的光景與現在這副如同廢墟一幫的景色在心中重合之時,卡伊魯就感到痛心。
都現在才注意到。
(我是……喜歡著這個學校的呢。也很中意作為一個探索者的生活呢)
在失去之後才第一次明白。
如果那是不可能再一次回來的東西的話,就更是如此了。
[卡伊魯,在塔前有兩個很大的東西]
[牽制的部隊……沒有到這裡來嗎]
[由我來幹。卡伊魯就安靜地看著吧]
[別開玩笑了。現在,就連我都想要大鬧一番呢]
[啊哈哈,你就冷靜一下大腦再追上來吧!]
還沒說完,艾菲就沒有再配合卡伊魯的步調,加速了。
拐過彎,不一會兒就從視野中消失了。
立刻就傳來了刀劍相交之聲。
[你這傢伙,別得意忘形……]
不,反過來了嗎。卡伊魯以自己剛才的發言為戒,苦笑著。
(那傢伙,覺察到了我的怒火嗎)
所以她才說了讓我冷靜下頭腦這般不符合她風格的話。
卡伊魯停了下來,深呼吸了一次。
(焦慮是禁忌。接下來就要開始賭博了。這可是賭上世界的豪賭。走錯一步的話,人界或許就完了。……即使不是這樣,大多數的人也會……)
昨晚,託魯迪科這麼說道。
[之前,為了給艾菲買衣服而去了貧民區吧。因為那兒的人們來不及避難,就躲進了教會之中。……如果這次的作戰失敗了的話,就救不了大家了。雖然這是任性的請求。……但還是拜託了,請勝利吧]
為什麼託魯迪科要幫助他們到這種地步呢
忽然察覺到疑問的卡伊魯就這樣向摯友詢問道。
[我是個孤兒,會被商家收養是因為養父沒有孩子。但是在那之前,我也一直都住在那樣的地方。雖說我所住的那一帶,因為區劃整理的關係,已經被拆掉了。但當時的朋友中,也有在那兒吃得開的人……就是這樣的關係吧。讓我說出這種事的人,在學院中你還是第一個呢]
[弗依魯克依魯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你做他的手下嗎]
[不知道呢。因為那位大人看起來就真的像是任性的聚合體呢……。但,他也是對現在我說了[拿出自信來]的其中一人哦]
[有說過不減肥也沒關係嗎?]
[關於肥胖不好的影響也告訴我了哦。老是對[我說異世界的醫療知識怎麼樣啊]……。不過我當作耳邊風了。吃美味的料理可是我生存價值啊。巴拉魯之街也聚集了料理手藝高超的人。如果能平息這次的騷亂的話,就一定還能回到原來的樣子的吧。所以……卡伊魯,拜託你了。就算是為了要讓我胖起來,也要勝利啊]
[你,還真是會用過分的拜託方式呢]
[與其說去拯救世界吧,還是那個才更符合我的風格吧?]
完全就是這樣啊。
卡伊魯想起了託魯迪科在昨天露出的笑容,也微微一笑。
張開雙眼。
[是呢,過分激動也不好呢]
[卡伊魯]
手中的槍輕輕地說道。
[從左邊,來了]
卡伊魯立刻跑了出去。
下個瞬間,一隻好像離群的軍隊大蟻刺出了槍。其全身也佔滿了紅黑色的液體。
[你殺了誰!]
恐怕,是個聖騎士,或者是下層的探索者……。
被這傢伙殺掉的笨蛋,不可能是自己夥伴那般的上層探索者吧。
卡伊魯冷靜地撥開了敵人所刺出的槍之後,反手一槍猛烈地刺入了其甲殼之間的眼睛。
軍隊大蟻的士兵噴出了綠色的血液之後就向後倒下了。
在擦去了額頭上的汗珠之後,就擡起了頭。
[時間拖太久了呢]
劍刃相交的聲音也消失了。塔前的敵人已經被艾菲給消滅了吧。
接著,卡伊魯朝著塔跑了出去。
果然,艾菲,由菲莉亞和賽特已經等在了塔前。
[來得真遲呢,卡伊魯]
[哦,終於來了呢]
一臉悠閒地笑著的由菲莉亞他們,並沒有在這兩日之中在塔中堅守的疲勞之色。
[莉潔羅提大人在第二十三層的據點中,建造了一個祕密據點哦。不過我們並不知道呢。如果沒有塞里奧斯·小隊的人告訴我們的話,就更頭痛了呢]
克里斯·魯克利這麼說著露出了笑容。
[這個就還給你了哦]
這麼說著交給自己的是在那時自己交給他的生命力探知手環。
卡伊魯點了點頭,戴上了手環。接著重新看向了由菲莉亞。
[話說,你們在據點之中有好好的休息嗎]
[那是就連浴室都有的完美設施哦。感覺就是在那兒養生呢]
[這樣的話,就最好了]
卡伊魯聳了聳肩,對由菲莉亞露出了笑容。
以輕鬆的樣子互相靠近,並輕輕地碰了一下各自所伸出的拳頭。
[從艾菲那兒聽到作戰方案了嗎]
[嗯]
[那麼,接下來就開始了吶]
[是,接下來就開始了啊。……戰勝你的命運吧]
雙方也已經都不是那種會將再會的感慨表現在臉上的菜鳥了。
但是卻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當然,我可沒打算死]
[那就好。如果沒有這等覺悟的話,那把你扔在原地也是沒辦法的呢]
由菲莉亞微笑著,伸出了手。
[將聖寶珠……]
[啊啊。……拜託了]
卡伊魯剛剛把聖寶珠交到由菲莉亞手上,接著,她的全身就出現了藍白色的光輝。
聖痕的力量發動了。
仿造神器。
因為受到嚴格的限定,因此這強大無比的,能夠讓神器的存在其本身發生變化的力量……。
卡伊魯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錯了。
根據託魯迪科所言。那是過去聖者阿魯克斯的兒子所持有的聖痕之力。
阿魯克斯的兒子,從聖寶珠中製造了六件神器。
據說,還給他的六個兒子們每人一件。
那就是聖六王家所誕生的瞬間。
[根據那位大人所言。教會本來好像是制約聖六王家的裝置。是為了引導大陸上的人們而建立的路標呢。雖然自聖六王家成立之始到現在為止,那位大人幾乎都是在大陸中旅行……。那位大人對卡伊魯,由菲莉亞以及艾菲這些因王家的關係而遭受到不幸的人這麼關心,或許也是想要減輕自己的罪過吧。但不同的是……由菲莉亞大人,有著那個聖痕和預見未來的力量,因此,或許就無法將之當成別人的事了吧]
是的,由菲莉亞真正的力量是……。
神器製造。
據說那是從聖寶珠中製造出神器,是和聖六王家的祖先相同而且是最強的聖痕之力。
[說到底所謂的聖痕,好像就是作為天界之代行者而降臨到這片大地上的那個大人——其子孫的證明。能使用聖寶珠的力量才印證了那個意義……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個力量也發生了變化。由菲莉亞大人的聖痕,肯定是先祖大人所刻下的。因此……應該由由菲莉亞大人以及她所選擇的你們來了斷一切。阿魯克斯大人是這麼說的]
[自說自話的]
卡伊魯咒罵著。
作為聖王家的義務又如何,聖者阿魯克斯又如何。這種事情對卡伊魯來說完全無所謂。
對任性地將自己的責任推給由菲莉亞而感到火大。
[我明白你的憤怒哦。但是反過來想一想的話……正因為有著這種原委,他才將你和由菲莉亞大人以及艾菲醬拉到一起啊]
[還真是惡毒啊]
[嗯,那位大人就是這樣的人哦。……啊,雖說並不是人類]
[無所謂,我會任意展開行動的,並不是受到誰的命令,而是以自己的意志來做個了斷。即使那隨了弗依魯克依魯的念想,也無所謂]
對著卡伊魯的這番話,託魯迪科說道[這才像你啊],接著笑了起來。
因此,現在。
從由菲莉亞身體之中所綻放出的藍白色光輝,籠罩了賽特的大劍,艾菲的拳套,以及卡伊魯所握著的拉昆澤爾。
三件武器都綻放著金色的光輝。
[新造出來的三件神器。神器的使用者哦,要用心來使用那個力量]
從由菲莉亞的嘴脣中,編織出了毫無感情的預言。
[那既是虛無,又是在孕育無限。通過螺旋之力的終末所編織的絲線的末端。因此,那是存在於宇宙之真理之外的,第五種力量的結晶。那是跨越萬物法則的物體的末裔哦。給汝等等同於神的加護……]
[詛咒,之言]
拉昆澤爾嘟囔著。
[很久以前,出現了有力量的生物,強大的生物。思想轉換。那個詛咒覆蓋了世界,才產生了現在那多元化的世界。其在誕生之時就以開始走向毀滅。因此……這就是詛咒。在以不完全為宿命的世界中前進的人們的,詛咒之歌]
[我完全不明白你所說的東西]
[不明白也沒關係。……與有著有限生命的你們毫無關係]
[我所明白的……]
[即使我成了神槍,也還是卡伊魯的槍。什麼都不會改變。卡伊魯就只要盡情地揮舞著我就好了]
是嗎,卡伊魯點了點頭。
再一次,緊緊地握住了綻放著金色光輝的槍。
不久由菲莉亞身上的光芒暗淡了下來,與此同時,拉昆澤爾它們身上的閃光也回到了原來的狀態。
[……就感覺有個不是自己的自己,在這個聖寶珠之中。而且還在胸中]
[過去的恩怨,忘掉就行]
[拉昆澤爾,你知道些什麼嗎]
[不知道,只是維達魯是這麼說的]
[……為什麼他]
[因為是夥伴,做過約定了]
[……卡伊魯,這是什麼意思]
由菲莉亞露出了嚴厲的表情。
[關於這方面,之後再說]
從塔中傳來了腳步聲。
是敵人的增援從正門湧出來了吧
[向第九十九層前進]
克里斯·魯克利高高地舉起了劍。
[賽特大人,由菲莉亞大人,艾菲大人,還有卡伊魯。將你們四人送到第九十九層,就是我們的使命!好了,快走吧!]
不足二十人的探索者們的士氣上升了。
從第一層出現的敵軍部隊是,以活體鎧甲為前鋒,軍隊大蟻的魔術師們負責後方支援的軍隊。
平常的話,就是麻煩的對手。
但是現在……
[上吧]
[上]
賽特和艾菲一起衝了出去。
賽特的是金色的大劍,而艾菲的則是金色的拳套。
兩人那成為神器的武器,在第一擊就粉碎了活體鎧甲的盾牌,回過身的一擊又切斷了其厚重的鎧甲,使那因魔術而誕生的生命化為了以太石。
[哦——,好厲害,好厲害。魔力的傳遞方式完全不同哦]
[呼,我的這個就只是單純的增加了鋒利程度嗎]
因為衝入敵軍的隊長們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力量,接下來隊友們的士氣也上來了。
探索者們就如同是在發洩自己不得不四處躲藏的鬱悶之情一般,將後面的軍隊大蟻們砍得粉碎。
[那麼,接下來就是我們暢所欲言的時間了吧]
由菲莉亞拉住了本想衝向前方的卡伊魯的手,微笑著。
但是眼睛沒有笑。卡伊魯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維達魯,那個魔王和你做了怎樣的交易]
[現在必須要說出來嗎]
[嗯,就是現在,請說出來。為了消除後顧之憂]
[知道了,但是你別發火哦。……和魔王維達魯締結約定,是為了打倒那傢伙所必不可少的措施。雖然不是出自本意,但也已經定下來了。莉潔羅提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施加了魔術的制約。在不能履行契約的情況下,她就會死]
[契約的內容呢]
[在直到將那個白膚男子打倒為止,維達魯都一直協助我們。作為其中的一環,也將敵人魔術的傳遞密碼告訴我。我們要……殺了那傢伙]
[就是說要我們復活他所準備的肉體吧]
[嗯,就是這樣。而且,我們也同意了在這場戰鬥結束後,就去支援維達魯在魔界的國家]
[是這樣嗎]
[抱歉,我打破了和你之間所定下的契約。抱歉,讓你的復仇落空了。……之後你不管怎麼罵我都行。就算你想要殺了我,我也毫無怨言。但是,直到這次的作戰結束,請……]
由菲莉亞以嘴脣堵住了卡伊魯了嘴。
[……喂喂,還在戰鬥中哦]
擔任指揮的克里斯·魯克利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挪開嘴脣的由菲莉亞一臉平靜地對卡伊魯露出了微笑。
[那麼卡伊魯,就與我締結新的契約吧。……你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所有物了。不會讓你抱怨的,可以吧]
[……只是這樣就行了嗎]
[一言為定]
[明白了,瞭解。我的性命就隨你的喜好使用了]
[哼哼,你說這句話,不會後悔吧]
[因為已經很後悔了,你就放心吧]
戰鬥的聲音停止了。
探索者們默默地笑著。
[真是幸運呢。只是下次給我在戰鬥以外的時間裡做哦!]
賽特笑著,拍了一下卡伊魯的後背。
[嗚——,總覺得很——火大。火大。給我記著]
艾菲噗的鼓起了臉頰。
[嘛,艾菲在嫉妒呢。那麼,下次就和艾菲接吻……]
[我說過這種事要在之後做吧!]
卡伊魯大聲地喊道。
就如同對其產生了反應一般,再次從第一層的通道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全員面面相覷。
[……不,剛才的是我的錯嗎?]
[反正,全部打倒就行了,沒關係的]
賽特抿嘴一笑,開心地衝向了新的敵人。
有著克里斯他們的支援,因此這個第一層,直到傳送點為止都輕鬆的通過了。
問題是接下來,卡伊魯一邊注視著綻放著藍白色光芒的傳送陣,一邊思考著。
傳送點的使用有著一分鐘的間隔。
也就是說先行前往第九十九層的兩人將會在一分鐘內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
要說在充分的考慮了敵人會等在那兒的基礎上,還要能夠在這一分鐘能撐下去的兩人就是……。
[就應該是由我和賽特去了吶]
艾菲提案被卡伊魯和由菲莉亞一同駁回了。
[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所以必須要有能夠進行隨機應變的人才。如果是我和賽特的話就能夠應付大部分的情況了]
卡伊魯始終還是主張有自己和賽特組隊。
在傳送之後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攻擊魔法的齊射。那樣的話賽特就少不了。
再加上要思考能夠進行隨機應變的戰術的話,比起由菲莉亞和艾菲,還是卡伊魯更好。
不過這樣的搭配,也還有著別的理由。
[因為如果是賽特和艾菲組隊的話,即使知道敵人張開了陷阱也會衝進去的吧……]
由菲莉亞這麼說著。
賽特和艾菲都擺出了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陷阱什麼本就該踏平吧!]
[因為要考慮細微的事情也很麻煩呢]
對著豪爽地笑著的兩人,周圍的人都只能露出一臉的苦笑。
傳送點綻放著格外耀眼的光輝。
位於其中心的卡伊魯,感到了一種頭腦在搖晃一般的感覺。身旁的賽特也皺起了眉頭。
被傳送了。
在這麼想著的瞬間,卡伊魯的視野就發生了轉變,接著就出現在了曾今來過的第九十九層的匯合點——藍石周圍。
看向四周。
被包圍了。
身穿深藍色長袍的魔術師們,注視著卡伊魯他們的身姿,一齊開始了詠唱。
他們被稱為紅之奇術師。是有著意識的高濃度以太石。出現在第六十層附近的他們以強力的攻擊咒文讓卡伊魯他們吃盡了苦頭。
[靠近我身邊!]
用不著出現在身旁的賽特開口,卡伊魯就已經躲到了大哥男子的陰影之中。
之後,伴隨著轟鳴之聲,火焰在這一層肆虐。
灼燒空氣,就好像即使摒住了呼吸都會被煙給薰死一般。但是,那甚至能夠融化岩石的紅蓮之炎剛一靠近賽特就消失了。
卡伊魯,當然賽特也是毫髮無傷。
對魔術絕對防禦。雖然體會過了無數次,但這還真是強大的力量啊。
[要上了哦!]
[啊,啊啊]
也不等火焰完全熄滅,賽特和卡伊魯就向左右散開了。
接著突破火焰之壁而展開突進的活體鎧甲,因失去了目標而呆住了。
這時卡伊魯已經與周圍的一個紅之奇術師展開了肉搏。
[拉昆澤爾!]
[嗯]
握在手中的槍綻放著金色的光芒,以突刺就一擊貫穿了紅之奇術師的長袍。
化為神器的拉昆澤爾,極為輕鬆地穿透了在身為弱點的紅黑色胸口處所張開的五重魔術防禦。
這是致命傷。咻地一聲,長袍就捲起了漩渦,消失在了空中。紅色的寶石,一顆大大的以太石掉在了地上。
[下一個!]
在聽到第二波咒文開始詠唱的同時,卡伊魯就越過了地面。
化為神器的武器,其力量是壓倒性的。
不管是活體鎧甲還是紅之奇術師,在此之前都還是很棘手的強敵。在平常狀態下的賽特都需要數次攻擊才能打倒強壯體格以及高牆的攻擊火力,即使一對一都是必須警惕的對手。
但是,對現在的卡伊魯以及賽特來說,在沒能進行統一管理的這一點上,是比軍隊大蟻要容易攻略的對手。依賴速度以及神器的破壞力,在碰到它們之時就將其打倒了。
一分鐘後,在由菲莉亞以及艾菲出現之時,聚集在這一層的將近二十隻魔物們,都化為了以太石。
[嗚——,真是慾求不滿呢]
[接下來才是動真格的吧]
卡伊魯注視著通往深處的道路。
兩天前,卡伊魯他們就在那兒敗給了那個白膚的男子。
[上了哦。這次一定要贏]
雖然曾經輸了一次,但那時還有逃走這一手段。
但這次不同,已經沒有後路了。
與那氣勢相反,那白膚男子並不存在於螺旋階梯之間裡。
還在守護著他的,就已經只剩下的十多隻等同於雜魚的魔物了。
在輕鬆解決它們之後,卡伊魯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果然……在上面吶]
[就是第一百層呢]
[沒想到,我們也能稱霸這座塔啊]
四人毫不猶豫的,開始攀登著最後的螺旋階梯。
在兩年前,塔的入口的封印被解放,開始了攻略。
據說從那時到現在,合計之後有著五千人以上的探索者挑戰過塔。
其中的八成在第一層就掉隊,能夠到達第二十層就只有三百人。
從那些人中選拔精銳人員,能夠到達第九十九層的人則不到八十。
而現如今,能到達第一百層的人是……。
由菲莉亞·烏·拉·西歐裡,拉烏爾哈茲艾菲·沃夫·拉·德斯妮,賽特·烏魯·德·柯特,以及卡伊魯·庫萊伊斯。
就只有這四人而已。
第一百層,是比至今為止的任何一層所擁有的大廳都要更加巨大的巨型大廳。
從天花板射入的光芒,並不是至今為止所見到的人工之光,是從玻璃窗射入的太陽之光。
就好像是以天花板為目標展開競爭一般,仿造著龍以及魔神的大理石雕刻在背後無限延伸著。
在這一層的中央,一個能夠完全容納莉潔羅提的宅邸一般巨大的魔法陣,在綻放著藍白色的光輝。
一個男子站在其中央。
恐怕就是那個白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男子。
奪取了阿蘭·達萊斯肉體的偉大的存在。
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
換句話說,就是神之代行者。
白膚的男子,察覺到登上了螺旋階梯的卡伊魯他們之後就回過頭。
悉悉索索的在嘟囔著什麼。
卡伊魯聽不到這種語言,即使聽到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的吧。
[在歡迎我們]
拉昆澤爾喃喃地說著。
[你能明白嗎]
[天界的預言。他說謝謝你們能把聖寶珠幫我帶來]
[你知道的啊。……嘛,算了,沒關係。反正我們……]
卡伊魯他們一起亮出了武器。
[只有打到這傢伙!]
一蹬地面。
是的,沒有說話的必要。揣摩對方態度的也沒有意義。
只是要打到眼前的敵人。
只要這樣……這長達兩年的持久作戰……
不,將卡伊魯他們的人生全部捲入的漫長旅途就結束了。
[先下一城!]
取得先手的是艾菲。以卡伊魯和賽特都追不上的壓倒性加速突進,揮舞著金色光芒閃耀的拳頭。
而白膚的男子就只是舉起右手中的生鏽的劍,就輕輕地擋開了艾菲的拳頭。
[什……什麼]
艾菲因過強的勢頭而摔向前方,滾向了深處的地面。
[果然……感覺衝勁被消除了]
[不是你的錯覺!這是能夠消除衝勁的一類魔術!]
接著用上了對魔術絕對防禦的賽特揮下了大劍。
但這竭盡全力的一擊,只是擊碎了地面上的石頭便告結束。輕易將之躲過的白膚男子,對毫無防備暴露出弱點的賽特揮下了鏽跡斑斑的劍……。
[休想!拉昆澤爾!]
卡伊魯讓槍柄伸長,眼金色的槍刃刺向了鏽劍。
白膚的男子以刀背擋住了槍刃……但是,接著,槍就完全動不了了。
[……果然,那是……建築魔術嗎,能夠操縱物體重力加速度的魔術]
忽然,白膚男子臉色變了。
[你明白嗎,他這麼說]
[不需要翻譯!散開!]
伴隨著卡伊魯話,擔任前鋒的三人就一蹬地面,分散到了三個方向。
[上了!]
緊接著,達到最大威力的由菲莉亞扣動了魔導槍的扳機。
從地面升起的無數巨大的植物藤曼,纏向了白膚男子……。
在就要纏住他之時,就立刻枯萎了。
[什麼,那是……]
[是讓時間加速的魔術!會發生急速老化!不過沒關係,那對有著意識的對手沒效果!]
[但是……以那種東西為對手,再沒有比這更麻煩的了]
[我們在被他給耍著呢。不,是在探查我們的心中所想嗎]
[那樣的話,就全都展示給他看吧]
[沒多少閒功夫了呢。我先上吧!]
賽特再次衝了出去。
在三人攻擊著白膚男子的同時,卡伊魯也在尋找著能夠讓對手的建築魔術無效化的機會。
敵人即使沒有建築魔術,他的體術以及力量也很驚人。這一點從他與有著對魔術據對防禦的賽特戰鬥還能泰然處之就能看出。即使如此,在同時與三人為對手之時,有時還能讓自己的身體變輕,有時還能操縱周圍的飛石……他是以建築魔術為輔,進行牽制。
這樣的話,在何時打消建築魔術,才能給他造成最大的傷害呢。
微微瞥了一眼在與這裡有些距離的地方站著的由菲莉亞,就發覺她也是在想著同樣的東西嗎,微微地歪著頭。
[我也用大招吧!]
在這麼喊道的同時,就開始充能。
賽特,艾菲與卡伊魯一樣理解了由菲莉亞的意圖,與白膚男子更加激烈地戰鬥著。
[賭一下吧。用上精靈魔術最大化的子彈。Chargeone……]
在魔導槍中積蓄著魔力的水晶,從淡綠轉變成了鮮紅。
[chargethree!上了!]
擔任前鋒的三人,在收到訊號的同時從白膚男子身邊離開了。
被強化到令人恐懼地步的紅蓮之炎攻向了敵人。
灼燒著空氣,氣體對流化為了暴風,響起了轟鳴。
而白膚男子則輕聲地詠唱起了咒文。
(就是現在!)
[密碼輸入!]
卡伊魯竭盡全力地喊道。既不是共同語,也不是天界語,而是用建築魔術中使用的古代語,詠唱起了從維達魯那裡聽來的那個密語。
[[為了建造一個我的孩子能幸福生活的世界]!]
那就是阿蘭·達萊斯所設定的密碼。
諷刺,極其諷刺的暗語。
一聽到這個的時候,白膚男子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接著,卡伊魯就立刻詠唱起了取消魔術的咒文。
一瞬間,浮力就從男子的身體中消失了。
因姿態崩潰,而急忙著地。
在男子想要重整態勢的時候,一旁的巨大火球已經極速迫近。
伴隨著震耳欲聾轟鳴之聲,發生了特大的爆炸。
承受著爆風的衝擊,卡伊魯的身體也快要被那餘波給吹飛了。
[拉昆澤爾!]
卡伊魯將槍刺入地板之中,扛住了衝擊波。
不久之後,煙霧消散了。
地面的石板變得粉碎,甚至能夠看到其下方的填土了。
還有……那在爆炸中心以仁王立的姿態站著的白膚男子。
[……也不是毫髮無傷吶]
果然,白膚的男子那做工粗糙的衣服都被轟飛,接著露出了那猶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身體。
身體各處都受了傷,閃著藍白色光芒的體液也流了下來。卡伊魯知道當在體液中混有強大魔力之時會變成這種狀態。也是因為受到了莉潔羅提的薰陶。
她這麼說過。
在與這種敵人戰鬥之時……不要在意直接逃命吧。
就如同是魔力的塊狀聚合物一般的生命體,可以說是比龍或者魔王都要上位的存在。遇到那種存在的話,不要在意,直接捲起尾巴逃走吧。
(不過絕不能逃走……啊)
還有一個和剛才不同的地方。
直到剛才都是一臉面無表情的白膚男子,現在則是惡狠狠地盯著卡伊魯。
只是與那鮮紅的雙眸對上……卡伊魯就覺得不寒而慄。
腳也在微微地顫抖著。
喉嚨發乾,不禁喘息著。
即使是與魔王為對手也不曾感覺到的那種感情,無疑就是……。
恐懼。
[切!]
[呀!]
賽特和艾菲從左右攻向了光著身子的男子。
握著鏽劍的白皙手腕,忽然一抖。
捲起了暴風。
只是憑藉衝擊破,賽特和艾菲就被吹走了,接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兩人發出了猶如青蛙被踩扁一般的聲音,臉朝下倒在了地上。
一動也不動。
[什……]
因太過突然,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呻吟著。
就連思考都做不到。
[咕……槍管……]
勉勉強強地……按下了拉昆澤爾的扳機。
白色的男子一蹬地面。
下個瞬間,其身影就出現在了卡伊魯的面前。
現在才發覺,眼前的敵人,並不是有了建築魔術的輔助才能全力和卡伊魯他們進行戰鬥。
只是使用建築魔術,控制力道而已。
打不過。
不可能贏。
絕望感支配了全身。
白膚的男子,隨意地舉起了鏽劍。
[拉昆澤爾!]
卡伊魯以雙手舉起了槍……。
鏽劍被揮下……。
卡伊魯連同閃著金色光輝的拉昆澤爾一起,被轟飛了。
由菲莉亞一動也不動的注視著這情景。
她在距離他們有點距離的地方,什麼都做不到。心愛的魔導槍的槍身也因剛才那格外離譜的一擊而燒燬了,就連瞄準都做不到。而且她也沒有其他的武器。
不管是賽特還是艾菲,其身體都劇烈地摔在了地上,動不了了。
還有……。
她最心愛的人,也飛舞在空中……。
倒在了她的身邊。
從其身體之中溢位的鮮血,將地面染成紅黑色。
一樣。
不管預言多少次,看到的都是這樣的光景。
一點都沒改變……一模一樣。
[……卡伊魯]
由菲莉亞無力地呼喊著那個名字。
[請……站起來。……卡伊魯,無論如何,請站起來……]
不可能。
雖然理性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出血量並不尋常。恐怕動脈都被切斷,內臟也收到了嚴重的損傷。
而且,即使站起來……。
卡伊魯仍然握著的黃金之槍,從正中間斷裂了。
拉庫澤爾……那以可愛的笑容在笑著的槍之少女,已經……。
不。
噗通,由菲莉亞的心臟劇烈地跳了起來。
不對,不是這樣。
還沒有死。是的,拉昆澤爾……。
仍然綻放著耀眼地光滿。
在由菲莉亞的注視中,從拉昆澤爾之中發出的金色光芒籠罩了卡伊魯的身體。
眼看著擦傷,劃傷都消失了。
[這……難道是]
青年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接著慢慢地握緊了拳頭。
[……可惡]
卡伊魯撐著雙手,坐起了身子。
[好痛……會死一般的痛……]
[是……幻傷痛呢]
由菲莉亞擦去了在眼角處留下的眼淚,露出了微笑。
[啊啊……即使傷口以快速治癒的魔術彈治癒了……可這疼痛卻……]
[卡伊魯,真是奢侈,把我也治好]
這是拉昆澤爾的聲音。
[好的。……武器修理,發射!]
扣下第二發扳機,發射出了另一顆魔術彈。籠罩著拉昆澤爾的金色光芒變得更加耀眼了。
折斷了的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了。
[哎呀哎呀……。嘛,預言什麼的就讓它順其自然吧]
卡伊魯微微地笑著站了起來。
即使因痛苦而皺起了眉頭,但也對由菲莉亞露出了笑容。
[真是危險,卡伊魯,你防禦太遲了]
[真的……是這樣,遲了呢]
[……不要哭啊]
[我擔心你啊……]
[已經預料到我會受重傷。那樣的話,只要治好傷勢就行了。趁昨天拜託莉潔羅提做好了這樣的子彈。不愧是她,一瞬間就治好了]
[瞞著我,做了這種事……]
[會合了之後就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吧。而且……]
卡伊魯皺著眉頭,注視著白膚的男子。
雖然這是個好機會,但是那個偉大的存在,神之代理人,卻沒有攻過來。
[戰鬥還沒有結束。……被小看了吶。就是說他還很從容嗎]
[說不定就是這樣呢]
由菲莉亞再一次擦去眼淚之後,就聚精會神地觀察者白膚的男子。
從剛才開始就覺得奇怪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在那之中最奇怪的就是……
[那個人,經常只是使用勉強超過我們的力量吶]
[什麼意思。不……是這樣嗎,難道]
[嗯,或許他也有他的隱情]
[原來如此吶。那樣的話……要使用最後一招嗎]
[還有什麼嗎?]
[啊啊。嘛,你就靜靜的看著吧]
卡伊魯將槍握在了手中,就獨自走到了由菲莉亞的前方。
即使是四人一起上都手足無措的對手,卡伊魯卻獨自毫不畏懼地與之交鋒。
[雖說是個巨大的賭注……]
[我不會逃走的,如果你被打倒的話,我也會死的。這樣的話聖寶珠也就會獻給他了吶。如果能成為一起走到世界盡頭的好友的話,那對復仇來說不也很好嗎]
[別以若無其事的表情說出這樣可怕的話]
[我就是這樣的女人哦]
[我知道啊……]
[是,因此……就請你獲勝吧]
[嗯]
卡伊魯微微回過頭,笑著。
那是無畏的,可靠的……耀眼的笑容。
在這兩年之間,卡伊魯他們這些探索者,在攀登塔的途中制訂了各種各樣的規定。
在嘗試和錯誤中收集著情報,分析,進行攻略。
通過解析以及分析,進行確證。
堆積起來的情報變得極為龐大,因此同樣的情報處理方法也被研究透徹了。
比如說在新的階層中出現的新敵人,乍一看是無敵的。
首先用物理攻擊或者魔法攻擊對其集中攻擊,接下來再以火之咒文,冰之咒文,雷之咒文來調查它的弱點。為了解析其行動模式,就試著把它引到各種地方。從結果上來說,如果明白了其厚重的背部是弱點的話,那麼將引開敵人的人以及要攻擊弱點的人分開。這樣就能對合作進行徹底的鍛鍊。
作為就這樣將經驗教科書化完成的結果,在這一年中,探索者中途棄權的數量劇減。雖然越到上層敵人就變得越強,但也……。
同時卡伊魯他們收集情報的能力以及分析的能力也都得到了長足的鍛鍊……。
在此基礎上,卡伊魯思考著。
所謂的預言,預見未來,也可以說是情報的一種形態。
與通過遠視的魔術把我通道的狀況,和通過讀心的魔術讀取敵人的思考並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這情報是從未來得到的。
如果卡伊魯身受重傷倒在由菲莉亞面前的未來是確實存在的話——
那麼只要做好對這種狀況進行補救的措施就行了。
雖說如此,但這還真是惡劣的賭注啊。
從由菲莉亞那兒得到的未來也不正確,如果真的受到致命傷的話,就算是治療魔術也救不了了。
最重要的還是和敵人之間那壓倒性的力量差距,這個問題還沒能得到解決。打倒艾菲和賽特,又讓卡伊魯身受重傷的事實,只能說明他們使出全力還是被打敗的事實而已。所以說絕招是必須的。那也是……。
但不確定的要素太多了。
對莉潔羅提進行了戰鬥的說明之後,遭到了強烈反對。
[應該制定一個更加確實的手段。千萬不要忘記這是連我都賭上性命的戰鬥]
但是那個確實的方法,能夠打倒白膚的男子嗎。
卡伊魯的反問,莉潔羅提沒能答上來。
[十八年前,以維達魯都手足無措的怪物為對手。是必須要承擔風險的]
卡伊魯,想不出在這之上的方案了。
並不是個好方法。
不如說是無謀至極。
但是,即使如此……。
[就是說我的性命要賭在你的無謀之上了嗎]
[是]
對莉潔羅提的問題,卡伊魯重重地點了點頭。
[失敗的話……怎麼辦]
[如果有死後的世界的話,就在那兒向您賠罪吧]
[大不敬呢]
[因為敵人是神之使徒吶]
[這能一擊必勝嗎]
莉潔羅提一臉開心地尖聲笑道。
[好吧,我允許你,隨你喜歡地幹吧]
就這樣莉潔羅提的性命也交到了卡伊魯的手中。
但是,她交給自己的東西,也並不只是如此而已。
在卡伊魯那被整齊切斷的胸口部分,露出了一塊緊貼著面板其上還描繪有銀色紋樣的布。
這塊事先緊緊貼在探索服下方的有著魔術紋樣的布,是以莉潔羅提為首的魔術師們在其中注入了治療魔術以及防護魔術,只能使用一次的道具。塞里奧斯的王女率先行動,接著大家也幾乎通宵在編織這個,這件事卡伊魯是知道的。
雖然只能起到安定心神的作用,但是說不定真是靠了這個的幫忙才免去了致命傷。
是的。現在,和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進行戰鬥的,並不只是在這裡的卡伊魯而已。
揹負著所有在塔外的探索者們心意,卡伊魯才能站著。
[拉昆澤爾,還能戰鬥嗎]
[嗯,沒事。多虧了神器,立刻就回復了]
[那傢伙呢?]
[他說要幹掉你]
好的,卡伊魯點點頭,就注視著白膚的男子。
奪取了自己的父親,阿蘭·達萊斯身體的神之代行者,面無表情的回瞪了過來。
在那空洞的紅色雙眸深處……。
卡伊魯看到了傲慢。
[上了!]
卡伊魯架起拉昆澤爾,一蹬地面。
因為幻傷痛的原因每當活動四肢的之時,身體中就會傳來悲鳴。
動作也變得遲鈍。
自己也根本就不是在準備萬全的情況下。
但是,即使如此……。
白膚的男子架起了握在右手中的劍。
是的,這傢伙不會逃跑。
以滿身瘡傷的卡伊魯為對手,並不會以機動性來戰鬥。
那個原因,也已經清楚地知道了。
(那傢伙……已經沒有餘力了)
不想動,不想將戰線拉長,想以儘可能少的力量打倒卡伊魯他們,不得不抑制自身的消耗。
上一次,在第九十九層的深處遭遇之時就能看出他有這樣的傾向。
那個時候,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也只是直到第一百層的增援到來為止,都在拖延時間而已。
如果拿出真正實力的話,應該能夠全滅了卡伊魯他們的。
然而沒這麼做的原因就是……。
(十八年的時間,對回覆來說也太短了!)
乍一看是一臉的淡然,但是,現在的神之代行者,等同於瀕死的重傷者。
恐怕在十八年前,以剛剛奪取的,還不習慣的阿蘭·達萊斯的身體,與以維達魯為首的六個聖王為對手,消耗相當大啊。
而且,逃往天界的道路,也因教會張開的結界而早早的堵住了。
按照他的計劃,探索者們到達這裡還要十年,不,應該還要花上二十年吧。實際上,維達魯也是這樣認為的。
只是,團結在一起的卡伊魯他們,以誰都會吃驚的超快速度攻破了塔。
其結果……。
無限接近於無敵的這個超級存在,微微的,出現了一個極為微小的弱點。
(也就是說……是這裡!)
卡伊魯刺出了槍。
也不管其會被鏽劍給擋出,只是全力刺出了槍。
然後……。
槍和劍,發出尖銳聲響的同時碰撞在了一起。
[拉昆澤爾!]
[拘束,解除。……維達魯,解放]
黑色霧氣一般的東西,在拉昆澤爾的槍尖出現了。
那就是維達魯的本體。
魔王在蠢動著的同時,搖搖晃晃地發出了呻吟。
開始著急的白膚男子,揮舞起了鏽劍。
拉昆澤爾的槍尖被彈開,而拼命握著槍的卡伊魯則在地上翻滾著。
[卡伊魯,這是!]
[維達魯開始奪取了!無法長時間維持!那就趁現在……]
[是,是]
由菲莉亞架起了備用的魔導槍,發射了充能到極限的火焰彈。
白膚男子以伸出的左手勉強張開了結界,避開了強烈的爆炸。
[哦呀!]
[呀!]
即使因痛苦而皺起眉頭,但還是站了起來的賽特和艾菲也從左右兩個方向發起了攻擊。即使用鏽劍擋開了賽特的大劍,但是艾菲的拳還是突入了白膚男子那毫無防備的左腕。
伴隨著頓音,白膚男子的左腕向不可能的方向發生了彎曲。
對著步履蹣跚退了一兩步的敵人,兩人展開了追擊……。
[嗚……咕!]
鼓起渾身力量的白膚男子,掄起了鏽劍。接著兩人就如同樹葉一般飛舞著,再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就是現在,卡伊魯!]
[嗯,拉昆澤爾!]
敵人的姿勢已經崩潰了,什麼也做不了。
卡伊魯將黃金之槍抵在腰上,發起了突擊。
白膚男子的表情第一次發生了扭曲。
那一開始還是瞪起眼露出膽怯的表情,接著就因為焦急而歪起了嘴脣……。
最後其嘴脣橫向拉長了……。
那是微笑。
[什麼!]
下一個瞬間,拉昆澤爾的槍刃就深深地刺入了白膚男子的胸膛。
卡伊魯握著槍柄,一邊注入力量,一邊以鼻子都要碰到的距離,直直地注視著白膚的男子。
是心理作用嗎,那鮮紅的雙眸,變得柔和了。
從嘴角留下了藍色的血絲……。
[你長大了吶]
從其嘴中,編織出了溫柔的言語。
[幹得好,兒子哦]
[父親……嗎]
阿蘭·達萊斯。
最強的建築魔術師。作為巴拉魯之塔的建設負責人,作為一切的罪魁禍首而被剝奪了地位以及名譽。
卡伊魯·達萊斯之父。
與卡伊魯相見了。
在這最後的最後,僅限一次的……邂逅。
[給你添麻煩了]
[……啊啊]
[殺了我吧。我體內的魔王也到極限了]
阿蘭·達萊斯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卡伊魯以咬出血的程度緊緊地咬著嘴脣的同時,扣動了槍管的扳機。
[拉昆澤爾————————!]
喊著。
竭盡全力,就像咆哮一般,呼喊著那個名字。
[神器彈,發射!]
黃金之神槍,得道神器之力,綻放出了更加強烈的光輝。
那如同滿溢而出一般巨大的能量濁流,卻被拉昆澤爾冷靜地承受住了……只是將其集中到自己的槍刃之中而已。
[卡伊魯,還……]
拉昆澤爾冷靜地這麼說道。
[還,不夠]
填入四連鍊金槍管中的子彈,只剩下一發了。
[上吧]
[……神器彈!發射!]
卡伊魯扣下了最後的扳機。
那已經讓人睜不開眼的光輝,將卡伊魯,阿蘭·達萊斯,將周圍的一切都給籠罩了……。
[消失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卡伊魯的喊聲,爆發了……。
在光芒消失之時。
白膚的男子已經不存在於此處了。
從無力倒下,乾癟的男子屍體中,一個刻著龍形裝飾的戒指掉了下來。
塞魯託得阿弗蘭弗蘭和魔王維達魯一起灰飛煙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