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下◇
私立浦河學園。這會兒剛好是班會之前,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進教室的時候。而我卻已趴下在教室最後邊的桌子上。
理由其一是犯困。畢竟每晚都玩SWO到深夜。其二自然是,因為昨晚發生的事。
「哈……」
一想起週末的事兒就只剩下嘆氣。該怎麼辦呢……當我剛再度踏入這沒有出口的迷宮時,從頭頂突然傳來了聲音。
「哈羅哈羅。慧太氏,早上好!這可不是指某機器人動畫裡的吉祥物喲?還來那麼老套的捏他?都啥年代了?話說這算捏他麼。哈哈,感覺如何,哈哈哈哈。」
大清早就如此豪爽且欠揍的說話方式。擡起頭,便見一長髮紮在腦後,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正以敬禮的姿勢站在身邊。
此人名叫鴨河京也。典型的死宅。
證據是「聲音無端大」「說話特別繞」「對同年級還敬語」「總是戴著半指手套」這四大要素他全部具備。
「趕快來展示下站利品吧。」
話音剛落,這頭又沒求他,京也卻已在我的前排位置坐下,並嘎吱嘎吱地翻起揹包。從裡面抽出了本薄薄的冊子。封面畫著一名穿寬鬆衣裳的小個兒少女。
「這難道……」
我期待地嚥了口氣。
「呵呵……正是!由原作者赤木櫻老師親自繪製的【魔鬥少女真美香☆魔鏡】的同人誌!」
「哦!」
「這可是昨天舉辦的限定活動中入手的哦。實在沒想到這種小規模的活動居然有赤木老師的參加。都怪我得意忘形沒事先調查清楚。不過,多虧這樣才能輕鬆買到。而且活動本身也相當高水準。主辦方挺有一手的呢。嗶金—」
把嗶金—啥的擬聲掛在嘴邊的習慣,雖然讓人很不爽但也已經習慣。
如上所言,在學校裡我跟京也總湊在一塊兒。說來契機是他也玩SWO而有了共同話題。然後因為體內散發的死宅波長的共鳴麼,經常不知不覺地就聊到那方面去了。
「等下給我看看。」
「沒問題。其他也有不少呢,等到午休……嗶金—!」
京也覺察到什麼似地發出擬聲。與此同時,我的脊樑骨也傳來一陣寒意。
這感覺……以及這香味……難不成是……
瞬間提升至Newtype般敏銳的感覺察知到這討厭的預兆,我當即轉過頭去。
「哇!?」
嚇得連忙仰著身子向後大步腿開。因為那裡正站著一名女生。而且很近。
細心梳理的捲髮以及自然的彩妝。不用如此打扮明明也是個美人胚子,卻還穿著令人浮想「穿成這樣有什麼特殊意義?」的短裙,從中露出的大腿彷彿在告誡著,她和我們不是同個世界的居民。
她的名字叫工藤美咲。雖然同班同學的名字都記不太清,但她因為某個事件而記得特別清楚。關於細節不想多說,這裡還請海涵。
言歸正傳,看來她是在我背後偷看同人誌。但是眼下這些已經無關緊要。因為之前生活的緣故導致對三次元女性毫無耐性的我,如今緊張得連心臟都快炸了。
話說回來,她一不注意就靠近過來的舉動實在是讓我很頭疼。而且還相當頻繁。究竟打的什麼算盤?能明白的只有她和我不同,對異性完全免疫這點。
見這邊不說話,她漠不關心地低「哼」一聲,朝向面紅耳赤的我。
「幹,幹嘛啊……」
「不,沒什麼。只是想看看你們在看些什麼。」
就在我對這反應感到為難的時候,教室前方傳來了喚她的聲音。
「喂,咲咲在什麼呢—?」
自然是那幫賣弄風騷女生集團。
「啊,抱歉,馬上過來。」
聽到聲音的美咲同學連忙小跑著奔向她們中間。而在匯合之後,從女生集團中又漏出了這樣的發言。
「咲咲和那噁心鷺說了些什麼?」
「咦?沒有,就想讓他把書給我看看……」
「唉—,肯定是蘿莉控看的書吧?」
吵死了,要你管!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小真美香的好!
所以才說三次元的女生真頭疼。果然好女孩只限在二次元。嗯。
與此同時,京也也趕忙收起同人誌並重新面向我。真是個自我中心的傢伙。
「話說,慧太氏,今天臉色不太好吶。昨天也通宵玩SWO了?」
雖然等級很低但遊戲時間絕對達到狂人級。他自然也知道我陷得有多深。
「碰上麻煩啦?」
「這個嘛……」
我便向京也講起了週末舉辦線下聚會一事。因為開女號、加入女生工會的事情他都十分清楚。可這才剛講完,
「慧太氏,你這個人真是!」
卻猛地被揪起領口整個人浮在了半空。
「咕哦!?沒想到你還挺有力道……不過,好、好難受……快放手!請放手!求您就放手吧!!」
「別以為這樣就能擺平我!你所說的不就是和現實的女孩子在週末卿卿我我嗎!而且還複數!?可惡至極!你這叛徒!!」
「呼……這樣說或許不太恰當吶。」
緊跟著的竊笑,這一無心舉動更激起京也的憤怒。
「混蛋,現充去死!」
「喂、和平時語氣不同了喲京也同學!說來我們怎麼可能同現實的女孩子……」
「咳咳,十、十分抱歉!我有點兒自以為是了!」
「明白就好。」
說完,我便被丟在冰冷的地板上。涼絲絲的感覺挺舒服的。
「……不過,我個人對這次線下聚會還是提不起勁來啊。」
面對喘著粗氣說出這話的我,京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接著又立刻嬉笑起來。
「哈哈,害怕身份暴露麼?」
「啊,差不多……」
還有“那種體質”也是理由之一……。
「站在對方的立場考慮或許確實如此呢。明明一直以為是女性朋友,可見面卻發現是個噁心男,以後的日子在公會裡就很尷尬了呢。咕呼呼。」
「你剛才笑了吧?」
另外才不想被你說噁心男。我可有著只要不出聲,看上去就是個交流能力牛掰的現充仔的自信——大概。不……平常、這很平常吧?但除此之外都如京也所言。自己一直欺騙的物件坐在面前,即便只有幾小時,但除了拷問般的煎熬還能有啥。
「不過嘛,這不是個放棄的好機會麼?過度沉迷MMO傷身體。我這些日子也都沒上線過哦。」
「放棄的念頭可一點兒沒有。」
雖然還剩爽約這個辦法,但相應地又會產生不清楚雨果同她們發表什麼的問題。不論參加與否,得到的結果都差不多。
「是嘛、是嘛。」
「有在聽麼?你。」
靜靜點著頭的京也的表情,猶如送先頭部隊上戰場的大隊長一般。隨後還緩緩從自己的揹包中取出一塊卷好的白布。
「這是給慧太氏的餞別禮。雖為貴重之物,但也別無選擇。就靠此積蓄能量,華麗地消散吧。」
「會消散麼我?當然……會的吧。嗯……確實吶……」
只見他啪啦啪啦地把被塑料封袋包著的布展開。長寬跟小學低年級學生差不多。正面還……
「喔!這、這是!」
見我反應的京也眼鏡閃了一下。
「呼呼,是小真美香的抱枕套哦。昨天回來路上,順道在鯔之穴裡發現的。」
臉蛋通紅的少女正用溼潤的雙眸注視著我。而且衣服多處都是敞開的。喂,這樣好嗎!把這種東西拿來賣好嗎!這個世界真奇妙—。
「我的妻子就先寄放在你這兒,要好好對待哦。別沾上奇怪痕跡呀液體呢。」
「沾你妹!不、不過……東西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啦……嗯。」
說完,我懷著感謝的心情從京也手中接過了抱枕套。
總之,到此為止都還是一成不變的日常——
一天的課程結束,沒參加課外活動的我如往常一樣早早地回了家。
地處郊外的家中,出奇地安靜。這已並非罕見現象。因為雙親是共同賺錢且屬於工作狂性質的人,所以都不太回家。不過對我來說並沒多大困擾,反而更加舒暢。做飯洗衣,搞定這兩樣便能過活。
餘下的時間全投進遊戲世界。
可是,今天卻完全沒有登入遊戲的興致。因為腦子裡全是明天線下聚會的事情。自然,本該用遊戲消磨的時間如今都多了出來。
那該幹些什麼呢?當這樣想時,一下就浮現出諸如「看積攢著的動畫吧」、「啊啊,沒看的漫畫也有好多吶」的代替方案,我還真是悲劇。
總之,先把京也給的抱枕填滿吧。抱著這念頭,便躲進了位於二樓的自己房間。
「嗯—。」
望著床上扁平的小真美香,我交叉雙臂苦惱起來。話說房間裡已經供著妻子一號【託託卡露此葉】的抱枕了。抽出枕芯交換的之來行為是對此葉的褻瀆。但現在又沒多餘的枕芯,於是只好決定,雖然對不起小真美香,總之在買來新的枕芯之前,先把自己一直使用的枕頭塞進去。但是鼓起的程度,理所當然地只有三分之一。
嗯—,再度陷入沉思。不過,這次瞬間閃過一條妙計。
「對啦,借客廳的靠墊一用。」
靠在沙發上的靠墊有兩。反正父母回來也馬上回房睡覺的,拿去用也沒關係吧。我真天才。
為儘快給小真美香注入生命,我離開房間去取靠墊。但在準備走下連線一樓的樓梯時,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隔壁的房間。房門微微開出條縫兒,從裡面傳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忘記說,那是我妹、鷺宮理央的房間。但只純粹掛個名,基本沒在使用。因為自從她上初中以後,就完全不在家裡呆了。聽說一年的大半幾乎都是輾轉借宿在她那些朋友的家裡。
說好聽點兒叫思春期?簡單講就是不良少女那一類吶。
而如今,從妹妹的房間裡傳出聲響。想必是回來拿換洗衣物之類的吧。不過好歹我是哥哥。是不是偶爾也該有個樣子,講些「是時候回家住住如何」的意外發言來勸勸她呢。雖然下場肯定是被回一句「吵死了—」。不管怎麼說都一家人嘛。打個招呼總沒問題吧。
「喂理央,回來了嗎?」
喊話的同時,還透過狹窄的門縫向內窺視。但緊跟著,眼前忽然出現她的面孔,嚇得這邊差點兒腿一軟坐到地上。
「哇!?嚇、嚇我一跳!」
「……你幹嘛呢?」
只見理央用懷疑的目光,從狹窄的門縫那頭反望過來。儘管可見的只有圓溜溜的眼睛和嘴角部分,但仍能從中看出動搖之色。
雖說已經快兩年沒見,不過那虎牙還留著兒時的光影。
「……什麼事?」
「呃,沒事兒,就覺得很久沒見過來打個招呼……」
不知為何沒有後話。取而代之的是有難言之隱般的扭捏狀。
「別……別……」
「別?」
「別、擅自偷看……」
「無心之舉啦……」
這時,理央的視線轉向我懷中所抱之物。那明顯,是抱著上街絕對會遭執勤警察盤問的東西。而我在注意到為時已晚之後也失去了冷靜。
「呃、那個……這是,那個……」
這頭藉口還沒想好,便見理央的臉已如火山爆發般脹得通紅。
跟著砰的一聲巨響,門被被狠狠關上。
……呃,我這……都做了啥啊——
現實逃避沒過多久,不知不覺已到線下聚會的當天。
我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卻還是為這能夠預想的悲慘結局而特意向打工的地方請假,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了此處——池袋。不知為何公會成員似乎全住在途徑池袋的鐵路沿線附近。所以才指定的這裡吧。
不過這幾天也並沒有坐以待斃。像模像樣的作戰計劃還是有擬定的。比如把玩莉兒的說成是妹妹理央,然後線下聚會這天她突然有急事,所以拜託我這當哥哥的來參加這樣。要是雨果挑起奇怪的言論也能當面阻止他呢。
雖然挺亂來的,可我腦子裡也就這點兒花樣。儘管不自然得甚至有些可疑,但這邊都已經準備聽天由命了。反正苦苦尋思也找不到答案。
而且……也想跟成員們見上一面。
於是本人現在,已經來到會場凱澤利亞的周邊。特地選擇一家家庭餐館,這打算靠暢飲臺久坐下去的意圖太顯而易見了。對店員還真是抱歉。
等待的訊號燈由紅變綠,我在人流間穿梭前進。
穿過橫道線,差不多可以看見約定地點。因為有宣告在店外集合,害我不禁撲通撲通地心跳加快了。仔細想想,不,不用想也清楚和現實女孩子直接在外頭見面聊天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又怎可能不緊張呢。
啊—,喉嚨好渴。
不斷在心裡默唸,線上聊天都很自然的嘛,線下肯定也沒問題的。
瞟過一眼店前。是熙熙攘攘的人流。當中孤零零地,站著個靜止不動的人物,視線自然地停了下來。用遊戲裡的話講,就是目標鎖定吧。
因為沒有其他符合標準的人,大概那人就是了吧。
就算認錯人,那“過分引人注目”的打扮,也讓視線無法移向別處。
怎麼說呢,全身白色。總之純白色。
而且在那黑壓壓的人群中,特別地顯眼。
細說的話,就是從頭到腳都被軟綿綿的材質裹著。比布偶裝薄些,相比之下感覺更像某個角色的特製睡衣。罩住頭頂的兜帽上插著兩根長長的尖耳,還繪製有可愛的老鼠面部。連屁股後面也拖著一條插頭尾巴。
我很快便在腦中尋到了答案。那是手機遊戲【撲救妖怪】(punchingmonster)、簡稱【PM】裡出現過的放電老鼠【滾丘】吶。
在這即將進入盛夏的季節,一身如此厚實光看都覺得悶熱的打扮,又怎會不引人注目?
雖然很不希望那就是約好碰頭的人物,但認為這裡應該確認一下的我還是鼓起勇氣出了聲。
「請、請問—……是公會……線下聚會的?」
緊張得連說話都斷斷續續。
即便如此,布偶依然轉過身來。裡面居然是個女孩。
兜帽下的黑色大眼一眨一眨的。剛看見我的臉,就忽然臉泛紅並難為情地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穿成那樣,不過近距離看裡面的人確實是個美少女。睫毛像人偶般長,肌膚清澈白皙。相反頭髮則是有光澤的黑色。最令人吃驚的是那個頭。可能比自家妹妹還要矮也說不定。第一印象是乖巧內向。當即將她同公會成員進行了比對。
按這外觀和氛圍推測,呃——
哪位?
因為網路的特性,像我這樣現實虛擬完全不同的大有人在。不過多少留有些鳳毛麟角也是合情合理。
「請問……」
剛想搭話,才注意到她一直注視著這邊。
脆弱、纖細、彷彿要碎掉般的如夢似幻。不禁看入了迷。
結果她似乎也非常怕生,以至於兩邊同時撇開視線。
尷尬、著實尷尬。
總之必須先把這靈前守夜似的氣氛給緩和過來。
得說話、說點兒什麼。
呃……嗯……對了!
「好糟糕呢,這衣服」
嗒啊啊啊啊—!咬到舌頭啦!我個蠢蛋!都講了些啥!?
本想說「好白呢」,可就算不咬到又會怎樣?
也行不通吧。正因為平時和女生沒什麼交流,才會變成這樣的不是。振作點兒我的嘴巴!還是說腦袋?
起初她微微一怔,好在似乎沒被聽到內容,現在也只是呆呆站著。
好,這次絕對要成功。就在下定決心並再度開口的這一刻。
『心理變態?』
「唉?」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突然蹦出的文字。只見朝向這邊的她的手中,舉著不知從哪裡拿出的A4紙大小的白板,上面用黑馬克筆這樣寫道。
但寫字的人卻和文字內容的氣勢相反,正戰戰兢兢地顫抖著。
這啥狀況?話說,果然被聽到了麼?
「不、不是不是不是,給我等下。」
面對打算解開誤會而伸出手的我,她熟練迅速地重新改寫了白板上的內容。
「危險勿碰。會妊娠。」
「怎麼可能!還有別用這像化學溶劑注意事項般的說法方式啊!」
「會妊娠。」
「光強調這點有意義麼!」
「任信。」
「yahoo!這是指製作某水管工遊戲的公司的崇拜者吧!」
「鯡。」
「對對,雖然小骨頭比較多不過肉質柔軟煮著吃味道很棒……魚字旁的漢字挺難寫的呢!」
於是,在獄中該如何看新番動畫呢?能拜託錄影的也只有京也……就在我這樣想並作好覺悟的同時,白板又從旁伸了過來。
『全員到齊啦。』
「……咦?」
重新環視周圍,除穿玩偶裝和雙馬尾的女孩之外還有倆人、共計四名美少女正並排站在我的面前——
太糟了。
空調效果極佳的店內,我同四名少女圍坐在桌前。
下午剛過兩點,超過午餐時間的店裡客人寥寥無幾。於是公會成員們佔下了一張夠坐六人的席位。
明明有足夠的空間,可這全靠著桌子一邊五比零的坐法是怎麼回事兒?很擠的喂。只見我兩邊各兩人,正以滑出座位的氣勢使勁地往中間靠。
被夾在當中的我,則被柔軟的、香香的搞得頭昏腦脹。好像奇怪的汗都冒出來了,總之這樣下去非常不妙。
可又不太清楚現狀。自認為個人形象應該是徹底毀了。畢竟剛在街頭還被當作心理變態。但是對這樣的人,卻如此大獻殷勤。不由令人心生疑慮。而且從剛才開始,我旁邊就一直為該誰坐而持續進行著激烈的爭鬥。儘管還提心吊膽的,不過眼下稍微消停一些,但這樣下去根本連好好說話都辦不到。
「那,那個……總之希望先給一個能夠交流的狀態呢……」
聽到這樣的建議,她們便無精打采地紛紛起立,分開兩側重新坐下。這次是四比一的構成。當然我是一呢。儘管還是挺極端,不過似乎總算以此為條件簽訂了停戰協議。
接著大家分別在暢飲臺點了飲料,事件終於暫且告一段落。
啊,忘記說,她們的人物名都搞清了,這裡說明一下。
從我的右手邊開始,面前擺著冰鎮咖啡給人一副擺架子感覺的是姬。綁成雙馬尾的泛紅金髮雖跟遊戲裡的鮮豔金髮有些區別,不過整體散發出的大小姐氛圍還是線上線下都一樣。上翹的眼睛從剛才就凝視著這邊,不知為何,一對上我便慌忙移開了視線。
然後左手邊。正把橙汁拿向嘴邊,並不斷朝我送來柔和微笑的溫柔女孩子,就是棉花糖、簡稱小棉。波浪卷的中長髮和遊戲裡相同。露在無袖襯衫外的白手臂也好閃。
另外比較在意的是她的外表。以前有聽說她是個家庭主婦,可怎麼看年齡都和我差不多。究竟幾歲呢?
還有她腳邊擺的紙袋。裡面放滿著薄薄的小冊子,其中一本封面被無意間瞟到。要一般人可能還不懂,不過我心裡有數。是同人誌。而且從那畫著喔!好男人的封面看恐怕是BL系。來這兒之前逛過乙女大道了吧?我懂的。
她的旁邊。用吸管攪拌密瓜蘇打一臉開心樣的是莉柯塔。比其他成員略顯幼齒的她聽說是初中生。短髮波波頭,及頂天線般的呆毛。到此為止都還算正常……
那髮色非同尋常啦!姬的儘管也很顯眼,可她居然和遊戲人物完全一樣是銀色的。而且還長著恐怕是頭飾之類的貓耳。前兩位線上線下的印象都基本相同,但她的相似度絕對是爆表啦!雖然看不出銀髮是假的還染的,但見面目光肯定會往那上面去的吧。
最後,在初夏這種季節,還優雅地喝著熱奶茶(砂糖加入過量)的,便是最初見到的玩偶睡衣打扮少女。沒想到居然是雫。
可如今的她卻和線上伶牙俐齒的形象截然不同,看上去相當乖巧。自那之後便一言不發,始終表現得扭扭捏捏。不過,實在沒想到她個子竟然那麼矮。和修長的遊戲人物比起來真是小小的好可愛。話說反差太大了吧!而且現在才注意到我的視線麼,只見她眨著那雙黑色的大眼睛,難為情地低下頭。
話說從剛才起就一直這副模樣,進店之後把兜帽脫掉也沒問題吧。難道有不能脫的原因?
類似的未解之謎還有很多,不過果然她們全員在現實中也是女孩子。
你問怎麼知道人物名的?
那是因為在飲料送來之後,她們單方面開始了自我介紹。
於是……現在輪到我了。明知悲劇也不得不說。為什麼不是本人而是哥哥來?眼前浮現出四張詫異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
「呃,我是莉……」
「不過—,好意外!」
「嗯?」
剛開口就被小棉搶過了話茬。她用緩慢的語調,還略顯難為情地說。
「“騎士殿下”原來是那樣大膽的人呢!」
「那個……小、小棉小姐?」
「居然,在大街上說出那樣的話……」
「那、那是誤會!」
這時姬又一副猶豫是否該和我對視的神情,接著說道。
「男、男、男人……全是禽獸喲。即便是“騎士殿下”,不也一樣麼?」
雖然有很多問題需要解釋啦,不過比起那些,現狀似乎有些奇怪哦?
呃,啥?我是……
……騎士殿下!?
覺得似乎產生了龐大誤會的我連忙打算訂正。可是連鎖已經無法停止。無法停止。
只見雫害羞地,
『“騎士殿下”鬼畜-』
舉起寫有這樣得意忘形文字的白板。舉止和內容不一致了哦。
※業務聯絡※雖然現在才講,因為嫌麻煩,雫的白板發言今後全以『』來表示。
再回到這塊板上,現在想想那時就彷彿是被它誘導才失言的吶。一舉起來便反射性地會去看,真讓人頭疼。
說起來她人雖然比遊戲裡乖巧不少,可這板上寫的內容倒挺有雫的風格。
結果還是像往常一樣被戲弄了麼。原來如此。
這樣的話!我不服輸地振作起來。
「誰鬼畜啦!希望你們能注意一下言辭吶。」
強烈否定之後,莉柯塔又緊跟上說了些話。
「鬼畜好喵!“騎士殿下”需要的話,對莉柯塔來點兒稍微粗暴的也OK喵?」
「為什麼會這樣!還有為什麼大家都看著我!?」
不知為何其他成員都投來了銳利的視線。真是不講道理。
「剛才進店之前,“騎士殿下”悄悄地邀請過喵。難道忘記了喵?」
「才沒有!」
視線變得更加尖銳,如長矛一般從四面八方貫穿我的身體。
儘管覺得是時候該吐槽被大家當成騎士殿下的誤會了,但莉柯塔的發言又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怎麼回事兒啊……這與天真爛漫截然相反的直率的說法方式……。
「而且你那口癖。「喵」……在現實中也預設的麼?」
只見她露出無邪的笑容。這要是在遊戲裡的話,頭頂的貓耳也應該會開心地隨之搖擺吧。
「是受喵喵星系星間標準語言的影響喵。」
「喵……?喵喵??」
「這可絕非設定什麼的喵。」
「啊,是嘛……設定……呢。」
這孩子真疼!
「當然,莉柯塔也是喵喵星來的喵喵星人。」
「真令人羨慕呢。還有「喵」忘記加咯。」
「喵。」
「太隨便了!」
在陪遠不到中二病,只有小二病程度胡鬧的我。不過玩得也挺開心。
而且若除開這很疼的發言,她長相也是可以歸為可愛一類的。銀髮下端正的五官。肌膚紋理細膩得無話可說,看上去似乎也很有彈性。
可為什麼?從她身上會感到不協調……
「那個……該不會之前在哪兒見過?」
「這!?這怎麼可能!絕、絕、絕對肯定是初次見面。」
「是麼?」
似乎內心產生了異樣的動搖……。還有「喵」又忘加咯。
「不過,還是感覺……」
「錯、錯覺啦……啊,喵。」
話雖如此,但總感覺不大對勁。
就在我心情鬱郁不快的時候,坐右手邊斜前排的姬繃著的臉忽然映入了眼簾。
「真是不能大意的人呢。」
「唉?」
「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就準備直接搭訕?而且還是向歲數那麼小的孩子。」
「不不,是真有這種感覺……」
「難說呢?」
投來懷疑目光的姬,臉卻整個紅通通的。
「我呢,比誰都清楚喲。」
「什麼?」
「禽獸男人們的視線。」
「啥??」
「因為,我不超可愛嘛?恐怕是百萬人中才有一個的長相喲?不,可能更加稀少。」
自賣自誇了,這人。
「不論學校還是外頭都能感覺到強烈的視線。糟糕透了。大家都超要看我,會不會哪天被侵犯呢,整天提心吊膽的。」
這自我意識還真相當過剩。
「從你這邊也感覺到同樣的視線。」
「哈哈,開玩笑的吧。」
「沒錯呢……準確說是比同樣更強烈的視線。」
又說什麼蠢話——
正當我打算一笑而過,視界的一角卻忽然多出塊小心舉起的白板。是雫朝這邊舉著的。
『龍珠乙的新版,從第一話開始看的?』
「啊,當然從開始一直看的。」
「唉唉!?當然??從開始??也、也對呢,像你這種人理所當然的……不、不過,你真有一直在看呢?」
不知為何姬滿臉通紅動搖明顯。
『喜歡哪個人物?(限女性)』
「可能有些狂熱吧,“琪琪”僅此一選吶。」
「什,什什什什什什!?」
姬急忙捂住胸部,開始表現得驚慌失措。
「蠢貨!變態!為、為什麼只看這種地方!」
「哈?」
我從白板移回視線,便看見姬已如生氣的貓一般是怒髮衝冠。這裡又回到白板。
『“琪琪”是我老婆。』
「說什麼呢,“琪琪”明擺著是我的嘛。」
「我、我我我我、我的!?」
彷彿沸騰水壺般從頭頂冒出蒸氣的亢奮的姬。她究竟怎麼了?
雫則絲毫不在意地,又將映有視訊網站的智慧手機擺到我的面前。
『這是全由“琪琪”的出場鏡頭組成的MAD。』
「什麼!?快給我看看!」
「咦咦咦咦咦!?」
因為姬突然的大喊大叫,搞得店內客人及店員的視線全聚集了過來。
而她在猶豫一會兒之後,
「真、真那樣想看的話……就稍微一點兒呢?稍微一點兒的話……也不是不能給你看啦?」
說著,姬難為情地把手伸向襯衫的扣子。
「你,你幹嘛呢!?」
「咦?」
對我慌忙的制止,她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而後,知道事情全是雫在搞鬼的她,臉蛋像熟透蘋果似的,又極力爭辯道。
「喂!都怪你害人家差點兒留下羞恥的回憶啦!」
『你還有羞恥心?』
「有的喲!貿然地,做出這種事情,不會被誤認為是輕浮的女人嘛!人家我呀,外在內在家世全部完美無缺,分別都具很高價值的!」
外在如她所言,完美得無可挑剔,家世具體不清楚。內在嘛……或許就有些不同看法啦。
不過至今一直生氣的姬的臉上竟然露出了壞笑。
「什麼?難不成妒嫉了?果然如此?也是呢,到我面前的人基本都會這樣。那兜帽多半也是因為長得不能見人才戴上的吧?比如……很奇怪的髮型之類?呼呼,說中了呢。」
姬望著雫的兜帽得意地說道。相比之下雫則是連聽都不聽的徹底無視。似乎就是這個態度讓激起了姬的憤怒。
「什麼意思嘛,給我脫掉它。」
說著,姬忽然伸出手,抓住兜帽使勁拉扯起來。可是——
「唔,唔唔唔!什、什麼嘛??」
不管她怎麼使勁兒,帽子就是不見鬆動。倒不如說,因為雫拼命壓住帽檐,自然是脫不掉的。
要說有多拼命嘛,旁觀者也能看出那小手中所注入的力量。彷彿沒有兜帽就會死!一般的氣勢。就好像在海中突然發現氧氣瓶要被搶走的潛水員那樣。眼下的雫已是嘴巴閉緊,眼睛也微微溼潤。
見此情景的我實在看不下去,終於出手制止了。
「喂,到此為止吧……」
話音剛落,姬自己也因為被雫出乎意料的反應搞得異常尷尬而鬆了手。然後擺出一副我可沒錯哦的模樣。
「哼……什麼嘛?」
只見姬無法接受地交叉著雙臂。相反雫是則把扯亂的兜帽重新戴好。在打扮整齊之後,一雙烏黑圓溜的眼眸又朝向了我。
用幹嘛?的眼神反望回去,她便紅著臉立刻低下了頭。
接著在桌上豎起一塊白板。
『【訂正】姬存在本身就沒下限。』
「你說什麼!?」
只見姬用兩手食指使勁揉了揉耳根,又好像找到新的戲弄點子似地抿嘴偷笑起來。
「哼,明明平時在SWO裡很擺架子很傲慢的,原來現實中這麼乖巧呀?其實是膽小吧?噗,笑死人了。怎麼看,都是因為身材太過遺憾比不上我吧?所以才無法光明正大見人呢?」
確實如姬所言,雫和SWO中如模特般修長高挑的身材有很大差異,現實裡的她就是個小不點兒。若按胸部排名的話,
棉花糖〉姬〉莉柯塔〉雫
應該是這樣的感覺。而被說的當事人,則正蜷縮成一團。
「還有,從剛才起那白板是怎麼回事兒?難道你啞巴麼?」
姬的視線指向了雫手中的白板。
這點我也非常在意……為什麼呢?應該不是不能講話。因為在SWO上都能流暢交談的。難道她……是網上橫?
被狠狠說了一通的雫,此時縮成一團並舉起了板。
『對下賤之人無話可說。』
「什麼?你把我那些下等人相提並論?」
『更加惡劣,和森茶翅蜚蠊同類。』
「那不是蟑○嘛!可惡!」
姬猛地站起身,在椅子上狠狠跺著腳來。周圍不明真相的客人和店員都投來了異樣的視線。很難為情的,真希望她能趕快停下啊—。
就在座位兩端脣槍舌劍鬥個不停的時候,休戰的訊號則不經意間被端上托盤送了過來。
「久等了。點米蘭風薯條披薩的客人!」
明明米蘭風卻加薯條又是怎麼回事。
只見端披薩的服務生環視了在座不可思議的各位,略顯為難地等待著這邊的反應。
「這邊,是我點的。」
說著,小棉慢悠悠地舉起手。隨後,剛出爐還冒著氣泡熱騰騰的披薩就擺到了她的面前。
「哇—,還撲哧撲哧的呢!」
為何呢?那擬聲聽上去好像充滿惡意。
總之,剛出爐乳酪的香味正溫柔地包裹住那已經起毛的內心。更重要的是大吵大鬧的姬也坐了下來。她看著披薩說道。
「還真敢吃這種卡路里很高的食物呢。」
「午飯還沒有吃!而且我,吃很多也不會長胖哦?」
「咦?你不知道隱性肥胖嗎?看上去很瘦其實體內脂肪堆積,勸你注意點兒比較好喲。」
「謝謝你的擔心—。不過剛才有講過哦,我!似乎沒這問題—」
「這樣呀。」
「是的—。」
「「喔呵呵。」」
怎麼回事兒,這僵持感!
身陷笑容猶如利刃般氛圍之中的我不禁有些想要退縮。但說起來自己也沒吃午飯呢。肚子好餓—。是不是該親切地拜託錢包買塊focaccia呢。就在這樣想的時候,
「騎士殿下要嗎—?」
向血糖值達瀕死狀態的我,小棉把裝披薩的盤子遞了過來。
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不過馬上就意識到是問自己。
「那來一塊。」
開口的同時就相當於已經承認自己是騎士殿下了。但是肚子餓著沒辦法啊。
當我不客氣地伸出手準備拿起一塊時,鼻子下傳來了番茄汁的味道。
「來,請用—。」
小棉正手捧一塊冒熱氣的披薩,等待著我張嘴。而且表情還有些害羞。
這狀況難不成是那個!是男人都憧憬的“啊”嗎!
感覺身邊的姬好像在喊「等等!?」,不過難得的好意,也不好意思拒絕。於是我戰戰兢兢地張開嘴巴,咬下披薩前端的一小口。
「好吃!!」
「那太好了!」
為什麼呢,三百九十九円的披薩會如此美味。光是讓可愛女孩子喂,就彷彿超越了任何一種調味料。
好,再一口。這樣想的同時披薩卻已離我而去。哎呀呀,去哪兒呢!視線追上,便見咬過披薩的去向是小棉的嘴。
這不是成間接kiss了麼?小棉小姐!?
無從得知是天然還是故意。
心砰砰跳地注視之時。
「哈咧咧?」
傳來小棉吃驚的聲音。突然從旁殺出另一張嘴巴,把披薩一把奪去。還一口氣全吞了下去。
「哼喵……」
咀嚼的同時還不忘發出生氣的聲音。被滿口的披薩鼓起臉並用尖銳目光瞪著我的是姬。微微泛紅的臉頰是錯覺麼?只見雫眼中充滿渴望地看著她的嘴角,連莉柯塔也吸允手指,一臉失落的表情。
一塊披薩都那麼想要麼!?
姬則仍在同口中之物苦苦戰鬥,最後硬是灌下冰鎮咖啡才吐了一口氣。
「嗯……看什麼看。我不過也空著肚子而已。」
「那樣的話,這邊還有很多喲?」
「因、因為這塊看上去特別好吃啦。」
「咦咦?是這樣嗎—?我看上去全部一樣喲?」
「好有趣的人呢—」,小棉用這樣的眼神看向姬。
你大概也算有趣的人呢。不過不由得明白了。小棉是真的純天然。因為經莉柯在旁提醒「那可是間接kiss!」才第一次發現,如今才唰地臉蛋通紅。讓我張嘴也是因為溫柔而做出的單純行為吧。
經過這一系列事件的小棉臉火辣辣的,像齧齒類一樣啃著剩下的披薩。那模樣真是可愛。
至今為止的喧囂不知去向何處。桌邊迎來了些許寂靜。
但為什麼呢,這些人……。
本以為除雫之外,其他成員儘管個性鮮明不過感覺上還算普通。可一見面才發現,原來全員的口味都好重。
想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全是那傢伙的錯。
雨果。都怪你喲,都怪你!線下聚會發起人的騎士殿下居然缺席,太難以置信了吧。
是不是,該解開所有誤會了呢。機會不等人嘛。
看準時機,開口說道。
「那個,關於莉兒……」
「莉兒不能來吧?」
「哈?」
被姬輕易地避開重點,而我則震驚地張大嘴巴。
「我也聽說她不能來。」
小棉接著說道。
『同右。』
雫也一樣。
就連在暢飲臺邊把橙汁和薑汁拌在一起,做成混合飲料喝下的莉柯塔也,
「非常遺憾,莉兒來不了喵。」
這樣說道。
怎麼回事兒?我,可沒說過會缺席哦。而且之前大家都好期待莉兒來的。為何?這冷漠感。
在我內心無法接受之時,姬忽然想起似地提出了一個建議。
「比起這些,不如先交換郵箱地址吧?」
真突然呢,喂。總感覺像是岔開話題……。
「我也正打算說呢—。說不定以後還會開線下聚會,而且線下說不定也有聊點兒什麼的需要—。」
小棉持相同意見。雫和莉柯塔似乎也不反對。於是大家嗶嗶地交換了地址。但,唯獨小棉從剛才起就一直歪著腦袋。
「怎麼了?」
在我去看手機之前,她便搖搖晃晃地離開座位,走到了我的身邊。
「似乎沒接受到—。對不起,可以靠近些再來一次嗎—?」
「啊啊,可以哦……」
不覺得會有問題而輕易地同意了。可是——
「嗯?什麼……這香味……喂,哇嘎唔咕哦!?」
由於在鄰位坐下的小棉正湊過來看我的手機畫面,使她脖子都快貼鼻尖上啦。柔順秀髮滑落露出了白嫩的脖子。因為從來沒如此近距離地見過女孩子的肌膚,所以被嚇了一大跳。而且,對我來說絕對是深陷困境!
「那,那個,小棉小姐?是不是靠得有些太近啦?」
「有麼—?可不再近點兒似乎還是不行—」
「喔!?」
小棉出乎意料地把身子靠得更加近了。而且不妙的是,露出無袖衫外的雙臂和我雙臂正均勻地貼在一起!不過這些,她都不是有意的吧。
就在這時,坐對面一側的姬皺著眉頭站了起來。
「喂,你幹什麼呢!」
「如你所見,交換郵箱地址—」
「這我知道喲!我在說不用靠這麼近也能可以交換的吧!」
「可—……就是不行嘛—」
眼眶溼潤的小棉。雖還未到哭泣的程度,但足以讓男人的內心覺得她很可憐了。
「把手機給我來試試。」
儘管明白先下手為強,可在此之前卻已被姬搶得了先手。
「給我喲。我來幫你搞定。」
「啊啊……」
話音剛落,姬便奪過小棉的手機,來到我身邊坐下。
這……又是夾心餅狀態。而內心無法平靜的我邊上的姬則正按著手機。很快畫面上出現的了我的郵箱地址。
「什麼嘛,不是能交換的。」
「嗯—?是這樣麼?我不太清楚—。」
「還裝傻?」
「才沒這打算—」
「哈?別開玩笑喲。」
按我近距離的觀察,小棉應該真的不懂。也就是純正的機械白痴。但是姬好像還是無法認同。
「從剛才開始就讓人很煩躁呢,你這模樣。裝得好像什麼都不懂似的純潔無垢。明明就是個臭婊子!」
「什!?什什什,冷不丁地說什麼呢!?」
「話說你不是人妻嗎?果然是婊子呢。」
「才不是—!因為,我、我還沒……」
「什麼?聽不見。是不是你久居深閨,連婊子的意思都不知道呢?」
臉蛋通紅蹲坐著的小棉擡起頭,用充滿淚水快哭出來的眼睛直直望著姬。
「嗚嗚……那、那麼……小姬……又如何呢—?」
「什麼?」
「那個……婊、婊……那個……」
「哈!?怎、怎麼可能!人家還是處……你讓我說什麼呢!」
這次輪到姬變得慌慌張張,而且臉比小棉要紅上好幾倍。
「話說回來,你那,是裝哭吧!」
「才沒裝—,和小姬的胸可不一樣—」
「什麼意思!?我是貨真價實的!!」
似乎我的兩邊展開的爭吵變得更加激烈。感覺再繼續下去的話事態將會一發不可收拾。而且再保持這樣我的那個似乎也會到達極限。這裡我想到。
必須由我來阻止吶。
這時的雫還是一樣羞紅著臉——
『修羅場w』
「喂!態度和內容不相符啊!還有「w」更讓人生氣!」
『wwwww』
「揍你哦?啪地。」
就算火大也不對女孩子出手。這就是我的正義。
雫的事情暫且放一邊,得先對付姬她們。這裡應該,帥氣地介入勸阻。衝進爭吵的倆人之間,然後講些能夠認可的道理,最後平穩收場。於是我張開雙臂,採取了行動。
「兩位住手!這裡就由我……」
軟軟的。
「……嗯?什麼,這觸感。」
話語間傳出了奇怪的擬聲。雖說從剛才起,我的兩邊就有出生以來初次體驗的柔軟感。但和現在的根本不能比。
「不可能……吧?」我這樣想道。
仔細想想,明明看過不少浪漫喜劇,可以輕鬆預感這種展開的,但一到自己身上就意外地亂了手腳。這便是沒有三次元耐性的弊端麼!
想必細心的讀者已經明白,我的右手正抓著一個相當大的柔軟物體,左手則抓著中等的柔軟物體,且都無法收入掌中,並大幅擺動著。
和那物體基本無緣的我,完全不知道竟然是如此的柔軟。所以即便理解現狀也沒有反應過來。
姬似乎還未把握自己的處境,一副呆呆的神情。小棉則表情恍惚外加身體顫抖。而我自己也終於覺察到事態的嚴重性,身體開始出現反應。
啊啊,這肯定要來了,那個。
某種含熱量的東西正將體內的核往上推擠。在突破界限的瞬間——
我的眼前一片空白了——
我躲進店內的單間廁所中。坐在蓋上的蓋子上,沮喪地垂著頭。
「發作了……」
悶悶不樂的心情包裹著軀體。
因為平時沒接觸過女性,所以對三次元女孩子的耐性幾乎為零。這些之前應該已經講過,因此被異性搞到極度興奮的話就會……
精盡人亡!!
並非如此……只是會失去意識。【女性耐性不足症候群】,知道自己有這種體質則是前些日子。
剛上高中發生的事兒。起因是和同班同學工藤美咲,她偶然的一次接觸。那單純只是個事故。雖然當時也糟糕地出現了和剛才一樣的狀況,但因為之前完全沒和女生有過接觸,所以並沒太放在心上。
所以才不想參加線下聚會。
清醒之後,我苦笑著說了一句「去趟,廁所……」,便逃跑似地從座位上站起。當然不是真的尿急。只是覺得「失敗啦!」,好尷尬想逃離現場而已。現在則狠狠反省中。
不過,都反覆弄出那麼多怪異的言行,居然沒有一個人被我嚇跑還真是不可思議。
騎士殿下究竟有多受歡迎?超越嫉妒的內心反而變得害怕起來。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我望著緊閉的門邊思考著,突然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來簡訊了。
「這種時候,是誰啊……」
不用想都知道會給我發簡訊的傢伙也只有京也。不是京也大概就垃圾郵件之類的。畢竟是個奇怪的地址。
受好奇心驅使的我開啟一看。簡訊的內容如下。
[標題]貴安
[發信人]kmailto:[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收信人]wmailto:[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嗨,是我哦。線下聚會,很開心呢。可突然昏倒還真嚇人一跳喲。沒事兒吧?不過居然忘記我的告白,沉浸在歡樂的後宮狀態中呢。但揉淑女的胸部這點實在無法接受。希望可以作個解釋。怎樣?莉兒。》
看完之後,眼睛縮成了一個點。這語調,還有騎士殿下拼音的地址。
是貨真價實的“雨果”發來的簡訊。
為什麼那傢伙會知道我的郵箱地址?還有我就是莉兒。
而且看簡訊的內容,這邊的發展似乎那傢伙從頭到尾全看在眼裡。
我連忙回覆過去。
[標題]Re:貴安
[發信人]wmailto:[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收信人]kmailto:[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喂。為什麼會知道我的郵箱地址?而且聚會經過全部看見還笑得出來!肯定是裝作客人混進來的吧?現在馬上站出來!我可因為被誤認為是你正煩著呢。給我澄清吶。》
我試想了一下。按約定來參加線下聚會的雨果,在店門口看見已經集合的公會成員。可他注意到當中有自己以外的“男性”,決定靜觀起變,於是以客人的身份混進店裡坐在靠近的座位豎耳偷聽。之後因為我被誤認為是騎士殿下而感到氣憤,便發了這通簡訊……這樣?
又或者知道我是人妖后覺得「居然敢欺騙我!」,所以發來洩憤簡訊……這樣?
幾經思考……嗯,光憑假設無法解釋的問題還是太多。
就在我手託下巴,輕嘆一口氣的時候,手機又振了起來。
[標題]Re:Re:貴安
[發信人]kmailto:[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收信人]wmailto:[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哎呀呀,好有趣的發言呢。我,不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你眼前麼。郵箱地址不也是直接,同你交換的?》
我任憑怒火驅使迅速地回覆道。
《說什麼夢話啊?》
接著又收到了更勁爆的回信。
《你不知道雙號這個概念麼?》
雙號……雙號……
兩個賬號!?
這單詞讓我不禁青筋抖了幾下。
《剛才不是說過。叫做騎士殿下的人就在你面前——公會成員之中。網路上只要改變人物模型就能隨心所欲地扮演各種角色。這點你也非常清楚吧。》
終於明白那傢伙的意思了。
關鍵是今天參加線下聚會的四位公會成之員中,有一人除自己的人物以外,還同時管理操作著建立有雨果人物的賬號。所以我所知道的叫雨果的“男性”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手機郵箱地址也是剛才交換時獲得的吧。如此一來,便能解釋剛才彷彿就在現場般的內容了。
等下哦?只要查下剛才交換的郵箱地址,不就能確定誰是騎士殿下了麼……?
「這不是免費簡訊嘛!嘁。」
準備周全麼。但是,為什麼樣要這樣做?
這時,又來簡訊了。
《沒有回覆是否代表你已經理解呢?那麼也該切入正題了。你怎樣看待現在的狀況?可曾想過繼續保持後宮狀態?就是這樣,我希望你能從今天開始成為真正的“騎士殿下”。順帶一提,你可沒否決權。倘若拒絕,便將你家中電腦裡有損你自身人格的檔案全部公開。在網上公開哦—?什麼意思懂的吧?你一定覺得不可能辦到,是故弄玄虛。向那樣認為的你附上可以證明的附件。請好好享受作為“騎士殿下”的人生。》
我忐忑不安地用指尖點開了附加的文件。
裡面是某篇文章的一段。
“梅露露娜,你就是我的太陽。
在你那令人眩暈的光輝面前,無數的繁星甚至連光都無法傳達地面,猶如塵屑一般。
梅露露娜,你的視線正望向何方?我在這裡喲?
啊,梅露露娜,梅露露娜,梅露露娜———”
「嗚哇這啥?詩?好奇葩,真受不了吶……等下,這不是我寫的麼麼麼!!好想死wwwww」
這是讚頌SWO精英玩家梅露露娜醬的詩歌。是把我對她思念以日記的形式……咳咳。
敢肯定的是,這文要再讀一遍絕對會因羞恥感而痛苦致死。現在想想,為何當初要寫這種東西呢?
但現在嘆氣也沒什麼用。這作為徹底掌握我的電腦的證據已經相當充分,餘下的詩歌估計也已落入那傢伙手中。
住手,求您高擡貴手!
這些被公開的話,我,哪還有臉去迎接明天?
話說,他是怎麼弄到手的!難道一直在某處監視著我!?好可怕!
首先不清楚對方的意圖和目的。我成為騎士殿下他能獲得什麼好處?想搞清理由而發去了詢問的簡訊卻怎麼也等不到回覆。取而代之的是寫有騎士殿下賬號和密碼的簡訊。
「是真想讓我當騎士殿下吶。」
不過仔細想想,這對我並沒有負面影響。和公會成員的交流能繼續下去,人妖的事情也不會暴露。而且眼下還沒有拒絕的這項選擇。總之趁還沒釀成大禍先乖乖地遵照對方的意思吧。
懷著不安的心情開啟門。在洗面臺洗了把臉,待冷靜之後,才走出去。
一回到原來的座位,便見四名美少女正以跟離席前一樣的坐姿,等待著我。雫面無表情。莉柯塔則像在歡迎我回來。小棉比剛才笑得更歡了。姬儘管微鼓起臉,不過還是很老實地坐著。
本來呆在四個女一男的耀眼空間內應該心潮澎湃才是,可回到原位的我,卻對她們感到毛骨悚然,因為——
她們當中,存在著真正的騎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