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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物語第戀話 黑儀END》第2章
  006

  然後我在那霸機場裡徘徊——沒花什麼功夫,很快就發現了委託人。雖然也因為我也不是第一次來沖繩了,所以對那霸機場內的咖啡廳大概有數,不過事實上委託人千沼原所佩戴的“眼鏡”是非常一目瞭然的“標誌物”。

  事實上沒有比那更好的標誌物了。

  從店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以斷言——那是因為她的“眼鏡”是,那種派對用品的附帶鼻子的眼睛。

  就是還帶著鬍子的那種。

  穿著制服的女高中生在咖啡廳裡戴著那種眼鏡,沒有比這更加顯眼的了——說是顯眼倒不如說是異樣。我居然一不小心吃了一驚。

  因為那不是在機場的商店裡買賣的東西,所以在告訴我標誌物什麼的之前,那個女高中生就已經準備好了……,啊啊,不,是的,真是的,這不就是個笨蛋嗎,我想。

  但是在與此相同的程度上,我確實也感到自己輸給了她一場。

  我陷入了挫敗感之中。

  心情如同喪家之犬。

  雖然這種勝負的基準非常敏感而纖細有些不好說明,不過簡單說來,就是感到輸了的時候就是輸了。

  雖然不知道是戰場原還是千沼原,不過我雖然發現了她,卻沒有進入店內的心情。

  現在就這樣進去,然後就那樣坐在那傢伙面前的位置上的話,主導權一定會被她掌握。然後談話就會一直按她的節奏進行下去了吧——我不喜歡這樣。

  比起不喜歡,不如說是討厭。

  我偷偷離開咖啡廳,去了機場裡的禮品商店。然後購買了沖繩的商店裡一定會賣的夏威夷服裝和墨鏡。

  雖然為什麼在沖繩會出售夏威夷服裝還是個迷……,不過據說本來這種夏威夷的有名服飾歸根結底也是以日本的和服為基礎設計的,所以想到是反向進口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了。

  然後我在廁所的隔間裡脫掉外套和襯衫,換上了夏威夷服和墨鏡。照了照鏡子。那裡有個我也不知道是誰的陽光男子一再拿上夏威夷四絃琴就完美了,不過不能一切都追求完美。

  餘地,或者說不預留下娛樂的話,有個什麼萬一的時候就無法採取行動了——就像自行車把一樣。

  確認口袋裡什麼都沒剩下之後,我把外套和襯衫,還有領帶扔進了廁所出口處的垃圾箱,然後又一次向委託人在等待的咖啡廳進發。

  我毫不猶豫的堂堂正正的,保持著無所畏懼的表情,以這個形象坐在了委託人對面的位置上。

  “噗!”

  戴眼鏡的女人噴出了嘴裡的橘子汁。

  她所喝的不是咖啡也不是紅茶而是橘子汁,說不定是出於對我的推薦的反抗心理。

  無論如何她都因為我而噴出了飲料,所以無論喝的是什麼都是我掌中之物了。

  嘿嘿嘿。

  好的贏了。

  頭腦的勝利。

  我內心這樣擺出了勝利姿勢——當然這種感情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我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不慌不忙地坐下,對拿來手巾的店員說:

  “我要熱咖啡。然後給這位女士再來一杯橘子汁”

  可能是在沖繩的機場穿夏威夷服戴墨鏡的男人沒什麼稀奇的吧,店員很平常的記下了我的點單後走了。雖然還稍微懷疑地看了看我面前痛苦地捂著肚子的女高中生。

  “平……平常的”

  終於復活到可以說話了的戴眼鏡的女高中生斷斷續續的說著。

  “喪服怎麼了啊……來到了沖繩,像你這種人也……這種人也,那個,變得陽光了嗎?”

  “那不是喪服。別以為黑西裝全都是喪服”

  和我想的一樣,果然一見面就不能保持語氣了。

  雖然我還想再保持一會兒做作的演技,不過一旦自己感覺到這種心情,我就會下意識的收場。

  扭曲的傢伙,天生的騙子。

  連自己都一直騙自己。

  “我這種人也會穿夏威夷服的嘛”

  “仔細一看,不是隻有下半身是平常的西裝嗎……,鞋子也是皮鞋。這種像是要把這個玩笑推翻一樣的糟糕的平衡感,讓我第二次笑了呢……”

  唔。

  沒想到被單純的笑話了。

  我有些焦躁。人類很小氣嗎?

  “你才是,把那囉囉嗦嗦的長頭髮剪掉了嗎。我吃驚了啊,很適合你嘛”

  說不定人類很小氣,我不提眼鏡的事,也就是無視了,而是以她大幅剪短的頭髮作為話題。

  本來,對於她剪頭髮這件事,夏天的時候我已經從阿良良木給我看的照片上得知了,沒什麼好吃驚的。

  話雖這麼說,比起照片上,稍微長長了一點兒—吧?

  “…………”

  她用自己的手巾擦掉自己噴出的橘子汁,然後朝向我——終於看到了她一成不變的表情,不過帶著那個眼鏡卻嚴肅不起來。

  看來她是失去了摘掉它的機會。

  “好久不見呢,千沼原”

  “好久不見呀,鈴木”

  時隔半年的再會。

  應該是半年了。

  雖然不是也無妨。

  怎樣都無所謂。

  就這樣我又見到了以為不會再見面,見面的瞬間就會被她殺掉的女人——見到了曾經遭遇欺詐的那家的女孩。

  戰場原黑儀。

  007

  “沒想到你會聯絡我。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有個想讓你騙的人啊”

  千沼原,不再有必要一遍一遍這樣說的客戶,戰場原黑儀,好像是直江津高校的吧,總之是高中三年級的女高中生,她又重複了與電話裡相同的臺詞。像這樣,就像不讀出學習要點就無法委託我一樣。

  從這種態度看來,拜託你了這話,果然還是我聽錯了,說不定那傢伙只是在希望性觀測而已。

  雖然這其實也無所謂。

  不過對我來說有不無所謂的事嗎?

  如果那個小聲所說的話是為了叫我出來的小詭計的話倒沒什麼好驚訝的——事實上從我像這樣被叫出來,聽她委託的工作內容時開始,從這個事實成立開始,那種很久以前的對話內容就已經變得無所謂了。

  我不會拘泥於過去。

  所以無論面前的女人是曾經騙過的女人還是擦肩而過的觀光者還是受過照顧的恩師的女兒,這些都完全一樣。

  一樣的無所謂。

  “有想讓你騙的人啊”

  又說了一遍。

  說到第三遍,與其說是對我說,不如說像是對自己說一樣了。

  我只會覺得很麻煩而已。

  “能去騙一下嗎”

  “不說清楚我也不好辦啊。當然沒有我騙不了的人——”

  故意說了大話。戰場原應該最討厭這種豪言壯語了。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時候,總之先挑會被對方討厭的話來說,做讓對方討厭的事是我的準則。

  你問這有什麼意義?

  沒什麼特別的意義。

  比起被喜愛,還是被討厭比較輕鬆——硬要說的話,怎麼說呢,被喜歡是很輕易的事,被討厭更加沉重,說不定是這樣的。

  開玩笑的啦。

  “——但是不具體說明的話,是無法答覆的”

  “……姑且,為了照顧一下不是上級而是年長者的你的面子,才採取了委託工作的形式,你本來可是必須要做這點事的呢”

  “這算什麼”

  聽了戰場原的話,我聳聳肩。

  不懂她在說什麼。

  這才叫意義不明。

  “是說補償嗎?因為我以前使你有了悲慘的遭遇,所以為了償還嗎?那個,要怎麼說呢……,成長了呢,戰場原,胸部以外也是”

  最後加上的類似性騷擾的臺詞當然也是為了讓她討厭而說的,不過對平時就與那個喜歡幼女的阿良良木接觸的這個女孩來說,這話說不定沒什麼意義——本來“總之先讓你討厭”這種我的交流方式,這個女孩早在幾年前就識破了。

  尖銳的,說是像刀具一樣倒不如說像尖銳的文具尖一樣,被識破了。

  這樣的話,說不定真的沒有什麼意義。

  無論怎麼重複啞劇,就像在演暴露了橋段的戲碼一樣——即使欺詐的受害者之後也容易成為受害者,但我也不認為這個被騙得那麼慘痛的女孩會再次被我欺騙。

  不這麼想。

  “不是對我的補償”

  戰場原果然像是無關痛癢一樣揮起了返答的刀刃。

  我對她那種什麼都知道的態度感到不快。

  感到非常不愉快。

  “被你傷害的那部分,我已經從阿良良木那裡得到補償了”

  “是嗎。那再好不過了。那一筆可是不少呢”

  “所以讓你補償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你必須要那麼做”

  “……自己的行動像這樣被制約讓我有些不爽呢”

  我說。

  難得的真情實意——雖然我說的實話說不定也像是謊言,不過確實是真正的心情。

  “那樣的話我可以現在馬上就回去”

  “你要是那麼做我就殺了你哦。別以為我毫無準備就來到了這裡”

  “…………”

  直覺告訴我這是騙局。

  雖然說是直覺,但其實並不是感覺——是誰都理解的簡單的推理。乘上飛機來到了這裡,就算她有所準備,刀具之類所有的東西也都不會再交還了。

  不過,也說不定可以當做隨身行李而寄存……,而且,即使不是這樣,即使她沒有準備刀具,只要應對失誤.戰場原也可能會來殺了我吧。

  我對這個女孩做了足以讓她這樣做的事。

  我做了足以讓她這樣做的事。

  即使這樣我也沒打算補償什麼,這對我那時候所賺的錢很不禮貌。

  不能對金錢失禮。

  絕對,絕對,是絕對不能。

  但是,在像這樣反感自己的行動被決定的另一方面,我還抱有強烈的好奇心。

  如果不是對戰場原做出補償的話,那我究竟要補償誰呢?

  對誰,對什麼?

  難道說,是那個嗎。

  阿良良木的妹妹嗎。

  有這麼個傢伙的吧……,名字應該是阿良良木火憐。是個極其勇敢的女孩。雖然絕對不會和她交朋友,但我對那種傻孩子有好感。我意外的喜歡小孩,所以還記得。

  嗯,如果是對那個女孩做補償的話,我還有點兒幹勁兒。

  那是不可能的。

  明明知道一見面就會被弄得身心疲憊,為什麼我非要為了那種自以為是的小鬼做事啊。

  給我錢都不幹——不,給我錢的話我會考慮。至少會坐到談判麋上。之後就由金額決定了。

  “我可不想被刺殺啊。沒辦法,就聽聽你的話吧。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聽從你的話……”

  比起反感,還是好奇心取勝了。

  我像應和高中生女孩一樣說道。

  我沒有什麼在這種程度上就會動搖的自尊心——這傢伙在高中一年級的時候,我對她所採取的態度就不是應和,所以現在採取那種態度也沒什麼意義吧。

  “讓我聽聽吧,戰場原。你說想讓我去騙哪裡的什麼人?總感覺聽你的口氣像是我認識的人”

  “千石撫子”

  戰場原說。

  這個直截了當的答案很好很易懂,不過太出乎預料了,這個我完全不知道的名字讓我的期待落空。

  008

  在這裡說明一下戰場原黑儀和我,貝木泥舟的相識,或者說是關聯吧——說到底都是我的主觀陳述所以說不定會與事實有出入,我才不會說這種公式臺詞。

  誰會說啊。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就像我一開始說的那樣,我就沒長一張會說實話的嘴。

  據說羅馬教會裡的“真實之口”是騙子把手伸進去就會被咬的,不過其實沒有這回事,所以這可以說是自相矛盾……要是以此為比喻的話,我的嘴就應該叫做虛實之口了。

  所以就別想有多少是實話了。

  全都都是謊言。

  無論與真相多麼相似都不要相信。

  那是兩年前,戰場原黑儀剛進入直江津高校還是閃亮亮的一年級學生,我還是閃亮亮的十幾歲的時候——不,應該是四十幾歲的時候吧?

  我作為驅靈師接受了戰場原的母親的委託。那是為了女兒,也就是為了戰場原的委託。

  那時候她患上了失去自己體重的怪病。並不是過度苗條,但體重卻減少到只剩5公斤。

  確實是怪病。

  這不是怪病還有什麼是怪病嗎。

  據說醫院裡還作為病例記錄在案——因為那時候還支付了謝禮,所以說到治療費,至少對家庭收支來說還沒有那麼緊迫。

  不,不是這樣嗎。

  她的母親連那份謝禮的錢都挪用了——她的母親愚蠢的加入了邪教,浪費了非常多的錢,連在外資企業工作,工資不菲的父親都無法承擔。

  不過這說不定也不是什麼應該被責備的事——在我看來這種行為與正月的參拜者沒有太大差別。

  然後,通過那個邪教,那個母親向我這個“驅靈師”委託工作,倒不如說我該感謝她,絲毫沒有想要責備她的意思。不可能有。

  然後,為了治療戰場原的怪病,被稱作祈禱師的我騙盡了戰場原家的財產,結果致使她的家庭破裂。

  不要說治好她的怪病了,我製造了她雙親離婚的契機,除了這無法修復的裂痕之外,還捲走了邪教所剩下的殘餘家產。家庭矛盾多數都是感情上的,所以有關金錢的意識會變得淡薄——聰明的我就抓住了這一點。

  詳細手段雖然是企業祕密,但順利拉攏父母的可愛的獨生女的關鍵總少不了告白吧。

  總之就是抓住了青春期的小孩,身患怪病的柔弱女高中生的純情,利用她的感情來隨意左右父母,最終使得她家庭破滅——這樣回顧一下的話,當時就被刺殺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說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為什麼我還活著呢。

  先不提這個,就像這樣,我盡情賺錢,盡情騙人,然後頭也不回地逃跑了。當有事又回到那座城市的時候,那是今年,不已經是去年了吧,去年中旬的時候,那時候又一次見到了長大了的戰場原——見到了完全忘記了的她。

  那傢伙是誰啊。

  那時候,我設計的一場欺詐與兩年前不同,沒能順利進行,被戰場原黑儀和阿良良木歷破壞掉了——在這個意義上來說她已經完成了對我的復仇。

  我沒能賺到錢,還被禁止再次踏入城市——不過在那之後,丟掉了的錢又從影縫那傢伙那裡收回來了,所以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在日本的某處有自己不能踏入的地方,這對我和忍野這樣熱愛自由的人種來說是種很大的壓力。

  不過即使如此,今後的一切都與戰場原黑儀和阿良良木歷——還有沒能死去的吸血鬼忍野忍沒有關係,這可以說是個非常幸運的條件。

  雖然可以這樣說,但是逼迫我作出這個約定的戰場原聯絡了我,而且還與我會面,還委託我欺詐的工作,真是夠混亂的了。

  可以說是不公平,我應該也可以發火。

  “阿良良木他……”

  想到這個我開口說。

  雖然是多管閒事但是還是有些擔心。

  “他知道嗎?你像這樣在元旦與我會面的事。本來男女朋友不是應該在元旦一起去初次參拜的嗎。一邊像丟垃圾一樣扔著錢”

  “別當我是傻瓜”

  她說,雖然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戰場原這樣說。

  然後,接上一句:

  “他當然不知道了”

  “要是阿良良木見到了你,可是會殺了你的呀。對那個正義的夥伴來說,你可是天敵”

  “哼”

  雖然沒打算把她當傻瓜——不其實是有打算,我也不知道,總之她來沖繩這件事似乎是對阿良良木保密的。

  即使不一起去初次參拜,也可以一起度過——不,這說不定已經是古人的想法了。

  只要有手機,說不定也沒什麼必要在一起。

  雖然作為欺詐師我儘量做到不被時代拋棄,但是對代溝這種東西還是束手無策。

  這樣說來,被戰場原他們所妨礙的欺詐是以女中學生為中心展開的——所以才失敗了嗎?

  不過,據說自己感覺年紀大了的時候其實還算年輕。

  “不知道。也就是說”

  就算與戰場原的價值觀相同一日三餐也不會變得好吃,所以我就隨意的繼續說下去了。要是談話的時間太長的話,就沒法從沖繩回到京都了。

  雖然回到京都,結束了對人類的觀察的我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是啊,這樣的話不如干脆在沖繩住幾天比較有趣。

  明明是元旦,就是說還正值寒冬,這裡完全稱得上是“炎熱”的環境還算挺有趣的——穿著夏威夷服完全不覺得冷。

  倒是穿著冬季水手服外套的戰場原看上去很熱——這傢伙打算今天就返回本地嗎?還是說已經預定好賓館了?

  感覺不像是都安排好了的樣子。

  這傢伙的老家現在在下雪吧。

  雖然京都已經基本上不下雪了——

  “就是說,揹著阿良良木來見我了嗎”

  “那怎麼了。用得著這樣好幾次,不,是故意再確認一次嗎?”

  “不,沒什麼”

  只是這樣想了。

  其實我也揹著戰場原見過阿良良木——在被禁止踏人城市之後,大概是八月份的事了吧。

  就是那個時候看到剪了頭髮的戰場原的照片。

  因為是在被禁止之後進入城市的,所以我的臉皮也相當厚——但是嘛,算是,在那以後真的遵守約定,保證不再靠近那座城市了。雖然不知道我的保證有多大的力度——不過總之,有這樣的緣由,於是不知不覺就做出了重複確認的舉動。

  明明是戀人,卻一邊相互保密一邊體諒對方,結果做出了相似的舉動,這讓我想起賣了鐘錶買梳子的男人和賣了頭髮買錶鏈的女人的故事。說不定戰場原也賣了剪掉的頭髮,買回了鏈子。

  我想到這種傻事。

  說起來,和每年元旦去神社參觀一樣,我還有一種癖好,作為保持健康的方法會看戀愛小說或者流行的“感人連續劇”。

  好書好影像配上好音樂,我通過這一切來確認自己完全不會因此動感情。

  確認自己的無情。

  就算出了什麼差錯我也不能成為善良的一般市民。如果不對此有自知之明的話,人類,就不知道會因什麼契機而走錯路了。

  關於這件事。認為我深深被與人類擁有不同的感性的自己所陶醉也無妨——不過我在此想說的是,對那樣的戰場原和阿良良木,我沒有任何感覺。

  我沒有。

  任何。

  感覺。

  倒不如說認為這傢伙是傻瓜嗎。可以說完全就是傻瓜。

  “那麼,怎麼了?花費掉與阿良良木在一起的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個貴重的寒假的時間,就是說不惜瞞著男朋友,你都想成為欺詐師的同夥嗎?雖然不知道那個千石撫子是誰——是你的情敵之類的嗎?”

  “……本來阿良良木就是應考生,所以無論寒假還是元旦都得學習呢”

  “是嗎”

  我點點頭。

  因為我認為這是謊話所以才點了頭,沒有應和什麼。我不是會配合小孩子的虛榮心的人。

  “那你不用學習嗎?”

  “我是保送生所以無所謂”

  “那還真是很優秀很厲害”

  不過這句應和是我真實的心情。

  想到自己為了應試而受的苦,對優秀的高中生自然就會感到佩服——即使不感動也會覺得佩服。

  果然戰場原是符合我預料的女人。

  完全不把應付考試當回事嗎。

  但是,這樣的女人會來找我商談又可以說是我看錯她了——我想就丟下這樣一句回去吧。

  不過只是這樣想而已。

  這時候,我點的咖啡和橘子汁端了過來——雖然感覺有點兒慢,但也沒到發牢騷的地步。

  我喝了一口咖啡,戰場原卻完全沒動橘子汁——連吸管的包裝紙都沒有撕破。

  難道說,這是為了表示絕對不接受我請客的態度嗎。

  雖然在學校似乎成績不錯,不過這樣的話,她果然還是個傻瓜。

  我怎麼可能請客呢。

  沒發現我現在還在考慮怎麼讓對方支付這杯咖啡的費用嗎。

  “雖然不知道阿良良木的成績怎麼樣,不過如果你手把手的教他的話應該沒問題吧。從春天開始你們倆就都是大學生了”

  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我適當的這樣說,但是對此戰場原回答說:

  “不是”

  這只是想全盤否定我所說的話嗎。

  雖然我這樣想,但不是。

  “這樣下去我和阿良良木就沒有春天以後了”

  “嗯?”

  “我們沒有未來”

  “嗯?”

  不理解她的意思,我反問。

  做出了誠實的迴應——糟了,對話的主導權被抓住了。明明最開始我應該還處於優勢的。

  但是事實上這話確實讓我感興趣。

  沒有春天以後。

  沒有未來。

  這是什麼意思。

  “我和阿良良木呢,要是順利的話,會在畢業典禮那天被殺掉”

  “嗯……”

  點點頭,卻不是因為理解了什麼而點頭。資訊量基本上沒怎麼增加,在高中畢業典禮上被殺還是在大學入學典禮上被殺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怎麼會有在入學典禮上就沒什麼可驚訝的而在畢業典禮上就令人吃驚的殺人方式呢。

  看來戰場原是厭倦了說明——無法決定怎麼說明現在的自己,或者說是自己和阿良良木所陷入的境地。

  從戰場原的性格看來——這裡說的戰場原雖然指的是我認識的兩年的戰場原——這非常的罕見。

  說不定有什麼深層的情況。

  雖然無所謂。

  無論深淺都無所謂。

  只是單純的因為這樣一直沉默或者兜圈子都很麻煩,所以我派出了援助的渡船。

  雖然本來是想收運費的,不過看在是舊相識的份兒上,就大方的免去了吧。

  “就是說你和阿良良木招致了叫做千石撫子的傢伙憎恨,快要被她殺掉了,所以想讓我去矇騙那傢伙嗎?”

  我隨意猜測著說。

  算不上是推理,但也不會太離譜,我以這種心情適當作出了預想,

  “基本上呢”

  戰場原回答說,

  “是正確的”

  她的表情裡意外的混著尊敬一般的眼神——只是作出了這點推理,這個女人如果就真的對本應恨之入骨的我有所敬意的話,也太簡單了。

  再騙她一次吧,我心有不公,抱著近似憤怒的感情。確實還是太不公平了,所以還是剋制了怒火。

  事實上我說不定會因為被小孩子尊敬而感到喜悅。這樣的話我就成了簡單的那一方了。

  說不定她只是想讓我自滿而已——這樣的話就必須緊張起來了。

  “不過會被殺就安不下心了呢”

  “對啊,是安不下心。非常恐怖,可怕哦。……能聽我細說嗎,貝木”

  她突然認真的說起來——如果這也是計算好的話,那就完全不是簡單了,這個女人應該是個可怕的壞女人。

  那個只是話中帶剌的高中一年級學生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是我的錯嗎。基本上是吧。

  不過無論怎麼採取壞女人的行動,或者怎樣話中帶刺,因為戰場原戴著那副眼鏡,所以怎麼都緊張不起來。

  “只是聽聽也好。如果你說不行我就放棄了。我和阿良良木就老老實實的被那孩子殺掉——如果這是無法逃避的命運的話也沒辦法。不,如果我竭盡全力乞求的話,說不定阿良良木能夠得救吧。我會以此作為唯一的希望度過餘下的兩個月的殘生”

  “…………”

  我感覺很心煩。

  精神可嘉得過分了只能讓人討厭——這真的只是為了讓我討厭才說的嗎。不可能是為了引起我的同情。

  但是我說:

  “那好吧。如果只是聽聽的話。說出來就會覺得輕鬆了,也有的事就能乾脆解決了”

  我的嘴巴照舊背叛了我的感情。

  我明明知道就算說出來也不會覺得輕鬆,也不能乾脆的解決。

  009

  “雖然我說有人想讓你騙,不過千石撫子已經不是人類了”

  總之戰場原從這裡開始說起。

  “是嗎。真有趣呢。不是人類是什麼呢”

  “神。她變成了蛇神。那是去年十一月的事”

  “…………”

  雖然瞬間有種被騙了的感覺,但是我不認為這個女人只是為了耍我而來到沖繩的。

  姑且先聽到最後吧。

  這也不一定不能賺錢。

  能賺錢的提示四處皆是。

  “成為神是指”

  話雖這麼說,只是嗯嗯點著頭的話,戰場原的話就會四處跳躍,讓人感覺不得要領(雖然她不是那種不擅長說明的小孩,不過看來對這件事只也能說出自己的主觀看法),為了更容易理解我就不時的插嘴了。

  雖然在戰場原說不定會對我專注於聽她的話而感到非常高興,不過事實卻是相反的——我為了不失去興趣而在作出努力。

  人上當的樣子很有趣。

  正因為如此我才對騙子這一行鍥而不捨。

  “是和你一樣患上了怪病嗎——應該不是這樣吧”

  “……對,是呢,怪病——啊。確實,都是神呢”

  我是——蟹。

  那孩子是——蛇。

  她繼續說:

  “本來,拜託了神的我和成為了神的她,是呢,就算同樣是怪病也必須承認不是一個級別的。感覺就像無可救藥的重症。不能說什麼——非常相像吧”

  完全不理解。她在自作主張的理解什麼啊。是認為這種自行診斷很厲害嗎。

  這樣的話就一輩子都這樣吧。

  可能是覺察到了我的反應,她重新說:

  “是,算是怪病吧”

  簡單易懂的總結了一下。

  明明我的感情是不會表現出來的,這個女人感覺真是敏銳。又或者說不定是寶刀未老。

  “你曾經在那座城裡工作過,所以說不定也知道的吧?山上有個叫做北白蛇神社的神社——她現在被供奉在那裡”

  “……不,我不知道有那麼一座神社”

  我回答說。

  因為我知道。

  “但是說被供奉在那裡,說實話我完全不理解這個意思——這是說千石撫子現在作為活著的神明而被信仰著嗎?”

  北白蛇神社確實是寂寥荒廢的,忍野所喜愛的廢棄神社——那個,我為什麼會知道?好像是影縫還是誰說過來著?

  “活著的神——現世神之類的”

  “……雖然與那個有些區別。說是把神整個都吞進肚子裡了……不過總之,千石撫子已經不是人類,而是妖魔鬼怪一類的了”

  “嗯”

  雖然想說之前的你還有現在你的男朋友不也一樣嗎,但作罷了。

  雖然激怒戰場原似乎也很有趣,但也太沒有意義了。我才不在乎誰是人類誰是怪物呢。

  我是隻要給錢就可以把狗都當成人來對待的男人,可以把魚也當成神來祭祀,生物學上的分類什麼的完全無所謂。

  要說不是人的話沒有能勝過我的了。

  “……總之就是呢,千石撫子變成了一個異常強大的存在,只要她有心就能毀掉整個城市”

  戰場原雜亂的總結說。

  可能省略了不少吧——比起解釋會變得繁瑣,倒不如說是因為有不能對我說的事。

  雖然會說,但並不打算全部說出來確實是很任性,但與此相同,強制說“因為要委託工作所以就全都說出來”也很任性吧。

  所以只要告訴我最低限度的事情就夠了。我為此提出了補充問題。

  “那孩子為什麼患上了那種怪病呢?聽你的話好像是你的同學——”

  “不是的。千石撫子是中學生呢”

  哎呀哎呀。

  這次沒猜中——我有點大意了嗎。我的等級下降了。這樣的話該問的事情只會增多。

  “中學幾年級?”

  “二年級。……我說貝木,你是故意這麼說的嗎?”

  “嗯?”

  “就是說,那個……,不是像平常一樣開玩笑或者裝傻,而是真的沒有想到嗎?千石撫子這個名字”

  “…………”

  聽了她的話,我開始思考。從這種說法、詢問方法來看,難道說千石撫子是我認識的人嗎。

  但是我是個出色的大人。雖然可能並不出色,說不定只是半途而廢,但至少年齡上還是大人。不會認識什麼中學生——啊啊。

  這樣啊。

  難道說,是這樣的嗎。

  我知道了啊。

  “那座城市,你所居住的城市裡的中學生,就是說是我去年騙過的中學生裡的一員吧”

  所以才說什麼補償之類的啊。

  千石撫子是我所製造出的一名被害者,所以戰場原做出了這種像是讓我承擔責任一樣意義不明的舉動。

  別開玩笑了。

  雖然我這樣想了。

  “嚴格來說不是的”

  戰場原開始詳細訂正。

  “千石撫子並沒有直接遭受到你的加害——是受到了你的被害者的加害。這算得上是間接被害了吧”

  “是嗎。像是由於欺詐而導致的連鎖破產那樣的嗎。是啊,因為欺詐無法限定在個人範圍之內所以是社會性的罪惡呢”

  我開了這樣的玩笑。意思就是這就不用你說了。但是這次似乎觸到了戰場原的回憶。

  以為她是要伸手拿還沒動過的橘子汁,但卻把它潑了我一臉。

  一氣呵成毫不猶豫的動作,我完全來不及反應。

  只是橘子汁倒還好,玻璃杯裡的冰塊也在我的臉上炸裂開來,所以比起冷先感覺到的是痛。

  像被冰渣砸了一樣。

  多虧我還帶著墨鏡——剛買的夏威夷服溼透了。

  服務員似乎叫著這位客人而衝了過來。

  “很抱歉,這孩子把橘子汁弄灑了。非常抱歉,麻煩再拿一杯一樣的來”

  我先發制人的說。雖說是溼透了,但用完全冷靜的態度這樣說的話,服務員也只好退下去了。

  多虧戰場原雖然是激情的型別但卻並不歇斯底里——在我對服務員解釋的時候,那傢伙冷著臉看向一邊。像是在說這世界上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一樣。

  不過無論多麼老練的服務員都想不到穿著夏威夷服的陽光男子和帶著那種眼鏡的女高中生會認真打起架來吧。

  我用新送來的手巾擦過臉,戰場原沉默了一會兒說:

  “別把我當小孩子”

  雖然她以前也這麼說,但對我來說,只要年齡差距沒有縮短,戰場原至少在成年以前都是小孩子。

  不過這話是事後才說的,潑我橘子汁也不是因為這個。

  但是對此詢問也沒有什麼意義。

  戰場原會生氣我也能理解——玩笑開得有點兒過火了。心裡充滿了都事到如今才這樣做的感覺。幸運的是那種形象並沒有確定下來,不過我的缺點就是玩笑開得太過分。

  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其實我與忍野那傢伙的性格相差無幾一當然我沒他那麼老好人。

  “……對不起”

  又過了一會兒,在又一杯橘子汁端上來之後,令人吃驚的,驚天動地的,戰場原道歉了。

  “這不是拜託別人工作的人應有的態度”

  “別擔心。大人不會為小孩的過失一一生氣”

  我這樣說,當然是諷刺。說不定這會招致第二杯橘子汁或者說是冰塊炸彈,我雖然做出了覺悟,但戰場原似乎忍耐了下去。

  她的右手好像在顫抖,不過就當是我的錯覺吧——就這樣吧。無論如何,這個女人的忍耐力也增長了不少。

  不,這說不定是為了心愛的男朋友才忍耐的。

  這樣的話就太美好了。

  不過就算看到了美好的東西我也沒有什麼感覺。

  最多也就是理解人會認為這個很美好而已了。

  “總之,雖然說是間接的,但是把千石撫子引入怪異的世界的人是你呀——這樣想的話,像你這種羅剎惡鬼也感覺不到有責任嗎?”

  “感到了感到了。我被責任感壓得快死掉了啊。絕對要做出補償才行,排除萬難做出補償。請你告訴我吧戰場原,我該怎麼做才好?”

  雖然是脫口而出的話,但是在這個情況下確實就是我的真心話——這對我自己來說真是不可思議的行動。我就這麼想讓戰場原潑橘子汁嗎。又不是獲得優勝的棒球隊,我沒有用飲料洗頭的愛好。

  “所以”

  但是戰場原很有耐性,而且沒有反抗。她應和了我的玩笑,應該說的失言。

  “我想讓你欺騙成為神的千石撫子,幫助我和阿良良木”

  幫助。

  這個詞我在兩年前也聽到過。從戰場原黑儀的嘴裡。結果就是被慘痛的背叛了。對她來說,向同一個人說出相同的臺詞究竟是什麼感覺呢。

  究竟是什麼感覺呢。

  說實話都無法推測。雖然不知道在我的心裡什麼才叫說實話。也不知道心在哪裡。

  幫助。

  我來幫助戰場原,還有阿良良木。

  總感覺這好像惡意玩笑一樣。然後我並不討厭惡意玩笑,心情算是非常愉快。

  只是為了聽這個惡意玩笑,來到沖繩也算值得了——這樣在回去的時候再買點兒金楚糕的話,已經足夠划算了嘛。

  那這就回去吧。

  “你讓我去騙神嗎?”

  “這點事你還是能做到的吧。雖然扭曲但你還是被稱為天下第一的欺詐師,不如說這點事都做不到怎麼能行呢”

  才沒有那種稱呼。別隨便給別人加稱號啊……我是個小氣的欺詐師。

  “怎麼了。你沒自信嗎?”

  挑釁的話就太簡單了。簡直就是大折扣。

  所以我把戰場原的這個問題只是當成了單純的問題。我偶爾也會誠實聽取對方所說的話——至於這個偶爾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時,我也不知道。

  “有的啊。不如說不過就是欺騙個神用不著什麼自信。沒有我騙不了的對手”

  糟糕了,這不就像自稱為天下第一欺詐師一樣了嗎。我究竟在說什麼啊。

  “那就是說你能做到去欺騙那個心生殺意的孩子,矇騙她使得我和阿良良木逃過一劫吧?”

  “能做到啊”

  雖然我已經覺察到了自己的失敗,但是不知為何卻沒有改變態度,嘴裡說出了更順水推舟的話。什麼啊,怎麼回事,我的嘴巴變成我的敵人了嗎?

  “嚴格的說,是我和阿良良木,還有阿良良木的蘿莉奴隸,那個金髮的女孩子”

  “小意思。就算蘿莉奴隸增加到五個人也沒問題”

  我的嘴巴的暴走就此停止了。還真是不夠靈敏的剎車。

  “這樣,那就一”

  “但是,我只是說我能做到,這與去做是兩回事”

  在戰場原繼續說什麼之前,我重整旗鼓。別開玩笑了,怎麼能被這種不明不白的進展左右呢。

  我要自己決定自己的行動。

  “本來我騙人就是為了錢。明明一分錢都得不到,我為什麼一定要去騙千石撫子呢。就算她是神,欺騙一箇中學生也讓我的良心難安啊”

  “錢……”

  戰場原看上去有點語塞:

  “……會,會支付的。當然”

  “是嗎。但是我不認為你的支付能力能算得上是當然啊?”

  “人不可貌相。我在那之後中獎成為了大富翁呢”

  “那還真是不錯”

  因為沒打算開玩笑應和她,我隨意點了點頭。腦袋裡想的是其它事情。

  玩笑般計算了一下。

  假設要欺騙神,究竟能賺多少錢呢?從一度破滅的神社復興的現狀看來,不會有多少資產。不如說土地和建築物最終還是人類的東西,不是神的財產吧。

  而且還是中學生。

  從中學生那裡騙零花錢,雖然之前那種大規模活動是另一回事,只騙一個人的話完全得不到多少錢。

  也究竟是說,想從行騙物件的千石撫子本人身上得到什麼報酬幾乎是不可能的——是一場一文不賺的徒勞。

  在我看來徒勞不是勞動而是遊戲。為什麼我非得興致勃勃的和高中生玩呢。

  “會付錢的”

  戰場原重複了一遍——比起確認,倒不如說不這樣重複的話就無法繼續與我對話了。

  這樣想是正確的。

  唯一能讓我產生與高中生遊戲的理由,除了用“金錢”來連結兩人的關係以外別無他物——如果每小時都有工資的話,做保姆我也奉陪到底。

  說得極端一點兒,只要給錢就算不合算我也可以接受。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雖然是題外話,不過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條諺語最初似乎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所以說隨著時代發展,說不定總有一天會變成“一角”“一元”——即使如此我也珍惜每一分錢。

  而且我最後想懷抱金錢而笑嘛。

  “總之,現在馬上可以準備十萬日元的現金……這是得到忍野幫助的時候支付的金額。忍野治好了我的怪病的時候——”

  “那這次也付一樣的價錢拜託忍野吧”

  我冷冰冰的說。

  雖然是冷冰冰的說了,但結果這卻意外的是為對方考慮的善意的忠告。明明沒有得到錢卻提出什麼善意的忠告,感覺有些可恥。作為欺詐師失職了。

  “……我找不到他啊,忍野。雖然找過……羽川還幫忙去海外找過”

  “…………”

  羽川?對突然出現的沒有聽過的名字,我作出了一點兒反應。就是說,流露出了感情。

  總對那個名字沒有理由的——也或許是有理由的——似乎感到反感。

  似乎敏感的覺察到了這一點:

  “羽川是我的朋友,同班同學。胸部很豐滿的哦”

  戰場原用極其冷淡的語氣戲謔說——雖然不知道她這麼說是為了應和什麼,但總之很有趣。

  不過都是因為戰場原說了這種奇怪的話,我沒能掌握住為了朋友而去海外尋人的羽川的形象。雖然胸部豐滿也有相應的價值,但真的是這樣嗎。如果我有巨乳的話,這說不定就可以代替欺詐師這個稱號了。

  無論如何,戰場原似乎順利的防止了我的魔掌伸向那個叫做羽川的女孩。幹得還不錯。

  “忍野他”

  我說道——雖然這也是條值得付錢的情報,不過看在她告訴我羽川的事的份兒上,告訴她忍野的事就兩不相欠了吧。這筆交易在我心裡勉強成交。

  “真想藏起來的話,是誰都找不到的——雖然那傢伙和我的行動模式很相似,但不同的是那傢伙討厭文明。討厭文明的人類不容易留下記錄,所以無法追蹤。這可以說是世界向資訊化社會發展的弊端吧——”

  “對。所以你就很容易被追蹤呢。……我說貝木,你花錢太大手大腳了吧?你現在有多少錢呢,難不成比我還窮嗎?”

  多管閒事。

  不如說是瞎擔心。

  我還沒淪落到要高中生來擔心自己的錢包的地步——雖然看到掉在地上的錢一定會撿起來,但這與我錢包的厚度無關。

  至少不會比戰場原還窮。只要這傢伙不是真的中了彩票。

  “我可沒有借債。總之——我只是工作上的失敗多了一點兒。被高中生什麼的妨礙……,收支上是平衡的,或者稍微多了一點兒吧——但也沒窮到要掙錢補救的地步”

  “雖然你的回答我理解了,但姑且,算上奇蹟的概率,貝木,讓我問你個問題吧”

  “什麼”

  “你不打算為了曾經添過麻煩的我和阿良良木,也為了補償千石撫子而免費工作嗎?”

  “就算世界毀滅都不可能”

  “我覺得也是呢”

  即刻回答,不如說戰場原好像認同了一樣,但其實也有可能是我的錯覺,所以就是說也有可能是戰場原對我的良心和人性下了一個賭注,而我乾淨利落的打消了她的念頭。說不定我很溫柔呢。

  “既不可能,而且我也不想再與你和阿良良木扯上關係。不想看到你們的臉,雖然不會說連聲音都不想聽到了,但是隻是不說而已。我很膽小,不想與你們這些不明就裡的人種有什麼牽連。更不用說對臉都沒見過的叫做千石撫子的傢伙做出什麼補償了”

  “十萬日元——不夠嗎?”

  “嗯……,…………,不夠呢”

  我在腦子裡撥弄了一番算盤之後回答說。

  雖然還沒聽說詳細情況所以不能說,不過要欺騙神就得有相應的大規模的設計。而且恐怕失敗的時候風險也很高。

  說白了就是這個委託內容風險之高連老好人的忍野也會拒絕吧——更不用說我這個壞人了,怎麼可能接受呢。

  就是說不值得一談。

  “所以……。具體要支付多少錢你才肯去騙千石撫子呢。說個數吧。總之十萬日元是現付,我打算準備與此相稱的金額”

  “果然性命攸關的時候就非常努力呢。還是說是因為戀人的性命很重要這種感情呢?如果用能承擔得起的金額只能救你和阿良良木其中的一個的話,你會選哪一個呢”

  “阿良良木啊。這還用問嗎”

  “……是啊是啊”

  戰場原的回答如我所料。

  無論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如果在此不這樣回答就不是戰場原了吧。至少不是我所認識的戰場原。

  我安下心來一人類果然無論是改過自新還是怎樣,本質的性格似乎都是不變的。

  不過戰場原接下來的話讓我打心眼兒裡失望了。

  “說個具體的金額,貝木。無論那是多少錢我都會支付。距離畢業典禮,準確的說還有七十四天。這些時間裡也不是沒有辦法籌集到錢。……實在不行我也可以賣身”

  我在倫理上毫不猶豫地把杯子裡剩下的半杯咖啡潑在了戰場原的臉上。

  雖然她可能是開玩笑的,也可能是在討價還價,不過多半是後者吧,雖然我也不知道。

  她應該以此為契機來學會這個世上也有人拒絕討價還價。在這個意義上,要不是因為中間夾著桌子,我就會揍她了吧,想到這裡她是在是非常幸運——咖啡也已經完全涼了。

  這次衝過來的還是剛才那個服務員,我開口就問:

  “廁所在哪裡?”

  又一次先發制人。然後按照指示移動——留在那裡的服務員似乎在向戰場原詢問事情的緣由,不過戰場原應該什麼都不會說吧。

  我走進廁所,不慌不忙地走向鏡子。

  那裡有個戴著墨鏡穿夏威夷服的陽光男子一隻有我自己是這麼想的,其實映照在鏡子裡的身影非常陰沉。

  說不定單憑穿衣打扮是不能改變人性的。

  阿良良木歷果然會說我這樣的身姿“不吉利”吧。

  我摘下墨鏡掛在夏威夷服的胸前。像經常在電視什麼裡看到的那樣,這是墨鏡的“存放方式”。

  “那麼,自問自答”

  我說。

  雖然用語可能有些不同,但這對我來說是像進入“領域”的儀式一樣的東西。

  “我會為了戰場原和阿良良木而無償工作嗎?我會無法對曾經的對手被悲慘的殺死置之不理嗎?”

  我對這個問題立刻做出了回答。,

  “NO。絕對不會。一不小心連我自己都危險了吧”

  雖然實際上我只是沒有什麼感覺,但卻表現得沒有必要的邪惡。雖然說不定是無用的問題,但想到是像頭腦訓練一樣的東西就還是有用的。

  順便一提,這裡說的是頭腦訓練的簡稱,就算錯了也不是指蛙泳。

  “那麼為了那個叫做千石撫子的患上了怪病的孩子,我能無償的做到什麼嗎?”

  我對這個問題立刻做出了回答。

  “No。那傢伙是誰啊。不認識”

  這樣的話,我繼續問,

  “如果是抱著對曾經所欺騙的純情女孩做出補償的心情呢?不是對手,而是作為舊相識。對戰場原個人,或者說對戰場原家,我有要做什麼補償的想法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

  “NO。我才沒有那種想法。關於那件事我沒有任何感覺”

  “就算由於我的欺詐使得一家的女兒陷入賣身的境地,我也絲毫不會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吧”

  我這樣添上一句。懷著這種想法,還好意思潑了戰場原一臉咖啡,我真是自己都厭惡自己了。不,不是厭惡。這點兒矛盾就當成是生活方式來接受好了。

  這就是我。是我。

  “那麼阿良良木怎麼樣?是啊……,我欺負過那傢伙的妹妹呢。而且為了得到影縫的錢,還出賣了那傢伙的資訊。作為一點回報,也就是找零,救他一命如何呢?”

  鏡子裡的自己回答說:

  “NO。即使有找零也太不合算了。到這裡來的交通費就已經抵消了那種東西”

  即使機票錢是使用了事先買好的優惠卡,到機場的車費還有夏威夷服和墨鏡的錢也是必要經費。

  “還有就是……,對了對了,叫做羽川的女孩嗎?被為了朋友而跑到海外去的那個女孩驚人的精神所感動怎麼樣……。或者說那個女孩說不定是個超級大富翁。謝禮就從那傢伙的父母那裡收取。NO。”

  想都不用想,不過也不用只說一半。

  我心裡對羽川這個名字響起了警戒警報。絕對不能有所牽連,只會在見到天敵中的天敵的時候才會響起的警戒警報(對,在最初見到臥煙前輩的時候就響起來的那個),只是聽到了那個名字,只是姓氏而已就開始鳴響。羽川這個名字出現在這件工作裡,對我來說倒不如說是負面影響——本來就強烈的不想接受這份工作,這也更加堅定了我的決心。就因為這個,也應該毫不猶豫的拒絕。

  不行。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接受這份工作的理由。不僅僅是什麼都得不到,一旦接受對我來說就只能是損失。

  “……啊啊,對了”

  我想了起來——在想關於羽川的事的時候,不知不覺的聯想到了臥煙前輩的事,說起來,他也曾在那個城市。

  在臥煙前輩看來是侄女,也就是可以稱得上是臥煙前輩的姐姐臥煙遠江忘記的遺物的獨生女,在那裡——確實是現在換了姓氏,叫做神原駿河。

  本來本人就不當自己是臥煙家的一員吧——但是,即使如此她是臥煙遠江的女兒這個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對了,這麼說來,之前結果沒有見到的神原駿河是——直江津高校的學生,而且還曾與戰場原很要好。

  我在兩年前聽說過。

  中學生的時候稱為好朋友的只有一個人——好像是叫瓦爾哈拉組合還是瓦爾基里組合來著,反正是被這樣稱呼之類的……。

  我最初聽到神原駿河的名字就是在那個時候。當然那時候神原駿河的左臂還只是正常的左臂,自然就沒有我出場的機會,我認為她能安好比什麼都重要……。

  戰場原黑儀和神原駿河。

  結果她們現在還有交集嗎?

  應該是有的吧。雖然有些隨意了,不過我有做出這種推測的根據。我第一次遇見阿良良木就是在這個神原家門口。

  如果說阿良良木與神原有所牽連的話,理所當然的戰場原與神原應該也有所牽連——就算沒有,至少神原與阿良良木有所牽連是肯定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關係要好……,神原是臥煙前輩的侄女,臥煙遠江的女兒,如果稍微繼承了一點兒他們的性格的話,應該與阿良良木這種人很合得來才對。

  我這樣深思。

  “…………呼”

  我呼了一口氣。

  是深呼吸——然後終於向鏡子提出了最後的問題。

  “如果是為了神原駿河,我能去幫助戰場原和阿良良木欺騙千石撫子嗎?”

  我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YES”

  010

  我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戰場原摘掉了那副眼鏡。可能是為了擦掉被潑的咖啡暫時摘了下來吧,但是一旦摘下來說不定就感覺到“不要這個”而回過神兒來了。

  雖然從她冷淡的態度裡感受不到這樣的掙扎,也感受不到被正面潑了的咖啡。

  “我接受了,戰場原”

  一邊說,我一邊坐下來。

  雖然有些在意聲音是否上揚或者變成奇怪的音調了,但是在意也沒有用,而且如果過於在意可能會變得更加奇怪,所以我不再深究。懶惰地作罷了。

  如果有所動搖的話,就是值得動搖的談話。

  沒關係。

  我知道這不是我的作風。

  “接受是說……”

  戰場原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我懂得她的心情,太瞭解了。

  我自己都想要阻止自己了。

  “什麼啊?”

  “是說你的委託。還有其他什麼嗎。就去騙一騙神吧”

  “……你沒瘋?”

  雖然戰場原言辭失禮,果然我還是不得不說我理解。沒有別的可說。對於此

  事我完全贊同戰場原的看法。

  “我沒瘋。總之先給我現付的十萬日元”

  “…………”

  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滿心奇怪,但卻如我所言,戰場原從包裡取出茶色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我確認了裡面的內容。

  確實有十張一萬日元的紙幣。沒有混入報紙之類的東西。

  ……雖然現在也沒人會做這種事了。

  “就這樣吧。這些錢就可以了”

  “……不,這只是提前支付的……,只是定金——”

  “我說了這些就夠了”

  我這樣說。有力的。

  “如果我真的收取與工作相應的金額的話,即使你去賣身也不夠呢。無論做多麼殘酷的工作都不夠。這十萬最多也只是作為必要經費而收取的。雖然是免費工作但也不想賠錢。要是必要經費超過十萬日元的話我會再要求支付的”

  “可是……,那。那……”

  據我推測,戰場原所表現出來的踟躕與其說是對便宜僱傭我的內疚,倒不如說是單純的不想欠我的人情。

  確實是正確的警戒心。

  但是我沒打算對此進行深入討論。弄不好我會改變主意的可能性很高。明明剛才做了那種事,還說了那種話,弄不好我真的會說出讓戰場原賣身還錢的話來。

  我就是這樣不相信自己的人性。

  好像我自己比戰場原還要不相信自己。

  為了說服戰場原,不如說是為了趕緊了斷這件事,我想說點兒什麼漂亮話感動得她不了了之(“我承受不了你們的死亡”什麼的?不,按照流行趨勢應該是“才不是為了你們這樣做的呢”之類的),但是這種戰略似乎不能順利進行,於是作罷。

  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比起男性,女性更討厭場面話。可能是因為她們站在更容易聽到場面話的立場上吧。

  因此知道漂亮的語言背後的醜惡。

  所以我強制結束了有關金錢的談話。這對我來說真是空前絕後。

  “已經夠了,關於錢的問題就說到這裡吧。已經付清了。你所支付的這十萬日元只是必要經費,僅此而已。經費超出這些金額的時候我會另行要求支付。如果沒有花完有剩餘的話,我不會說得那麼詳細,剩下的部分我就收下了。不依照這個條件我就不會接受這份工作”

  “……我明白了”

  雖然戰場原滿懷勉勉強強難以接受的心情,不過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排除我的人性來考慮的話,這也確實是個破格的條件。

  所以她才會有所警戒嗎,不過本來這傢伙會聯絡我也是懷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心情吧,不如說是就沒想過會成功——應該說是幸運。

  不過溺水者抓住的是稻草還是陷阱就與我無關了,我又沒有保證會成功。

  雖然這與剛才所有的自滿之辭相悖,但真心話是,我心裡是說會去做了,但沒說能夠做到——我從小時候欺騙了幼兒園的老師以來,騙過無數的人,不過確實是沒有騙過神。

  “那麼……就讓我詳細說明一下情況……”

  “不戰場原,就不聽你說明詳細情況了。我工作的方法與忍野不同——一旦摻雜了個人感情就會很麻煩我受不了”

  我戴上摘下以後就忘記了的掛在夏威夷服胸口的墨鏡說道。

  並沒有說你所敘述的這件事一定都是主觀看法,不過只在一個方面看事物是不好的,這一直都是我的主張。

  這一點我也與忍野不同。

  雖然不是說忍野是單方面的,不過重視每一個人的立場的作風,也帶有些討厭客觀看問題的色彩。

  因為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所以不知道他是否現在還是一樣。

  “詳細的事和細節問題我會自己調查的。總之,大概聽到這裡基本上就能掌握了”

  雖然實際上並沒有掌握,處於完全沒辦法掌握的狀態,但是說到這個份兒上才能虛張聲勢吧。讓她認為我能靠得住比較好——雖然沒有必要信賴,但是不在一定程度上聽憑我的主張的話,工作是沒法繼續的。

  就算不是這樣,也沒有比在職場上被小孩子指手畫腳更加煩人的事了。

  “不過,當然我還有幾件想要確認的事——可以嗎?”

  “嗯,可以”

  點頭的戰場原看上去略微有些不太鎮定——是因為談話進展到了對自己過於有利的地步了吧。總之這傢伙,在兩年前也是這樣,對幸福和幸運的耐性極低。

  雖然在逆境中很頑強,她就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其實意外的多。不過要在社會上生存總會變堅強的吧,但是這種型別的人無法成為成功者。

  我擔心戰場原的未來。即使這一次她活下來了,這傢伙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呢一算了這跟我也沒關係。

  都是無所謂的事嘛。

  “還剩下七十四天沒錯吧?傳聞也可以說是七十五天……這裡麵包括今天嗎?”

  “是的——直江津高校的畢業典禮是三月十五日。那一天的下午,也就是畢業典禮以後,連慶賀都不被允許,我和阿良良木,還有忍野就會被殺死”

  “絕對嗎?絕對確定嗎?如果神突然生氣了,有沒有可能在現在這個瞬間就殺了你呢?”

  “沒有,我認為”

  “為什麼。說得極端一點兒,你,然後可能還有阿良良木吧,像這樣與我商議,為了生存下來而制定著策略吧?那麼無論如何都無法否定對方有因此生氣,從而提前解決掉你們的這種可能性吧”

  這是我認為即使是神也不一定會遵守約定而提出的疑問,但是對此戰場原斷言說:

  “可以否定的”

  “可以否定呢。因為千石撫子已經不能更加憤怒了——就在現在這個時候。明明如此我和阿良良木卻還活著。這就說明她還是打算遵守約定的。而且本來定下這個約定的時候才是她怒火最旺的時候”

  “……就是這個,這是我最想問的。是必須聽你說的。你,你們,究竟為什麼被那個千石撫子所憎恨?究竟做了什麼才發展到要被殺掉的地步?”

  如果千石撫子是,就算是間接的也是我的被害者,然後這件事與現狀有直接關聯的話,千石撫子不是應該殺了我才對嗎。

  不,成為神這件事,也就是可以稱得上是偉業的這種怪病,如果對那個中學生來說是件愉快的事的話,說不定我應該被她感謝——但是已經成為神的人,為了瑣事而殺人,還發出了殺人預告,這我實在無法理解。

  比方說我今天去的京都的神社,就算毀掉那個神社,雖然說不定會遭到報應,但是還不至於被殺掉吧。

  那是為什麼呢。

  阿良良木和戰場原被殺的理由。

  他們被千石撫子所殺的理由。

  “那是”

  戰場原說——不,嚴格的講並沒有說。至於為什麼,

  “……我不知道”

  她繼續說。

  “喂喂,你怎麼能不知道呢”

  “我真的不知道啊。不,當然,怎麼說呢……,雖然有類似的理由啊,失敗啊,誤會啊,錯覺啊,錯誤之類的……,但我不知道是否是僅憑這個就到了這種地步……,與我和阿良良木的理解完全不同,似乎是那樣……這些話都是羽川所說的”

  又是羽川嗎。

  我想再一次想象一下羽川的形象,但是卻只想到了巨乳。太可怕了。

  “即使如此也姑且作為線索,把該說的都說出來吧。就當做是戀愛糾葛好了。千石撫子成為神之前喜歡阿良良木,可是阿良良木有女朋友——類似這樣的事”

  “……真是庸俗的故事啊”

  我說出了感想。不知道這是否是自己真正的想法。似乎是感覺庸俗了,又似乎沒有。

  “行了就這樣吧。知道這些就足夠了。接下來我就自主調查吧——但是,姑且算是確認一下吧……因為是不用說的事所以只是詢問一下就顯得很愚蠢,不過這次就當做例外好吧?”

  “?例外是說什麼”

  “就是說——可以進入你們的城市了吧。不會讓我遠距離坐在安樂椅上當偵探吧——即使提出那樣的要求了,我也不知道安樂椅長什麼樣呢”

  “……那是當然,理所當然的。這次的事是例外,不如說是特別的吧。你可以自由行動。……不過,要小心啊。對你懷恨在心的人可不少。別讓中學生教訓一頓變成身份不明的遺體才好”

  說出可怕之事的女人。聽了她這話我都不想去了。在來到沖繩之後又要去雪國,明明這已經讓我心有不甘了。

  總之這件夏威夷服是派不上用場了吧……,雖然忍野穿的是中年夏威夷服。那個陽光男子的腦袋裡說不定是常夏無冬。與其說是夏威夷,倒不如說是巴西。

  “雖然這也不用說,你也不要被阿良良木發現”

  “嗯……,也是呢。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見那傢伙……就算不提那傢伙,蘿莉奴隸也可能會殺了我嘛”

  還有應該注意的就是阿良良木的妹妹嗎。阿良良木火磷。扎馬尾辮的女人。雖然不一定現在還是馬尾辮。

  “好了我知道了。從今天開始馬上著手調查——話雖這麼說,戰場原,別以為能一兩天就解決啊。七十四天,雖說沒打算把時間用盡,不過至少也要一個月”

  “……嗯。我有長期戰的覺悟。話說回來這已經是長期戰了。不過我會頻繁聯絡你的呀。雖然工作委託給你了,但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你”

  “這樣就行了。別相信。懷疑吧”

  說完,我一口氣喝乾了咖啡。但是我忘了,因為剛才潑了戰場原,所以杯子已經空了。

  “這樣的話,今天就結束沖繩之旅吧”

  我一邊想起要呆在沖繩的念頭一邊說。同時還在腦海裡綿密地計劃著今後的行動。

  綿密……但是棉花的密度還真是非常低呢。不過這也是我的作風。

  “雖然今天就會坐飛機去你們那裡……,但不和你乘坐同一班比較好吧。要是阿良良木知道了我和你一起乘坐飛機的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嗯,是呢。說起來啊貝木”

  “什麼啊”

  “那個……能先借我回去的機票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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