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譯版翻譯麥風輕舞、二里頭@輕之國度
很久以前,某郡的一個村子裡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情。
在村裡很多孩子做遊戲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個在玩捉迷藏的男孩子不見了。
到了晚上也沒有回來,出動了全村尋遍了村子裡的山川河流還是未能找到。
一起玩耍的孩子們說,看到那個男孩子和一個沒見過的孩子一起跑到別處玩去了。
而住在村子裡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有那樣一個孩子。
過了一年,又過了一年,最終那個男孩子沒能回來。
於是村裡就有了那個沒見過的孩子是鬼神作祟的傳說。
——某縣民俗儲存會(某縣的傳說)
這是從因工作而結識的T那聽來的故事。
學生時代,T和三個朋友一起和四個女孩子聯誼。
在唱了卡拉ok,還喝了點酒後,就像當初計劃那樣一對對地解散了。這以後應該各自去盡興的。
但是從第二天起,那時一起的M卻失蹤了。
好像自那晚起就一直沒回家。
打他手機總是在服務區外,聯絡不到。幾天後家人只好提出了搜尋申請。
最後見到M時,他和一個長髮女子在一起,而詢問當時聯誼的女孩子,卻回答說“不認識那人”。她們還以為那女子是T他們帶來的。
長髮女子是誰,最終成為了不解之謎。
而M時至今日仍行蹤不明。
——大迫英一郎《現代都市傳說調查》
那樣的邂逅是偶然,還是必然?本來偶然和必然之間又有多少差別呢。總而言之……
就是這樣……
風拂過校園,草木搖曳,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很微弱的味道。
意識到此的瞬間,一股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湧上心頭——想到它的真面目,空目恭一禁不住從躺著的長凳上條件反射的蹦了起來。
可以說是讓人懷念的味道吧。
櫻花亂舞的春風裡卻夾雜著極為不合時宜的,那種帶著鐵鏽味的枯草的味道。如果這不是錯覺的話,這的確是印刻在空目心中的記憶。
當然這也不屬於這所高中。
——香味的記憶。
人類在認知外界時,比自認為的還要經常使用嗅覺。
比如說像是聞到雨過天晴後空氣中瀰漫的溼潤的泥土和植物的芳香,就會覺得這同孩時玩耍的祖父母家的院子是一個味道……是的,這是具有那樣經驗的人很容易理解的感覺吧。
不,即便感覺沒有那樣明確,當聞出空氣中有曾經在哪聞到過的味道時,冥思“這究竟是在哪裡聞到過的味道呢”,如此之類的事在生活中應該也時常發生吧。
如此一般。
空目對那味道的感覺無疑是似曾相識的。
如果有錯的話,只能說是那似曾相識感的原形記憶太過久遠而模糊不清了……真的,僅僅,是的,不過如此而已。
是啊。
那時,僅因為埋在心頭的懷念……才會為那味道所吸引。
深深地吸入一口撲鼻而來的風。
香氣的源頭在上風口。混雜著校園裡盛開爛漫的櫻花的香味,那乾燥的味道漸漸淡去,幽幽地傳來。
空目站了起來,他一席黑衣,瘦弱的身軀迎向上風口。
追尋著香味。
穿過雜錯的樹木。
眼前豁然開朗。
而在那裡……
佇立著一個少女。
——此刻伴著盛極而凋零的落英
乘風嬉戲
在花間編織著少女的美夢
在風中無拘無束
遠處傳來人的氣息隨風而舞的妖魔
無法與人相觸身帶枷鎖而歌吟
與花香嬉戲
眷戀著人的味道
將不應有的悲傷
吟作風之少女
清靈通透的歌聲。
為落花所糾纏的風。
在社團樓的旁邊空地的中央,少女宛若一幅精美的畫作般佇立,吟唱著。
詩由古樸的餘韻連綴著。
那就好像是如歌如詩的咒文。同思想緊密相連,是靈魂之詩。
詩目前還有些缺乏精練。說明這首詩及其韻律都為少女即興而作。
吟詠的聲音清脆響亮,但同時奇妙地在空氣中縹緲地溶去。然後或許是應這孤寂的詩文的餘韻的呼喚,不可思議的風——伴著飛舞的花瓣,淡淡的花香,少女的長髮、衣服、裙襬在風中飄蕩——在少女的四周起舞。
那是少女的舞臺。那裡所有的一切因少女而存在。——就如同少女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存在。
少女孤身一人存在於那裡。
——空目的眼睛詫異地迷了起來。
這可以說是非常奇妙的景象。
新校舍和社團樓之間的空地是平時為數眾多的學生往來穿行的地方。
新校舍前矗立著布告牌,在周圍也設有長凳。僅憑此,雖說沒多大作用,但作為便利的場所為人所重視。
這裡離體育部的活動室比較近,又有相當的空地,是無論何時什麼人——現在幾個學生在打籃球——用作運動的地方。
略微一瞥,就注意到有十多個人在那邊。讀書的,聊天的,單坐著的,要去向某處而途徑此地的,各色的人,在此廣場之上。
但是……
儘管如此,誰都——就連將少女的周圍作為運動場的打籃球的那群人——不可思議的好像完全沒有看見廣場中央吟唱的少女的存在。
那並不是無視有奇特言行的人,而只能認為是一種周圍的人看不見那少女的狀況。
少女就如同空氣般被無視了。
而少女也彷彿旁若無人。
就連追逐著籃球的少年們全速從身邊擦身而過時,她好像完全看不見似的無視著對方。倘若相撞的話必定會遭致傷害,而少女的眼中卻沒有一丁點的危機意識。
少女彷彿認為其他所有人,不,或許就連同自己也只不過是不存在的幻影而已。
而周遭的人事也彷彿是理所當然似的,無視著少女,也不碰觸到她,同她貼身而過。
這就像是相互穿身而過。
而少女彷彿被從周遭的人事中割離一般。
呼……
風,輕聲低鳴。
“!”
忽然之間,空目的臉色急變。
風中飄來的少女的香氣,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傳入了空目的鼻中。
那是變了味的秋天的氣息。
沒錯……是同枯草和鐵鏽的乾燥的空氣一樣的味道。
瞬間,空目明白了。
少女從何而來,具有怎樣的屬性,在那一瞬,空目全部知曉了。
理解並接受。同時不僅如此,空目徑直向少女走去,站在了她的面前。
少女非常的驚訝。
那看上去像是很自然的反應……但是沒錯,那是不同於被不認識的男子擋住道路的驚訝。
少女擡頭仰視空目。
從她的表情中讀不出絲毫驚訝。
“能看到我嗎?”
“嗯。”
“這樣啊”
兩人進行著讓人難以理解的對話。
其內容是在場的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的。而那裡有著許多人。
但是,沒有一個人……認為這段對話很奇怪。更有甚者的是在場的任何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
兩人相互凝視了片刻。
少女突然露出悲傷的眼神。
“不可以。”
少女低語。
“什麼?”
“和我扯上關係……不可以……同我扯上了關係就會變得同我一樣。因為已經退回不到從前了。”
少女似笑非笑地笑著。
傷感的笑容。看起來還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女所呈現出的卻是極為疲憊的、無力的微笑。
空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少女說道。
“求你了,就當作什麼也沒看見,忘記這一切。我……”
“我知道的。”
空目打斷了少女。
“啊……?”
“我知道你是什麼。”
空目斬釘截鐵地說道。少女面露疑惑之色。
空目直視著少女。
“——並且我還要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少女茫然的望著空目。
“你的孤獨,存在,以及即便是你帶給我的影響我全部都接受。和你一起前行意味著什麼,我非常得清楚。”
空目向少女伸出手去。
“和我一起,來吧。”
“不行……”
少女忽然後退一步。
“不行……還不明白嗎?我是什麼,是叫作墮落的東西,你還不明白嗎?”
少女搖頭拒絕。
“我只不過是個妖物……”
空目緊緊抓住她的肩膀,少女的身體顫動不已。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你。”
少女失去了力量——
在此瞬間,人聲喧譁。
“嘭”的一聲,只見沒有人接應的球從地面彈起。
打籃球的男孩子們彷彿才注意到空目他們的存在似的露出驚異的神情,中斷了比賽。那是一種這兩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運動場中的驚訝。
沒什麼不合邏輯的。那的確就是如此。
雖然周圍的很多人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但還是有數人看到了這一瞬間。果然,他們也驚異地注視起這兩個人來。
在此瞬間,空目感覺到世界變了質。也或許應該說是相位錯離。
通俗說來,叫做“只有兩個人的世界”。
空目很早就認識到了那樣的場合裡所具有的事物。
而此時此刻,只覺得是世界恢復了正常。那就像是如夢初醒,絕對真實。因為那證據就握於空目的手中。
空目拉開了懷中的少女。
扶著少女無力的歪倒的身子,空目聞到了她髮髻間飄散的枯草的香味。
香氣好似麻藥似的,將淡淡的執著填滿於空目的胸中。
“……我一直在等你。”
空目說道。
聽著這話,少女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
她帶著哭腔地說著。
“對不起……”
那並不是拒絕,而是……謝罪。
風起,將兩人包圍。少女的髮絲以一種非常虛無的質感隨風飄動,與這季節不符的秋天的香味淡淡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僅此而已。
即便這是再不可思議的事情,再具有某種重要的意義……這也只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如此而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