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星塵中隊 離星空最近之處下卷》第3章
  那個東西很巨大——除了巨大我一時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我坐在駕駛座上擡頭望著上面的景象,完全目瞪口呆了。

  「不會吧……」

  如切開蒼穹般突然現身的圓盤狀飛船,跟我目前為止看過的所有飛機都還要……不對,就是跟美軍的航空母艦相比都還要大個好幾倍,這樣巨大的物體漂浮在天上的姿態,帶給人的震撼可非同小可——

  『鷹田兄,那究竟是甚麼玩意啊!?』

  無線電傳來武鳥兄驚訝的聲音。

  『老子怎知道啊……鄉守你跑哪啦?還在空中吧!?』

  「這裡是鄉守,一切平安。」

  『喂,鄉守。你知道那是啥嗎?。

  「不知道……可是那看起來是一艘巨型的飛船……我想它用來攻擊美軍艦隊的武器,威力是非比尋常的。」

  剛剛劃過天際劈向美軍艦隊的閃電,一定是眼前這臺飛船所釋放的不會錯。

  『既然對方攻擊了美軍,也就是我方的人吧?』

  『這還難說,總之我們先從新調整態勢。全員到基地上空會合!』

  這時四周沒有看到半臺美軍機,遇到這種事態他們好像全部都撤退似的。我回轉機身準備要前去和小隊長他們會合的這個時候——頭頂上的那艘飛船底部在沒有任何徵兆下忽然開了個大洞。

  「!?」

  接著洞裡頭飛出了數臺和雷電大小相差不遠的物體!

  「是艦載機……!?」

  從飛船飛出來的物體——總計六架的飛行器,外觀和母艦一樣呈現圓盤狀,表面上並找不到螺旋槳或是方向舵。

  「這樣也能飛嗎……?」

  雖然我嘴巴里這麼咕噥著,但是我已經沒辦法否定眼前的事實:這些飛行器正在空中飄浮……看來這種東西絕對不是以這個世界的常理可以理解存在;要是說到有誰有那種能耐做出那種東西的話——

  「是外星人嗎……」

  圓盤飛行器接著兵分兩路一邊朝著北方——美軍艦隊的方向;剩下的朝著南方——豐舞島的方向前進。

  非常快!圓盤飛行器的速度相當的驚人,一下子就飛過了我的頭頂,我趕緊把機身轉正,朝著往豐舞島方向移動的飛行器後方追了過去。

  當我來到豐舞島上空的時候,基地正受到飛行器攻擊,飛行器從機身前方放出紅色的光線,把地面轟出了許多窟窿,基地各處也正不斷的發生爆炸。這時我腦中浮現琉美艾兒殿下受到火舌包圍的模樣,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

  「總之我必須阻止對方攻擊基地不可……!」

  正當我準備要衝向基地和圓盤飛行器中間的時候——對方好像察覺到我的行動似的,停止了對基地的攻擊往高空中離去了。

  「要撤退了嗎……?」

  我感覺自己像是撲了個空的,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奉告這顆星球的住民——

  「!?」

  『這是啥玩意……一股勁往耳裡頭鑽進來!?』

  『就算是塞住耳朵也聽得見!』

  無線電裡傳出小隊長他們驚慌的聲音,看來他們也和我一樣聽到了同樣的東西。這個『聲音』會不會是在附近所有的人都聽得見呢?

  ——把待在這裡的薩伏伊人——

  ——琉美艾兒·安格能給交出來——

  同一個時間——受到圓盤母艦重創的美軍空母『巴澤茲』上頭,藍道夫少將和狄亞大佐正為接連傳來的狀況報告給忙得焦頭爛耳。

  「司令這究竟是怎麼了?外星人不是我們的友軍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從他們說『交出來』來看,好像也不是跟小日本他們一夥的。」

  「報告!與第一梯次攻擊隊失去聯絡……在和圓盤飛行器變戰中,沒有一架戰機返回……!」

  「左舷中央進水!正在做緊急處置!!」

  「驅逐艦、運輸艦均受到重創,即將沉沒。這樣下去本艦恐怕也……」

  「該死!!」

  藍道夫握緊拳頭往攤著海圖的桌上用力的敲了下去,畢竟不過數發的攻擊就讓艦隊面臨崩潰,這個事實實在是太難以接受了。

  「艦長,要是我們再度遭受攻擊的話就會被全數殲滅,這樣的話就要把軍艦靠岸,讓士兵登陸!」

  「司令,不管怎麼說這太勉強了!」

  「就是勉強也要這麼做!總之……嗯!!」

  ——奉告這顆星球的住民——

  「又是這個聲音……!」

  ——你們應該已經可以理解到我們的力量了——

  「我也聽得見。」

  ——我們會等到這穎星球的明天早上為止——

  ——這是最後通牒——

  「圓盤飛行器撤退了!」

  那個『聲音』消失的同時,傳來了雷達觀測員的報告。

  「總之我們暫時得救吧……?」

  「別玩笑了,他們到底是想要怎樣!?」

  圓盤母艦發出通告後,收起小型圓盤飛行器,再度浮上高空中。我從基地上空往下看,發現跑道出現了多處窟窿,基地各處冒著濃濃黑煙,四周一個人影也沒有……大家都沒事吧?

  我們小心地閃避路面上的坑坑洞洞,好讓雷電順利在跑道上滑行降落,當我把雷電開進停機坪時,一旁的樹叢裡才總算出現了維修兵們的身影。

  「大家不要緊吧,老頭!?」

  率先從駕駛座上跳下來的小隊長,向趕過來的久保上等維修曹表示關心。

  「沒事,我們這邊只有兩個年輕人受點傷而已。」

  「是嗎,沒事可就太好啦。」

  「那些樣子奇怪的傢伙,專挑跑道和對空陣地攻擊,其他的地方倒是沒什麼事。」

  冷靜下來仔細觀察四周,確實冒出黑煙的只有跑到附近設定的對空機槍和陣地而已,司令部和兵寮看樣子都沒受什麼損害。

  「久保主任,公主她們呢?」

  武鳥兄把身子貼近過來問道。

  「那些女孩好像跟司令一起跑到防空洞裡面去避難,想必平安無事吧。」

  「太好了……」

  聽到這句話連在一旁的我,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啐,你們腦袋裡只裝著女人的事嗎!?」

  「可是鷹田兄,你自己明明還不是一樣也很擔心鬱奈。」

  「啥?為什麼我非得擔心那個笨蛋啊?」

  「誰是笨蛋呀?哥哥!」

  鬱奈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小隊長的身後。

  「嗚,那個不是呀……」

  「真是的又這樣……!可是既然你們平安沒事,這次就原諒你。」

  「喔喔……」

  小隊長樣子有些害躁的搓搓鼻子。

  「鄉守也歡迎回來。」

  「真是讓你……嗚咕!?」

  當我要向鬱奈說『真是讓你擔心了』時,忽然有甚麼東西一股勁衝到我的懷裡。

  「鄉守!鄉守!」

  是琉美艾兒殿下她使盡力氣緊緊的抱住我的胸膛。

  「鄉守,你能夠活著回來真是太好了……」

  殿下平時充滿高傲目光的藍色瞳孔,流出了一顆顆斗大的淚珠。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的擔心我……一想到這,我的胸口便滿溢著自己對這個女孩的珍愛。

  「琉美艾兒……」

  我沒有加上『殿下』兩個字,直接的稱呼少女的名子,然後緊緊的抱住她小小的身子。

  「不是跟你約定好了嗎。」

  「鄉守……」

  我的懷裡傳來琉美艾兒殿下的體溫,這份溫暖不只治癒了我戰鬥的疲憊,甚至感覺也要融掉我內心因為澄子的事而產生的陰霾……。

  「咳哼咳哼!」

  「啊……」

  聽到武鳥兄的咳嗽聲我回過了神來,趕緊把琉美艾兒推開身邊。

  「真是個混帳東西,在眾人面前搞啥呀!」

  「真是的呢,明明還在執勤軍務,做這種事多不像樣呀!」

  小隊長和武鳥兄表面上雖然在斥責我,但是臉上可掛著一張奸詰的笑容,只有鬱奈困擾的低下頭來。

  回到基地不久,我們便來到了花捲司令的房間,司令慰勞我們以後,便向琉美艾兒問起圓盤母艦的事。

  「那個不是你的夥伴吧?」

  「不是的。」

  「那麼你知道他們到底是誰嗎?」

  「吾之母星,薩伏伊是行星聯合中最強大的成員之一,相對也樹立了不少敵人,那些傢伙是時常在薩伏伊附近引起動亂的武裝勢力。」

  「武裝勢力……是軍隊嗎?」

  「不是,比較像是海賊之類的。」

  「海賊是嗎……可是為什麼那些人會知道殿下在這個地方呢?」

  「那大概是因為……他們竊聽了宇宙船的通訊吧。」

  「就算是竊聽了無線電,他們也能夠趕在早先出發的宇宙艦隊之前來到這嗎?」

  「或許是抓準時機,先繞了過來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

  山根大尉聽到兩個人的對話,焦急的插進話來。

  「可是我有個疑問,他們既然擁有威力如此具壓倒性的兵器,為什麼不一口氣攻過來呢?」

  「因為他們的目的是要把殿下這個薩伏伊星的重要人物給搶過去當作人質,這樣就可以用來謀取許多政治利益。」

  「他們的目的果然也是殿下嗎……」

  「這次的對手比起美軍還要更加不能把殿下給交出去。」

  琉美艾兒昨晚有說到,就算是星星的世界也是有許多愚蠢的人存在,沒想到現在她的話已經在眼前映證了……擁有可以在宇宙飛行的高度科學技術的文明世界,沒想到依舊存在著戰亂與紛爭。

  「他們雖然是海賊,但是陸戰的裝備肯定比起我們還要先進吧?那麼他們為什麼還要兜個圈以言語威脅,不如直接打到基地來比較快不是嗎……?」

  「那些傢伙大部分都沒有受過正式的訓練,所以我想他們是認為親身與汝等直接進行戰鬥是相當不利的。」

  琉美艾兒回答了我的疑問,也就是說那些人雖然乎中握有強大的武器,但是實質上不過是群沒受過訓練的盜匪。

  「對你們來說或許那艘母艦看起來很厲害,但是那其實只是一艘貨船。」

  「那是……貨船?」

  「嗯,至於小型的圓盤飛行器則是觀光遊覽用的飛船。」

  效能明明凌駕在新銳戰鬥機之上,卻只是遊覽用的飛船……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讓房內的軍人們各個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確實海賊或許並不是甚麼戰鬥的行家,但是雙方戰機在效能上存在著巨大差距,簡直像是要用日本刀去單挑步槍,這樣子我們究竟該怎麼和他們抗衡呢……?

  「那個圓盤的確飛得很快……不過也不是打不下來。」

  接著小隊長的一句話立刻衝散了房內的愁雲慘霧。

  「什麼!鷹田兄你把那個給打下來了嗎?」

  「我是沒有把它給打下來,我看到對方從正面過來的時候,就對它發射七點七公釐的子彈,對方馬上慌張地要避開我的攻擊,可拐了個大彎呀。這時我在對方還沒有加速以前跑進了它的內側,連續賞了它一陣子彈,結果那傢伙可就冒著煙逃走了。」

  「喔喔,那是真的嗎,上等飛曹?」

  「嗯,低空迴旋能力可是雷電佔上風啊,而且看到它要閃避我攻擊時那副狼狽模樣,可見坐在上頭的人跟外行人沒啥兩樣,只要冷靜的應對也不是說打不下來。」

  「嗯,我們或許多少還是有些勝算,只要那艘母艦別再使用那個光線兵器的話……」

  「那些傢伙的做法只有兩種,不是威脅就是毀掉一切。」

  「有什麼萬一的話他們也會攻擊殿下?」

  「取吾的性命他們也能獲得名聲,當然宇宙艦隊訪問地球一事也會中斷。」

  「這可要儘可能避免事情變成如此,在對方還沒有決定要這麼做以前,我們非得要把那艘母艦給打下來不可,既然是貨船改裝的裝甲應該很薄弱,只是光靠戰鬥機的機槍恐怕……」

  「有對空用的三號炸藥吧,把那個直接丟過去的話……」

  「可是就算是鷹田小隊,要載著炸藥飛到母船那邊,途中也只會成為圓盤飛行器的肉靶。」

  「要是至少可以再來個戰鬥機小隊的話……」

  「大尉,你剛剛說了甚麼呢?」

  「嗯?我是說要是至少可以再來個戰鬥機小隊的話……怎麼了呢?」

  「就是這樣啊,大尉!只要我們再有一些戰機,就能引誘圓盤飛行器的注意力,找到機會攻擊母艦。」

  「可是我們不是等不到戰機的支援嗎?」

  「我軍是如此,可是附近不是有艘船,上頭載著我們需要的東西嗎?」

  「司令您說的那艘船該不會是……」

  「沒錯,正是如此。」

  花捲司令沿著垂降到小船上的梯繩,爬上了空母有些傾斜的甲板上。雖然不至於被對準著槍口,但是甲板上頭已經集合著許多手上拿著自動步槍的水兵,他們各個表情緊張的看著拿著白旗的花捲司令。不久水兵裡頭走出了一個少佐階級的士官,用身體示意要花捲跟過來,花捲指示同行的士兵在原地等待,便一個人跟了過去。

  花捲被帶到一個船艙裡,一個身材壯碩的老將校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

  「懂英文嗎?如果需要翻譯的話……」

  「謝謝你的關照,但是我多少通些英語,翻譯就不用了。」

  「好,我就是這個艦隊的指揮官,大衛·藍道夫少將。」

  「我是豐舞島海軍航空隊基地司令官,花捲昌平少佐。」

  藍道夫指示負責帶路的士官出去以後,使要花捲坐在椅子上。

  「你可真是個有膽量的男人,竟然敢隻身前往敵陣當中……」

  「因為現在事態可不尋常。」

  「話先說在前頭,我們可完全沒有向你們日軍投降的意思,雖然我們多少受到了些傷害,但是還是能夠繼續戰鬥。」

  「我並不是來向你們勸降的。」

  「嗯嗯……那麼是為了甚麼呢?」

  藍道夫眼睛瞪著身材比自己還要小多的日本人。

  「我是想我們暫時來合作吧。」

  「合作?我才在想有什麼事呢,花捲少佐,這玩笑可太超過了。」

  「我想少將也聽到了那個圓盤母艦所釋放的訊息……」

  「當然聽到了。」

  「根據琉美艾兒殿下所言,那些人是一些和宇宙艦隊沒有關係的武裝勢力,要是殿下被他們給奪走了,可會給我們與宇宙艦隊的交涉上帶來莫大的傷害。」

  藍道夫用鼻子發出「哼」的一聲,然後從桌上擺著的箱子中取出一根雪茄。

  「我知道你說的意思,可是和你們並肩作戰我們到底能拿到甚麼好處,看上去你們可不是沒什麼兵力嗎?」

  「提督你的空母,不也看起來到了明天以前是不可能進行飛機起降的嗎?」

  聽到花捲的挑釁,藍道夫便把正要點火的雪茄塞到菸灰缸理頭。

  「你們敢說有什麼方法可以對抗外星人他們的兵器嗎!?」

  「我方的戰鬥機成功的傷害到一臺圓盤飛行機,在加上琉美艾兒殿下有說到,那臺圓盤母艦雖然裝備有威力強大的光線炮,但是裝甲非常的脆弱,如果可以牽制住圓盤飛行器,我們或許會有勝算。」

  「嗯,原來如此……」

  「少將你可願意和我們一同作戰嗎?」

  「要我加入你的作戰計劃也可以……不過你們必須先要把琉美艾兒殿下交給我們。」

  「很遺憾,這個可做不到。」

  「對我來說你們和駕著圓盤飛船的那幫人一樣不可信任,這說不定是你們想把我們當做誘餌,趁機把殿下送到東京的計謀。」

  「我跟你們約定至少在圓盤飛船的事情還沒塵埃落定以前,我們不會這麼做。」

  「若是圓盤飛船被擊退了,那個時候日本會送上援軍過來吧?」

  「………」

  眼看日美兩軍司令官的交涉就要決裂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敲門聲響起了。

  「請進。」

  是空母的艦長狄亞大佐走了進來。

  「可否借個時間呢?」

  「怎麼了,艦長?」

  看到艦長親自前來報告,花捲推測肯定是發生了甚麼不得了的事。藍道夫說了一聲「失陪了」便走出房間,數分鐘之後,他樣子變得非常驚訝的的回到了花捲的面前。

  「怎麼了嗎?」

  「你該不會也已經預測到會發生這種事吧?」

  「究竟是什麼事呢?」

  藍道夫先不回答花捲的疑問,讓疲憊的腰肩深深的沉在座椅上。

  「……天文臺已經確認了有數百臺巨大的宇宙船正切過月球表面,同時各國首腦也收到了他們傳來的訊息。」

  「事情竟然變成了……」

  「我們的總統下達了指示,就是想盡辦法也不能讓琉美艾兒殿下遭遇任何的危險……顯然不論是總統還是議員,看到了外星人艦隊的氣勢,早就嚇破了膽,所以他們認為現在已經不是人類應該互相戰爭的時候了。」

  於是藍道夫向前探出身來,緩緩的向花捲身出了右手。

  「雖然我很不甘願和你們合作……但是既然是總統的命令也沒辦法了。」

  「我想這是高明的判斷。」

  花捲緊緊的握住藍道夫的右手。

  基地裡的全體人員正為眼前這個狀況,不知道如何是好。這也是當然的,幾小時以前每個人還被命令要賭上性命和美軍作戰,現在竟然反而變成要和美軍攜手合作,當然任誰都難掩猶疑的神情。

  受到重創的空母上頭剩下的一些沒受損傷的戰鬥機和攻擊機,被用平底船運來基地,同樣的,從已經不能繼續航行的驅逐艦和運輸艦上,許多美軍搭著登陸艇和救生艇接連的來到了海岸上。我方的士兵雖然已經為這個緊急狀況進行了戒備,但是要是美軍真的有心的話,我們肯定不到兩三下就束手就擒了。

  就算是明白其中的理由——日美兩軍合作是為了對抗從宇宙來的海賊,但是我們可沒辦法那麼輕易的接納,我想美軍那邊應該也是一樣,他們登陸以後就在跑道的對面駐紮,完全不打算靠近我們這邊。

  「混帳,真是令人咽不下氣……」

  小隊長把身體靠在雷電機翼上望著美軍,表情看起來很不高興。

  「我們竟然要跟死老美一同作戰。」

  「我瞭解鷹田兄的心情,但是光憑我們根本沒有勝算。」

  「要和死老美一起作戰,不就等於要背對那些傢伙嗎?這樣子哪可能安心戰鬥啊!」

  「話是這麼說……可是美軍裡面還是有像山姆泰克斯一樣的人不是嗎?」

  「哼,要是死老美都跟那傢伙一樣一派樂天的話,戰爭根本就不會發生。」

  我們已經打下不少的美軍機,對他們來說我們的確是仇敵,就像小隊長說的一樣,背對他們可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被偷襲。就算不到這種程度,硬要我們雙方進行攻防合作作戰,結果如果我們還是無法信任對方,贏得了的仗也只會搞到贏不了……。

  「怎啦,那些傢伙……?」

  聽到小隊長這麼說道,我擡頭一看,發現有數名美軍飛行員正從跑道的對面走了過來。

  「怎麼覺得氣氛有點不舒服……」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體格特別壯碩美軍飛行員,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然後指著雷電用英文快嘴的滔滔不絕的好像在講些什麼。

  「這傢伙在說啥呀?」

  「他好像在問駕駛這架飛機是誰……」

  「會不會是他的同僚被鷹田兄你給打下來了,還是說他自己之前差點被你給擊落呢?」

  「這是老子的飛機,有什麼不爽的嗎?」

  小隊長用食指指著自己然後用日語回答。

  「我不曉得你想做啥,要是不爽的話,就在這裡好好的做個了結吧?哼哼!?」

  美兵看到小隊長伸出拳頭作勢在挑釁,臉便越脹越紅。

  「FuckYou!!」

  「想幹架啊,來呀!!」

  看到小隊長就要往美兵身上撲了過去,我和武鳥兄趕緊衝上前去。

  「鷹田兄,冷靜點!!」

  「請忍耐呀,小隊長!!」

  瞧瞧美軍那邊,剛剛來和我們抱怨的美軍士兵,也同樣的被四周的其他人給拼命的押住。

  「放開我,噗鳥!這場架可是他們先挑起的!!」

  「請忍住氣啊,鷹田兄!要是在這裡打起來的話,好不容易的作戰就要泡湯啦!」

  「誰管這麼多!老子不賞給這老美臉上一拳,氣就難消!!」

  武鳥兄押著激動揮舞著拳頭的小隊長,硬是要把他拖往兵寮,美軍那夥人也一樣,押著剛剛那個美兵回到了跑道對面。

  雖然暫時的避免了互相鬥毆,但是現在的狀況宛如四處暗藏火種,就算是為了點小事,一旦發生了甚麼騷動,雙方突然互相殘殺起來也一點也不奇怪。

  「鄉守。」

  小隊長他們走了以後,換做琉美艾兒和鬱奈走了過來。

  「我剛剛看到了哥哥被武鳥給拖著走……究竟發生甚麼事了?」

  「也沒甚麼事啦……」

  我隨便的帶過事情,就怕多說了些甚麼害小隊長待會被鬱奈罵。

  「對了,你們兩個人在一起是要做甚麼呢?」

  「小琉說,她想要看看美軍的樣子……」

  「這太勉強了,就算現在我們正在休戰,讓美軍看到她還是……喂!?」

  我話才說到一半,琉美艾兒便自個兒的邁步往美軍的方向走了過去。

  「喂,也聽聽別人說的話吧,不管怎樣直接這樣過去可不妙啊!」

  「不需要你無謂的忠告,吾正急著要確認些事情。」

  「什麼……?」

  『要確認些事情』指的是甚麼呢?雖然看琉美艾兒這個樣子,但是她還是外星來的特使,說不定真有什麼重要的事。沒有辦法我只好和鬱奈一同跟在琉美艾兒的身後——然後越過跑道,涉足到了美軍的領域(?)。

  不過說真的美軍可真不是蓋的,剛來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搭好了充作宿舍的大帳篷,地上也簡單鋪了些金屬遮泥板。看到附近堆高的大量木箱和麻袋,我不禁為美軍豐碩的物資感到目眩。

  「這裡可真熱鬧……就像是來到國外一樣。」

  鬱奈興致忡忡的看著四周。看到我們突然出現,四周的美軍便朝著我們投射出異樣的目光,琉美艾兒和鬱奈可能沒覺得怎麼樣,可是我心裡可嚇了個半死,處在這種狀況簡直是如坐鍼氈。

  「嗯,在那裡!」

  琉美艾兒好像發現了目標,跑了過去——

  「野戰用的行動伙房……?」

  這也算是美軍令人覺得了不起的地方吧,他們連製作野戰用料理的拖車都給帶來了,而且現在他們好像正在煮什麼美味的東西似的,正升起嫋嫋白煙。看來琉美艾兒是聞到了從這裡傳出來的味道,才騷動了起來。

  「真是的,被味道給引著跑,這不就跟附近的野貓一樣嗎……」

  情況這麼危急的時候,她究竟還在想些甚麼啊。我不禁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嗚嗯……」

  琉美艾兒走近一個站在料理車前面用菜刀切著菜的士兵,有趣的觀望對方手邊的工作。

  「哇,這塊肉可不錯呢!」

  鬱奈受到影響,也開始參觀美軍的食材。或許是因為忽然出現了兩名少女,令正在做料理的美兵有些尷尬,他接著便停下手邊工作走向堆滿木箱的地方消失了身影。

  「怎了,不做料理了嗎……?」

  「打擾到對方了也說不定……」

  兩人樣子看起來很沮喪,難道她們剛剛打算一直黏在對方身邊看著對方做出一道料理為止嗎……!?

  「差不多該回去了,你們兩個!」

  正當我要把她們兩個從料理率附近拉走時,剛剛那個士兵走了回來,笑容滿面的把手裡端著的餐盤拿到琉美艾兒和鬱奈的面前;餐盤上面盛著什麼白色的固體,旁邊還附著湯匙。

  「這是甚麼……?」

  在我還沒確認這是甚麼東西以前,琉美艾兒殿下就已經搶先嚐了一口。

  「等等……!?」

  琉美艾兒嘴中含著湯匙,驚訝的眨眨眼睛……。

  「好——吃啊!!」

  接著整張臉迸出了笑容,發出了讚歎聲。

  「哇,這個好好吃,是冰淇淋呢。」

  鬱奈跟著嚐了一口之後也叫道。

  「鄉守,這個很好吃,你也來嘗一口!」

  琉美艾兒話一說完,便把盛著冰淇淋的湯匙伸了過來。

  「啊……也舔舔我的吧!」

  「少說這些……我就免了,你們快點吃完吧。」

  兩人一邊發出陣陣的驚歎聲,一邊一口接一口的沉浸在餐盤上盛滿的冰淇淋的美味中。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地方居然有冰淇淋……」

  我正要確認哪裡擺著電冰箱,一轉過頭去赫然發現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正被一群美軍給團團包圍。

  「!?」

  我慌忙的要伸進口袋拿出**,可是我馬上注意到了美軍們的目光並沒有敵意,只是通通注目在琉美艾兒和鬱奈身上,看來美軍們是被少女嘗著冰淇淋美味不停發出的驚歎聲所吸引而來的。

  「嗯?怎啦,這些傢伙?」

  舔冰淇淋弄得嘴邊黏答答的琉美艾兒,終於察覺到了周遭的異樣。

  「美軍裡因為也青一色都是男性,所以大家難得聽到了女性的聲音,受不了都跑了過來的吧。」

  「喔喔,那麼也就是跟武鳥俱樂部那些人一樣,是吾的粉絲吧?」

  「是不是粉絲我倒是不清楚……可是他們好像對你很有興趣。」

  「是嗎……這樣就非得和大家打聲招呼不可呢。」

  「別這麼做。」

  可是琉美艾兒無視於我的制止,快步的走到了美兵們的面前——

  「多謝各位為我來到了這裡。」

  拉起嗓子,開始了演說。

  「看到各位如此愛慕吾,吾甚感歡心,雖然我想給予你們每位慰勞的話語,但這卻是不可行的。」

  美兵們目光無神地注視著突然開始演說的琉美艾兒。

  「可是,大概會有一些人因為太過於愛慕吾而受不了吧……這樣的人,請去找日本軍的武鳥,加入吾的粉絲俱樂部即可。」

  她究竟是在說些什麼呀……。

  「鬱奈你也說些甚麼吧。」

  「嗯?那個……現在入會的話免費!」

  我懊惱了起來,先別管內容怎樣,用日語對美兵就算說什麼對方也不會懂的,然而——

  「嗚喔喔喔喔——!!」

  不知道美兵是們怎麼理解這些話的,鬱奈話一說完他們就突然發出了一陣狂歡聲;有些人瘋狂的送著飛吻,也有人丟來罐頭和巧克力,也有人拿出筆和筆記本,這個簡直就像是什麼電影明星前來軍中慰問一樣。

  「喂喂……」

  我必須要在騷動擴大以前,把她們兩個帶出去不可……可是就在我這麼想的同時,方才向小隊長挑釁的飛行兵,粗暴的推開人群走了過來。

  「Hey!」

  「呀呀!?」

  突然這個美軍飛行兵發出了怒吼向鬱奈撲了過來,受到驚嚇的鬱奈發出了尖叫聲。

  「鬱奈!!」

  在我要衝過去的時候,人牆當中又衝出了一個美兵,二話不多說馬上把飛行員伸出的手臂給狠狠的拍開!

  「想對鬱奈施暴的人,我決不原諒!!」

  站在眼前的這個人,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安東尼!」

  「山姆泰克斯,你沒事啊!」

  「真是抱歉,就是同樣身為美國軍人的我也為此感到羞傀,像這種傢伙,看我怎麼賞他個一拳……」

  山姆泰克斯在還沒有實踐他說的話之前,反倒先捱了對方一拳,當場坐倒在地。

  「呀呀,安東尼!?」

  「沒事吧安東尼……嗚哇!?」

  那個飛行員樣子依舊怒氣未消,道次換做朝我這邊撲了過來。面對像這種身材宛如猩猩的男人,赤手空拳實在不是對手,可是要是把**給掏出來的話,肯定又會與周圍得美軍為敵,我究竟該怎麼做呢……。

  「喂喂!你們這些傢伙在搞哈啊!?」

  似乎是因為聽到了鬱奈的尖叫聲,小隊長底下帶著數十名日本兵樣子憤怒的衡了過來;原本因為看到少女心情上比較和緩的美兵們,一看到日本兵成群闖了進來一下子變的殺氣騰騰,當場和日兵各據一方互瞪著眼。山姆泰克斯恢復了意識以後,趕緊東跑跑西跑跑要解開雙方的誤會,可是事情演變成這樣,可不是幾句話就能夠收拾的了的。

  「我已經受不了了!看我怎麼把這些傢伙給殺個精光!!」

  現在事態已經變得不能再糟了,接著恐怕雙方便要開始對著幹了——

  「還不住手!你們這些愚蠢之徒!!」

  一陣凜凜然的怒斥聲傳遍四周,當場所有人的視線通通轉到了琉美艾兒身上。

  「真想打的話,選個代表出來,比個勝負吧!」

  山姆泰克斯立刻為美兵們翻譯她說的意思。

  「有趣啊,比空戰單挑的話,就讓老子來和你們較量較量!!」

  「不可以因此賠上重要的戰機,安東尼你有帶著那個嗎?」

  「那個……?啊,當然帶在身上,而且一刻也不離身!」

  琉美艾兒把從山姆泰克斯身上拿來的東西高舉在頭上,好讓大家可以看清楚。

  「勝負就用這個來決定!!」

  琉美艾兒手上握的是山姆泰克斯之前離開島上時,小隊長給他的棒球。

  「有趣,我就接受挑戰!不過死老美怎樣啦?要是棒球輸給日本人,面子可掛不住呀?」

  「他們說……既然被用棒球挑戰,就非得要上場應戰,這下絕對要讓東洋的猴子們瞧瞧什麼叫做正宗的棒球。」

  「那麼,比賽就此開始!!」

  琉美艾兒把手上握著的棒球往空中一拋,兩方人馬同時湧現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歡欣的叫聲。

  豐舞島基地司令部裡頭,日美的士官們正聚集在一塊為接下來的事開會討論。雖然美軍的士官們剛聽到要與日本軍攜手作戰,各個面露難色,但是當他們從藍道夫那裡得知這是總統的意思時,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命令。磋商結束以後,藍道夫叫住花捲,兩個人留在了房間裡頭。

  「少將,和我有什麼話要說嗎?」

  「花捲少佐……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什麼?我有什麼目的嗎……?」

  「別裝儍了,日美合作作戰這種提案,可不是日本軍部會簡單允許的事,這是你的獨斷吧?」

  「嗯,沒錯,因為事態緊急。」

  「這件事可讓我驚訝極了,甚至只覺得這會不會是瘋了。」

  「你這可說得過分了。」

  花捲露出苦笑,模樣像是在演舞臺劇似的。藍道夫繼續向花捲質問。

  「我有聽說,這個基地的設立是不是與你有關係?」

  「嗯,這是我的提案。」

  「為什麼你會想要在這種地方設立航空基地?而且竟然只有一支戰鬥機小隊,這點我可完全無法理解。」

  「因為你們的潛水艇時常在這個海域出沒,這是為了戒備你們,可是要是向循序向上面申告的話可不知道會花多少年的時間,於是我就誤打誤撞的睹了一把,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了一個航空基地。」

  「我想聽的可不是這種經過修飾的表面話。」

  藍道夫不耐煩的低吟。

  「你早就知道了吧?我們要把外星人的救生艇撈起來的事。」

  「嗯,我國也有情報部,我是從那裡聽來的。」

  「你們還真會相信這種事,就算是我們合眾國,抱持懷疑態度人也可多得很。」

  「不,相信的就只有我而已,告訴我這件事的情報部軍官,還笑說這個真是個超級謊言。」

  「為什麼?為什麼你有自信說外星人真的存在?」

  藍道夫朝著花捲探出身子,這個問題或許正是他真正想問的。花捲像是要避開對方的鋒頭走近了窗邊,然後把關著的窗簾給拉開。

  「少將你這麼說,那你自己又如何呢?要進攻日本的領海,一艘小型空母加上二艘驅逐艦,這種規模也太不夠看了吧。這令人無法想僚會是美國海軍會擬定的作戰,少將和我一樣在軍中是被視為異端吧?」

  「嗯,就算是我們實際上已經和外星人取得了聯絡,有很多人還是無法理解那代表著什麼意思。」

  「所以你就自己帶著艦隊過來了?」

  「我可不喜歡在那羅哩叭嗦什麼的。」

  「這點我也一樣呢。」

  「我們可真合啊。」

  一陣沉默之後。

  「少將,你可知道這樣一個東西嗎?」

  花捲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個圓筒狀的物體到藍道夫的面前,藍道夫看了上頭所刻著的圖形,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這、這是……」

  「你果然略知一二呢。」

  「原來……你也是嗎?這樣子事情就全部明瞭了。」

  藍道夫樣子非常地敬仰,不停大力點頭。

  「這樣子的話,我就願意全力協助你了。」

  「謝謝。」

  「……話雖如此,但是士兵們那邊可不會這麼順和,雖然有我的命令,但是畢竟彼此到了剛剛為止還是互相殺戮敵人,可沒那麼容易讓他們投身於共同作戰……」

  「這是沒有辦法的,不過……」

  花捲看著窗外說道。

  「看樣子,年輕人腦袋可柔軟的呢。」

  花捲凝視著跑道上,日美兩軍的士兵正準備要開始棒球比賽,

  比賽一直打到九局兩隊的分數還是一樣,正當大家就要繼續進行延長賽的時候,卻立刻受到山根大尉和美軍士官斥責,最後比賽就以握手言和落幕。雖說如此,兩軍士兵完全打成了一片,約定好以後還要再比賽,然後開始進行明天共同作戰的準備。

  聽完花捲司令和藍道夫少將關於明天攻擊計劃的說明,接著藉由山姆泰克斯在中間做翻譯,日美飛行員雙方的磋商也結束後,我便一個人往維修廠的方向移動。維修廠裡頭,眾多的日本維修兵中,也夾雜著數名美軍維修兵,大家正急忙的為雷電進行維修作業以備明天的戰鬥。

  「喂,沒時間啦,可別把引擎整個拆下來!把汽缸拿出來就好了!!」

  「久保主任。」

  「二等飛曹,怎麼了嗎?」

  「連維修也是和美軍合作進行的嗎?」

  「是啊,他們提供了美製的接頭和氣密墊片等等,找們正在不停趕工加裝,另外我們也改造了美軍的新裝備要把它裝在J2上面。」

  「新裝備?」

  「那對他們來說也是個實驗品,雖然不知道能夠發揮到什麼程度……可是隻要能夠讓這架飛機,在與圓盤飛行器作戰上的戰力有所提升就好了。」

  「趕在明天早上為止……來的及嗎?」

  「我們會趕上的,因此也找了美軍的維修兵一塊來幫忙,而且也有太郎在奮力協助我們。」

  「太郎……?」

  「就是那傢伙。」

  往久保上等維修曹指示的方向一看,發現琉美艾兒的人造人正待在其他人群裡頭,俐落地進行引擎的拆解作業。

  「該不是會因為它原來叫做泰羅,順口就叫成太郎了吧?」

  「雖然一開始感覺有點不舒服,但是一塊工作久了以後,倒覺得這傢伙挺可愛的,它的力氣比油壓堆高機還大,要比一些沒用的人可中用多了,而且最令我中意的是它絕對不會隨便羅嗦什麼。」

  一開始泰羅還被當作是什麼奇怪的機械招來大家的畏懼,但是現在卻完全成了維修班的吉祥物了。

  「總之我們現在可賭上維修班的面子,發誓明天絕對要為你們送出狀況絕佳的J2,所以你就別擔心了,快點回宿舍為明天的戰鬥歇息吧。」

  「我知道了,這邊就拜託你了。」

  我向久保上等維修曹低頭行個禮,便離開了維修工廠。

  回到宿舍以後,我發現方才正和其他士兵們一起灌著酒喧譁的小隊長和武鳥兄,穿著衣服直接臥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於是我也跟著躺在他們身邊,閉上眼睛要休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腦袋就是清醒的很,完全沒有睡意。

  於是我走出了基地,往海岸邊前進。

  來到海岸之後,我就坐在一塊被衝到沙灘上的流木上,無神的望著夜晚的大海。

  「你還醒著呢。」

  回頭一望,發現原來是琉美艾兒。

  「反倒是你為什麼在這裡呢?」

  「…………」

  可是她什麼也沒回答,只是默默的看著我,這時她臉上看不到平常的那副驕傲的笑容,樣子很嚴肅。

  「吾看到你獨自走了出去,便跟了過來。」

  「……是嗎,不好意思把你給吵醒丁。」

  「不會……吾也正睡不著。」

  琉美艾兒走到我身旁,擡頭看著夜空。

  「星星可看得清楚呢。」

  「……嗯。」

  琉美艾兒眯起眼睛,就像是覺得星星微弱的光芒也有些刺眼般,她的這張表情,和我腦中妹妹的身影正好重疊起來,妹妹曾問過我:飛機能不能飛到星星那裡去呢?

  「鄉守。」

  「嗯?」

  「吾非得和你道歉不可……」

  「向我道歉……?」

  「吾只想對你說真正的事情……請聽吾說。」

  琉美艾兒難掩不安的神情,把目光從夜空中轉到我身上。

  「吾……從一開始就知道海賊會過來了……」

  「你說什麼……?」

  「把那些傢伙引誘到這裡的……正是吾。」

  「!!」

  我不禁站了起來,凝視著琉美艾兒,我完全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種事情。

  「一開始,我覺得就是被他們給殺了也不要緊,那樣子反倒是我的目的……」

  「這是……什麼意思?」

  琉美艾兒露出沉痛的表情把臉別開。

  「鄉守你說你有一個妹妹……而吾也有個兄長。」

  在一個人也沒有的寧靜海岸上,只聽得見琉美艾兒淡然的聲調在空氣中迴盪。

  「兄長是一個勇敢優秀的戰士。」

  「戰士……你是說軍人嗎?」

  琉美艾兒沉默的點點頭。

  「在薩伏伊的歷法上算來的兩年前……兄長在保衛邊境星球的作戰中戰死了……。可是這並不是他因為敗給了敵人的力量,而是指揮官為了贏得功勞,胡亂下達的命令所造成的。」

  「胡亂的命令……」

  「那場戰爭最後我方得到了勝利,那個傢伙也因為這項功績,之後在官場上平步青雲……而現在他正負責指揮著……要來到地球的宇宙艦隊。」

  率領著行星聯合使節團艦隊的人,以前竟然曾經把琉美艾兒的哥哥給逼死?

  「吾不服。那傢伙把哥哥給殺了,只顧自己要獲得眾人約讚賞,可是就是我多說什麼,也沒辦法改變什麼。吾也想到要伺機刺殺他,可是一直沒辦法靠近他身邊……」

  琉美艾兒又把臉轉到了我這裡,兩隻眼睛正落下了淚珠。

  「所以吾……想要故意讓這場交涉失敗,好讓那個傢伙負起責任。所以海賊們在整裝待發的事我也略知一二,而且就算這場交涉並沒有失敗,如果我被海賊他們捉住或是殺了的話也……」

  「別傻了……你想要死嗎?」

  琉美艾兒用力的點頭。

  「只要能夠洗刷兄長的不幸……就是賭上性命……」

  我不知道要說些甚麼了。一開始救生艇會墜落到地球……那個事故本身恐怕也是琉美艾兒所策劃的,就算是被地球人給誤殺,只要能夠達到她報復的目的怎樣都好了……可是要是這樣的話,她為什麼還……

  「那麼你為什麼還要告訴我們海賊的事呢?」

  「那是因為……」

  「為什麼你要讓士兵們玩棒球,使他們解開對彼此的心結呢?」

  「那是因為……鄉守,是因為鄉守你的關係……」

  「我的……?」

  「沒錯……鄉守,要不你長得實在是太像兄長的話……」

  「我長的和你的哥哥很像……?」

  「……一開始我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是兄長死而復生……」

  事情究竟是怎麼了?樣子和我死去的妹妹神似的琉美艾兒,竟然也有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哥哥……

  「鄉守,你昨天不是說妹妹死了之後變成了天上的星星嗎?」

  「嗯。」

  「吾的兄長也把自己比喻成夜空中的星星……這顆地球圍繞著的太陽,就是兄長的星星。」

  「…………」

  「正因為如此吾更無法接受,那個傢伙接著竟然想要玷汙兄長的星星。可是……和鄉守以及鬱奈們在一塊不久後……吾的內心便開始動搖了……」

  「為什麼……?」

  「吾看著你們,注意到了一件事。兄長是做為一位身負榮耀的戰士,在沙場上奮戰到最後一刻的,決不是被誰殺掉的……」

  琉美艾兒像個小孩子一樣啜泣了起來。

  「吾是愚蠢的,這樣子可完全對不住兄長……」

  啊啊,原來是這樣——看著在我眼前掉著眼淚的琉美艾兒,我終於懂了:我們彼此內心懷抱的願望——終究只是一個絕對不可能實現的夢,但是來到這裡,一定是上天的旨意……要讓偶然交會的我們兩人的願望可以實現。

  「琉美艾兒。」

  我安靜的抱緊不斷哭泣的琉美艾兒。

  「你之前說過,你要代替澄子來饒恕我吧。」

  「…………」

  「所以這次……就讓我來代替你的哥哥來原諒你。」

  「鄉……守……」

  「我想你的哥哥,就算髮生甚麼事也一定不希望你的身上發生甚麼不幸。所以就由我來說——我原諒你。」

  「鄉守要……要代替兄長……?」

  「嗯,我們不是很像嗎?」

  哭得淚眼婆娑的琉美艾兒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笨蛋,像的只有臉。兄長才不像鄉守這麼軟弱。」

  「什麼?」

  「可是,琉美艾兒我就是最喜歡你的軟弱。」

  琉美艾兒說著便把臉龐依在我的胸膛上摩擦。

  啊啊,真是多麼的可愛呀……。

  我一直把這個少女看作是死去的妹妹……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懷裡抱的是一個名叫做琉美艾爾,個性雖然有些任性,不過卻是我最心愛的少女。而我也一樣不是琉美艾兒在戰爭中失去的勇敢的哥哥,而是叫做鄉守真人的軟弱飛行兵。

  這是真是令人感到無比的欣喜,而且幸福的事——

  『噗鳥!鄉守!聽得見嗎!』

  『這裡是二號機,武鳥。收訊良好。』

  『三號機,鄉守。聽得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加裝了美製的零件,雷電飛起來的感覺可是至今不曾有過的絕佳。』

  『只不過換了接頭跟電線就可以弄成這樣啊。』

  『還有汽油跟機油,也是從空母那邊運過來的。』

  『雖然有點不甘心,不過既然戰機的狀況變得那麼好,就不好抱怨啦。』

  天一亮,我們馬上從基地起飛,朝著再次在雲層中現身的圓盤母船進擊。聽說這個行動是為了明確的表明我們的意思——我們沒有任何交涉的餘地,決不把琉美艾兒給交出去;同時也是為了達到奇襲的效果。

  雷電上頭裝備的除了美軍提供的『難得的大禮』,還有就是在本土也很難到手的品質優良零件,另外也如滿了辛烷值極高的汽油。

  雖然之前會擔心,沒有測試在一時之間配備起來的新裝置下飛機的狀況好不好……但是看來現在暫時是沒有問題的,而且甚至就像是小隊長所說的,飛機操作起來的手感煥然一新,從起飛到加速狀況都非常的穩定,雷電的效能被完整地發揮出來。

  另外,今天不只有我們三架飛機,還有其它的美軍機也跟在我們身後從跑道上起飛,在空中和我們並肩飛行。從空母運來的飛機總數有十二架,戰鬥機跟攻擊機各佔一半,而攻擊機是負責對圓盤母艦投擲炸彈,進行水平轟炸任務。

  忽然,一架美軍戰鬥機朝著我的側面靠了過來,轉頭一看發現隔著防風玻璃裡頭坐的正是之前和小隊長挑釁的美軍飛行員,他朝著我笑了一笑便輕輕搖擺著機翼遠離了我。

  『很好,機體都沒問題吧?那麼這就上吧小夥子們!照著計劃幹就對啦!!』

  「是!!」

  我們三架雷電以小隊長做為前鋒,直接朝著敵方圓盤母艦的方向飛了上去,美軍戰機也隨後跟了過來。

  「一靠近才覺得這怪大的……」

  因為對方體積實在是太過巨大了,佔滿了整個視野的船身使得我有些喪失了和對方的距離感,產生了錯覺感覺自己不像是在接近對方,可是卻可以看到高度計正不停的轉動。

  接著,對方好像終於察覺到我們正在接近,圓盤母艦便打開了船身腹部,放出了數架的圓盤飛行器。一開始先是一次一架,接著是兩架,再來又變成了三架,很明顯的對方的指揮是亂無章法的。

  『啐,這些傢伙還在睡呀!衣服沒穿好拿著武器就急著出來啦!』

  無線電傳來了小隊長辱罵對方的聲音,現在這聽起來宛如一個咒語要我們別畏懼對方。

  敵方的圓盤飛行器直線朝著我們衝了過來,速度非常的快,可是——每架飛行器的動作都是分散的,冷靜觀察後便可以發現對方並沒有形成一個編隊。

  『只是直線衝刺小鬼也會呀!!』

  看到小隊長揮動機翼——我和武鳥兄立刻瞬間往左右分散開來,這是事先決定好的暗號。圓盤飛行器原本打算從正面攻過來,可是一看到我們怱然散開,便急著改變方向要來追我們,結果——一下子速度便掉了下來。圓盤飛行器雖然具有優越的效能,但是很顯然的駕駛員根本是外行人,看到我們突然改變動向,也不知道怎麼好好應對。我們在要起飛出擊以前,根據昨天觀察的敵機狀況和琉美艾兒所說的話,又仔細做了一次討論,結果那時候預想的狀況依樣畫葫的呈現在眼前。

  這時候跟在我們身後的美軍戰機,便用機槍給正在空中蹉跎的圓盤飛行器,如降雨般猛烈的機槍攻擊!

  『嘿,老美倒也挺有一套的!』

  兩臺圓盤飛行器直接在空中被轟成蜂窩,冒著煙掉了下去。圓盤飛行器速度雖然快,但是卻缺乏運動效能,或是說他們好像連怎麼進行迴避運動都不知道,利用這點以誘餌去牽制他們的行動並加以擊落——正是我們的對策之一。而同樣看到這一幕的小隊長……。

  『哈哈哈哈哈!怎啦怎啦!!』

  ……心情絕佳的樣子,不停的讓雷電機身左右的擺動。

  接著有兩臺圓盤飛行器好不容易跟到了小隊長後面,可是這時候他們的半吊子的高速反而為他們帶來了災難,小隊長做了桶滾飛行拉低速度,一下子就竄到了跑過頭的圓盤飛行器後頭,接著便二話不說的咬住這個機會。

  『到手啦!!』

  啪啪啪!

  二十公釐的機槍發出短促的火光,瞬間便接連把兩架圓盤飛行器墜落。

  「好厲害……」

  雖然這是因為之前有交手的經驗,所以可以掌握敵方的效能,可是沒想到昨天一架也打不下來的圓盤飛行器,今天卻如此的輕而易舉……

  『這些傢伙就憑著那個速度,也不會好好的做迴避,我們的鄉守可不知道強過你們多少啦!』

  現在的該不會是在稱讚我吧?就在我正在思考這件事時——

  『鄉守!後面!!』

  「!!」

  一聽到無線電傳來武鳥兄的聲音,我立刻反射性的反轉機身,接著馬上就從防風玻璃看到右側,擦過一條圓盤飛行器所放射的光線。

  「呼,我大意了!」

  只顧著看小隊長的動作,結果反倒被敵人趁機給繞到後方……可真是慚愧啊。我操著機舵讓機身稍微往右側轉,藉機看看身後的狀況,便發現剛才攻擊我的圓盤飛行器,正不斷的和我拉近距離。

  「他是想給我致命的一擊嗎……?」

  被追擊的一方,能和對方比的只有效能上的高低差別,可是現在對方在加速度效能上遠遠高過我,如果這時候我學小隊長做桶滾飛行,可以躲得開對方嗎?以我的技術真的可以贏得了這場賭注嗎?

  於是我把手放在原本雷電上沒有,昨晚才緊急加裝的操作杆上,預備數秒鐘——來計算我和圓盤飛行器的間距。

  「就是現在!」

  我看準對方要發射的時機,在那前一秒鐘立刻拉起操縱桿,機身瞬間加速,把我的身子給押在坐位上。

  「……!」

  這檬的加速是我的初次體驗,才一轉眼我就把方才那臺圓盤飛行器給遠遠拋在後頭,雷電現在正以原本決不可能達到的高速往高空中直驅而上。這就是美軍提供的『難得的大禮』,也多虧了昨晚維修兵們為我徹夜裝備。這個裝置在之前載運裝著琉美艾兒的容器的飛艇上也有裝備——原本的話,這個裝置是裝在原來放副油箱的機身下方的地方,是屬於一種緊急加速用的火箭推進裝置。

  聽久保上等維修曹說,我軍好像也有在研發類似的裝備,不過在原理上利用過氧化氫和甲醇反應做出來的美製推進器,可以任意的操縱火箭的噴射量,品質上聽說遠遠優於日製的。

  火箭推進裝置只要一直開著短短數十秒燃料就會用盡,所以只能在十分緊急的時候用,不過對我來說這樣就足夠了。我利用暫時得來的高速,讓機身在空中翻了個大跟斗,從上方朝著圓盤飛行器襲擊,方才追擊我的圓盤飛行器彷佛為我突然的加速度給吃了一驚,動作變得相當的遲鈍。

  「嗚哇……!」

  這時候雷電在空中翻轉的速度已經超出了極限,我拼死命的要控制住激烈搖晃的機身,接著機槍準心上浮現的光圈中——出現了圓盤飛行器的影子!這一瞬間,我立刻緊握住機槍的發射杆!

  接著曳光彈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雖然我不斷的射擊浪費了不少子彈,但是我發射的機槍彈道還是逐漸的捕捉到掙扎著要四處逃竄的圓盤飛行器上……啪啪碰!圓盤飛行器從身上飛散出許多的碎片,然後冒出了煙來。

  「我……打中了?」

  我看著圓盤飛行器在眼前解體,還有些不可置信。我居然打下了對方?這算是我初次擊落敵機吧?

  「擊落一架敵機!」

  我驕傲地宣佈這件事情。

  ——可是接著我們的優勢便到此為止。對方逐漸瞭解到地球戰鬥機的運動效能,和我們擁有火箭推進器這種裝備之後,便開始活用光線兵器射程,進行遠距離狙擊打跑戰術。

  這樣子的話就算是我們在操縱技術上佔上風,也能夠利用推進器來瞬間達到高速,卻已經沒辦法輕易的擊落對方了。另外,和我們隔著一段距離,要藉機接近圓盤母艦的攻擊機隊也被發現了,接連成了對方放出的怪異光線下的犧牲品……最後攻擊機隊便在一顆炸彈也沒有丟下去的狀況下,全部被擊落了。

  『看我賞你這個大傢伙個痛快!!』

  小隊長叫道,然後便使用推進器甩開四岡的圓盤飛行器,一口氣向上衝到了母艦的上空,從那裡反轉雷電機身往下衝,用二十公釐的機槍給予圓盤母艦打擊,接著掠過圓盤母艦的船身,直接朝著海面向下衝。雖然小隊長的攻擊都準確的命中了母艦,可是就算是裝甲多麼薄弱的運輸艦,實在不會因為被一些機槍的子彈給打中而有所動搖……。

  當我注意到的時候,這個空中就只剩下我們小隊的三架飛機,和同樣的三架美軍戰鬥機。對方的圓盤飛行器雖然僅剩下兩架,但是已經不像剛才一樣那麼好對付了,就算是能夠把他們全部打下來,要是最重要的母艦要是打不沉的話,作戰還是失敗的。

  我究竟該怎麼做呢?這樣子拱手什麼也不做,只會等著讓敵人來擊落自己。而且圓盤母艦上又搭乘了多少個海賊呢?要是他們通通往基地那邊湧了過去,琉美艾兒又該怎麼辦呢……?

  『該死,早知道會這樣不如當初就載著一些炸彈來了!』

  無線電裡傳來了小隊長的詛咒,不過這句話讓我想到了一個最後的手段。

  「沒有炸彈……但是有可以代替的東西!」

  我這麼叫道之後,便油門全開往海賊的母艦方向加速衝了過去。

  『喂,鄉守!你到底要怎麼做!?』

  圓盤飛行器隨即從身後追了上來,於是我一面鑽過四處飛舞的攻擊光線空隙,一面來到母艦附近後,便立刻啟動推進器噴射,上升高度以甩開對方的追擊。雷電藉助火箭噴射器的力量,機身垂直往高空中爬升;過了不久我來到了高空中,便關掉推進器的噴射,反轉機身,這次換做要朝著海面急速下降。

  「只要在加上點速度,破壞力肯定可以提升……!」

  機身下降的時候,我腦中浮現出那天在做雷電的飛行測試的事。

  「這樣胡亂下降高度,可會被小隊長給揍的吧……」

  透過防風玻璃,我看見對方的母艦身影越來越大。

  『鄉守!別做蠢事!』

  武鳥兄在無線電中對我叫道,可是我沒有時間做迴應,究竟這是不是蠢事待會也就知道了。

  於是我使用推進器中剩餘的燃料,進一步的讓機身加速。現在雷電下降的速度早已超出機體負荷極限,雖然在抵達圓盤母艦前就讓機身在空中解體,一切可就前功盡棄了,不過——

  「在做飛行測試的時候,小隊長的速度一樣超出了極限……所以現在一定也可行!」

  引擎運轉的轟隆聲、機翼切過空氣產生的尖銳風聲、宛如和遠方響起的轟雷般的推進器噴射聲,這一切都化作一道衝擊波,不停的給我全神震撼。現在圓盤母艦的船身,就像是一道飄浮在空中的巨牆佔滿了我整個防風玻璃可見的視野,既然來到了這種地方,已經沒要必要擔心會打不中目標了——

  「琉美艾兒,請賜給我力量!!」

  我在口叫道,接著立刻拉下拋棄副油箱的操縱桿;伴隨著輕微的震動,圓筒狀的火箭推進器便脫離了機身,在持續噴出瓦斯的狀況下從雷電上頭髮射出去,先是飛越雷電本身,之後便朝著敵方母艦一直線的衝了過去——

  咚轟!!

  推進器撞擊在母艦的外殼之後,立刻捲起猛烈的赤焰。

  「很好!!」

  確認命中目標以後,我便用打舵迅速的拉起機身。我必須要活著回到琉美艾兒的身邊,決不可以死在這種地方!

  『鄉守,真老愛讓人擔心啊!』

  「非常抱歉!」

  『好!我們也接在鄉守的後面繼續吧!!』

  一下子小隊長和武鳥兄也讓火箭推進器擊中了敵方母艦,這時圓盤母艦外殼已經開了一個大洞,內部不斷的發生爆炸。看到母艦遭受到危險的圓盤飛行器,慌忙的要回轉機身趕過來,結果導致速度下降,一下子就讓後頭的兩架美軍戰鬥機給收拾掉了。

  巨大的圓盤母艦,包圍在重重火舌下慢慢的降低高度,在墜落中船身也跟著裂成了兩半——大部份的一半吐著大量的烈焰和濃煙往海上掉,裂出的另一半則往豐舞島山區附近飛散下去。

  「我們贏了……對吧?」

  我在嘴邊這麼咕噥著,無線電的另一端隨即——

  『這還用說啊!因為是我負責指揮的呀!』

  『不是吧,這次應該是鄉守的功勞吧。』

  『哼,部下的功勞還不就是我這個小隊長的功勞。』

  『鷹田兄的功勞就是鷹田兄的功勞呢……』

  『當然啦!誰還有甚麼意見嗎?』

  「不,沒有!」

  我們一起笑了,其他的三架美軍戰鬥機也擺動著機翼在慶祝勝利,接著我們全員便一同把機首調往豐舞島的方向揚長而去。

  我們回到豐舞島之後,先不降落而是在基地上頭低空盤旋一週來慶祝凱旋,跑道四周也已經聚集了眾多的士兵在等待我們歸來;不論是日軍或是美軍大家都一起朝著空中揮動著手臂,在現在日美正酣戰之時,這副光景簡直宛如是奇蹟或夢境。

  在一大群的士兵當中,我也看到了一個身材明顯嬌小的少女正像個小孩子一樣,熱情的朝著我們揮著雙手。

  「我回來了,琉美艾兒。」

  我輕輕的說道,避免聲音傳到無線電裡頭;現在我這就降落到你身邊去。

  可是當我們結束凱旋飛行準備要降落時,忽然我發現地面上好像出現了什麼騷動——

  『………?」

  一部分剛剛還悠哉的向我們揮著手臂的士兵,突然慌張的跑了起來,然後不時用手上的步槍朝著樹林中射擊。

  「小隊長!」

  『鄉守,怎啦?』

  「地面上的情況怪怪的,有些士兵正在用步槍……」

  話還沒說完,地面上便發出一道閃光,一瞬間剛剛拿著步槍在射擊的士兵們一個個倒了下去——!?

  「剛剛的究竟是!?」

  這時樹林中走出了一個人影,從高空中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對方似乎是一個身穿著燒焦的甲冑,頂著光頭的巨漢。士兵們接著便像是一群破巢而出的小蜘蛛,從巨漢的身旁四處逃逸,琉美艾兒也在裡頭……

  「!!」

  我一口氣拉低機身,避開到處逃跑的士兵,強行將雷電降落在跑道上,我還等不及機身完全停下來,便趕緊跳出駕駛座,要尋找琉美艾兒的身影。

  「琉美艾兒!?」

  接著從四處逃散的士兵們當中,出現了一個少女的身影正往我這邊跑了過來。

  「琉美艾兒!」

  我趕緊跑過去,抱住琉美艾兒的身體。

  「沒事吧?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墜落的母艦中倖存的海賊,正要來捉吾。」

  「倖存的海賊!?」

  我沒有看到從圓盤飛行器或是母艦上有誰用著降落傘在降落,從那個高度掉下來,實在想不到有誰可以存活下來。

  這時耳邊又傳來了槍響,一看原來是趕來的另一批日美兩軍的士兵們,甚至拿出了輕型機關槍又開始對那個巨漢進行集中攻擊……可是巨漢依舊沒有任何怯步的樣子繼續往前走。

  「槍枝起不了作用嗎……!?」

  「那個人把身體改造成機械了。」

  「改造成機械?」

  「傭兵裡頭聽說也有這種人。」

  「傭兵?海賊裡頭不是沒有士兵嗎?」

  「恐怕是海賊們僱用來的。」

  巨漢動了下他手上抱著的大型圓筒狀裝置,接著一陣目眩的光芒便從裝置的前端綻放了出來,一瞬間方才在對他攻擊的士兵們同時全部倒了下去,那個裝置應該和圓盤飛行器上裝的光線兵器是一樣的東西,那種光線攻擊是難以抵擋的。

  「汝竟敢……」

  琉美艾兒的眼中冒出了憤怒的火花,叫道:

  「泰羅——!!」

  接著從維修廠中立刻衝出了一個巨大的黑影,掠過我們的身旁,一瞬間就往移動緩慢的光頭傭兵身上撲了過去。

  鏗!鏗!

  泰羅用他鋼鐵的手臂,打了傭兵數拳,因為彼此的身體都是金屬做的,四周便迴響起一陣沉重的碰撞聲,泰羅要從上面撲下去施力要把對方給扳倒,眼看傭兵的上盤激烈的晃動身體平衡有些不穩的時候——傭兵手上的光線槍忽然放出一條光線,直接穿過了泰羅的背部衝向天際。

  「!!」

  看到這一幕,琉美艾兒悲傷的叫不出了聲音,口中只吐出了些低吟。

  傭兵推開了一動也不動的泰羅,目光便射向我們這邊,一定是剛才的聲音讓對方注意到琉美艾兒就在這裡。

  「糟了,快逃!!」

  琉美艾兒還失神的愣在原地,我趕緊握住她的手拔腿就跑。

  轉過頭一看,我發現傭兵正以非比尋常的勢頭,往我們這邊衝了過來,這樣下去不到三兩下便會被逮住。我從口袋中掏出小型**,雖然這種小玩意肯定傷都傷不到對方一根汗毛,可是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也只能……。

  再回頭一看,對方和我們的距離已經從剛剛還有的兩百公尺,縮短到現在剩三十公尺左右。

  「什麼……!?」

  我驚訝的撐開眼睛,這時我注意到的不是就要逼近到身旁的傭兵,而是對方身後有一個巨大的影子猛然的衝了過來——小隊長駕駛的雷電正以超低空的姿態飛了過來!

  「趴下!!」

  我和琉美艾兒一起撲向地面,下一秒鐘便聽到二十公釐機槍發射的聲音,像是要撕裂耳膜般在空氣中迴盪。小隊長的雷電隨即掠過我們頭頂飛了過去,我擡起頭來看看身後,發現傭兵直接受到了二十公釐的機槍攻擊,已經倒在了地上。

  「打倒了!」

  這可是連泰羅也要退避三舍的二十公釐機槍,直接被打中怎麼可能會沒事,可是就在我這麼想的下一個瞬間——倒在地上的傭兵身上,怱然朝在上空飛行的雷電射出了一條白色閃光。

  「!?」

  小隊長的雷電的引擎被光線給擊中,吐著黑煙往樹林的彼端掉了下去……

  「竟然……連二十公釐機槍都派不上用場……!?」

  披著甲冑的巨漢在塵土飛揚中緩緩的站了起來,對方因為被二十公釐的子彈給擊中,面板裂了開來露出身體裡頭塞滿的機械裝置,但是在行動上仍舊沒甚麼大礙。

  現在泰羅被破壞,小隊長的雷電又被擊落了,這下在這裡已經沒有可以打倒這個有著機械身體的傭兵了……。可是就算這樣,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琉美艾兒被帶走——我已經有了覺悟了。

  「琉美艾兒,你快逃!!」

  我口中叫道,然後往傭兵的方向走了過去,用手中的小型**瞄準對方的臉部不停的射擊。本來想說這下對方多少會有些怯步……結果這個巨漢的表情卻一點也沒有改變。

  「該死!!」

  我用盡了彈夾中的子彈,便把**給扔了,然後拿起一根掉在地上的鐵棒——

  「呼啊啊啊!!」

  我瞄準傭兵的側面將鐵棒掃了過去,一次接著一次打在對方身上!

  「………」

  傭兵是暫時停下了腳步,但是我使勁了渾身力氣揮舞著鐵棒,對對方來說卻不過是在搔癢吧。

  「怎麼可以把琉美艾兒,交給,你這種傢伙呀!!」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忽然我揮出去的棒子被傭兵給一手緊緊的抓住了。

  「!!」

  接著我的身體被連同那個棒子一起被甩了起來,然後重重的被拋到了地面上——

  「嗚……咕哇……!」

  我的身體感覺到了一陣劇痛,呼吸幾乎就要停止了,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現在我的手骨和肋骨肯定不知到斷了多少根,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奮力的要爬起身來……可是又不支倒地了。

  「鄉守!!」

  我聽到了琉美艾兒跑過來的腳步聲。快逃啊,琉美艾兒。不可以靠近這裡……!!

  「………」

  我看到了傭兵把臉朝向琉美艾兒的方向,於是我擠出了身上還剩下的一點力量,抓住了對方要繼續往前走的腳。

  「怎……怎啦……我……還……沒死……呀……」

  傭乒好像覺得麻煩,便拿起光線槍對準我。拜託你了,琉美艾兒,就在我要被殺掉的時候,儘可能的跑遠一點吧。

  「你……射呀……」

  傭兵扣在光線槍板機上的手指微微的動了一下,然後眼前便出現了一道目眩的閃光,這樣子我的性命就到此為止了,可是——

  接著我卻看到光線槍從傭兵的手上掉了下來,身體慢慢的倒了下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專……?

  「鄉守二等飛曹!」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看到了花捲司令手中拿著一把銀色的**,正趕往我的身旁。那個應該是鬱奈的……可是那不是不能射擊嗎……?

  「鄉守!鄉守!!」

  當我聽到挨在我身邊的琉美艾兒在叫喚我的聲音,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我躺在醫務室裡頭,全身團團包裹著石膏和繃帶,床的一旁,琉美艾兒從那天起便一直陪在我的身邊,看護著身體不能動彈的我。

  「鄉守,要不要再喝點水呢?」

  「沒關係了,謝謝……」

  「對了,吾這就作鄉守你喜歡的燉芋頭好了。」

  「那個也不用了。」

  「是嗎……?你其實可以不用客氣的。」

  另外,那時候為了救我飛機被擊落的小隊長……

  「痛呀!鬱奈你給我輕一點!!」

  他勉強以機身進行著陸,逃過了一劫,現在也躺在我附近被命令要安靜休養一陣子。

  「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真是的,之前害我這麼擔心,可真划不來。」

  「我和你在棒球上可還沒分出勝負,這麼簡單就死了,我可會很傷腦筋。」

  鬱奈的身旁站著的山姆泰克斯笑了。

  「羅嗦,死老美。怎樣都好,離我妹妹遠一點!」

  我望著山姆泰克斯和鬱奈正在嘲諷小隊長,心裡暗忖:結果那個約定算是達成了吧?

  「嗯嗯,真是熱鬧啊。」

  花捲司令來到醫務室裡頭。

  「司令……」

  我趕緊要起身,但是司令揮手製止了我。

  「這裡不需要敬禮,你就這麼躺著吧。」

  「是。對了,司令……」

  「嗯?怎了,二等飛曹?」

  我向司令詢問在我要昏過去之前所看到的事情,究竟司令是怎麼把那個傭兵給打倒的呢……?

  「啊啊,是那件事呀?」

  司令露出笑容,便從懷裡掏出了那把**,然後從槍把的底部取出一個小小的零件。

  「簡單來說,就是沒電了,這是我之前就擁有的零件……就是電池,像這樣把它塞到槍把上的窟窿裡去。」

  「嗯……」

  鬱奈用著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向司令問道:

  「可是……為什麼司令你會擁有那種東西呢?」

  「鬱奈,你認為御使把這把槍交給了你們祖先之後怎麼了嗎?」

  「嗯……怎麼了?」

  「不也有可能就在地面上定居下來,和人類的女性結婚吧。」

  「我從爺爺那裡沒有聽說過這種事……」

  鬱奈歪著頭表示不解。一旁的山姆泰克斯則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用著一臉狐疑的表情看著司令。

  「在長年的歲月中,傳說也是會改變的,就像是那個求救用的訊號彈,就被當作是打倒魔鬼符咒。可是,如果御使的子孫世代延續了下來,你不認為會有更正確的傳說留下來嗎?他們或許也想到了將來有一天,御使或是當時與他們敵對的勢力——也就是魔鬼,可能會從天而降;為了讓人類有能力應付,所以他們也做了一些準備也說不定。」

  司令再次把電池從**中拿了出來,然後要我們仔細看看圓桶狀的槍身。只見上頭好像刻著什麼不可思議的圖形。

  「他們或許花費了許多時間,要讓一些人瞭解到這件事情,然後再把這個訊息圈慢慢擴大也說不定。先是在日本,然後傳到了整個世界。可是為了不讓一般眾人知道,所以作出一個的特別的記號。」

  「少佐,這次的日美合作作戰可以實行,該不會也是……」

  「呵呵,事情會是如何呢?」

  聽完花捲司令的話,大家都露出像是被擺了一道的表情看著他,只有琉美艾兒點點頭說道:「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就在這個時候——

  「司令!!」

  山根大尉表情驚慌的衝了進來。

  「本、本土那裡傳來了緊急電報!!」

  沒想到山根大尉也有這麼狼狽的一面……這回究竟又發生了甚麼事呢?

  「我這就念出來:軍令部發。致海軍全員……各國的上空目前出現自稱是外星人的飛行物體群,來者均非敵人,均非敵人,乃是來求和平外交之使節團。此事態需要高度的政治性判斷,各部隊切勿輕舉妄動,僅維持警戒狀況,再者此乃諭令。」

  「嗯嗯,終於來了。」

  「這究竟是……?」

  「是這樣吧,殿下?」

  「嗯,親善使節團的艦隊已經來到地球了。」

  「請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也就是說,琉美艾兒他們的人,來到了日本本土以及其他各地,然後政府命令我們別攻擊他們這樣子。」

  「可不只是日本而已,還包括全世界。」

  「可是行星聯合不是隻和美國接觸嗎……?」

  我說出了我的疑惑。

  「那不過單純是美國那邊的無線電有接收到而已,是吧,山姆泰克斯軍曹?」

  「他們可是建立宇宙文明的一群,不會在接觸上只拘泥於單一國家的利害關係上,更何況……」

  山姆泰克斯看了一眼琉美艾兒,繼續說道:

  「他們會優先選擇和美國進行通訊,對他們來說可是特例,根據我所聽到的,宇宙艦隊的司令官好像把救援琉美艾兒殿下襬在第一位……」

  「………」

  琉美艾兒聽到這句話,便低下頭好像在思索些什麼。那個艦隊司令官,應該算是她的仇人……說不定那個司令官很自責自己把她哥哥害死,所以不管怎樣也要拯救他那個朋友的妹妹……。

  「電報還有下文……這可以念出來嗎?」

  山根大尉不知道為什麼猶豫了起來。

  「怎麼了呢,大尉?下面寫些什麼嗎?」

  「……外星人中有頭上長角者,切記勿信其不實妄言等……」

  「角……!?」

  我們的視線通通往琉美艾兒的方向投射過去。

  「嗯,薩伏伊的男性,可是有長角的。」

  「果然……那個傳說是真的!」

  鬱奈冷不防的冒出了一句和現場有些不搭嘎的話,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