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預科考試失敗,過著優哉遊哉的浪人生活的時候,我每次出門都會帶著大量麵包回家。
因為那時我正偷偷暗戀著廣場附近的麵包店工作的樸素而又可愛的女孩子。
她那溫柔的微笑和裝在茶色袋子之中的麵包一樣,非常的甘甜,有種幸福的味道。
但是,那一天,我回家一看,房間裡全是烤的焦臭的麵包,房間裡全是黑煙。
桌子上到處是烤的黑乎乎的麵包,而旁邊,是一隻不高興滴撅著嘴巴的,我的雙胞胎姐姐古琳達。(三千:三千一定猜到結局了)
◇◇◇
“拜託!古琳達!幫我聯絡夏露吧!”
晚上,女僕的工作結束後來到我房間的阿尼斯雙手合十地懇求道。
自從那次打扮成男生和聖羅去逛街的時候,被休假中的阿尼斯撞上以來,每天都是這個樣子。就因為我一不小心說出夏露是我親戚這種話,每天都被追著打聽各種各樣的事情。
“之前夏露不是幫了我忙嘛。我想跟他道謝呀。”
“道,道謝的話,我幫你傳達就好啦。”
“那不行。我直接見他。”
“但是,你看啊,夏,夏露辭去了在城裡的工作,現在找工作很忙的。”
“只要一下下就好了啦。”
阿尼斯水靈靈的眼睛又近了一點。
雖然你這麼想見夏露讓我很高興。但是,我是古琳達的替身這件事要是暴露了就完蛋了。
雖然很希望阿尼斯和夏露能更加親密,但是這之上的接觸還是要避免的好。
“額,你別看夏露那樣,其實他酗酒,以前還單穿著一條內褲跑到街上大吵大鬧,因為破壞公物罪和有礙風化進過局子哦。而且人又廢材,又優柔寡斷……”
為什麼我要自己罵自己啊。
“在這種人,我實在沒法把阿尼斯托付出去。”
但是阿尼斯完全無視了我對夏露的惡評,
“討厭啦,古琳達真是的,才不是那樣呢。”
阿尼斯紅著臉,拍打起我的肩膀。
“我可不是有那個意思,才來拜託你的哦——嗯嗯,那個,可能……有那麼一點點。因為再會的時候真的很開心。但,但是,這次真的是純粹地想要道歉。啊啊,真是的,古琳達你想太多了。人家臉都要燒著了。”
你在意的是那個地方嗎!?
但是,看到你害羞,我不也不由得臉紅起來了嘛。
“誒,古琳達。一次就好!真的一次就好了。要是夏露沒有幫我撿原稿的話,我就趕不上在夏季展會上出赫魯X斯扎的本子了。夏露是赫魯X斯扎的恩人哦!不好好道謝的話,赫魯X斯扎的神會懲罰我的。所以拜託!以後無論古琳達說什麼我都會聽你的。”
赫魯X斯扎的神明……聽著就很討厭啊。
被阿尼斯那不成理由的理由和氣勢所逼,我終於:
“只……只有一次哦。”
答應了。
◇◇◇
“嗚嗚,果然來早了嗎。”
星期天。
我站在城下廣場的時鐘塔下等著阿尼斯。
將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帶著一個沒有度數的大眼鏡。
這是我成為古琳達之前——在威斯特利亞皇國當重考生時候的樣子。
早餐後,我帶著男生的衣服走出房間的時候,被聖羅抓了個正著。
“你是要去哪裡。”
聖羅表情冷冷地問道。
“額,那個。”
聖羅好像不喜歡阿尼斯。
具體一點,是不喜歡阿尼斯的大胸部。每次聖羅撞見阿尼斯在我的房間,或者聖羅呆在我房間的時候,遇到阿尼斯進來,聖羅都會緊緊地等著阿尼斯的胸部附近,然後偷偷看一眼自己單薄的胸部,表情轉冷,口氣也變得冷冷的。
雖然阿尼斯胸部大,和聖羅的胸部仍有待成長這件事都不是阿尼斯的責任,但是平時都思路清晰的聖羅,只有在這件事上過不去。女孩子的心理還真是迷霧重重啊。
總之,要是我說我要去和阿尼斯見面,聖羅的臉上又要吹起暴風雪了吧。
所以,我敷衍道:
“赫魯姆特託我辦點事。”
“……”
聖羅撅起嘴巴,不滿地瞪著我:
“等你回來了,請來聽聽我的小提琴。”
說完,就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看到那嬌小的背影,我不禁湧起一絲罪惡感……雖然我也覺得聖羅總粘著我不太好。
對即使被關係親密的家人所環繞,但因為過於天才,而一直在心中築起牆壁孤獨一人的聖羅來說,能進入到牆內的我,是十分稀少的存在。
而我也覺得我必須對聖羅負起責任,也希望能成為配得上聖羅的老師。
但是,聖羅過度依存與我也是問題。
聖羅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廣。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多各式各樣的人。
這一點,要是我作為聖羅的老師,一點一點地教給她就好了……
正當我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阿尼斯來了。
一看到我,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煥發出光彩。
做女僕工作時,可愛地束起的頭髮,如今披在肩上。柔軟的紅色捲毛如同舞蹈一般披散開來。這樣的髮型也很適合阿尼斯,很可愛。
夏天的連衣裙也是,輕飄飄的短袖和開放的胸口看起來非常的誘人,讓人不禁心跳加速。
阿尼斯一邊朝我揮手一邊跑過來,讓我非常欣喜,但是……胸部……在搖……
不行,不能看!
但是,視線離不開……
“讓你久等了,夏露。”
阿尼斯在我眼前站定。一瞬間,胸部猛烈地一晃。
“謝謝你今天能來。你這麼忙還一定讓你過來真是對不起。總之我真的很高興你能來。”
阿尼斯的臉如同太陽般發出燦爛的光彩。啊啊,果然好可愛啊。
“不,我才是,謝謝你邀請我。赫魯X斯扎的原稿的事,其實你不用這麼在意的。”
一不小心就説出了不該說的事。
阿尼斯的臉猛地漲紅了。
“赫魯X斯扎——為什麼夏露會知道!”
“咦?啊,古琳達,她這麼說……那個,我,我其實不怎麼清楚那是什麼東西的……”
“不,不不不不不清楚也不要緊,古琳達真是的。啊啊,夏露不要去在意那種事,只是宮廷用語而已。”
阿尼斯雙手放在漲得通紅的臉上,慌慌張張地說道。
果然被男孩子的我知道自己的興趣還是很害羞的樣子。
“然,然後,那個,道謝的事。”
阿尼斯紅潮未退地看著我,說道:
“要不要來我家?我家,是麵包店來的。我請你吃我家剛烤出來的麵包。”
◇◇◇
一踏上那新造的青石板路,麵包的香味撲鼻而來。
在門上掛著看板和鈴鐺的兩層木造建築,一樓是店面,從臨街的窗戶中可以看到裡面滿滿地擺著茶色的麵包。
“這邊。”
阿尼斯繞進房子後方。
哪裡也有一扇門,一開啟,就看到裡面連著烤麵包的廚房,香噴噴的熱氣溢位屋外。
“喲,你回來啦,阿尼斯。”
一個身體健壯的青年,用帶著鐵鉤的鐵棒將剛烤出來的麵包連同鐵板一起從烤箱中抽出。他轉過頭來開朗地說道。
“我回來了,吉魯哥哥。”
“阿尼斯,你回來了,啊,這個人,是夏露嗎?”
“我回來了,梅庫姐姐。”
“回來了,回來了,阿尼斯姐姐。”
“這個哥哥是誰?阿尼斯姐姐。”
“什麼!阿尼斯帶男人回來了!”
“嘛嘛,孩子他爸,你不用這麼慌張嘛。”
“喂喂!聽說,阿尼斯把結婚物件帶回來了,真的?”
“我是阿尼斯的姐姐,梅庫。阿尼斯就拜託你了。”
“喂,怎麼沒人看店啊。”
“格林哥哥已經去了哦。現在可不是看店的時候。啊,我是三女的夏洛璐。你和阿尼斯姐姐什麼時候結婚啊。”
小小的廚房裡一下子熱鬧非凡,我完全混亂了。
正當我眼珠亂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
“好了,大家快回去工作!”
阿尼斯大叫一聲。
“夏露是我的朋友,我們才不是那種關係呢。還有,我會一個一個介紹你們的,現在快點回去工作。夏洛璐,你會店裡。吉魯哥哥,鐵板內側的麵包烤焦了。格林哥哥你還有外賣沒去吧。梅庫姐姐,你現在是要給麵包上糖衣吧?你手裡的不是白糖而是鹽啊。爸爸和媽媽也不要一直盯著夏露。露,馮,不要抓著夏露的衣服不放。”
阿尼斯指揮家人的樣子,只能用一句漂亮形容。我一言不發地看著她遣散眾人。
“對不起。我家人太多了。大家又不知道客氣,嚇到你了吧。”
“沒,沒事。”
“不過,無論去哪裡都能看到家人,所以我才喜歡這個家哦。”
阿尼斯開朗地笑道。
阿尼斯的家裡,除了雙親及六個兄弟姐妹之外,還住著奶奶和大哥的妻子。
“大嫂因為快生孩子了所以回了孃家。我要成為姑姑了哦,好期待~”
“馮也要做姑姑!”
“露要做叔叔!”
長著一模一樣的臉的小男孩與小女孩開心地叫道。
阿尼斯領著我來到閣樓裡的房間,那裡本來是阿尼斯的姐姐梅庫用的,如今是梅庫和妹妹夏洛璐住到了一起,這間房間就變成了馮和露的房間。
“我會家的時候就住在這裡。果然還是在這張桌子上畫原稿最讓人心情放鬆啊。啊啊!原稿指的是工作上的報告哦,是很正式的東西——”
阿尼斯雙手上下揮舞,開始找藉口。
“這個房間很棒啊。”
“嗯,天晴的時候還能在屋頂上晒陽光浴,晚上還可以看星星哦。“
看到阿尼斯彷如青空一般的笑容,我心中也不由得一片晴朗。
今天我特意為夏露考了麵包哦,阿尼斯說著在連衣裙上套上圍裙,頭髮束成一條馬尾,帶著我回到廚房。
中午的高峰期已過,烤麵包的工作也已經告一段落,阿尼斯把昨天就準備好的麵糰一卷,加入葡萄乾和胡桃,做成熊、兔子和向日葵的形狀,擺在鐵板上。
揉著麵糰的阿尼斯的手也如麵糰一般變得雪白,阿尼斯的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我也來幫忙吧?”
聽到我這麼說,阿尼斯笑著回答。
“嗯嗯,夏露你在那裡坐著就好了。”
“喂喂喂,你們兩個這簡直就是新婚夫婦一樣嘛,阿尼斯。”
“誒,果然他是阿尼斯姐姐的男朋友啊!”
“吉魯哥哥!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夏洛璐也是,不要老是來偷看。你看,店裡有個人哦。”
“阿尼斯姐姐,馮想要小熊的麵包。”
“嗯嗯,也有馮和露的份哦。”
阿尼斯溺愛地看著小小的弟弟妹妹。而他們也很喜歡阿尼斯似的,纏著她亂轉。
阿尼斯,將來能做個好妻子啊。
說不定也會是個好媽媽……
一想到這個,我的臉不由得一紅。
廚房裡,阿尼斯的家人不停地進進出出,忽而問問我和阿尼斯在哪裡認識的,忽而問問我們交往到什麼地步了,忽而我的家人和住處之類的,忽而又提起現在的職業,將來能不能撐起妻兒孩子的支出之類的。
每次他們來問的時候,阿尼斯就會在料理臺邊,紅著臉朝這邊大喊:
“夠了!都說了我和夏露不是那種關係了!”
我也滿頭是汗地回答道,
“額,職業,現在沒有工作……咦?有家首飾店在招工,要幫我介紹?額,這個有點——不,您的好意我十分感謝,不過第二份工作的事情我還想再多考慮一會兒……不,我沒有欠債,請您放心。”
阿尼斯幾次對我道歉道,我家的人都不知道禮數真是抱歉。不過,我卻覺得這一家人關係真是好。
阿尼斯這麼開朗又親切,一定是因為在這個家庭中成長的關係吧。
不知不覺間,室內開始飄蕩起麵包的香味,阿尼斯的麵包被一個一個地從鐵板中拉出,擺在了盤子上。
我們將麵包搬到客廳,和阿尼斯的家人一起就著艾倫產的氣味濃郁的加了牛奶的紅茶,品嚐起來。
“本來是想兩個人一起在閣樓裡吃的,計劃全亂了。”
雖然阿尼斯嘴上這麼說,但是和大家一起熱鬧地品嚐熱騰騰的麵包也非常開心。
阿尼斯的手製麵包雖然外表焦脆,內部卻非常柔軟,切開以後熱氣帶著黃油的香味滿溢室內,好吃到讓人吃驚,如果沾上野草莓和醋栗的果醬,再塗上蜂蜜,真是多少都吃得下
做成動物形狀的麵包也是,裡面綴著的葡萄乾和胡桃,與表皮上的糖衣組成絕妙的平衡,非常甜美。
兔子的耳朵微微烤焦了。
“啊啊,太久不用我家的爐子了,失敗了呀。”
阿尼斯感嘆道。
……烤焦的……麵包嗎。
我不由得想起古琳達。
還有桌子上嚇人的烤焦麵包的大山。
在麵包山的旁邊,是一臉不爽的古琳達。
被稱為萬能的天才的古琳達雖然很少下廚,但是料理上也是天才。只要吃過一次,就算不看食譜也能完美地再現出來。這樣的失敗,真是非常少見。
懷中抱著剛買回來的麵包,我看著這堆焦麵包之山一臉茫然。
這時,古琳達用冷冷的聲音說道。
——我一開始就是要做焦麵包的。
“夏露,怎麼了,那個麵包裡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嗎?”
因為看到我手裡拿著麵包發呆。阿尼斯擔心地問道。
“嗯嗯,沒有,這個很好吃哦。”
我慌忙微笑道。
“是嘛,太好了。”
阿尼斯安心地笑了。
◇◇◇
收拾完餐桌後,我和阿尼斯回到了閣樓。
雖然雙胞胎們也想跟過來,但是姐姐梅庫說道:
“馮和露今天就去和格林哥哥他們玩吧。”
說完對阿尼斯一笑。
“加油哦,阿尼斯。”
“啊,梅庫姐姐真討厭。”
“阿尼斯,結婚前不可以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哦。”
“爸爸你在說什麼呀!”
阿尼斯滿臉通紅,我也聲音變調地說道:
“不,不會的,我們很純潔的,不會出問題的。”
“夠了,爸爸真討厭——”
回到閣樓變成兩人獨處之後,阿尼斯也紅著臉抱怨了一會兒。
也許不這樣氣氛馬上就會變得尷尬吧。我也不由得在意起身邊的阿尼斯,兩個人並排坐在床上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剛剛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在說話,抱歉。”
“不,不……完全沒有。我才是,連個笑話都不能提供,抱歉。”
“嗯嗯。”
“額……”
“嗯。”
“……”
“……”
不好!對話斷了。
不行,有沒有什麼話題。平時在我的房間裡,阿尼斯說的都是赫魯X斯扎、治水工程部的負責人賽魯修和其部下盧克的可疑舉動,經濟府的雷恩和阿雷克完全是在一起了之類的,那時候的她真是開心得活蹦亂跳的……
等等,來到女孩子的家,進到別人的閨房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忽然談起男人之間的愛的男生,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這個時候,阿尼斯臉上浮起一抹緋紅,慢慢地開口說道。
“夏露的家人……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我的,家人——
被這個話語勾起的回憶和感慨,讓我的胸口忽地一痛。
我的家人……
“我的雙親,在我小的時候就不在了。我只有一個姐姐……但是一直聯絡不上……她大概已經把我給忘了吧。”
就如同在我的身體中開了個大洞似的,無比的寂寞。
放棄古琳達=多伊爾。
只留下這樣一幅留言消失的我的雙胞胎姐姐。
一想到不做古琳達=多伊爾,就意味著她不再做我的姐姐,我心中更加寂寞,無法呼吸。
阿尼斯好像很困擾啊。
漂亮的眉毛低垂著看了我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把手放在了我的頭上。
“沒有那種事哦,家人就算不在身邊心裡也是相通的哦。”
阿尼斯用溫暖又溫柔的聲音輕輕說道。(三千:夏露居然玩激發母性本能這招!!!)
柔軟的手指輕輕地婆娑著我的頭髮。
“而且,古琳達也關心著夏露哦。”
“真的?”
喉嚨被胸中湧出的感情堵住了似的。
“古琳達,她在關心我嗎?”
我還是古琳達的家人嗎。
古琳達真的這麼想著嗎?
古琳達就如同我會時而思念她一樣思念著我嗎?
阿尼斯堅信地說道。
“嗯,古琳達還跟我說過你工作老是定不下來,很辛苦哦。古琳達其實一直很關心夏露哦。”
我的鼻子一酸。
眼淚決堤了。
古琳達,一直很關心夏露哦。
雖然我也知道阿尼斯說的不是真正的古琳達。但即使如此,還是心中巨震。
“對了,我們來吃些甜點吧,我拿胡桃麵包給你。”
阿尼斯將帶著糖衣的麵包撕成兩半,笑著遞給我一半。
因為現在要是說話立刻就會哭出來了,所以我沉默著接過,叫住微微燒焦的一端。
舌尖上甜絲絲的糖衣融化,接著麵包柔軟的口感包圍了口腔。
那天,古琳達挺直腰背地坐在椅子上,沉默地將如連綿山巒般的焦麵包遞入口中。
用手指將麵包撕成小片,送進口中。
無論怎麼看都不覺得好吃的麵包,古琳達沉默地撕成小片,一言不發地吃著。
我也默默無言地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從麵包山的另一邊取下面包撕成小片吃起來。
乾巴巴的苦澀的麵包,我一言不發地吃著。
“為什麼要吃。”
古琳達一邊吃著麵包,一邊不高興滴陰沉著臉問道。
我吃著麵包,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兩個人一起吃,吃得比較快。”
“……”
古琳達那之後便不再說話,默默地繼續吃起麵包。
天才的古琳達。
烤焦麵包的古琳達。
將那些麵包一個不剩地吃淨的古琳達。
古琳達在想什麼,事到如今我依然猜不透。
但是,當我咀嚼著苦澀的麵包的時候,舌尖上感受到的那份苦澀,和古琳達是一樣的——
那個時候,我們兩人像家人一樣面對面,吃著同樣的東西,品味著同樣的苦澀。
阿尼斯依舊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
就如同母親撫摸自己的孩子一般溫柔。
而我則掩飾著帶著淚痕的面容,默默地吃著阿尼斯給我烤的麵包。
帶著微微的暖意的麵包,就如同阿尼斯的手一樣,甜美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