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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聖少女(第一卷)》第9章
  我家旁邊通有一條名叫荒川線的恬靜的東京都營有軌電車線路。在小小的車廂內乘坐不到一小時,到新庚申塚這站下來,進入居住區步行數分鐘後,就能看見總禪寺那通紅的寺門。

  那座墓立刻就能辨認出來。碑文為“手冢累世墓”,醫師良仙的墓碑豎立在右手邊,而左手下方蹲伏著一座小小的石碑,碑上刻有老少皆知的漫畫繪圖。火鳥、鐵臂阿童木、緞帶騎士、怪醫黑傑克、森林大帝……

  那是手冢治虫的墓。

  手冢治虫是個極其高產的漫畫家,即便在病榻上,他也同時進行著好幾部原稿的創作。未完成的遺稿就有多部,難以確定哪一部才是他最後的作品。成為絕筆的連載作品有三部,分別是《外國佬》,以及就我而言深感遺憾的《貝多芬》和《新浮士德》。

  在我開始寫這本《樂聖少女》之際去總禪寺掃墓,是因為素材上和遺作有著雙重巧合,從而感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緣分。

  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在電擊文庫上發表的音樂小說系列,當五冊完結之際,我曾經這樣想:這一來已經把音樂寫盡了呢,素材也已用完了呢。如今回想起來,實在是傲慢之極的想法。即便給全世界的音樂家下跪,也不足以表達歉意。那可不是五冊文庫本就能寫盡的狹隘世界。

  實際上在那本完結捲髮行以後,自己試著重讀一過,結果我的想法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完全寫不夠,也許窮盡一生也無法寫盡吧。

  就在那之後不久制定了《樂聖少女》的企劃。亦即三年前的十月。以十九世紀初葉的歐洲為舞臺,以歌德為主人公的故事,到底能否被電擊文庫所接受。儘管我對此感到不安,但令人意外的是,責任編輯那裡一下子就OK了。

  “……只是,要不是我,這個企劃也許就通不過了吧。”

  “也許吧。”

  像這樣一番和睦的談話之後,編輯說了:為了使人更容易理解,讓日本人的少年作為主人公,你看如何?

  坐在PC前,我凝神思考著編輯的話,忽然,腦海中浮現出暴風雨的圖書室。真是鮮明的既視感。我想,我知道這個。知道這個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企劃通過後閒置了兩、三年,這還是頭一遭。雖然因為手頭忙於其他系列而著實難以開工,但在那期間,既視感也一直持續著。不,說變得更強了應該更恰當吧。有時甚至開始覺得,我從出生之時起便記得這個故事,難道不是為了寫這個故事而成為小說家的嗎?那麼用兩週左右不就能一氣呵成地將它寫出來了嗎?

  結果一切都是錯覺。實際花了兩個月以上。抱歉。這與寫作過程中《塞爾達傳說》最新作的發售毫無關係。

  不管怎麼說,少年YUKI就這樣誕生了。我當初構想的終究不過是音樂家路德維嘉的故事,如果沒有責任編輯的建議,就無法和YUKI的故事交織了呢,一想到這裡,便感慨萬千。重讀實際寫成的東西,雖然覺得除了這麼寫以外,別無他途,然而感覺就像是聽了正確答案以後,說出“啊對,沒錯,我也這麼想”的人一樣,總覺得有些難為情。

  YUKI的故事其實就是將已被敘述過的古老陳舊的故事重新講述一遍。結局恐怕也相同吧。YUKI說出契約期滿的話便到此結束。話說回來,就“時間啊,停息吧,你是那樣的美”這句話來說,大家不覺得意義有些不甚了了嗎?當我初次看見時,也感到難以理解。

  原文“Verweiledoch,dubistsoschn”被很多人譯為不同的話,總而言之,就是對來臨的最佳瞬間說出“太美了,你就停留一下吧”。針對“瞬間”這個抽象概念使用第二人稱,在日語中實屬罕見,所以才造成了意義的晦澀難懂吧。

  我自己也想過如何翻譯,而且相當有自信。是這樣的:

  “就這裡,停!剛才的太妙了!”

  ……作為日語而言,實在是簡單易懂,但總覺得像是拍攝泳裝寫真的攝影師一樣,毫無格調可言,所以決定不予採用。

  這一次編輯難得向我詢問畫師的人選,我立刻答以岸田梅爾先生。我還記得甚至說過,其他人恐怕難以勝任吧,之類的話。結果如願以償,本作也將由他擔任畫師一職。再次承蒙岸田先生及責任編輯湯淺先生的支援,新作總算得以面世。感激之情無以言表。謹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二〇一二年三月杉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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