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辦呀?」
接二連三的問題讓我快要崩潰了。
首先是獨角獸飯店的住宿券被偷的事情;再來是仁島同學不來學校以及轉學的問題;第三是幸子的求救與澤田的精神狀態;然後,第四點就是高柳同學的事情。所有的問題都還看不到獲得解決的曙光,時間就來到午休了。
關於住宿券的事情,小鶴跟小龜似乎以獨自調查的名義,在跟金剛交換意見的樣子。可是關於仁島同學的問題,利沙說要讓她「消失」,讓我感到有些擔心。我雖然搞不太清楚她究竟想做什麼,可是當我來到C班教室,卻看不到她的身影,連她的外套跟書包都不見了。心中的不安讓我的胃感到疼痛,看來人家說壓力會搞壞胃腸的說法是真的呢。
「峰倉,你幹麼一臉憂鬱啊?是不是想要被人安慰?要不要我親你一下啊?」
造成我壓力的元凶出現了。
「澤田你又在幹麼?」
「你看不出來嗎?我剛打掃完廁所啊。」
午休時間打掃廁所?雖然我搞不懂澤田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情,不過在他的身後,幸子也跟著從男生廁所跑出來,跟我說了一句。『……他真的是在打掃廁所。』所以看來澤田並不是在說謊的樣子。話說回來,幸子雙眼無神地從男生廁所走出來的樣子,看在身為女生的我眼中實在是毛骨悚然呀。
「……你今天負責打掃嗎?」
「其實是我最近有點缺錢,所以想說要藉由打掃廁所來提升我的金錢運啊。你知道嗎?據說讓廁所幹淨,就可以變成有錢人喔。」
「在說什麼呀?你是笨蛋嗎?」
「那是你啦,笨明日美。」
只有高柳同學才可以稱呼我「笨蛋」啦……!
「打掃個廁所就可以變有錢的話,大家都不用那麼辛苦了啦!」
「不,我家老爸就是靠這個變有錢的啊。他可是藝人哩。」
澤田看到我立刻走向廁所,當場大笑出來了。雖然剛才在上課中,我聽到幸子解釋她割腕的理由讓我被嚇到了。可是現在看到澤田那樣大笑的樣子,就不禁讓我開始懷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然後呢?峰倉你東張西望的,是在找獨角獸飯店的住宿券?」
「也是啦。那我就姑且問你一下,你知不知道是誰偷了那些票?或者說,該不會根本就是你偷走的吧?畢竟你似乎很想要那些票的樣子呀。」
我抱著一半認真的態度詢問澤田,結果他笑著迴應我「你還真過分耶~」,而幸子則是站出來擁護他了。
『……澤田同學並不是犯人,而他現在被傷害到了。我又要拿美工刀割自己的……』
「等等!我剛才那是在開玩笑而己!拜託你不要割腕呀!」
「割腕?峰倉你有病嗎?是病嬌嗎?」
「才不是!」
糟啦,我又把話說出口了。我踢了一下把我認定為病嬌的澤田,結果他居然對我提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提議。
「嘿,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下嗎?我很想去獨角獸飯店,所以讓我幫你找那些票,然後你可以給我兩張當作是成功找到的報酬嗎?」
澤田想幫我?確實,這傢伙似乎很想要那些票,所以會自願幫忙尋找也不是什麼不自然的事情。可是,畢竟他是個讓人難以捉摸的傢伙,我總覺得沒辦法信任他呀。
就在我感到猶豫的時候,忽然有個白色的東西垂到我的眼前。
手機?總覺得看起來好眼熟……於是我趕緊找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我的手機果然不見了。
「啊,那是我的!」
「不讓我幫忙的話,手機就不還你囉?」
「你這個小偷!」
我撲到澤田身上想要搶回手機,可是幸子卻用她瘦弱的手抓住了我的小腿。
『峰倉同學,求求你。澤田同學並沒有惡意。拜託你讓他幫忙吧,要不然就不還你手機了。』
這是強迫幫忙嗎!
「話說,我其實不太知道峰倉的事情啊。為了這次的找票行動,我們先混熟一點吧。跟我來。」
「誰要跟你熟啦!把手機還我!」
「不跟我熟我就不還你囉。」
澤田說著,就一口氣從男生廁所前衝上樓梯了。我的手機被他抓為人質,害我只能追在那傢伙後面了。早知道就該聽媽媽的話,不要把手機帶到學校來了!就在我追得氣喘吁吁的時候,我們來到了一處昏暗的樓梯轉角。
通往屋頂的門因為要防止意外發生的關係而被上了鎖,所以照理講應該不會有學生跑到這個樓梯轉角才對。但不可思議的是,這塊兩坪寬的空間竟然被打掃得很乾淨,明顯就是有人經常會到這裡來。另外,在深處堆疊著十塊體育課會用的舊墊子,看起來就像一張床一樣。看來這裡是一處跟圖書室的休息室不同趣向的祕密場所的樣子。
我雖然搞不懂為什麼我必須要在這種地方跟澤田「混熟」,不過畢竟這是幸子的請求呀。
澤田盤腿坐到軟墊上後,對我開口說道。
「互相用身體取暖,跟討論找票的事情,你想要哪一個?」
「不要跟我說蠢話!當然是要先討論找票的事情呀!」
『……也就是說,身體取暖的事情是等一下再說了?』
幸子!怎麼連你也在說這種話!
『……因為我希望任何事情都要做好確認。不過,剛才的發言只是開玩笑的而已,請你不要當真。要是你真的想跟澤田同學用身體取暖的話,我就割我的手腕……』
這孩子真的病了呀。看來我還是不要太剌激澤田會比較好。
就在我煩惱著該如何對應澤田跟幸子的時候,從走廊傳來午休時間結束的鐘響了。唉,變成怎樣我都不管了啦。
「澤田,你說你要幫我一起找票,難道你有什麼線索嗎?如果你真的幫我找到了,我也是可以答應你剛才請求的報酬啦。」
事到如今,我就讓這傢伙也來幫忙吧。畢竟人手是越多越好。於是,澤田露出一臉跟平常的輕浮態度完全不同的表情。
「這句話我先說在前頭。我認為那些票要不就是很快可以找到,要不就是永遠找不到了。」
「等、等一下!你那是什麼意思?」
我對澤田的斷定感到困惑了。
「你拿到的獨角獸飯店住宿券,是有指定房間的那一種。如果犯人真的用那些票去住宿的話,你覺得會怎麼樣?」
我會很困擾……不,不對。
「對了,那麼去住的人就是犯人了呀!」
只要抓到就可以解決事件了!
「沒錯。如果犯人有注意到這一點的話,很有可能就會偷偷把票再還給你,當作事情沒有發生過。例如說,偷偷把票放回你的抽屜裡……之類的。」
哦哦,澤田!我還以為你腦袋空空的,沒想到其實很靈光嘛。白痴犯人,你就承認自己的愚蠢,悔過自新把票放回我抽屜吧。這樣我就原諒你了。
我還以為這下看到了一線曙光,可是澤田的推理卻並沒有結束。
「不過……如果犯人有點腦袋的話,應該就不會只是為了想跟河內去旅行就偷那些票的。畢竟只要犯人出現在飯店,就會立刻被拆穿他偷了票啊。」
這麼說確實有道理。別說是入住飯店了,這樣根本就是入住看守所了呀。
「那犯人為什麼要偷?」
「土井老師不是也說過了嗎?有傢伙在書店偷了漫畫然後拿去二手書店賣掉。如果犯人是為了換錢而偷了那些票的話,我們要找回來就很難了。」
我可不希望發生那種事。
「可是,國中生也可以到票券行賣票嗎?」
「做壞事的人總是會有門路的。犯人大可以拜託他認識的成人拿去賣,然後付一點工錢就行了。要是真的那樣被拿去換錢的話,我們就只能請店家讓我們看監視錄影帶,鎖定出把票拿去賣的人,然後調查那個人的交友關係……」
「那種事只有警察才做得到啦!」
我的腦中開始烏雲密佈了。如果我向警察請求協助的話,這場騷動就會讓學校也被牽入其中。最後在一片混亂的狀況之下,我們就根本別想去旅行了。
「澤、澤田!究竟該怎麼做?我究竟該怎麼做呀!」
「現在只能期待犯人良心發現啦。」
「也太消極了吧!」
「哎呀,我也會去問問跟我一起在街上混的那些前輩啦。像獨角獸飯店住宿券這種稀有的票,應該會很引人注目才對。如果順利的話,或許在票被賣掉之前就能獲得情報也不一定。」
「你真是太能幹了!」
「話說回來,你也要多關心一下高柳啊。」
「啥?」
為什麼這時候會突然提到高柳同學的名字啦?
「你真正喜歡的物件是高柳吧?要是你跟佐島太要好,可是會被誤會的喔?」
撲通!
「你那是什麼意思?」
澤田嘆了一口氣後,對我說道。
「昨天,你在圖書室的休息室被佐島撲倒了吧?」
「為什麼你會知道!」
「你們做到哪裡了?」
「不對!那個『撲倒』的意思不一樣呀!」
我們只是一起躲起來而已。話說,原來我們被看到了?這麼說來,我好像當時有在圖書室前看到澤田的樣子。
「哎呀隨便啦,總之你要是跟佐島太親近的話,後果可是會很嚴重喔?」
「為什麼?」
「要是高柳跟河內在一起的話,你會怎麼做?」
「拆散他們!」
「簡單講,就是這麼一回事了。我是不知道那個帥哥到底對誰抱有好感,可是要是他多少有在注意你的話,應該會覺得很不是滋味吧?」
啊啊……澤田說的話很有道理。如果我跟佐島同學過分親近的話,高柳同學對我的想法就#變差了。看來LoveCheckit的占星又說中了。
——跟真心喜歡的男孩子會變得很微妙……
我不要呀~!
「可以拜託你不要哭嗎?看到在哭的女孩子我就會變得蠢蠢欲動啊。」
「咿!居然不是感到煩,而是蠢蠢欲動!」
如果我跟這個下流的男生一起蹺掉第五節課,結果發生那種事情的話,總覺得沒有人會同情我呀。
「啊——對了對了,說到蠢蠢欲動,河內利沙那傢伙也真是個高竿的女人啊。雖然這樣講很對不起峰倉,不過如果可以去旅行的話,我還真期待河內她會做出什麼行動。」
「為什麼?」
澤田居然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傻眼的表情了。
「雖然說這是集團旅行,但河內她可是把高柳邀到飯店了喔?我就告訴愚蠢的峰倉吧,國中男生的性慾可是會勝過理性的。你最好記住這點。」
我居然連不想知道的事情都被迫知道了。
『那就是真理。』
連幸子都在剌激我的不安了。被只有一邊的腳穿著襪子的她如此篤定地說著,我都變得超級不安了呀。
不過話說回來,利沙的事情也讓我感到很擔心。就算我們最後把票找回來了,利沙也不知道會在旅行中做出什麼事情呀。而且那傢伙居然還說要讓仁島同學「消失」。對高柳同學愛到盲目的利沙,確實難以預測會對仁島同學做出什麼事。
『……讓仁島同學消失?』
啊,不妙,我居然讓幸子聽到我心中的話了。於是我趕緊敷衍了她一句「不用擔心」,然後換了一個話題。澤田說過他想要兩張票,究竟他是想跟誰一起去呢?
「澤田,你到底是想跟誰一起去獨角獸飯店呀?」
結果澤田就説出了我透過隱形眼鏡簡單就能預測到的名字。
「仁島……」
妄想少女柔順的秀髮輕輕飄了一下。雖然我知道澤田喜歡仁島同學的事情,不過我也知道目前他們兩個應該沒有在交往才對。
可是他卻想要帶仁島同學去旅行,意思就是說……
「你覺得連學校都不來的仁島同學,會想去旅行嗎?」
「我會要她來的。因為或許這樣可以讓仁島的心情變好也不一定。雖然詳細的狀況我不清楚,不過我知道高柳之前有拒絕過仁島。而那個高柳也會參加旅行不是嗎?所以這是一種休克療法啊。雖然一定會很尷尬,不過如果能夠遇到什麼契機的話,仁島或許就會變得願意到學校來了也不一定。」
真是驚訝,沒想到那個一下又玩「猜謎」,一下又無聊在耍帥的澤田居然會想這樣的事情。這麼說來,把仁島同學有可能會轉學的情報告訴高柳同學的,好像就是澤田嘛。雖然看他一副又輕浮又吊兒郎當的樣子,不過他對仁島同學的心意似乎是認真的。
「就算把票給仁島同學了,她會想來旅行嗎?」
「我會帶她去。」澤田斬釘截鐵地說道。
雖然感覺這是個非常極端的點子,但是如果可以跟遠離學校的仁島同學面對面的話,或許就能改變些什麼。我不禁覺得澤田所說的休克療法應該很有效了。
「看來我一直都誤會澤田了。我們就一起去把票找回來吧。不過,就算成功把仁島同學帶去旅行了,氣氛也一定會變得很凝重。那方面你應該會想辦法解決吧?」
「就交給我吧。」
看來這世上也沒那麼讓人絕望嘛。即使是像澤田這樣輕浮的男生,也會為了拯救他愛上的女性而努力呢。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了,澤田。心中的一股熱潮讓我忍不住對他伸出手,於是澤田也握住了我的手。
「……真希望就這樣不要放開你啊……」
「這個白痴!不要對我發情!快把手機還給我!」
澤田眨一眨他的長睫毛,「抱歉、抱歉」地說著,把手機還給我了。他那笑臉意外地像個小孩子,天真無邪的感覺讓我不禁鬆懈了警戒心。
「啊,手帕也要順便還你才行。」
「你這傢伙!竟然連我重要的高柳牌手帕收藏品也偷走了!」
我居然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手腳不乾淨的傢伙。
第五堂課結束的鐘聲響起了。雖然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蹺課,不過應該也只是會被老師罵一罵而已吧。能夠知道澤田真正的心意,絕對比上課要來得重要多了。
「澤田,就拜託你幫我的忙吧。雖然追根究柢,要是我當初可以好好管理那些票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啦……」
「不過也多虧如此,讓我跟峰倉的關係變得更親密了,所以我是無所謂啦。好啦,你先回教室去吧。要是你跟我一起出現的話,會引起人家的謠言,讓你喪失頁操啊。」
『……真是謝謝你,峰倉同學。我開始變得喜歡你了。』
就算被一個病了的妄想少女告白,我也很難高興起來呀……於是我留下澤田,自己一個人走下樓梯了。
我絕對要把票找回來。
雖然票被偷的事情大不了跟利沙道歉賠罪就好,應該再怎麼樣都有辦法解決才對。可是如果現在還要再加上讓仁島同學回到學校來的這專案的,就不能那麼輕易放棄了。
然而,現在的我只有佐島同學、小鶴小龜跟澤田的協助而已,想必要把票找出來應該會很困難吧?可是狀況卻在同時越來越差了。
***
「明日美!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偷偷摸摸地回到D班的教室,結果老師還沒罵我,高柳同學就開罵了。而且就連在準備上課的Mrs.村田都嘟起她那宛如瑪麗蓮夢露的嘴脣,一副準備要斥責我的樣子,真是超可怕。
「回答我!你剛剛在幹什麼!」
「呃、就是呀、我肚子忽然痛起來……就昏倒在走廊上了。」
「你這傢伙,每次說謊的時候就會習慣看右下角。現在你的眼睛看見的是什麼!」
「右下角的地板磁磚……」
全班同學都在嘲笑我了。總覺得我最近一陣子老是被笑。不過,多虧高柳同學,讓Mrs.村田似乎被戳中笑點似地撝嘴竊笑著,沒有再追問我上課缺席的理由了。真不愧是高柳同學,他一定是早料到會這樣,所以保護我不用被罵的。
我抱著幸福的心情開啟英文課本,結果一個白色的信封就從裡面掉了出來。
「這難道是!」
是裝了住宿券的信封嗎!我滿心期待地將信封開啟來,可是裝在裡面的東西卻不是獨角獸飯店的住宿券。
「這是什麼?」
從信封裡跑出來的,是一張報告用紙。
「不要再做蠢事了,快去念書。」
紙上的神祕訊息嘲笑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