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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男生與青春期妄想的她們(第三卷)》第3章
  「——哦?仲居同學想變成女僕啊?跟異性交往還真是辛苦。」

  「不過為了川上同學,這點辛勞也是一種幸福呢。」

  在佐島同學的帶路下,我們一夥人走向川上家。

  川上似乎住在四丁目,距離我家大約有一公里的路程。先沿著都道,從大學的方向穿過商店街會比較快。雖然說,如果騎「腳踏車」這種不安定的騎乘物,五分鐘就可以抵達了,但是很抱歉,我並沒有愚蠢到會把自己的性命交給那種只有兩個輪子的缺陷品。因此,走在我身旁的兩位同學也配合我,將自己的腳踏車牽在一旁走路了。

  晴空之下,櫻花路樹綻放著美麗的花朵。因為冬將軍已經完全撤退到西伯利亞的關係,我國的國土宛如春之女神降臨般舒適宜人。而在春天溫暖的陽光下,走在街上的妄想少女們也充滿了活力。看來男生們的慾望就彷佛野獸般,隨著春雪融解而漸漸活化了。

  走在前方的高中男生身上,寄宿著一名像旅館小老闆孃的妄想小學生,「口對口」餵食著旅館特製的溫泉布丁。另一位看起來像大學生的男人身上,則附身著一名彷佛從戰場歸來的軍武打扮妄想少女,揹著一把自動槍進行護衛。她穿著黑色的無袖上衣與附有吊帶的褲子,槍的揹帶深深陷入胸口的乳溝中,教人不禁擔心那男生究竟在大學殿堂中學了些什麼東西。

  話雖如此,不過男人們的妄想少女還真是越看越有趣。而且我發現有一種傾向,看起來越是認真的人,妄想就越可愛。

  剛剛與我們擦身而過的那名知性上班族身後的妄想少女真是相當高檔,是最近在音樂排行榜上擠身前幾名的虛擬歌手呢。她似乎是那個「超越科學極限來到這裡」的Vocaloid經過二次創作之後產生出來的妄想少女,手上拿著牛蒡取代綠蔥。桃紅色的雙馬尾看起來既有流行感又很可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都是表演的舞臺。她繞著圈子不斷在唱歌,而在圈子中心的宿主男高中生口中也哼著同樣的歌曲。在我眼中看來,那兩個人就像是在雙人合唱似地,讓我不禁也跟著他們哼起歌來了。

  「你哼的那首歌,澤田之前也有唱過。我原本還以為他是個搖滾系的傢伙,沒想到他其實也有在寫那種調調的曲子啊。」

  「哦?澤田嗎?」

  澤田和久。

  就是前一陣子箱根旅行的時候,害我們陷入生死交關的犯人。雖然這樣形容感覺好像是個殘忍的男人,不過他實際上卻是個為了深愛的女人,什麼事都願意做的輕浮男。是個對《圖書室的聖女》——仁島祥子落入情網,但只會用歌曲表達心意的廢材男。自稱音樂人。

  雖然我沒有聽過他的歌,不過那傢伙就是因為歌聲被仁島同學稱讚,才開始玩音樂的,所以他會唱情歌也並不讓我感到意外。這麼說來,很久之前澤田寄了一封「我想約仁島同學去演唱會,該怎麼做才好?」這種一點都不像前搭訕男的郵件,而我則是回答了他「像個男人,勇敢去約啦」。當時我聽說那場漬唱會是春假中會舉辦,現在不知道究竟怎麼樣了?

  虛擬歌姬離開視線後經過一段時間,我們進入了商店街所在的道路。都道上來來往往地都是車子。

  「……話說回來,佐島同學呀,你們今天的棒球練習結束得還真早呢。」

  棒球社的練習從早上十點開始,應該會過中午到四點才結束才對。可是現在的時間才剛過正午,要結束還太早了。佐島同學把視線從住屋庭院的櫻花樹轉到我身上,回答了我的疑惑:

  「那是因為社辦的重建工程總算要開始啦。今天為了鋪地基,要灌水泥,所以就提早結束練習了。」

  總算要開始啦?

  之前的爆破事件中被炸燬的社辦,在拆除之後,就保持著一塊空地過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社員們每次練習完之後都必須要把棒球道具帶回家,實在很不方便。而且充滿回憶的社辦遺蹟一直都保持著空地的狀態,想必對他們來說也很難受吧?

  「真是讓人期待呢。什麼時候會完成?」

  「聽說新學期開始的時候就會建好了。新的社辦不是鐵皮屋,而預定要蓋成鋼筋水泥屋喔。」

  「哦……國家真願意砸大錢呢。」

  「那是因為學生會長說『為了不要讓傷心的社員們陷入心理創傷的障礙,所以棒球社的社辦應該蓋成防爆破構造』的請求被審理通過的關係啦。而且在校長面前,咱們棒球社的成員們還都裝出一副需要『心理治療』的樣子勒。」

  我想像著身材健壯的棒球社員們露出軟弱的表情排成一列的樣子,就忍不住噴笑出來。

  「照你的個性,你一定有在鏡子前面特別練習過軟弱表情吧?」

  「你在說什麼事啊,峰倉同學?」

  佐島同學一臉平靜地對我裝傻著。照他的個性,想必他不只是練習過軟弱表情,一定還有針對社辦重建的事情,在水面下操縱過學生會的。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麗莎露出無力的眼神,微笑著說了一句『當時真的是超辛苦的呢』。看來佐島同學真的做過一番很辛苦的地下作業。

  「真是辛苦你啦。」

  「最辛苦的其實是高柳。提出重建計劃的人就是他啊。」

  「是那樣呀?」

  「高柳正為了國三生活在進行著各種準備啊。」

  「準備?」

  「因為明年不是國中的最後一個學年了嗎?所以那傢伙希望在那之前能留下一些成果。雖然學生會在五月就會交接,但畢竟棒球社還有夏季大會要參加啊。我們絕對會需要一個社辦當作據點,因此他對於這次的重建計劃表現得比別人還要熱心。而且他還希望在春假期間補回當初社辦毀損時損失的練習時間。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國三生活能成為充實的一年啊。」

  「真不愧是高柳同學!充滿行動力的精神真是太迷人了!」

  「要不要讓我順便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

  「高柳他似乎很在意你的樣子。那傢伙動不動就會問我之前跟峰倉同學一起被活埋時的事情。或許他是認為,我對他充實的國三生活會造成妨礙也不一定。」

  那是代表高柳同學在吃醋的意思嗎?

  「啊,關於那件事情,我有聽過一些傳聞喔。」

  「傳聞?」

  仲居看著我跟佐島同學,泛紅了臉頰說道:

  「聽說兩位又脫光衣服,互相用身體取暖……請問是真的嗎?」

  噗噗!仲居竟然說出了很誇張的事情。

  「那、那、那是什麼憑空捏造的謠言呀!」

  「果然是憑空捏造的嗎?雖然大家好像都講得很有一回事的樣子……」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啦!你說對吧,佐島同學!」

  佐島同學點點頭,嘆了一口氣:

  「那種沒有根據的謠言真的很讓人頭痛啊。雖然我每次被問到的時候都會否定,但我覺得高柳似乎也被那個謠言迷惑了。對峰倉同學來說,高柳會在意你的事情或許是個『好訊息』,不過讓謠言繼續流傳下去看來也並不是件好事啊。」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之前在箱根,我跟佐島同學曾經一起被活埋在一個洞窟中。雖然最後是很幸運地被救了出來,不過那真的是一場害我們差點被凍死或壓死的危險意外。我在事後雖然被高柳同學罵過一場,不過我沒想到他會對於我跟佐島同學被關在一起的事情感到那麼在意。這該不會也是他會產生妄想少女的原因之一吧?

  對於佐島同學所謂的「好訊息」,我實在沒辦法老實感到開心。

  話說回來,島村國中的學生們真的是很喜歡八卦。確實,在我們被活埋的隔天之後,我就經常被暗戀著佐島同學的女生們不斷逼問,可是我實在沒想到會有謠言說我們脫光衣服取暖什麼的呀。

  「仲居呀,聽信謠言只會自取滅亡而已。佐島同學當時不但把自己的外套借我穿,還奮不顧身地努力挖掘砂土,是個勇敢而可靠的傢伙。你不可以聽信那種貶低他人格的卑劣謠言呀。」

  我說話的語氣不禁變得嚴肅,讓仲居沮喪得垂頭喪氣起來。而佐島同學則是為了打圓場而說道:

  「不不不,說什麼可靠也太過獎了,其實找當時內心是怕得一直在發抖啊。事到如今我才敢說,我當時是因為在你面前,所以故意在逞強的啦。」

  「我知道,不過隱藏自己的動搖,理性做出行動,還是很厲害的一件事。然而遺憾的是,你竟然現在把這件事情自己說出來了。明明只要你不講出來,搞不好就可以超越高柳同學的說。你真是做了一件多餘的事情呀。」

  聽到我這麼一說,佐島同學沒什麼意義地「叮叮」按了一下腳踏車的車鈴,然後對我露出苦笑:

  「哈哈,那真是做了一件遺憾的事情啊。下次我還是不要隨便把藏在心裡的事情說出來好了。如果這樣做就可以超越高柳,那真是太簡單啦。」

  「嗯!加油吧!你一定可以超越他的。」

  「真的?」

  「嗯!」

  「呃,明日美同學?」

  牽著腳踏車的仲居不知不覺間放慢了腳步,疑惑地對我歪了一下頭。

  「怎麼啦?肚子餓了嗎?」

  「男女之間的距離還真是難以捉摸呢。尤其是男生的心情,我實在很難理解。」

  仲居互動看著我跟佐島同學,如此說道。

  ……她到底在說什麼呀?

  正當我想如此回問的時候,佐島同學忽然停下腳步,讓仲居也被嚇得停在原地。

  「仲居同學。」

  「是、是的!」

  「你跟川上變得很尷尬對吧?」

  「Y、YES!」

  「你現在會希望跟他碰到面嗎?」

  「N、NO!」

  結果佐島同學就把我們拉到路邊,躲在電線杆後面窺視路上,並對我們說道:

  「我看到川上了。」

  我探頭一看,便發現一名陰沉的男生從藥局中走了出來。在一旁還有幫他撐著陽傘的女僕。如此格格不入的雙人組,毫無疑問地就是川上了。

  話說,在打扮上一點都不用心的川上,竟然會在妄想中讓女僕幫自己撐陽傘,實在有夠滑稽。而且那位女僕一如往常地沒有穿裙子呢。

  更誇張的是,她竟然還穿著一條黑絲襪。

  黑色的絲襪底下,微微透出蘋果綠色的內褲。

  竟然讓女僕在商店街中做出這種打扮,真是個恐怖的男人。話雖如此,不過看到那位雙腳內八、走路扭扭捏捏的妄想女僕,隱藏在我心中的黑色慾望還是源源不絕地湧了上來。隨著她走路的姿勢,那塊蘋果綠若隱若現。黑色絲襪緊緊服貼在白皙肌膚上的樣子真是太美妙了。

  『……明日美,你那樣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也太可憐她了呀。畢竟她在設定上是怕羞的個性,看到你這樣興奮的樣子,我都不禁感到難過起來了……』

  「她那種打扮,教人不要看還比較難吧!那若隱若現的樣子簡直是神蹟呀!」

  我忍不住緊盯著川上女僕,結果跟就跟她對上了視線。也就是說,因為我把頭探出來的關係,讓川上發現我們了。

  「……仲居,我被你的那位變態男朋友發現了。你打算怎麼辦?」

  可是,川上女僕的本尊卻是躲到佐島同學的背後,「不行不行不行」地滿臉通紅、用力甩頭。

  我是能夠明白你們之間很尷尬啦,不過該怎麼說呢……在這種時候連打個招呼都做不到的話,這段感情不就只能等著自然消滅了嗎……?川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這邊,這下我只能裝作偶然經過,走到他面前了。唉呀,往好的方向想,這樣就省去到川上家的麻煩啦。

  「好哇YOU~川上,真是巧遇呢。你在做什麼呀?」

  「果然是峰倉啊……最近我視力變得有點差,看不太清楚說。」

  面對我提出的「你在做什麼」,川上竟然回答了「視力變得有點差」這種根本沒人在問的事情。而且他居然還緩緩把鼻頭湊過來,開始從頭到腳聞著我身上的味道。

  超、超噁心的。

  要不是同班同學,我早就叫警察啦。

  「你、你是在做什麼呀!這個變態!」

  「……你身上有加奈的味道……」

  恐怖、超恐怖的!他的嗅覺簡直跟狗一樣呀:!

  從我身後傳來腳踏車倒下的聲音,大概是仲居因為一時動搖而把腳踏車摔到地上了吧?話說,佐島~為什麼你不跟著過來!光靠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對付這個偏執狂變態國中生呀!而且不只是佐島同學而已,就連麗莎也沒有跟過來。我只能自己一個人想辦法跟川上說話了。

  「竟、竟然可以從你口中聽到仲居的名字,真是教人意外呢。」

  「叫自己女朋友的名字有什麼不對?」

  從後方傳來了「撲通!」的心跳聲。

  雖然仲居說關係變尷尬了,不過看來這男人還認為仲居是他女朋友的樣子。狀況似乎並沒有那麼危急呀。

  「話說,我剛好在找川上呢。我有些話想問你。」

  「問我?那你長話短說吧,我正在趕時間。」

  川上黏膩的眼神透過長長的瀏海盯著我。

  不過其實我要找的並不是這個個性陰沉、嗅覺又怪異的男生,而是他的僕人呀。於是我在腦海中對川上女僕說道:

  「川上女僕呀,我聽說你的主人跟仲居關係變得很尷尬。你應該知道理由,就告訴我吧。」

  『……』

  我雖然如此提問,但這位黑絲襪女僕卻不願回答我。

  糟啦……我忘記這女孩在設定上是個沉默角色了。這下我沒辦法透過女僕知道他們便尷尬的理由啦。

  不過,我還是希望能想辦法讓川上女僕開口說話。人與人的對話是需要契機的。如果我用猥褻的話語刺激她,她或許就會開口說話了也不一定。

  「要是你不回答,我就脫掉你的內褲喔?」

  『……』

  奇怪?竟然毫不動搖?看來光靠這種程度是嚇不倒她的。真不愧是變態主人的僕人,我太小看她啦。

  「我要脫掉你的內褲,再讓你穿上黑絲襪。」

  『……』

  不夠猥褻嗎?還是說這癖好太特殊了?

  『我要脫掉你的內褲,再讓你穿上膝上襪。』

  『……』

  她對公然猥褻沒興趣嗎?或許內褲才是重點也不一定。

  「我要把你的上衣塞到你的內褲裡。」

  再振作一點。要靠更不尋常的癖好進攻才行。

  「我要讓你把內褲反過來穿。」

  『……』

  沒轍了。看來我沒有辦法讓她敞開心胸呀。

  「峰倉?你到底想問什麼?你從剛才開始眼神就很不妙啊,簡直像個變態一樣。」

  真是沒辦法,我就直接問本人吧。

  「告訴我用話語刺激女僕的方法吧。」

  「……你在說什麼啦?我從以前就有發現,峰倉還真是個悶騷啊。」

  「竟然被以為是悶騷色鬼啦!」

  不過,我確實搞錯主題了。事到如今,我就從川上本人的口中問出關係變尷尬的理由吧。

  「川上,我有件事想問你。聽說你跟仲居之間變得很尷尬,而且你根本不願意跟她說話的樣子。為什麼你要閃避她呀?」

  川上看著我的眼神忽然銳利起來。

  「你說我在閃避加奈?」

  「她是那樣認為的呀。自從旅遊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很煩惱你們之間變尷尬的狀況。」

  聽到我這麼一說,川上用指尖揉一揉眉問,開口說道:

  「……那當然啊,因為加奈讓我太失望了。」

  失望?

  「那、那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是那個、因為沒有性交涉而讓你感到失望了嗎!」

  川上頓時露出瞧不起我的眼神:

  「像你這種悶騷色鬼就是這樣沒品才讓人受不了啊。你以為我是為了那種目的,到高階飯店去的嗎?」

  「要不然,又是為了什麼目的啦!」

  在一旁撐著陽傘的妄想女僕看向自己的主人。川上則是莫名大聲地開口說道:

  「是為了教育。」

  「教育?你在說什麼呀?」

  「我是為了讓她看看五星級飯店的服務啊!在大廳學習開門小弟的動作,從衣帽服務生身上學習衣服的拿取方式,從招待員身上學習完美的禮儀。在房間叫客房服務,觀察服務小弟或服務女僕的穿著打扮。在用餐時也一樣!從服務生身上應該可以學習到很多提供餐食該注意的事情啊!」

  「啥?你到底在講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呀。」

  「我是說,我就是為了讓加奈學習高階飯店的服務,才帶她去旅行的。可是加奈卻始終心不在焉地想著其他事情,錯失了成為女僕的寶貴機會!」

  「你帶仲居去飯店的理由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為了讓她成為我的專屬女僕啊!可是加奈卻從頭到尾都紅著臉,還擅自跑去沖澡,甚至明明沒有發燒就早早上床睡覺了!加奈根本完全不理解我啊!」

  這、這就是他們關係變尷尬的理由嗎!我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會對女僕痴愛得如此盲目呀。

  就在我不禁感到傻眼的時候,從我身後傳來快步接近的腳步聲。

  「川上同學!」

  是仲居。她聽到我們剛才的對話了嗎?這、這不太妙呀。知道男朋友帶自己去飯店的理由竟然是女僕教育,她應該會感到很震驚吧?

  川上看見突然現身的仲居,雖然面不改色,但似乎還是感到很驚訝的樣子。

  「……是加奈啊。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我聽到了喔,川上同學!之前在飯店,我沒辦法理解你的想法,真是對不起!不過請放心!我現在已經下定決心要成為一名女僕了。你看!雖然是借來的衣服,不過我穿著女僕裝喔!」

  仲居亮出她身上那套我借給她的簡易型女僕裝給川上看。她明明剛才還因為兩人尷尬的關係而猛搖頭、不願見面的,不過現在似乎為了改善彼此的關係而飛奔出來了。

  兩個人面對著面,經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雖然仲居的打扮只能說是個「擬似女僕」,不過穿在身上其實還滿適合她的。再說,對方是個深愛著女僕的男人,看到女朋友穿著自己喜歡的服裝,應該會感到很高興才對。這下或許所謂「尷尬」的關係也能獲得改善也不一定。

  然而,川上卻忽然轉身離開了。

  「——川、川上同學?」

  面對被丟下的仲居,男友對她說道:

  「那才不是什麼女僕。」

  丟下這句話後,川上的身影便消失在商店街中。妄想女僕很有禮貌地對我們鞠躬道別,接著跟在川上身後離開。

  仲居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川上離去的方向。這實在太過分了。

  「仲、仲居!你不要對剛才的話感到太在意喔!還有川上在飯店期望的那些事情也是一樣!話說,那個叫川上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嘛!」

  面對毫無反應地離開的川上,我心中不禁感到憤慨起來。仲居還好嗎?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愛不被男友認同而哭泣呀?

  但教人感到意外的是,仲居竟然露出了有點害臊的笑容:

  「嘿嘿嘿……果然只靠臨陣磨槍是不行的呢。」

  她接著嘀嘀咕咕地說著「必須要以真正的女僕為目標才行……」然後陷入沉思之中。她真的沒事嗎?

  話說回來,該死的川上。他帶仲居去飯店的理由竟然是為了進行女僕教育……真是教人傻眼到說不出話來了。

  『明日美,這下該怎麼辦?這樣下去的話,仲居同學太可憐了呀。』

  麗莎從佐島同學身邊飛到我面前。確實,這樣仲居實在太可憐了。為了喜歡女僕的男友打扮成女僕的樣子,卻被對方挑剔,這比任何懲罰遊戲都還要過分呀。不過,仲居卻為了川上,立志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女僕。

  看到仲居遭受這樣的對待還依然想要挽回川上的心,我是不是該為她做些什麼呢?

  「只能想想辦法幫助仲居同學了,對吧?」

  佐島同學如此說道。

  確實,只能這樣了。

  「仲居,川上是個那樣的男人,你還依然喜歡他嗎?」

  我姑且向仲居確認了一下。

  「那是當然的呀。他是我在世界上最喜歡的人了。明日美同學,請問我該怎麼做,才能挽回川上同學的心呢?」

  ……我不知道。是該讓她以一名真正的女僕為目標嗎?話說,對於一名國中生……不,對於一個人來說,這樣真的好嗎?

  我無從判斷,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果然,我還是要找人幫忙才行吧?擁有關於女僕的知識,又很懂戀愛的人並不多。現在冷靜想想,這條件實在太難了。真的有那樣的人嗎?

  『找姊姊怎麼樣?』

  「咦?麗莎的姊姊?妄想少女也有家族關係嗎?」

  『不是啦,我是指我男友的姊姊。』

  麗莎把視線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啊,佐島同學的姊姊呀!確實是很適合的人選!」

  「你說我姊姊怎麼啦?」

  「就是去請教你姊姊的建議呀!」

  比我們大兩歲、準備升上高二的高中女生——佐島裕香。

  她是個同時具備稀世智慧與罕見美貌,卻還沒有交過男朋友的超強女高中生。我是在偶然的機會下與她認識,上個月的情人節還請她教我做過要送給高柳同學的巧克力。我在內心都尊稱她為「姊姊大人」呢。

  如果是佐島姊姊大人,想必可以給我們很棒的建議才對。

  「佐島同學呀,裕香小姐在家嗎?」

  「我想她應該是窩在家裡看書吧。」

  不對!你應該要說『在房間享受著春天的陽光,優雅閱讀著書籍』才對!務必讓我們去見見你姊姊。只有她才能拯救仲居呀!」

  「我知道了。我打個電話回家問問看吧。」

  佐島同學從波士頓包中拿出一支帶有裂痕的手機,撥打電話。他放到耳邊的那支手機,正是過去拯救了我們性命的手機。雖然到處充滿刮痕,但似乎沒有性命危險的樣子。佐島同學透過那支手機,幫我們約了他的姊姊。

  「呃,明日美同學?」

  「嗯?你不滿意嗎?他的姊姊可是個美女,而且懂很多事情喔。」

  「不,我不是指那件事。而是我看到高柳同學在那邊,露出別有深意的表情看著我們呀。」

  高柳同學!

  我趕緊轉頭看向仲屠所指的方向,發現高柳同學就在一個十字路口上。但我還來不及叫他,他就騎著腳踏車離開了。我記得他剛才說過有事要做,或許就是為了那件事到商店街來的吧……可是,至少跟我們打聲招呼也不會怎樣吧?

  「……他好像很在意的樣子呢。」

  仲居忽然小聲呢喃了一下。

  「在意誰?」

  「佐島同學。」

  「啥!你說高柳同學在意佐島同學?仲居,難道你喜歡BL嗎!」

  「我、我才沒有像明日美同學那樣喜歡BL呢!我是二次元ONLY呀!」

  真受不了,仲居到底在想什麼啦。

  在高柳同學漸行漸遠的腳踏車後座,果然載著那個妄想少女,像女朋友一樣抱著高柳同學的腰。光是這樣就已經讓人難以原諒了,那傢伙的身影還變得比剛才又更清楚了。

  ……我越是被高柳同學討厭,那傢伙的影子就會變得越濃。

  「……麗莎,高柳同學會不會真的因為仲居講過的那個謠言,對我跟佐島同學之間的關係感到誤會啦?」

  我在心中詢問著麗莎。對於這種沒出息的事情特別討厭的高柳同學,應該不會對自己的摯友感到忌妒才對,也應該不會為了那種理由對我感到不愉快……我是這樣認為的。可是,我還是很想聽聽麗莎的意見。

  『嗯……畢竟高柳同學意外地是個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人呀……嗯?佐島同學好像打算要做出行動了呢。』

  麗莎?

  麗莎突然中斷了對話後,跳到佐島同學的腳踏車上了。接著,我聽到佐島同學自言自語地說道:

  「受不了。高柳那傢伙……至少也考慮一下我的狀況吧……」

  「佐島同學?」

  佐島同學的視線緊盯著高柳同學的背影,露出一點也不像他的嚴肅表情。接著,他把手機放回包包後,把腳踏到腳踏車的踏板上。

  「你們先到我家去!我已經跟姊姊說你們會過去了!」

  『明日美,待會再見吧。我們現在要先去給他當頭棒喝一番!那個愛逞強的男人,讓我也忍不住有點生氣了呢。』

  坐在腳踏車後面的麗莎轉頭對我如此說完後,佐島同學就全力踩著腳踏車轉進交叉路口了。『給他當頭棒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著那兩個人離去的身影,仲居小聲地呢喃了一句:「佐島同學真是個堅強的人呢。」

  「為什麼那麼說?」

  雖然我如此回問她,但是仲居卻沒有回答我,只是微笑地說著「如果是他的姊姊,或詐真的可以給我很好的建議呢」。總覺得不管是仲居還是佐島同學,都教人搞不太懂呀。

  「現在重要的是,請快點帶我去見佐島同學的姊姊吧,明日美同學。」

  「嗯、嗯,從這條路轉進去會比較快。」

  追在高柳同學後面的佐島同學也讓我感到很在意。畢竟那次活埋事件的原因是我的一時大意,我不希望為了那種事情讓身為好朋友的兩個人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呀。

  一路上,我心不在焉地迴應著仲居的對話,最後抵達了佐島家。

  這間位於緩斜坡上的屋子,有著一塊長滿青草的庭院,非常教人羨慕。

  「那我要按門鈴羅。」

  「就麻煩你了。」

  但我還來不及按下門鈴,大門就忽然被打開了。

  看到從屋裡走出來的女性,仲居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難、難道這位美麗的女性,就是佐島同學的姊姊嗎!」

  也難怪她會如此驚訝。畢竟從佐島家現身的,是一名散發著優雅成熟氣息的女性。

  「說美麗也太過獎了啦,仲居同學。初次見面,我是洋平的姊姊,佐島裕香。我有從弟弟那邊聽說你們的事情了,請進吧。」

  佐島家的長女、深受書籍之神寵愛的美女——佐島裕香。她無時無刻都與書本同在,現在她的手上也拿著一本洋書。裕香小姐露出成熟的微笑,招待我們進到家中了。

  ***

  「原來如此。仲居同學想要知道美麗的真理、女僕的概要以及跟男朋友交往的方式對吧?」

  「是、是的,務必請您指點。」

  客廳的圓桌上擺著三組茶杯。裕香小姐招待我們到椅子上坐下後,將放在一旁的沙漏上下反轉,接著把熱水注入茶壺中,浸泡茶葉。在沙漏完全漏完之前,她就將紅茶從茶壺中倒入茶杯。芳香宜人的蒸氣頓時流入鼻腔。

  下個月即將成為高二生的佐島姊姊,是一名溫柔而有品味的女性,容貌美麗得連身為女性的我都忍不住會看得痴迷。硬要舉出缺點的話,大概就是跟她的弟弟一樣,非常不適合戴眼鏡。而那副非常不適合她的眼鏡,已經換成了一副沒有度數的裝飾眼鏡,封印在她胸前的口袋中。現在的她已經改成戴隱形眼鏡了。我之前就是因為推薦她改戴隱形眼鏡,而跟她感情變得很要好的。換句話說,去掉了眼鏡的她,現在可說是散發著知性氛圍的無敵女性。

  那樣無敵的裕香小姐,在聽完仲居的商量之後,讓美麗的眉毛垂成了八字形。

  「我是能夠明白想要變美的想法,可是為了改善跟川上同舉的關係而立志成為女僕的這一點就很難理解了……」

  裕香小姐將茶杯放到我們面前,同時如此說道。嗯,畢竟正常來想,男女交往相關的商量中,應該不會出現「女僕」這種詞彙才對。

  「剛才我被川上同學說過『那才不是什麼女僕』這樣的話,因此我認為自己必須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女僕才行。這是他對我的一種試煉呀。」

  裕香小姐的頭上冒出了「?」的符號。看來我的工作就是對仲居的發言進行補充說明的樣子。

  「或許裕香小姐會覺得很奇怪,不過其實仲居的男朋友是個女僕狂。而仲居因為跟那個男朋友的關係變得很尷尬,所以經過討論之後,她決定要成為一名女僕了。可是就在剛才,川上本人對她身上的女僕裝提出了否定……因此她決定要先針對所謂的『女僕』深入瞭解。而我提議說,裕香小姐應該會知道所謂的女僕究竟是怎樣的東西,所以我們才會登門拜訪的。」

  「也就是說,仲居同學為了改善與男朋友的關係,希望成為一名美麗而正式的女僕,侍奉自己的男朋友對吧?」

  「是、是的,就是那樣。」

  真不愧是佐島同學的姊姊,聽完仲居想成為女僕的理由之後,也沒有表現出傻眼的態度。

  「我明白你的理由了。那麼,我首先就來回想一下我過去針對『女僕』讀過的東西吧。」

  「呃?『回想』是嗎?」

  面對感到驚訝的仲居,裕香小姐輕輕點了一下頭。沒錯,或許會讓人難以置信,不過裕香小姐其實擁有把自己讀過的書一字不漏全背下來的超級記憶能力。

  雖然我搞不太懂她的頭腦構造究竟是怎麼回事,但畢竟在圍棋或將棋的世界中,有些職業棋士可以完美重現過去下過的所有棋譜,另外也有人可以把圓周率背到小數點後十萬位數,因此就算有人可以將讀過的書本內容都「記憶下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雖然我現在已經將裕香小姐這樣的能力當作是她的一種「特技」了,不過當初我第一次見識到她這個超級記憶能力時,還以為自己是過上什麼新人類(New-type)了呢。

  只要請她透過那壓倒性的知識,教導我們關於女僕的基礎常識,應該就能讓我們同時理解川上的嗜好了吧?不過問題在於,裕香小姐喜歡讀的書籍在型別上有點偏頗就是了。

  仲居為了抄下筆記而翻開筆記本後,裕香小姐就將她右手上的茶杯放到桌面上。準備要開始啦。

  「公辭苑,第七版,第一一二一頁。關於女僕的概要——」

  嗚哦!是字典的內容呀,

  裕香小姐竟然開始口述起字典的Ma行,關於女僕(maid)的內容。而且從具有代表性的字典——國語事典開始,到各家出版社發行的字典內容,全都念了出來。就在仲居被嚇到呆住的時候,裕香小姐接著連英英字典的內容都很流暢地朗讀出來了。

  「Ta、Tanma(暫停)!」

  「Tanma是記載在俗語字典中的新詞彙,關於來源最有力的說法,是『等一下(Matta)』的倒裝……」

  「噢噢!停止朗讀,裕香小姐!講明白一點,比起所謂女僕的概要,我們比較想知道『淺顯易懂的女僕常識』呀。」

  聽到我這麼說,裕香小姐接著就……

  「那麼,我就來朗讀bamboo出版社發行的『淺顯易懂的萌萌女僕』吧。」

  竟然還有那種書呀!

  裕香小姐接著就彷佛自動撥放似地,開始口述起那本『淺顯易懂的萌萌女僕』的內容了。

  不過這本書的內容似乎並不像字典那樣僵硬,而且使用的文字相當口語化,因此非常淺易地說明了我們想知道的東西。

  根據裕香小姐的記憶,我們所認識的黑色連身裙、圍裙洋裝搭配蕾絲邊髮箍的「女僕」,似乎是十九世紀後半從英國流傳出來的打扮。

  所謂的「Maid」如果翻譯成日文,就是「女性傭人」。而從單字的來源來看,「maid=少女」,也就是成為女僕的資格應該是未婚的年輕女性。不過實際上,無論已婚未婚,只要居住在私人宅邸中工作的女性,似乎都會被稱為「女僕」。而當時的女僕人口,遠遠超乎了我們的想像。

  「也就是說,以前當女僕的人很多的意思嗎?」

  「沒錯。畢竟在吸塵器、洗衣機或瓦斯爐等等東西開始普及之前,做起家事遠比現代還要麻煩的多,因此非常需要人手呀。」

  「原來如此。」

  裕香小姐繼續說道。隨著時代的演進,女僕漸漸從住宿傭工轉變成通勤職業。而隨著文明利器的開發,以女僕為職業的人口逐漸消失。姑且先不提「家務代理服務業」,不過在現代穿著所謂的女僕裝工作的服務,已經變得只有在王室或VIP豪宅等等高格調的地方才看得到了。

  「換句話說,女僕已經是一種瀕臨絕種的職業了嗎,裕香小姐?」

  「確實可以算是一種面臨滅絕危機的職業呢。峰倉同學的說法真是有趣。還要不要喝茶?」

  「麻煩你了。」

  裕香小姐幫我的茶杯又倒滿了紅茶。

  接著,裕香小姐繼續描述。女僕後來從一種職業轉變成一種文化,像女僕咖啡廳或是偶像風格女僕等等,在現代已經轉換為一種全新的姿態了。

  「……多虧姊姊的說明,我明白所謂的女僕了。不過這樣聽起來,想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女僕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仲居小聲地如此說道。沒錯,像川上妄想中的那種真正的女僕,似乎已經隨著時代的變遷而消失了。在這個平成時代中,女僕不可能存在。我明白了這一點後,也忍不住感到沮喪起來。

  「……仲居,看來你想成為一名真正的女僕,似乎比改變世界的真理還要困難呀。你就放棄川上吧。」

  「怎麼這樣!」

  「我能明白你的心意,不過老實講,我並不是很推薦你藉由成為一名女僕,來挽回男友的心。」

  「怎麼連佐島同學的姊姊也這樣說!」

  裕香小姐接著說道:

  「我能明白你因為自己的男友是重度的女僕喜好者,所以想要成為一名女僕的心情……但是仲居同學,你會願意在出門的時候也穿著女僕裝嗎?」

  「咦?啊?是的,只要他期望的話,我就會穿。」

  「真的嗎?你在約會的時候,願意穿著滿是荷葉邊的女僕裝走在車站前嗎?你能忍受自己必須叫男友『主人』,或是忍受他對你的態度不像對待女朋友,而是對待女僕嗎?」

  仲居頓時陷入沉默。這種事情當然做不到。畢竟穿著女僕的裝扮走在成條車站或瀨田穀車站,也未免太丟臉了。更何況,那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情侶呀。

  「你應該做不到吧?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我認為現在重要的是,應該先搞清楚你跟男朋友之間關係變尷尬的原因。你之前在飯店有做過什麼惹他生氣的事情嗎?」

  「咦?原因是嗎?剛才他有說過,他當時是想要讓我學習高階飯店從業員的動作,對我施行女僕教育。所以原因應該就是我沒有做到他期望的事情吧?」

  川上確實有那樣說過。那應該就是關係變尷尬的理由了。

  「……我覺得這點很奇怪。就算他再怎麼喜歡女僕,也應該不會為了那種理由跟女孩子去飯店過夜吧?」

  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覺得有點奇怪了。怎麼可能會有國中生為了那種理由去高階飯店呀?

  「你的意思是說,應該有其他的理由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尷尬的嗎,裕香小姐?」

  「沒錯。從我透過你們的描述而聯想出來的川上同學印象來說,應該會有那種可能性。我對他的印象感覺是不太開口說話,而且態度認真吧?而且我總覺得他與其說是偏愛女僕,還不如說是深愛著女僕存在的時代或氣氛才對。你能不能先大致描述一下那次旅行的過程以及狀況給我聽聽?」

  「好、好的。」

  在裕香小姐的詢問下,仲居開始一邊回想,一邊描述起來:

  「呃……當天我們早上八點在瀨田穀車站會合後,到途中轉乘急行列車,然後在新宿搭上超級梓號特急列車。因為川上同學對車上販售的冷凍橘子很有興趣,我們就買來一起吃了……另外我們還買了巧克力。我覺得橘子跟巧克力的搭配真的很不錯。接著,我們在白馬車站吃了山藥蕎麥麵,然後在等接駁公車的時候,享用了甜點屋的白玉紅豆湯。那真是一段很幸福的體驗。」

  一直在吃呀。

  「在我的記憶中,根據『三月的火車時刻表』,超級梓號特急列車是下午一點抵達白馬車站,而飯店接駁公車的出發時間是下午兩點。你們是吃完午餐之後搭上了那班公車,然後呢?」

  「正如您所說,我們搭上了兩點的公車,前往飯店。當時的他並沒有什麼異狀,而我們抵達飯店辦理登記手續後,他也看起來很普通。啊,這麼說來……」

  「這麼說來?」

  「當時我從房間窗戶看出去的雪景非常漂亮呢。隨著太陽漸漸下山,白雪也漸漸被染成一片紅色。川上同學的側臉也一樣漸漸泛紅,讓我不禁在想:啊啊……能夠跟他一起來真是太好了……這樣。」

  什麼嘛,那樣聽起來很像一對情侶不是嗎?話說,仲居的感想還真像個歐巴桑呢。

  仲居又接著描述她的遊記:

  「然後六點左右,我們來到飯店的餐廳,一起享用了我從沒見過的料理……啊,我記得是叫『gibier』的樣子。那真的非常好吃,讓我印象很深。」

  「——裕香小姐,『gibier』是什麼呀?」

  「就是獵捕來當作食材的野生鳥獸,主要是法式料理中使用的用語。通常說到『gibier』,就是指『野鴿』、『巖雷鳥』、『野鹿』、『野豬』或是『野兔』。主要的享用時期是秋天到冬天。過去只有在狩獵地區或專門餐廳才吃得到,不過因為是高蛋白、低熱量的關係,而受到近期的健康料理熱潮所注目,在一般家庭中也漸漸被拿來當作料理食材。另外……」

  「請問那很好吃嗎?」

  雖然對裕香小姐不太好意思,但我感覺她的說明應該會很長,所以就直接切入結論了。

  「根據米基林指南的介紹,獨角獸飯店的gibier料理是五星級,美味到世界上的美食家都讚不絕口。」

  「仲居!你這傢伙竟敢跑去吃那麼好吃的東西!那時候我可是為了補考,唸書唸到快瘋掉了呀!」

  「呀哇!明日美同學生氣了!」

  該死!這真是我一輩子犯下最大的錯誤。雖然當時我是因為仁島同學的事情而忙得焦頭爛額,但我果然還是很想去一次五星級飯店呀!食宿全包才五千元,簡直是奇蹟了!

  「……峰倉同學,你最好冷靜下來。你再繼續掐她脖子的話,她可是會死掉的。『急救指南』的十五頁有寫道,一個人窒息三十秒就會陷入假死狀態。再五秒就出局羅?」

  好險好險。

  我在仲居變成gibier之前,趕緊把手放開了。

  「用餐過後,你們在飯店做了些什麼?我已經聽你說過你們沒做色色的事了。告訴我其他的事吧。」

  「呃……就是……」

  仲居摸著自己的脖子,講話吞吞吐吐,讓我感到有點在意。

  裕香小姐幫她倒了第二杯紅茶。仲居喝了一口後,才總算開口說道:

  「一直都在照相。」

  「呵呵呵……也就是所謂的『情侶合照』對吧?搞什麼嘛,你們還是有做很像情侶的事情呀。」

  「不……那個……是走出房間,照飯店照片的意思。」

  「啥?也就是參觀社交室或酒吧嗎?唉呀,畢竟是高階飯店,那種行動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結果仲居忽然「哇——!」地哭了出來。

  「你怎麼啦,仲居!」

  「其實,是他自己一個人跑出房間去的。我明明已經做好了迎接初夜的覺悟,可是他卻丟下我,跑出房間沒有回來了。也就是說,我比飯店的設施還不如呀。」

  嗚哇,這太誇張啦。換作是我的話,一定會把川上大卸八塊之後,埋到南阿爾卑斯山去的。

  受到男朋友如此對待,仲居卻依然想要為了他成為女僕,想要為了她變漂亮。真是讓人忍不住動容呀。

  「聽我的話,快點跟他切斷關係吧。憑你的條件,一定還會有很多人追求的。要不然,就讓我追求你吧。」

  聽到我這麼說,仲居又哭了出來:

  「我不要!會向我這種不起眼的女孩告白的男生只有他了呀啊啊!要是錯過他,我一輩子都沒辦法結婚了!」

  怎麼說的話好像年過三十的單身女子一樣。你明明才十四歲吧!光是靠你年輕的優勢,就可以吸引到很多男人了呀,

  仲居大概是回想起當時在飯店受到的屈辱,變得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斷哭著。然而,裕香小姐卻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仲居同學,你們那次是兩天一夜的旅行吧?隔天他的樣子怎麼樣?」

  「……隔天?」

  「對,他的態度有什麼改變嗎?」

  裕香小姐逼迫著仲居回想起在絕望與失落中迎接的黎明。雖然這多少會讓人感覺她不懂得體諒對方,但是為了尋找出那兩個人關係出現裂痕的原因,這是必要的一件事。於是仲居擤著鼻子,開口回答:

  「這麼說來,他好像第二天也感覺很普通的樣子。在回程的電車上也沒什麼特別的異狀……可是到了再隔天,他就似乎變得不願意跟我說話了……」

  「咦?也就是說,川上是在回到家之後才變奇怪的?」

  「……我想他大概是回到家之後,回想起我在旅行中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而對我感到失望了吧?」

  「然後呢?你有問過他理由嗎?」

  「咦?」

  「仲居同學的話語中,有太多『大概』或『也許』了。你有當面問過他不高輿的理由嗎?只要你問的話,應該就能知道了吧?」

  仲居頓時把視線別開。裕香小姐看到她那樣子,大概是理解了什麼事情,忽然從椅子上起身。

  「……裕香小姐?」

  我所崇拜的女高中生將書籤型的髮夾拿下來,夾到手上的書中。接著從襯衫的胸前口袋拿出眼鏡、開啟鏡架後,戴到她的臉上。最後,瀟灑地站起身子。

  這……難道是……

  「你的內心,我已經解讀出來了。」

  招牌臺詞來啦……!

  那充滿緊張感的獨特眼神,以及「解讀出來了」這句話語中隱藏的救贖預感。正是裕香小姐驅使她的超級記憶能力,像閱讀推理小說般解讀出潛藏在人心中的煩惱。然後,對迷途的羔羊伸出援手呀。裕香小姐站起身子後,從背後的書架上拿出了一本書。

  「從仲居同學的描述中可以知道,她與男朋友之間並沒有滿足進行過對話。你們在享用美食的時候,想必兩個人都是一直低著頭在吃東西吧?」

  嗯?也就是說,他們在享用那個叫「gibier」的料理時,兩個人都默默不語嗎?

  沒想到,仲居竟然點頭肯定了。

  「照那樣子看來,你們應該不只是去旅行的時候而已,平常也不太說話對吧?」

  仲一又點了點頭。

  「等、等一下!什麼叫平常也不太說話呀!難道你不是因為跟川上變尷尬了才不說話的嗎?你們有在交往吧?」

  「我們在交往的事情是真的……只是我們之間在對話上不太順利……」

  聽她這麼一說,我不禁回想起了二年D班的教室情景。我既沒有看過這兩個人親熱的樣子,甚至連他們在說話的樣子都沒見過。總覺得好像是「這兩人在交往」的事實在獨走的感覺。再說,川上喜歡女僕的事情,應該稍微交談一下就能發現才對呀。

  裕曰小姐繼續提出問題:

  「你們之間是誰先告白的?」

  「是川上同學。」

  「從那之後,他有再對你說過他喜歡你嗎?」

  「……沒有,自從他向我告白之後,我們就沒再聊過那種話題了。或者應該說,我根本不知道他到現在是不是還喜歡著我……」

  裕香小姐放下茶杯後,宛如下診斷的女醫師般說道:

  「也就是說,你們是患了『雖然開始交往,卻下知道該聊什麼』的疾病吧?特別是那個叫川上的孩子,似乎是很少話的型別,所以你們之間的對話都很難持續對嗎?」

  「……是。」

  「甚至連閒話家常都聊不起來。」

  「……沒錯。」

  「所以你搞不清楚他心中到底在想什麼,而變得會東想西想了。」

  啊,這點我也感同身受。

  畢竟高柳同學也是個不多話的人,所以我總是會忍不住覺得他說過的話或許背後還有其他的涵義。而且自從那個妄想少女出現之後,我就變得更加搞不懂他了。雖然狀況上跟仲居有點不一樣,不過我跟高柳同學之間同樣也是沒辦法滿足進行對話呀。

  「佐島同學的姊姊!請問當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的時候,應該怎麼做才好呀!」

  「在講這件事情之前,我先問問你。你知道『把西洋棋盤反過來』這句話嗎?」

  「我沒下過西洋棋,所以不知道呢。」

  「那是一種思考方式。也就是指把棋盤翻轉一百八十度,從對手下棋的走法中解讀出對方的戰術與思考。簡單說明的話,就是站到對方的立場來思考事情的意思。以這次的例子來說,如果仲居同學站在川上同學的立場,會怎麼想呢?」

  站在川上的立場來想……這兩個人連閒話家常都聊不起來。如果換作我是川上的話……

  「啊,應該會因為對話太少,搞不清楚仲居在想什麼,而感到不安吧……」

  「一定就是那樣了。而這裡就是重點。你因為男朋友沒有對你說『喜歡』而感到不安對吧?那麼反過來說,仲居同學有對他說過『喜歡』嗎?」

  裕香小姐筆直凝視著仲居,於是我也跟著把視線移到仲居身上,結果發現她露出一臉被人提醒自己忘記帶東西的表情。

  「仲居!你該不會沒有說過吧!」

  「呃、那個、既然接受告白開始交往了,不就是一樣的意思嗎?而且他邀我去旅行,我也接受了呀。」

  仲居加奈彷佛在辯解似地慌張說著。

  「所以你要『把棋盤反過來』呀。他沒有聽你說過你『喜歡』他。那麼川上同學應該會比仲居同學還要感到不安吧?」

  「就是說呀。啊,你現在趕快去跟他大叫十聲『喜歡』,這樣一來問題就解決啦。」

  「怎、怎麼這樣!喜、喜、『喜歡』這種話也太讓人害羞了,我說不出口呀!」

  就算我不是裕香小姐也解讀出來啦。讓這女孩跟男生交往還太早了!而裕香小姐則是對仲居加奈的個性解讀得比我還深,進而提出瞭解決的方法。

  這位美麗的女高中生將拿在手中的書遞給了這位迷途的國中生。書本的封面上可以看到很活潑的粉紅色。

  這本書是……

  「情書的寫法?」

  「沒錯。既然沒辦法親口說,那就寫成文字吧。人類在接著發聲之後發展出來的傳達手段,就是透過文字表達自己的心意。就算是無法直接向對方說的話,只要化為文字,就能將心意傳達給對方知道。對於彼此都不多話的你們來說,這應該是很有效的方法吧?」

  真、真是有夠古典的手法。可是……

  「請等一下!仲居的狀況是已經接受告白,也開始交往了。寫情書會不會有點怪呀?」

  「並不會。情書是一種描述愛的信。它可以是創造告白機會的契機,也可以是培養兩人感情的工具。熱戀中的情侶之間互送情書的例子並不少見,而且把媒體換成手機郵件的話,可以說是情侶之間很自然的一種行為呀。仲居同學受到男朋友的告白而感到很開心,可是她卻沒有把那份心情傳達給對方知道。我想這件事情應該也是造成他們之間關係變尷尬的原因。怎麼樣?這應該比立志成為女僕還要現實而有效吧?」

  裕香小姐將眼鏡收回胸前口袋後,用她那對琥珀色的雙眼看向仲居。我跟著那視線看向自己也承認自己不起眼的仲居,發現她的眼神中迸發出滾燙的靈魂。裕香小姐的建議,讓仲居從一名無力的少女轉變成勇猛的士兵了。

  「佐島同學的姊姊,務必請您指導我情書的寫法。」

  「那麼,我就來朗讀一段參考文吧。」

  裕香小姐輕輕撩起長髮,左手拿起那本『情書的寫法』,宛如對信徒傳授聖經的修女股翻開書頁。深受書籍之神寵愛的女高中生,脣瓣彷佛在親吻似地震動空氣,開始朗讀情書。

  『給深愛的你』

  雖然我們時常在見面,但這應該是我第一次寫信給你吧?

  真的很害羞,可是我還是希望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剛開始的時候,我總是為了能跟你見面,而故意找理由接近你的身邊。

  你知道嗎?

  只要與你眼神相對,我一整天都可以過得好幸福。

  知道嗎?

  每天放學後,我總是會跑到操場角落,偷偷看你參加社團的樣子。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呢!那不就是在講我嗎?我只要能跟高柳同學對上眼睛,就會覺得好幸福。也經常會偷看棒球社練習呢。

  裕香小姐朗讀出來的情書,深深吸引了我的注意。

  然後,在你應該也記得的娜一天,我總算髮現了。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發現我是多麼需要你。

  總算髮現了呀!沒錯,我們就是那麼需要「他」呀!

  我好想看到你的笑容。

  好想聽到你的笑聲。

  嗯!好想看!好想聽!

  好想多待在你的身暹。

  我也好想多待在他身邊!

  希望你能迴應我這份心意。

  期待你。

  願寫下這封情書的人幸福美滿!

  我的心徹底被裕香小姐朗讀出來的「情書」擄獲了。彷佛被愛神的箭射穿了一樣,我全身都被愛填滿,無意識中就開口迴應了那封情書:

  「……裕香姊姊大人,我願意把我的一生都奉獻給你。請你與我共組一個美滿的家庭吧。」

  裕香小姐對我露出天使般的微笑,接著不是對我,而是對仲居說道:

  「怎麼樣?把自己的心情化為文字,比成為女僕簡單多了吧?」

  「是的!我要將對他的心意以及感到不安的這份心情,全寫在信中。這樣一來應該就不會害羞,也可以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傳達給他知道呀!」

  「沒錯。而且我建議你不要拘泥於信件的格式,把話語直接寫在信中。這樣更能把自己的心意直接傳達到他心中喔。」

  「我知道了!」

  仲居立刻借來紙筆,開始寫起要送給川上的情書。

  真不愧是裕香小姐。

  對於個性笨拙的仲居來說,透過寫信的方式確實是一種不錯的選擇。裕香小姐露出大人般成熟的眼神,看著仲居書寫情書。而我則是忍不住對她說道:

  「裕香小姐,你真是太讓我欽佩了。對旁徨在迷宮中找不到出口的女孩,提出了『情書』這樣一個路標。高超的本事令人敬佩。再加上剛才那番引匯出對方煩惱的巧妙對話,想必你的戀愛經驗相當豐富吧?」

  結果,這位深愛著書本的年長女性卻回答我:

  「到這邊為止我說過的語,全都是引用『完全戀愛指南』第二章第三節到第三章開頭的內容罷了。雖然這麼說很丟臉,但其實我從來就沒有跟男性交往過。明明都要升上高二了,卻還是保持著單戀的狀況呢。」

  喂喂喂。真不愧是深受存在於現實與幻想之間的書卷寵愛的女人。不過像這樣的她也還是有讀過關於戀愛的指南書,真是刺激我的少女情懷呀。這樣一個美女,竟然會在深夜一邊讀著『情書的寫法』或是『完全戀愛指南』,一邊想著自己暗戀的物件,一喜一憂呢。話說回來,這位女性究竟是選上了難易度多高的男人,當作攻略物件呀?

  「裕香小姐!請問你深愛的物件究竟是誰呀?」

  「你想知道?」

  「是呀!只要你告訴我,為了報答你平日對我的照顧,我一定會盡我的微薄之力幫助你的!」

  然而,裕香小姐卻是露出一臉彷佛在苦笑的神祕表情,自言自語似地呢喃了一句「如果能接受你的幫助,該有多好呀」。我看到她憂鬱嘆息的樣子,總覺得自己好像窺見到大人戀愛的一小角了。裕香小姐的戀愛,想必不只是光為了暗戀啦,或是喜歡討厭而煩惱就足夠的程度。我看著成熟的她,在心中忍不住對自己還是個國中生的事情鬆了一口氣。

  ***

  話說回來,情書嗎……

  真是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收到的東西呢。

  在我的身邊,仲居就正在寫著那個情書。雖然我原本覺得在現在這種時代,寫情書也未免太古典。不過在聽完剛才那段朗讀之後,我的觀念就徹底改變了。無論古今中外,受到別人傳達對自己的好感,應該都不會有人不感到開心吧?

  啊啊,我也好想要情書喔。我深切期望有一天能收到高柳同學給我的情書呢。雖然我想他應該是不會寫的啦。

  「我寫完了!」

  就在我腦袋中想著情書的事情時,莫名有精神的聲音忽然迴盪在佐島同學的家中。看來仲居已經參考那本『情書的寫法』完成她的情書了。

  「來來來,就讓我峰倉明日美來幫你修飾一下吧。」

  「麻、麻煩你了!」

  我從雙頰泛紅的仲居手上接過她剛寫好的情書,開啟一看。照仲居的個陛,這內容想必是充滿了少女情懷吧?

  然而,我光是讀完第一行,腦細胞就遭到破壞了。

  「這是什麼鬼呀!」

  沒想到仲居寫出來的東西,簡直就像什麼情色小說一樣。尤其是這一行特別誇張:

  「每當我見到您的尊容,愛的花苞中便溢滿了甜蜜。」

  這已經到必須為文字打馬賽克的程度了。

  畢竟「愛的花苞」=「那個」,而「尊容」=「那個」呀。不只是這一行而已,整篇文章讀起來更是高完成度的官能情書。為什麼她會寫成這種文章呀?

  「……仲居,我講明白一點,你真是太色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情書,而是交友中心的宣傳信呀。話說,其實你很有寫情色小說的才能吧……」

  「怎麼這樣說!佐島同學的姊姊!看來明日美同學沒有閱讀文字的能力,請你幫我看看我寫的文章吧!」

  裕香小姐加了幾滴白蘭地到茶杯裡,接著開始閱讀那封教人羞澀不已的情書。

  「……嗯……單刀直入地說,你把自己的心情過分新增到文章中了。這樣的文章讓男性看到,應該會陷入混亂吧。而且不知道該說是太急著表現成熟,或者該說是對自己的慾望太過不經修飾……我想你應該要稍微再注意一下自己純情的一面,要不然就沒辦法將真正的心意傳達給對方明白羅。」

  明明挑剔的內容跟我差不多,仲居卻真誠地接受了裕香小姐的說法,把信紙揉成一團了。後來,這樣的互動反覆十次之多,讓我開始感到有點膩了。裕香小姐累積的白蘭地分量也超出了一般下午茶的限度,讓她的眼眶漸漸溼潤起來。

  「……我說,仲居呀,我想你也沒必要堅持現在把它寫好吧?你就把那本書借回家,慢慢寫不就好了嗎?」

  「可、可是,我覺得如果不現在把它寫好,我跟川上同學的關係一定就沒辦法改善了!請再給我一點時間!要是我回家再寫的話,一定會徹底失敗,然後一輩子單身了呀!」

  這女孩為什麼會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呀?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流逝,到了太陽漸漸下山的時候,玄關門口忽然傳來吵雜的聲音。看來是佐島同學回來了。他騎車追高柳同學的時候,明明說過自己很快就會回來,不過回家得還真是晚呢。

  『怎麼樣,明日美?仲居的煩惱有進展了嗎?』

  麗莎從客廳門口探頭進來。她剛才說要去給高柳同學「當頭棒喝」一番,不知道佐島同學跟高柳同學究竟是說了些什麼話……總覺得麗莎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樣子。

  「歡迎回來,麗莎。仲居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現在決定從變身為女僕改成寫情書了。詳細的狀況你就自己看看我的腦中吧。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們跟高柳同學進行了一場很有意義的對話呢。沒想到他竟然是個這麼會吃醋的男生,真是嚇到我了……』

  「你說高柳同學嗎?詳細說給我聽吧!」

  『不行,這是男生之間的祕密。現在重要的是,有人想要見你呢。』

  「見我?」

  門外傳來佐島同舉招待來客的聲音,然後,一陣穿著拖鞋的腳步聲漸漸接近。最後跟佐島同學一起現身的是……

  「呦呵,峰倉。」

  「澤田!」

  「好久不見了,峰倉同學。」

  「哇哇,仁島同學!」

  沒想到,來訪的客人竟然就是《殺人未遂犯》澤田和久,以及《圖書室的救世主》仁島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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