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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神之繼承者(第四卷)》第4章
  有股海水的氣味。

  這麼說來,距今最近一次去海邊是在什麼時候呢。

  身為學者的父親,並不是那種會帶孩子去海水浴的型別。

  感覺也沒有和青梅竹馬明裡或者其他朋友一起去過海邊。在那個街區的孩子們,不怎麼出遠門,總是在附近的地方玩耍。

  在Sabers裡工作時,去過好幾次沿海的地區。

  可即便如此,也從沒有因工作之外的理由去過海邊,更不用說是去海邊玩了。「還真是寂寞的人生呢……」

  「哎?」

  不知為何從上方傳來了聲音。

  克羅睜開雙眼後——

  「啊,醒來了嗎。太好了,醒來得意外的早呢」

  「林奈……」

  克羅睡的地方——腦袋被柔軟觸感包圍著。翻了個身後,臉又埋進了柔軟的物體中。

  「哈,呀……!克,克羅醬,你在幹什麼……!」

  「盡情地享受著殺必死」

  克羅微微擡起頭回答道。他頭躺在林奈的膝蓋上,也就是所謂的膝枕。

  林奈從迷你裙下露出的潔白大腿非常的柔軟,肌膚也很柔滑,克羅不由得用手摸了上去。

  「呀!咱可沒有允許你摸哦!」

  「要是允許的話,可就不是性騷擾了哦」

  「克羅醬喜歡硬來的嗎……?」

  「只是稍微被討厭的程度反而會讓我燃起來的哦」

  「已經沒救了,這個人」

  林奈輕輕地擰了一下克羅那正在玩弄自己大腿的手。

  「好痛。別用你那怪物般的力量擰我啊……」

  克羅按著自己的手直了身體。讓自己那暈乎乎的腦袋清醒一下。

  「大海嗎……」

  克羅和林奈站在離海岸有點距離的防波堤上。

  「還真是來到了相當遠的地方呢」

  那個居留地的具體位置在哪,克羅雖然不知道,但是完全感覺不到潮水的氣息,所以應該距離大海相當遠吧。

  「能看到那個,就是說現在東京灣吧」

  「我知道哦。不過你要說這兒是根室灣的話還是會感到驚訝的。話說,已經過了多久了?」

  「兩小時左右吧?雖然莉潔醬說過你會在晚上醒來就是了」

  克羅仰望天空。雖然是陰天,但還是知道已將近傍晚時分了。

  「被莉潔打了鎮靜劑,還真是個不得了的醫生呢」

  「克羅醬,莉潔醬——」

  「這我也清楚。是為了救我而打的吧。所謂的不得了,就是說她會為了救助患者而不擇手段啊」

  是的,莉潔救了克羅。要是沒打鎮靜劑的話,克羅就會為了林奈,順便為了救奈薩而向薩拉挑戰的吧。恐怕,在那種狀況下克羅會反被薩拉給殺死的吧。

  「又被莉潔給救了嗎。肩傷也正在癒合中呢……」

  克羅按住了被薩拉斬裂的右肩。還有點痛,所以無法算是完全回覆了。雖然傷痕很淺,可時間不夠,因此即便是莉潔的術法也無法完全治癒吧。

  「……在那種狀況下,還真虧她能注意到別人的傷口呢。話說莉潔,還有奈薩怎麼樣了?」

  「不知道」

  林奈微微搖了搖頭。

  「咱風之術法的亂擊,再加上薩拉姐姐也亂用爆炸術法,因此建築物被完全破壞了。在被炸飛的期間,克羅醬就由咱帶著,而莉潔醬也由奈薩醬帶著逃走了哦」

  「真是亂七八糟呢……」

  如此,既然林奈平安無事,那麼奈薩也應該沒死吧。

  「因此,你又扛著我跑到這種地方了嗎」

  「哎?為啥要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咱?」

  「嗯嗯,不管是胸,還是屁股,亦或是大腿都沒啥問題呢。我放心了」

  「你只看身體的一部分嗎!咱也很辛苦呢——」

  「哈哈,我知道的呢」

  克羅露出了苦笑。雖然林奈的制服上到處都被砍破了,可不管哪兒都沒有出血。這是拜死劍使的回覆能力所賜吧。

  「哎喲」

  克羅極具氣勢地站起身子,跳下了防波堤。在柔軟的沙灘上著地,接著就往海浪打來的方向走去。

  「克羅醬,你要去哪兒?哈,難道是想跳海自殺嗎!?」

  「這種事,誰會做啊!你將劍也帶來了嗎」

  跟在後頭的林奈,她手中正抱著被藍色塑料布包裹著的劍狀的東西。

  「連克羅醬的劍都好好地帶著哦。因為薩拉姐姐很糾纏不休呢」

  「那還真是恐怖。那麼,在被那煩人的姐姐找到之前先說一句」

  克羅回過頭,將手放在林奈的頭上。

  「謝謝你,林奈。多虧你我得救了」

  「……哎,感謝什麼……用不著啦」

  林奈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

  「雖然也很感謝你帶我逃到這裡,可如果那時候林奈沒有砍向薩拉的話……我或許就被殺了」

  「咱,咱說了沒關係的啦。再說,正因為是咱把克羅醬擄走的緣故,才會發生這種事的」

  「不管事情原委如何,可被林奈救了也是事實。那麼,這恩情就用身體來還吧」

  「你為啥要脫衣服啊!?」

  克羅笑著將放在襯衫鈕釦上的手給拿開了。這當然是開玩笑的。

  「……克羅醬隱藏害羞的方式還真是惡劣呢」

  「或許我再可愛些會更受歡迎呢」

  克羅嘟囔著怎樣都無所謂的話,在波濤拍岸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雖說是夏天,可是在平日裡而且還是在接近傍晚時分沙灘上,卻幾乎沒有人影,也就只有零星幾對情侶的程度吧。雖然衣服破破爛爛的克羅和林奈很引人注目,但也幾乎沒有在意他們的人。

  「我,之前就在想了」

  「什麼?」

  「懷有偏見是不好的吧。再說,莉潔也非常的可愛,會長雖然是個飛機場可也基本習慣了,能行的吧」

  「什麼能行啊!?話說,克羅醬就不能嚴肅一點嗎!?」

  「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平常心,這可是劍聖的教導哦」

  克羅撓了撓額頭上的舊傷,之前和薩拉戰鬥時的劇痛已經消失了。

  「那麼……你在冷靜下來之後就能回答了嗎」

  「什麼啊?」

  「克羅醬……你那時為什麼哭呢?」

  林奈這麼說完,就屁顛屁顛地來到克羅身邊,上翻著眼珠瞧著克羅。

  在克羅的腦海中,雖然想了不知道多少個下流的玩笑話,但卻怎麼也無法開口。

  「我,斬了劍聖」

  「……那是克羅醬的師傅吧」

  「可不只是這樣哦」

  克羅彎下腰,撿起腳邊的小石頭,扔向了大海。

  「七歲時,在父親死後,我就成了劍聖休卡的弟子。那還是無法一個人獨立生活的年齡哦」

  「於是劍聖休卡……就成了克羅醬的媽媽嗎?」

  「媽媽,姐姐,因為那個人也有孩子氣的一面,所以有時候也是妹妹吧。還有,順帶一提……」

  克羅用手將林奈抱著的日本刀拿了過來。

  緊緊地握住刀柄,一口氣拔了出來。

  「我,曾今愛著那個人的劍」

  七歲時,在化為戰場的故鄉所遇到的劍士。

  就好像會將世界的一切都給斬殺殆盡一般的劍。

  克羅從心底裡害怕著那劍,強烈地祈禱著「不想被她給殺掉」。

  與此同時——也深深地被休卡的劍給吸引了。

  「我的心意……和索迪那戀著劍的心意大概是不同的吧。但是,就我而言,自目睹到劍聖的劍的瞬間以來,她就成了我最重要的人」

  克羅將明晃晃地刀刃指向天空,緬懷著遙遠過去的每一天。

  但那也只有一瞬間。

  接著就立刻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中。

  「薩拉……那個和劍聖休卡站在同一次元的傢伙的恐怖之處,讓我將早就忘懷的事給回憶了起來——」

  握住劍的話,就更能清晰地回憶起——那時候的事了。

  「不可能將一切都回想起來。但是,最最重要的事卻想起來了。我確實是親手斬了劍聖」

  以古流的刀法揮下的劍,傳來了斬到劍聖休卡身體的感觸。她一直都穿著的櫻色和服破裂,噴出了血花,將那敞開的雪白胸脯漸漸染成了紅色。

  休卡——沒有發出一聲悲鳴。

  還能看到,她那被血霧籠罩的臉上正在微笑著。

  不,還在說著什麼。毫無疑問,她的嘴巴正微微地在動著。

  是什麼,她那時說了什麼?

  克羅只回憶到這裡。還是說,在那個時候也沒聽到嗎。

  記憶到此為止就中斷了。

  不管是斬了劍聖之前的記憶,還是在那之後的記憶都沒有了。

  「為什麼會和師傅戰鬥呢,就連戰鬥時的記憶也是時斷時續的。不過,比起師傅的恐怖,塞拉的恐怖,還是失去師傅——斬了師傅的事更讓我感到恐懼」

  克羅慢慢地準備將刀收入鞘中——咔,劍尖碰到了刀鞘。

  雖然是已經習慣的劍身較薄的刀刃,可是像收刀入鞘這種重複了八年以上——歷經無數次的動作,是不可能失敗的。

  可是手在微微地顫抖著,那是自己也無法抑制的顫抖。

  「沒能遵守她「要時常保持平常心」的教誨。這可是要被師傅罵的呢。嘛,那也要師傅還活著再說呢」

  克羅慢慢地仔細地將劍收入鞘中。這次沒有失敗。可即便如此,手還是在微微地顫抖著。

  「林奈。你剛才好像為擄走我一事而道歉了吧?」

  「啊?啊,嗯,嗯」

  「那種事不用在意。因為遇到了薩拉,我才能想起自己斬了師傅時的事。要是沒有被林奈擄走的話,或許就不會遇到那傢伙了呢」

  「咱,咱並不是出於這種想法才帶走的克羅醬的哦」

  「不管你是出於何種考慮都無所謂哦,是林奈讓我和薩拉相遇了。所以我很感謝你」

  「騙人」

  林奈繞道克羅面前站定,雖然然波浪拍打到了腳邊,可她完全不在意。

  「克羅醬在生氣——為咱將你擄走之事而生氣。和薩拉姐姐的相遇,也回憶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別小看我,林奈」

  克羅以單手用力地抓住了林奈的肩膀。

  「就這樣忘記重要的事活下去,對自己所做之事連一點代價都不付地活下去——別開玩笑了。那是總有一天必須得想起來的事。而且,我總有種感覺,只要我不被幹掉總有一天也會想起來的。即便不是薩拉,可在遇到和師傅同等級的怪物時,也會——」

  「……就好像是預知未來一樣呢」

  預知未來的能力者嘟囔著。林奈能夠隨機地看到從最近幾分鐘到數月之後的未來。

  「所以,林奈完全不用在意。因為,你救了我」

  「……不過,克羅醬很悲傷」

  林奈抓住克羅那按住自己肩膀的手,並用雙手包裹住。那淡淡的溫熱傳了過來。

  「克羅醬有好多悲傷的事呢……」

  「好像還有其他的某人對我說過這種事呢。不,不管是誰都會這樣說的吧」

  「無所謂那是誰。咱,咱不想讓克羅醬悲傷」

  「我哭的事要對別人保密哦。我的青梅竹馬雖然也是個愛哭鬼,但現在也再這樣不能小看她了呢」

  「……咱有點任性,所以,不好好地堵住咱的嘴可不行哦」

  「…………」

  克羅和林奈的劍幾乎同時掉在了沙灘上。

  互相伸出手,緊緊地摟住對方的背。

  「克羅醬……」

  克羅對以溼潤的眼神望著自己的林奈點了點頭,接著。

  慢慢地將臉靠近她——在即將吻到她的嘴脣時,停下了。

  「…………」

  在某個春季的夜裡,克羅對露出了「戀著劍」本能的塞菲的kiss。

  讓暴走的克羅取回冷靜的日奈子的kiss。

  這兩次的吻掠過腦海後——就無法吻林奈了。

  「明明已經……說過不能這樣了——」

  「嗚哦!?」

  林奈在如此喃喃自語後,就牢牢地捧住了克羅的臉頰。以佈雷茲的力量強行讓克羅的臉向自己靠近——

  這次,嘴脣重疊在了一起。

  「……嗯。不像這樣堵住咱的嘴脣的話……」

  「海邊的kiss,還真是有點過頭的場景呢……」

  「咱或許並不討厭呢。克羅醬,現在——請看著咱」

  林奈用她的大眼睛筆直地看向克羅。是的,現在林奈在自己身邊。她的存在,拯救了自己那即將被悲傷給壓垮的心靈。

  克羅與林奈再一次相吻。那柔軟的嘴脣就像是融化了一般。

  時而,喘息的同時繼續相吻……

  啪嗒啪嗒,開始下雨了。

  即便如此,兩人也完全不在意,只是互相渴求著對方。

  「啊——,真是溼透了呢」

  「雨傘什麼的能大方地買一把就好了呢。不過是用林奈的錢買」

  「被不講理地敲詐了!」

  林奈嗖嗖地揮著胳膊。

  就克羅而言,錢包也被奈薩給沒收了,因此,錢的方面是沒辦法的。

  「嗯。這個房間,還真是高價呢」

  林奈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嘟起嘴。

  兩人現在在海岸附近的一間極普通的城市旅館的客房裡。除了兩張並排在一起的床之外,就沒什麼其他的傢俱了。

  「算上衣服真是一筆讓人肉痛的開銷呢。因為咱錢包中的鈔票和這附近的高中生並沒有什麼差別」

  「明明是隻有三人的死劍使,可是受到的待遇卻不怎麼樣呢」

  克羅拉著T恤的前襟說道。這T恤是在來旅館途中的廉價商店裡買的。林奈身上穿著的與制服相似的無袖毛衣和襯衫也是在那兒買的。

  林奈來到窗邊向外面看去。

  「哇——。雨變得好大哦。這樣的話,暫時就不能去外面了呢」

  「……我暫時也不想去外面呢」

  「「哪兒都不想去啊」是想這麼說嗎」

  「可別期待我會說出浪漫的話語哦。因為我活到現在也沒有好好地看過書和電影呢」

  「咱也就玩玩遊戲的程度吧。雖然比克羅醬要強一些就是了」

  「只是勉強獲勝而已吧」

  克羅有點不爽地說道。

  「勝利就是勝利哦。啊,好想再去那個遊戲中心呢。還什麼都沒對那些總是一起玩的大家說呢」

  「畢竟你是那個遊戲中心的公主大人呢」

  在克羅和林奈初次相遇的那個遊戲中心裡,雖然也有很多品行很差的客人,可是在那兒的所有人都喜歡林奈。

  「要是剛才的吻被他們看到了的話,克羅醬會被海扁一頓的呢」

  「雖說全員都會被我反殺的就是了。不如說,我倒想讓他們看看」

  「克羅是那種被人看著就會開心的型別嗎!?」

  「怎麼可能。只是想看著害羞的林奈的享受一番而已」

  「只是想一個勁地侮辱咱嗎!」

  「啊,不過這也很浪費啊。因為害羞的林奈可是很少見的呢。只有我一個人享用,這個可以有……」

  「克羅醬的慾望真是沒有盡頭呢……。話說,還真是夠直接地將女孩子作為慾望物件呢」

  「還好啦!」

  「還真是理直氣壯啊!」

  林奈瞪著克羅尖銳地吐槽。

  「啊啊,明明是不錯的氣氛,可又變成一如既往的樣子了……克羅醬那玩世不恭的毛病實在太可恨了……」

  「正因為有這毛病,所以我的性騷擾才停不下來。我受教了……」

  「現在可不是學習的時候——喲!」

  林奈跳起來摟住克羅的脖子,並就這樣極具氣勢地將克羅推到在後方的床上。

  「嗚,哦,喂,別亂來啊。要是肩上的傷口裂開的話該怎麼辦」

  「明明受傷之後都能夠進行那種程度的戰鬥,沒問題的」

  「……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克羅點了點頭之後,林奈就這樣繼續抱著克羅並直直地看了過來。

  「話說,咱之前就在想了」

  「林奈會思考事情,真是太可怕了」

  「像這樣掩飾害羞而開人玩笑,是為了不讓人過於深入自己的內心嗎?」

  「我的精神世界突然間就被人分析了……」

  「別隨口敷衍!」

  林奈突然坐起身,壓在了躺到床上的克羅身上。

  「克羅醬雖然是個超級大變態,可也沒有和塞菲醬,太陽之少女醬……那個,跨過那一線吧?」

  「又是這種不得了的拐彎抹角的說法呢。不過那是當然了,對方可是索迪的公主和護衛物件哦。對她們出手的話就要變成大問題了」

  「克羅醬並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是與常識啊,倫理之類的搭不上邊的人哦」

  「那是你才對吧。我可是有正經工作的社會人士哦。在平凡地生活著呢」

  「……像這樣壓抑自己,也與斬了劍聖的事有關嗎?」

  「…………」

  克羅下意識地觸控著額頭上的舊傷。

  林奈好像不會允許自己叉開話題或者繁衍了事的樣子。被她騎在身上,連逃跑都沒法做到。

  「克羅醬下意識中早就知道了吧?自己斬了劍聖的事」

  「……因為就連並非當事人的真奈都察覺到了呢」

  「……你是這樣想的吧——斬了重要之人的人自身都沒有獲得幸福的資格,你是這樣想的吧……」

  「……我思考事情可沒到這種複雜的程度哦」

  雖然這麼說,不過克羅無法直視林奈的雙眼。

  因為即便林奈的話並非事實,但也相距不遠。

  或許這就是自己無法對塞菲或者日奈子邁過那條線的原因之一。

  對於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懼——

  接著,捫心自問親自捨去重要之物的自己「我還有得到新的重要之物的資格嗎」——

  「克羅醬清晰回想起了自己斬了劍聖的事。因此,或許會更加疏遠別人的哦」

  「你想的太過了。我希望平凡地開心地生活下去,可不想要孤獨一人哦」

  「那麼,請讓咱相信你的話吧」

  林奈一下子將臉貼近過來。

  雖然大致上已經習慣了,但是那張工整地臉龐靠近到這種程度話,要保持鎮靜也是相當辛苦的。

  「之前,咱沒能立刻來幫助克羅醬」

  「……你說的之前,是指和薩拉戰鬥時的事嗎?隨意地亂入也很危險,所以沒關係的啦」

  「不是這樣的哦,咱並不是擔心你,咱是想要看克羅醬的劍哦。之前完全無法相信你會和那個薩拉醬戰鬥什麼的」

  「只是單方面地被蹂躪吧,那種戰鬥……」

  「不是,好厲害的。克羅醬的劍明明那麼緩慢,可劍閃卻是那樣美麗。一看就讓我心跳加速了。或許咱是真的愛上了克羅醬的劍了」

  「……真是的,還真是複雜的特質呢。既然迷上我的話,就來幫我啊」

  克羅苦笑著。這並非是玩笑話,但是,如果林奈擠進來的話,或許會增加危險,因此這是個微妙的問題。

  「不過,並非如此,咱明明是死劍使,可是卻一直沒有學習劍術,或許是這個緣故,才沒能將克羅醬的劍看到最後。比起看……咱更是選擇了救克羅醬」

  「這很普通啊」

  「作為佈雷茲而言不平常哦。因為咱插手了一對一的戰鬥呢」

  「你各種地方都不平常吧。可這到底……又是什麼意思?」

  克羅筆直地注視著林奈的雙眼。

  克羅差不多理解了林奈想要說什麼。

  「咱們佈雷茲也和戀著劍的索迪相同。但是,咱……想要和克羅醬普通地戀愛……」

  「…………」

  克羅啞口無言。

  雖然總是在和塞菲或者日奈子說些沒營養的傻話但是像這樣被認真的告白還是頭一遭。而且在這種時候該採取的應對之法,也沒從劍聖那兒學到。

  「克羅醬什麼都不回答也沒關係。因為,現在的克羅醬的回答,大概也是沒有意義的」

  「為什麼啊。雖說我確實總是在說些無意義的胡話」

  「雖然很重要,可是就算記不起來也沒關係的記憶復甦了。所以克羅醬肯定還處在混亂中。因此,現在什麼也都不用考慮……」

  林奈忽然伸出手,輕輕地攏起克羅的劉海,撫摸著額頭上的傷痕。傳來了柔軟的指尖觸感。

  「……太過嬌縱我的話,我會得意忘形的哦」

  「克羅醬還是保持那樣比較好哦。難道,你討厭被人同情嗎?」

  「沒有被人同情過,所以不知道。至少,比起被推倒我還是更喜歡推到別人」

  「哦,喂,你的心情已經回覆了嗎?」

  林奈嗤嗤一笑,就躺在了克羅的身邊。這次是克羅昨起身子,把林奈壓在身下。

  「話說,難道林奈是在安慰我嗎?」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安慰你哦!現在才察覺到嗎!?」

  「沒有被人安慰過,所以同樣不知道。不過,是怎麼回事呢。就連自己情緒是否很失落都不,明白呢」

  「咱明白的哦,克羅醬」

  林奈這次用手指沿著克羅的臉頰畫了一圈。

  「已經不可以再哭了哦,因為有咱在」

  「……我只是在向林奈撒嬌嗎?」

  「咱希望你撒嬌哦」

  林奈溫柔地說著,閉上雙眼。拉近克羅的臉頰,四脣相疊。

  林奈那柔軟火熱的嘴脣,不斷地吻過來。林奈喘著氣,如同小雞啄食一般不斷地吻著克羅。

  克羅就這樣被林奈吻著,也沒有湧上抵抗的念頭。

  就像剛才的kiss那般,兩個少女的身影浮現在了腦海中。恐怕,自己也是明白的,確實自己正處在混亂中。現在,能讓克羅的心冷靜下來的就只有林奈了。

  「呼啊……」

  克羅慢慢地將手放到林奈的胸上,隔著薄毛衣觸控著林奈的雙峰。可即便如此,胸部的柔軟觸感也還是確實地傳了過來。

  林奈柔軟的胸部在克羅的手中不停地改變形狀。

  「哇,啊……克羅醬……」

  林奈連耳朵都染紅了,以溼潤的眼睛仰望著克羅。

  啊啊,到底還是變成這樣了嗎——克羅想起了這種事。

  與林奈初次相遇的那天,她所看到的未來——克羅和林奈在某個房間裡,互相渴求著對方。

  雖然這是讓人難以置信的事——

  「啊,啊,那個……克羅醬……」

  「……這樣不行嗎?」

  「雖然不是不行……不過,真的變成這樣了呢」

  「我也有同感」

  克羅嘟囔著,這回自己主動吻了林奈。

  就這樣吻著,克羅緊緊地抱住了林奈的身體。那是如同一抱就要壞掉般纖細又火熱的身體。

  林奈也摟住克羅的後背,緊緊地抱住。

  互相緊緊地偎依著,克羅吻向了林奈的脖子。林奈就好像覺得很癢一般扭動著身子。就連這般下意識的行為,都可愛得不得了。

  克羅撫摸著林奈的臉頰,慢慢地將手上移。解開她紮成小辮子的粉色頭髮,並溫柔地撫摸著。

  「……克羅醬意外地腳踏實地呢」

  「因為難得,所以必須得好好地享受一番呢……」

  「哇,真是冷靜」

  林奈嗤嗤地笑著。

  是的,克羅正在漸漸取回冷靜。不如說,只能承認自己已經失去平常心了。

  在做著這種事的同時,卻漸漸地冷靜下來,這還真是一件怪事。

  「咱正被克羅醬冷靜地做著這種事呢。還是說,咱的魅力大到克羅醬想要貪婪地吞掉咱呢?」

  「這方面的事想要進一步地確認一下嗎?」

  「哎,哎?」

  克羅將手深入林奈的迷你裙中,如同沿著一個圓圈一般撫摸著她的大腿。那觸感,十分的柔滑,彷彿將手都吸住了一般。

  「克,克羅醬……!碰到這個地方的話……!」

  林奈的雙膝緊緊地合攏,打算從克羅的手中逃脫。可是,這個想法好像並不徹底,只是手忙腳亂而已。

  「真,真是的……。你到底變得有多色啊……」

  「嘛,現在正在確認中呢……」

  克羅一口氣將林奈的毛衣和襯衫大大地撩了起來,露出了內衣。

  「哇,哇哇……突然之間……」

  克羅隔著內衣溫柔地撫摸著林奈的胸,好好地享受著柔軟雙峰的彈力。

  「啊,哇……!不,不過克羅醬……」

  林奈以迷濛的雙眼看了過來。

  「真的,這樣就行了嗎?不,咱雖然很開心,但是克羅醬……」

  「…………」

  克羅默默地點了點頭。

  林奈身體的觸感,讓克羅忘記了一切。確實,正如她所說,現在的自己並不平常。

  復甦的記憶過於沉重,讓自己無法揹負。不依靠什麼的話,感情好像就會滿溢而出的。

  「林奈,我——」

  「…………!」

  林奈忽然就像滑行一般從克羅的身下逃開了。

  與此同時,克羅也從床上跳下,將之前掉在地上的日本刀拿在手中。

  「……克羅醬」

  將銀翼握在手中的林奈,向窗戶邊走去。

  「啊啊,真是明顯呢」

  克羅也來到窗邊,微微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這個房間在三樓,下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在不停歇的雨中,於賓館前的路上有數個帶著劍的人影正在動著。

  「咦,總覺得有幾張熟面孔呢」

  是舊Sabers隊員的其中一人。

  克羅之前所屬的舊Sabers戰鬥中隊雖然在與佈雷茲的戰鬥中毀滅了,可包含沒有參加戰鬥的人員在內也還有數十人倖存了下來。也聽說過在那之中的幾個人做了警察。

  「這兒的工作人員或許看過林奈的通緝照片,也有熱心工作的傢伙在呢」

  從窗縫中能看到的就僅僅只有賓館前的地方而已,恐怕其他的出入口也被封鎖了吧。而沒有攻進來也只是因為在準備能夠壓制林奈的戰力吧。可見他們才剛剛報警。

  「……呼。到此為止了嗎」

  林奈一屁股坐在床上。整理好衣服,將被解開的辮子重新紮好。

  克羅離開窗邊,站在林奈的面前。

  「到此為止?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克羅醬已經沒有戴著項圈了,而且只要去警察那裡的話也能得到保護。咱……已經無法強行帶走克羅醬了」

  「不,強行帶走我吧,站起來」

  克羅用手催促林奈。而她則呆呆地歪著頭。

  「哎?為什麼?是對於被擄走產生快感了嗎?」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特殊的性癖。在這兒和警察匯合的話,我暫時就無法自由活動了吧」

  當然,希露菲肯定是打算將克羅身上的情報給徹底榨乾的。

  克羅咚的一聲將日本刀刺在地上。

  「也還沒有確認過莉潔的安危。如果,那傢伙被薩拉給抓住了的話,那我要去把她救出來。因為我有欠那個小鬼醫生的情呢」

  「等,等等。難道你還想和薩拉醬戰鬥嗎?」

  「這當然要避開了。雖然不覺得薩拉會對那個人畜無害的醫生做些什麼,但也不能放著不管」

  而且林奈也不能放著不管……克羅在心中如此附加了一句。

  克羅一聲不吭地拉起了林奈的手。

  「……咱一起去沒關係嗎?」

  「不來的話我就頭疼了。因為你是能夠讓我作出在性騷擾之上的事的女孩子呢。不可能放手的吧」

  「哇,太差勁了」

  林奈好像很開心地笑著,回握著克羅的手站了起來。

  「好了。走吧,克羅醬。再次讓咱帶著你逃走吧」

  克羅對林奈點點頭。

  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向何方前進了。

  可即便如此,現在還是選擇和林奈一起跑了出去。

  其他的選項,克羅一個都想不出來。

  「嗚哇,又是一番壯觀的景象呢」

  拉休踢飛了腳下的碎塊,以驚呆的聲音說道。

  「確實……這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啊」

  塞菲也注視著周圍,嘆息一聲。

  之前從警察那裡發來了聯絡,在佈雷茲的居留地中大約有十個警官被殺了。因此,塞菲她們來到了這座郊外的廢棄工廠。

  不,這甚至已經稱不上是廢棄工廠了。雖然這個地方之前好像並排建造著好幾座建築物,可如今幾乎都已經被炸飛,成為了一座瓦礫之山。

  在塞菲她們到這裡的前不久,好像到處都還升騰著火苗。全靠現在降下的雨水,才大致將火焰熄滅了。

  沒有一個人撐傘,帶這種東西的話,反而會妨礙到調查。

  「犯人好像在那之後就消失了。也有證詞說是有年輕的男女進入了這個工廠中」

  依修特一邊看著智慧手機一邊說著,好像從警察那兒得到了最新的報告。

  「就算是術法……可這也誇張過頭了呢。看起來就像是受到了空襲一般呢。雖然我還沒有在現實中見過術法,不過有厲害到這種程度嗎?」

  「就算是我所知道的術法……該怎麼說呢,要是真奈或者林奈的術法使出數十發的話或許也能做得到呢」

  「也有可能是這裡有很多的佈雷茲。或者說,有人使出的術法威力能和轟炸機相匹敵,這也是有可能的」

  拉休以開玩笑般的表情說著,聳了聳肩。

  「要從這堆瓦礫中找到線索太難了呢。就算去市區打探,就現如今看來也沒啥收穫,雖然將克羅和林奈的照片給居留地的人們看也可以,不過這裡的佈雷茲們好像對其他人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呢。希望渺茫呢」

  「我看你也是漠不關心呢。你真的是來找人的嗎?」

  塞菲以準備把手搭在星崩上的氣勢,瞪著拉休。

  「找人,你是指那些危險分子佈雷茲嗎?尋找克羅並非是我們的工作哦」

  「拉休!」

  「塞菲大人,冷靜一點。拉休也是,不要開玩笑。不管怎麼說,在這兒調查好像也沒什麼用了。對了,還是去調查將這裡破壞掉的傢伙們,或者說,是去調查那些傢伙們的行蹤比較好」

  「……說得也是」

  塞菲只能贊同依修特的意見。不如說,這是過於理所當然的建議。如果是平常的塞菲的話大概也會說出同樣的話來的吧。

  「因此,這樣可以嗎,劍帝殿下?」

  「啊啊?」

  一臉了不起地站在瓦堆上的劍帝阿米拉爾回過頭。

  「因為這兒看起來什麼都沒有,所以我們這就要去追將這兒破壞的犯人」

  「哈,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傢伙磨磨蹭蹭地才會讓她們跑了。明明那之中或許就有休卡的弟子呢」

  「……雖然您這麼說,不過正是劍帝殿下和絕劍打架的緣故,才拖延了我們的出發」

  「是嗎,是我的緣故嗎。那麼,大家就扯平了,誰也沒錯」

  「這是什麼歪理……」

  看來劍帝是完全不想承擔的樣子。

  「不過,這就有趣了呢。從瓦礫的量來看,應該是相當巨大的建築物吧。可居然被破壞地這麼徹底呢」

  「即便是劍帝也沒辦法做到嗎?」

  「我雖然能將一幢大樓給一刀兩斷,但無法進行破壞。而修娜克雖然要遜色於我,可卻能將這個工廠切碎破壞掉的吧——攻擊的性質不同呢」

  「哈」

  就算是依修特,以這劍帝為對手的話,也會被牽著鼻子走的吧。

  老實說,對塞菲來講,劍帝什麼的怎樣都無所謂。雖然是意料之外的同行者,可只要不妨礙自己的話,即便在意也沒用。

  克羅之前在這裡嗎。

  如果在的話,那或許又被捲進了不得了的戰鬥中了。

  「最有意思的是,明明已經變得這樣亂七八糟了,可卻沒有屍體呢。嘛,克羅的話是不會可愛到就這麼死於爆炸的吧」

  「……你真的這麼想嗎?拉休,你認為克羅還活著嗎?」

  塞菲不禁以期許的聲音說道。這是與四將家的公主不相稱的態度。作為索迪的劍士應該是值得羞恥的事——可是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

  「我可不記得之前我有斬了他呢」

  拉休以玩笑般的口氣說道,就獨自快速地走了起來。

  這完全算不上是回答,可即便如此塞菲也不知為何無法追問下去。

  他的說法方式暫且不論,但拉休說得話聽起來好像是真的——

  「塞菲大人,確認之後也可以進行。現在先抓緊時間」

  依修特拍了拍塞菲的肩膀。

  正是如此。暫且不論克羅是否之前在這裡,時間隔得越久,就越難追上將工廠破壞的犯人的腳步。

  「……哦,有電話」

  依修特邊走邊拿出了剛才收起來的手機。

  「是的,我是依修特。哈……哈?哎?確定那沒有搞錯嗎?是的,這邊還沒有確認到呢……好的……我明白的了……我們也去那邊」

  「發生什麼了嗎,會長」

  塞菲向結束通話了電話的依修特問道。

  「在中央特別去沿海地區D-5裡的一個都市飯店「Bayside-One」中發現了與通緝犯林奈相似的少女。接到飯店方面的報警,警察隊正在急速行動中」

  「林奈!?」

  「而且,同行的好像還有一個和少女同年的少年……」

  「……是克羅!」

  「嗯,兩人在賓館裡,進展的真快呢」

  「少囉嗦!」

  塞菲在吐槽拉休的同時,雙眼閃閃發光。

  好像還沒有進行過確認,但就目前來講已經是最有希望的情報了。從居留地到沿海地區有將近三十分鐘左右的車程。雖然尚且不明為何會在這麼遠的地方,可是也沒有多少的距離。

  雖然非常在意克羅與林奈兩人一起進賓館,可是,這種事情只要在救出克羅後再好好地質問他就好了。不,要在克羅於賓館中做出無法彌補的事之前,就將克羅抓住。

  「走吧,會長!這次讓你逃不掉了!」

  「……這雖然沒問題,可是劍帝殿下跑哪兒去了!」

  依修特愣住了,注視著周圍。

  在這裡的就只有塞菲,依修特和拉休三人而已。因為建築物塌了的緣故,視野非常開闊。幾乎沒有什麼死角。

  「不在呢。難道說是回去了嗎?」

  「劍帝的話,她在聽到會長在說賓館的話題的瞬間,就跑掉了。是向沿海地區去了吧?」

  拉休滿不在乎地說道。

  「喂,你察覺到了的話就説出來啊!那個人先跑了的話,會有多麻煩啊!」

  「別說傻話,塞菲。我不可能制止得了劍帝的吧?」

  「……快去吧,會長。坐車的話就算是劍帝也能立刻追上的」

  塞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依修特早就已經跑了出去。依修特開來的車停在了工廠的前方。

  「等等,會長等一下!」

  塞菲急忙開始追趕依修特,依修特也立刻就做出了判斷。

  劍術本領自不用說,在精神的方面,自己也還遠遠不及依修特。可即便如此,自己想要救出克羅的心意卻是不輸給任何人的。

  和同樣跑起來的拉休一起朝車子前進的同時,塞菲察覺到自己的心正劇烈地跳動著。

  櫻井日奈子正撐著傘悠閒地漫步。

  劍之學院佔地很廣,甚至還有以美麗的綠色點綴的庭院。在那庭院的深處有一座樹林,日奈和克羅以及塞菲一起居住的家就在樹林之中。

  日奈子走出了家門,正在享受著雨中漫步的樂趣。因為林間的小道正在修建中,因此,即便在雨中行走也沒多麼難受。

  日奈子雖然不是學院的學生,可為了避免在學院中引人注目還是穿上了制服。雖然包含cosplay在內也試著穿了很多的服裝,可是最合襯的還是這件制服。

  「雨……」

  要說在意的話,日奈子也是很喜歡雨天的。

  畢竟她從小時候起就被關在太陽教設施中的一個房間裡,直到十五歲為止,都連一步都沒有踏出去過。雖然有很多的傭人,受到鄭重地對待,可是果然也只是監禁罷了。

  就連雨滴落在雨傘上響起的聲音也是今年春天——大概兩個月前首次經歷。可是總覺得這是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日奈子很在意這把從塞菲那兒得到粉色的可愛的傘。

  雨中漫步對日奈子來說很新鮮。可是,今天卻微微有些陰鬱。

  「哈——…………」

  理由很簡單,因為很無聊。

  這幾天,塞菲她們以追查佈雷茲的動向——為由,繼續搜尋克羅,但是卻不讓日奈子同行。因為被太陽教以及佈雷茲們給盯上了,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

  尤其是今天,她們甚至還和據說是劍帝阿米拉爾的人物一起出去。恐怕,劍帝在戰鬥的時候,是不會考慮到日奈子的吧。因此,讓沒有防身之術的日奈子同行,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實際上,日奈子也並沒有多麼地擔心克羅。過一陣子,克羅就會以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回來的吧——她如此堅信著,日奈子和愛操心的塞菲以及責任感很強的依修特不同。

  可即便如此,只是這樣呆呆地等著也還是太痛苦了。

  明明日奈子也有能做到的事。前些日子,她也解開了對希露菲展開暗殺的佈雷茲的術法。雖然不能說這是以自己的意識發動的,但是封印術法在與佈雷茲的戰鬥是很有效的。肯定會派上用場的,可是卻什麼也不讓自己幹。

  「克羅……請早點回來吧」

  克羅不在的話,就什麼都無法開始。

  只要他回來的話,一切都會開始轉動。

  雖然直到現在才進行確認,不過在與日奈子有關的人們的中心的是——

  「克羅會成為一切的中心」

  「…………!?」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日奈子嚇了一跳。不太表露出驚訝情緒的她,為什麼會對這個聲音心生動搖呢。

  「你好像明白的呢,太陽之少女。還有,會成為一切的起點的是你」

  「……是誰」

  日奈子不知為何動彈不得。

  一個明明在大夏天卻還披著黑色斗篷的人物站在她的正前方。因為雨傘蓋住了視野的緣故,就只能看到她腰部以下的部分。只要稍微將傘傾斜一下的話就能看到了,可是日奈子的手卻像是固定住了一般。

  只聽聲音的話,是個女性。而且是個年輕的女性。

  「好像不是這座學院中的人呢……?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呢?」

  絕劍修娜克的警戒網遍佈整個學院之內。應該不管是誰都無法入侵的。

  「我是不存在於這世上的人。因此不會碰到修娜克的絲線」

  「……就是說存在感比我還要低嗎?」

  而黑衣人對日奈子我行我素的話語充耳不聞。

  「正因為你是一切的起點,所以我才來見你。本來是不打算行動的,但是沒辦法。事態已經開始發展了」

  「事態……是指什麼呢?」

  明明之前的問題還沒得到回答,可日奈子再次扔出了疑問。

  「你相信所謂的命運嗎?」

  「……是在問我嗎?而且這是毫無意義的問題。不管我信不信,都和別人沒有關係的」

  「我清楚命運是存在的。不,你應該也清楚。能夠看到命運的能力——應該就寄宿在你的眼睛裡」

  「……是指林奈嗎」

  引起目前混亂狀況的罪魁禍首——將克羅擄走的林奈,據說她有著能夠看到未來的能力。

  實際上,日奈子也曾拜林奈那預見未來的能力所賜,從佈雷茲們的監禁中逃了出來。

  「所謂的未來和命運是同樣的意思嗎」

  「這樣認為也沒關係。所謂的「會變成這樣」就是指已經決定好了——那既是未來,也是命運。命運是確實存在著的」

  「先說一句,我不曾好好地學習過,因此即便你說這種很難的東西,我也不明白」

  「那麼,我就說得容易理解一些」

  披著黑色斗篷的人物,向這邊邁出一步。

  「這樣下去的話,克羅會死的」

  「不會死的哦?」

  「不管你信不信,都和我無關。也和命運無關。情況會向最糟糕的方向發展。還不能相遇的人,遇到了克羅。克羅的生命馬上就會消失了吧。不過或許這過早的相遇也是被計劃好的事」

  「到底是誰謀劃的呢?是神明大人嗎?」

  「是通神的道路」

  「……完全不懂」

  「現在不明白也沒關係。但是,你是必須的。你來到外面的世界,推動了命運之輪。太陽之少女,要改變命運你是必須的」

  說實話,日奈子還不太明白身披黑色斗篷的人所說的話。

  她所說的話太過抽象了。就好像是在說胡話一般——可是日奈子卻明白她的話並非謊言,明白她是帶著確信才說這些話的。

  「你應該也已經清楚了。所謂的術法封印,也不過是你的能力的一部分而已」

  「名為條的太陽教的大叔……也說了我有將索迪強制遣返的能力」

  「那也是你能力的一部分。對所有的一切來說你都是必須的。對克羅來說也是」

  「你很清楚克羅的事呢。是克羅的夥伴嗎?」

  「我既不是他的敵人,也不是他的夥伴。不如說,我並非任何人。那孩子過去是我的克羅,不過,現在就不是如此了吧」

  「可即便如此,你也是與克羅的命運息息相關之人吧?」

  「距離命運的交叉點還太遠了。時間是必須的。他並不期望與我有關聯,我也不期望。推動命運之輪的並非是我而是你」

  穿著黑色斗篷的人物,再次向這邊邁出一步。

  雖然身體還是無法動彈,但是並沒有和真奈敵對時的威壓感。不如說,那個人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卻又感覺她不在那裡。

  「你也有著想要做——應該做的事吧」

  「有的」

  日奈子毫無迷惘地說出了這個答案。

  日奈子還不瞭解自己的情況。

  但是想要繼續和克羅塞菲一起生活。

  也想再見一次名為白雪的——很像香苗的少女。即便日奈子清楚這算不上是對早苗——因放走日奈子的罪過而被處死的早苗的贖罪,也……。

  「我的願望還沒有實現。為此——如果克羅不在了的話……」

  「克羅不會死的。因為有不讓他死去的人們在。這也是命運。我一直堅信著。只要有你在,克羅的命運就會往「生」的方向傾斜。所以——一起來」

  黑色斗篷的人物伸出了手。那是有著柔軟纖細的手指的白色的手。

  雖然是宛如亡靈一般的黑色斗篷,但是唯獨那隻手不可思議般的有著存在感——明明還沒有碰到,卻已經能感到那股溫暖了。

  日奈子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動了起來——輕輕地伸出手,碰到了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的手——

  這一瞬間,日奈子的意識就突然中斷了。

  雨漸漸變小了。

  日落西山,附近已經籠罩上了一層夜幕。

  克羅和林奈在距離飯店並沒有多少距離的地方跑著。

  「終於逃走了呢。啊,真是夠嗆」

  「因為警察有好多呢。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大搜捕」

  克羅和林奈邊抱怨邊跑著。

  克羅被林奈抱著從三樓跳下從而離開了飯店。但是,沒想到就在跳下去的路上與警察隊碰頭了。

  「砍了警察的話事情就變大了,所以那是沒辦法的」

  「事情已經變得夠大了吧?」

  就如同林奈所說。從警察那兒逃走的事暫且不提,可是接下來該逃到哪兒才行呢。

  「果然還是讓咱抱著克羅醬跑比較好吧?」

  「被你拉著到處繞的話,我會失去意識的吧。現在想要竭力避開這一點呢」

  佈雷茲,尤其是林奈的腳力讓人感到驚訝。和車不同,乘起來不太舒服。她的加速會讓克羅的身體發出悲鳴的吧。

  「——喂,停車!」

  克羅突然衝出了人行道。舉起手,突然攔住了從正面駛來的車子。停下來的是一兩計程車。

  「你幹嗎!想死嗎?」

  司機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如同小混混一樣怒吼道。

  克羅敏捷地來到駕駛席旁,揪住了駕駛員的衣襟。

  「啊啊,抱歉了呢。因為看到的盡是些重型戰車般的傢伙呢,所以就不覺得汽車可怕了呢。我會道歉的,讓我們乘車吧」

  克羅亮出劍柄說道。司機立刻就打開了後座的車門。而林奈立刻就溜進了的計程車內。接著,克羅也進入了車內。

  「總覺得挺不錯的呢,有種奔向自由的感覺。要去哪兒呢?」

  「該去哪兒呢。總之,司機醬出發吧」

  司機沒有反抗踩下了油門。如果是東京索迪亞的人類,就該明白反抗拿著劍的對手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

  車子慢慢地開始前行。道路很空曠,感覺可以愜意地兜風。

  「哈啊,麻煩真是接二連三地來啊」

  不久前才將駕駛員給捲入麻煩中的罪魁禍首,厚顏無恥地嘀咕著。

  「不過,追來的不是薩拉姐姐——只有這點還是值得開心的」

  「雖然是事到如今才問你有點那啥,不過你認識薩拉吧?知道她的弱點什麼的嗎?」

  「因為教咱劍術的就是薩拉姐姐呢。不過,薩拉姐姐就只是自顧自地在揮劍而已,完全稱不上是訓練哦」

  「嘛,她看起來也不是會教人的型別呢。而且,你也不是會老實地學習的型別呢」

  「不經意間就連咱也被罵了一頓……啊,不過,說起弱點的話」

  「有嗎?」

  「她之前說自己還是處女呢」

  「這種事會成為弱點嗎!不如說是優點吧!」

  「雖然不認為是有優點……但克羅醬很高興吧。這麼說來,結果咱也還是個處女。克羅醬,在即將跨過那條線的剎那間停下來了呢」

  「別說這種話!」

  而司機好像對這邊談話毫無興趣一般,自始自終都在謹慎地開車。不過,克羅倒是喜歡這種不會胡亂搭話的司機。

  「嘛,不可能有弱點這種好東西的吧。哈,該怎麼辦呢。想要抓住薩拉的話,最好能有上百個警察包圍她呢」

  「如果是薩拉姐姐的話,一百人的話一瞬間就能收拾掉了呢」

  「我的話要花上三十分鐘呢」

  「一瞬間」恐怕這並不是誇張的手法吧。以薩拉的戰鬥能力,甚至用不著術法之類的東西也能夠砍倒一百人吧。

  「哎呀哎呀,和真奈戰鬥的時候,還以為最終boss突然間就登場了,或者敵人出場順序好奇怪之類的。可沒想到會有真正的boss呢」

  「嘛,格鬥遊戲也有隱藏boss之類的吧」

  「即便將其打倒也看不到結局,還就是人生的艱辛之處呢」

  克羅並不在意那些警察,也不在意因為和林奈逃跑而有可能導致自己的處境變得岌岌可危的事實。

  比這些要麻煩得多的是薩拉。即便自己離開東京索迪亞,逃到天涯海角,那個女人也還是會追上來的吧。克羅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因為對於盯上的獵物,自己也會做同樣的事的吧——

  「……喂,又來了嗎!?」

  突然響起了駕駛員的悲鳴聲。

  克羅也立刻察覺到了有個人正站在車道的正中央。

  同時也察覺到了那個人將劍舉過了頭頂。

  「司機醬!快踩油門!」

  「開玩笑!」

  駕駛員在如此喊道的時候,可怕的衝擊就來了。

  轟鳴聲響起,接著產生了一種好像重力消失般的浮游感。而與此同時,克羅被人從旁邊抱住了。

  這次又加上了可怕的重力加速度,下一個瞬間已經被林奈抱著跳到了車子外面,並在被雨水淋溼的地面上著陸。

  「哇,嚇死咱了。真的是麻煩接二連三的來呢」

  「……不愧是林奈。得救了」

  克羅立刻確認到這是在陸地上,計程車衝出路邊後停了下來。車體的前部已經被壓得不成樣子了。因為安全氣囊的啟動,司機雖然暈了過去,但還活著。

  「真是對不起那個司機呢」

  克羅嘟囔著的同時,將手放在了劍柄上。

  站在路上的某人,握著帶鞘的劍。就是用那個攻擊出租車,將其轟飛的吧。真是過於不得了的武技。

  「總覺得那位姐姐一身好酷的打扮啊,而且劍也帶著四把」

  林奈目不轉睛地盯著站在路上的人物。

  克羅知道那身服裝。因為自己最近就看到過身穿同樣服裝的人物。除掉斗篷和四把劍的話,就和絕劍修娜克的穿著一樣了。

  「配著四把劍的瘋狂劍士或許有好多個,可是配著四把劍的同時還強得和怪物一般的劍士就唯獨只有一個了呢」

  「呵,你這傢伙也知道我嗎,是從休卡那裡聽來的嗎?」

  「關於七劍的事大概都知道些呢。初次見面,劍帝阿米拉爾小姐」

  「初次見面,劍聖的繼承者」

  阿米拉爾無畏地笑了笑。

  她也能好好地打招呼啊,克羅感到有點意外。

  劍帝阿米拉爾,即便在七劍中也是最傲慢的人,不怎麼聽別人的話。對她來說,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幾乎都是連蟲子都不如的存在。

  劍聖是如此評價的。

  「至少,我被認為是蟲子之上的存在了呢」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可不認為自己能夠和蟲子對話。我有話要問你」

  「抱歉,我有女朋友。沒法和你交往了」

  克羅砰砰地拍著林奈的腦袋。

  「女,女朋友……克羅醬別說啊……不過,我們也沒有正式地在交往……還有各種因素……」

  林奈一個人面紅耳赤地嘟噥著。明明不是該害羞的狀況。不過,也並非開玩笑的場合就是了。

  「我對男人什麼的沒有興趣。當然是處女。要看看嗎?」

  「看什麼啊……」

  即便是克羅,被初次見面的女性說了黃段子的話也會不知該如何是好的。

  「看不到的話也沒關係。比起這些劍聖的繼承者其二,我有話要問你」

  「什麼,已經遇到過其一了嗎」

  「作為男人還算是正經的型別呢。不過,休卡總是幹怪事。我的弟子們實力參差不齊,可沒想到休卡卻特意培養了兩個同等強大的劍士。知識程度也相同嗎?」

  「大概吧。你說的問題又是什麼?」

  「休卡的下落。那傢伙在哪兒?」

  劍帝阿米拉爾將帶著鞘的劍抗在肩上傲慢地問道。

  「師傅行蹤不明。不清楚的話上網去搜索一下,立刻就能找到相關的報道了哦」

  「原來如此,果然你這傢伙好像知道些什麼,老實交代」

  「你還真是不聽人講話的啊」

  不過,好像還是輕易地被劍帝給看穿了。本來還以為已經假裝鎮定地進行回答了。劍帝明明對他人不以為意,但是好像非常善於讀懂別人表情的樣子。

  在被看穿的情況下,就只有承認了。

  克羅現在只要聽到「劍聖」就會動搖,很難繼續隱藏下去。

  「喂!克羅醬是不會說謊的……雖然絕對說不出這種話來,可為什麼一開始就要懷疑他呢!」

  林奈雙眼閃著紅光,架起銀翼一臉慍色,好像無法容忍劍帝拿休卡的事問現在的克羅。

  林奈是個好孩子。

  「那個紅色眼睛……你這傢伙,就是之前聽到過的佈雷茲吧。你的『光』攻擊性太強了。多虧如此,才能找到你們」

  「有著和修娜克小姐不相上下的探知能力呢。被稱為七劍的傢伙們都是無所不能的嗎?」

  「也能夠強行撬開不願說話的傢伙的嘴呢。雖然我能斬斷一切,可是要在不殺死對方的情況下砍了他也並非難事哦」

  「不,好難呢。你反正就是想和師傅戰鬥吧?我幹了很多次了哦,把向師傅挑戰的白痴對手們給殺掉的事。雖然不記得殺了多少人了,不過就讓我更新下記錄吧」

  克羅嗖的拔出日本刀。前些日子還和絕劍修娜克廝殺過,今天就輪到劍帝阿米拉爾了。做夢都沒想到會接二連三地和最強的七劍戰鬥。不如說,反倒希望這是在夢裡。

  「等等,克羅醬。讓咱來吧。七劍什麼的,可不是咱們死劍使的對手。以前,七劍好像要用兩個人和一個死劍使戰鬥哦」

  「我可不是曾今的七劍。死劍使嗎?有聽說過呢。將死亡作為武器——奉獻死亡。既是最強,又是最惡劣的悲慘生物」

  「開什麼玩笑」

  克羅冷冷地說著擺出了中段的架勢。

  「突然出現,又肆意的胡扯。奉獻死亡什麼的……你對林奈又知道些什麼?」

  「克羅醬……」

  是對克羅憤怒之事而感到開心吧,林奈紅著臉露出了微笑。

  「果然,還是由我來做你的對手。想問師傅的事的話,就用實力來問吧」

  「區區一個劍聖的弟子,別想來命令我,只是女人被愚弄了的程度就血氣衝腦了呢。嘛,你這傢伙就只配得上這種程度的女人呢」

  「廢話就到此為止吧。我可是很忙的。像你這種程度的女人,就讓我快點解決掉吧」

  「不,那傢伙的對手是我哦」

  「…………」

  突然,響起了既不是林奈也不是劍帝的女性的聲音。

  那個女性,毫無顧忌走在機動車道上向克羅他們靠近。

  「你是……」

  克羅呆呆地嘟囔著。

  黑色的上衣,同樣顏色的緊身迷你裙。這是克羅見過無數次的舊Sabers女性制服。

  及肩的藍髮,美麗工整的臉龐以及閃著紅光的眼睛。雖然開起來才十多歲,但克羅知道她已經二十四歲了。

  「真奈……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她的名字是真奈。原劍將,既是克羅的上司,也是劍聖休卡的親妹妹,還是數月前賭上性命進行戰鬥的對手。

  「好久不見了呢,克羅君。還有林奈也是。阿米拉爾的話……已經有三年沒見了吧?自修娜克的絕劍繼承以來就沒見過了呢」

  「劍將真奈。呵,很好。我也有想要問你的事。之前還聽說你隱匿了自己的行蹤,可沒想到居然還能遇到你呢」

  「是原劍將哦。我也沒想到居然還能再遇到你呢。因為老是不知道你和龍劍在什麼地方呢。可沒想到會這樣堂堂正正地出現呢」

  真奈開心地說著,拔出了配在腰間的薄刃長劍——舞姬。接著,又從劍柄處拔出了另一把劍。舞姬是二合一的劍。

  「抱歉,克羅君。今天不能做你的對手了呢」

  「和你這樣的好女人,幹一次就足夠了哦」

  克羅說著玩笑話。即便明白真奈是佈雷茲,不過克羅還是無法對她心生敵意。

  「話說,不是找我的話,你是來幹啥的?」

  「抹殺七劍——那就是我原本的任務。我就是為此才進入索迪的社會,親自升到七劍的位置上。為了瞭解七劍,為了將七劍斬盡殺絕」

  真奈架起了兩把劍,並發動了光刃——對阿米拉爾笑了笑。

  阿米拉爾也拔出了四把劍中的兩把,發動光刃並擺出了上段的架勢。

  從兩名七劍身上釋放出的可怕的『光』之波動,在空中劇烈地碰撞並向周圍擴散開來。

  克羅拉著林奈的手後退了一步。

  這時,克羅察覺到雨已經停了。

  真奈就這樣雙手架著劍衝了出去。

  對方是被譽為僅次於劍聖的實力者——劍帝阿米拉爾。那傲慢且唯我獨尊的性格暫且不提,她的劍術是真本事。還是將其當作至今為止最強大的敵人比較好。

  「阿米拉爾!」

  真奈一口氣縮短了距離。同時揮下了兩把劍。她的愛劍舞姬,是輕到極致,薄到極致的長劍。

  「哼!」

  阿米拉爾也揮起了兩把刀擋住了真奈的劍。兩者的光刃撞到一起,散發出了強烈的白色光輝。而刀刃相交也只是在一瞬間,真奈立刻就退了開去。

  接著,在離開阿米拉爾的下個瞬間又立刻斬向了阿米拉爾。是同時瞄準脖子和身體的攻擊。這是絕大部分的人都看不到的神速斬擊。

  「只有速度的劍,是淡而無味的哦,劍將!」

  「我說過是原劍將了吧!」

  阿米拉爾再次擋住了劍,真奈就這樣邊抵住阿米拉爾的劍邊向前一跳,空中一轉身,在劍帝的背後著地。瞄準阿米拉爾披著斗篷的後背,猛力地發動斬擊。

  可是,阿米拉爾就宛如向真奈的方向倒下一般身體歪了一下,並進一步扭轉身體,躲過了以時間差打出的猛烈斬擊。

  「切,在雜技演員之後就是玩心跳的特技演員嗎!沒完沒了地真是礙眼呢!」

  「你的戰鬥經歷可不關我事哦!」

  雜技演員指的是誰,雖然心中已經有譜了,不過對真奈來說完全無所謂。

  真奈鼓足氣勢不停地發動攻擊。雖然這一切的攻擊,刀刃都快得如同幻影一般,可是阿米拉爾卻從容不迫地將其防禦了下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響聲,白色的光刃如同迸裂了一般閃耀著。

  「咕……!」

  真奈要緊牙關。自己不住地釋放的神速斬擊,為什麼會被阿米拉爾那慢悠悠的劍給擋住呢。

  恐怕——阿米拉爾的劍完全沒有多餘的動作。

  當然,真奈的劍也已經鍛鍊到了極致,可阿米拉爾更在真奈之上。即便缺乏速度,可是以最有效率的刀法揮下的劍,防住了真奈的神速劍。

  「只有速度的劍沒有任何意思!還是那個雜技演員更好一點呢!」

  抓住了僅僅一瞬間的破綻,阿米拉爾那慢悠悠的劍擦過了真奈的身體。Sabers的制服破裂,鮮血四散。

  「切……!」

  阿米拉爾咂舌的同時,一邊用兩把劍擋住了突然從身邊襲來的真奈的劍。而真奈並沒有看漏阿米拉爾因受到強烈的衝擊而臉龐微微扭曲的一幕。

  「哈!」

  真奈鼓足氣勢,就這樣抵著阿米拉爾的劍將其轟飛了。劍帝的身體被向後轟飛了好幾米,並猛烈地撞向了路燈。

  「只有速度的劍什麼的……你是怎麼說的來著?劍帝阿米拉爾?」

  「……別得意忘形了,小丫頭」

  阿米拉爾離開了已經大幅度彎曲的路燈,瞪著真奈。

  「什麼小丫頭,你年紀和我也差不多吧?還是說,已經沒有其他可奚落我的橋段了嗎?」

  「閉嘴,小丫頭。殘像什麼的,還遠沒有跨出藝術的領域呢」

  「當藝術到達極致就會成為奧義。七劍的劍技,基本也是這種東西吧」

  真奈無畏地笑了起來,架起兩把刀逐步逼近阿米拉爾。

  真奈已經將自己的意識集中在阿米拉爾一個人身上,眼中也只有她一個人。

  所以真奈甚至沒有察覺到——

  向克羅他們的方向筆直駛來的汽車引擎聲。

  一輛轎車伴隨著輪胎的傾軋聲,停在了克羅他們的面前。

  副駕駛席一側的門開啟,一位金髮的少女衝了出來。

  「羅!」

  塞菲喊了一聲後,就跑向了克羅的方向。劍之學院的短裙左右搖擺著。

  「喲,塞菲。好久不見了呢」

  「笨蛋!」

  塞菲再次喊了一聲後,就拔出了揹著的星崩。並毫不留情的從上段向克羅揮下。

  「哇!」

  克羅慌張地跳向一旁,躲過了星崩的一擊。克羅原本站著的混凝土地面被星崩砍成了粉碎。

  「想,想殺了我嗎,塞菲!話說,總覺得你的攻擊變得更鋒利了!總有一天我真的會死掉的哦!」

  「只要不被我殺了不就好了嗎!」

  塞菲再次輕易地將星崩舉過頭頂——伸直雙臂將劍高高地舉起,接著就將其丟到了一邊,一陣頓音響起,劍落到了地上。

  「羅」

  塞菲以沙啞的聲音如此說完後,就抱緊了克羅。

  那柔軟的身體觸感以及甜甜的香氣傳了過來。

  「羅,羅,羅……!」

  「哇」

  塞菲輕輕地踮起腳尖,不住地親吻著克羅的臉頰。

  臉頰發燙是因為塞菲那溫暖的嘴脣呢,還是克羅在害羞呢。

  「……塞菲,這還真不像你會做的事啊」

  「要你管」

  塞菲小聲地說道。眼中微微噙著淚水。

  克羅就這樣被塞菲緊緊地抱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該不該摟住她的後背呢。

  可為什麼做不到呢——就在這樣想到的時候,和林奈四目相對。她在克羅的身邊,默默地看著自己。

  「林——」

  就在要喊出林奈的名字的時候,閉上了嘴巴。

  林奈看著克羅的表情露出了微笑,並將食指比在了自己的嘴脣上。

  這個動作意思就是讓自己什麼都別說吧。

  雖然無所謂,不過克羅也什麼也沒說。和林奈一起渡過的時間,是隻屬於兩人之間的祕密。

  「……塞菲。令人感動的再會場面雖然也不錯,不過現在還是暫時到此為止吧」

  克羅以單手按著塞菲的肩膀讓兩人分開。

  「雖然是個難得的再會,可是兩位七劍正認真地在互相廝殺哦。一旦放鬆的話,即便和她們保持距離也不妙哦」

  「……七劍之間的戰鬥,之前就已經看到過了。絕劍和劍帝……」

  塞菲無奈地說完之後,就向正處在戰鬥中的真奈和阿米拉爾看去。

  「什麼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嗎。那樣的話我就不太有興趣了呢。不過,絕劍的戰鬥啊,那我也沒有看到過啊。修娜克小姐,可是長著一對非常棒的美腿呢」

  「「笨蛋」」

  克羅腦袋的左右方向同時被敲了一下。塞菲和林奈完全是在同時發動了攻擊。

  「好痛。這種程度的玩笑話就放過我吧……」

  其實並不痛。因為塞菲和林奈是以連蛋殼都不會碎掉的力量在敲自己。

  「話說回來,羅」

  「嗯?」

  塞菲目不轉睛地看著克羅。

  「那隻手從剛才起就在幹嗎?」

  「哪隻手?」

  克羅在反問的同時,察覺到自己的手正抓住了某個柔軟的東西。

  也就是說,是在揉塞菲的胸。

  那是單手無法盡握的雄偉柔軟的胸部。捏捏~~隔著制服傳來了非常美妙的觸感。

  「哈?因為這是已經習慣了的觸感,所以就沒怎麼注意到」

  「別擅自地習慣人家胸部的觸感!」

  塞菲雖然在抱怨,可也沒有甩開克羅的手。只是任由克羅在揉著。

  「……難道說,這是為了慶祝這令人感動的再會,而給我的殺必死嗎?」

  「少囉嗦。笨蛋,殺必死什麼的我才不好給你呢」

  塞菲輕輕地一拍克羅的手背,別過了臉,但是臉頰卻微微地有些泛紅。

  「說的也是,這可不是給我殺必死的場合呢。而且再次見到的人也不只是你呢」

  克羅對向這邊走來的依修特露出了笑容。

  「嘛,沒事就好。少年,老是被你惡意的嘲笑呢。要是你在我反擊之前就死了的話,我可會感到頭疼了呢」

  依修特扛著愛劍雷狼牙,對克羅回以笑容。她比塞菲要大兩歲,而且那兩團小小的可愛的突起也仍然健在,克羅感到安心了。

  「看來,你在想著什麼失禮的事呢。雖然才剛見面,不過抱歉,就讓我刺穿了你吧」

  「喂,會長!別再讀我的內心了!」

  「在思考失禮之事的方面你就不想停止嗎?」

  依修特雖然還在笑著,可是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

  「話說在前頭,和塞菲大人不同,想摸我的胸部的話,答案永遠都是NO」

  「哎!?」

  「羅,幹嗎這麼驚訝!我也是永遠都是NO」

  「哎……」

  克羅遺憾地嘟囔著,接著轉向另一個人。

  拉休囂張的坐在車子的前車蓋上。

  「喲。依然頑強地活著呢,克羅」

  「因為還沒被你斬了呢」

  克羅微笑著,而拉休則是苦笑一聲後歪著頭。

  忽然,克羅察覺到這個師兄的反應中稍微帶有些違和感。總覺得和平常的樣子有些不同,感覺缺少了霸氣。

  拉休雖然看起來總是那麼的平靜,可是在其內心中卻始終隱藏著一把銳利的刀刃。這就是被稱為「劍中寄宿著魔性」的男性索迪的天性吧。可是現在卻看不到了那種霸氣了。

  「不用在意,克羅。現在還有其他需要在意的事吧」

  「……這麼說來,日奈子沒來嗎。到底還是把她放在學校裡了嗎」

  「你說她嗎?嘛,這是沒辦法的吧。調查佈雷茲可是我們的任務呢。對日奈子來說危險太大了」

  「對塞菲來說也是如此吧。於我不在的時候加入Sabers了嗎?」

  「你這不是挺清楚的嗎?」

  拉休的話讓克羅嘆了一口氣,接著看向塞菲。她到現在還是扭過頭在害羞的樣子。

  可以想象,塞菲是直接和希露菲進行談判才能與希露菲和拉休他們同行的吧。雖說希露菲很寵妹妹,可是答應塞菲的請求也伴隨著相當程度的條件的吧。

  「就是說特別允許你參加嗎。喂,會長,我正式迴歸也沒問題的吧」

  「首先,你得向我們介紹那兒的粉紅頭髮的女孩子呢。我先自我介紹吧。我是劍之學院的學生會長,也是少年的上司依修特」

  「啊,我有從克羅醬那兒聽說過哦。說是長得非常可愛」

  「這可不像是少年會說出口的坦率評價呢」

  「好像是說胸部很可愛」

  「啊啊,誰都會這樣想的。不過會這樣說出口的也就是少年了」

  依修特抗在肩上的愛劍——雷狼牙中開始發出光刃的淡淡光輝。不讓林奈閉嘴的話,那個銳利的刀鋒應該立馬就會逼近克羅的喉嚨的吧。

  「那個……該怎麼辦呢。那個劍帝阿米拉爾好像找我有事,而且即便要逃走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嗯,你的意見我表示同意。不過,劍帝雖然正熱衷於和真奈的戰鬥,可是我卻在意另一個危險人物呢」

  「林奈的話沒問題的。至少現在是沒有危險的」

  「咱不會和克羅醬戰鬥的哦。塞菲醬,抱歉之前打了你」

  「沒什麼,只是你比較強我輸了而已。不過總有一天我會反擊的」

  塞菲就這樣別過頭回答了林奈。果然,還對林奈沒什麼好感的樣子。

  「哇,塞菲醬果然很可怕呢。這麼恐怖,我即便領先一步,好像也很危險呢……」

  「嗯嗯?」

  塞菲突然把頭轉向正面。

  糟了,克羅預感到了危險。只是看著塞菲的眼睛,就明白她察覺到了些什麼。

  「稍微等等!羅,林奈!你們難道……!」

  這回輪到克羅別過頭了。林奈也心慌意亂,眼神四處打轉。

  「林奈所看到的未來的事……難道,難道真的……!」

  「糟了」克羅在扭過頭的同時,感到心急如焚。

  正因為一直對林奈所預知到的未來感到在意,塞菲才能立刻察覺到的吧。

  「塞,塞菲醬稍微等等!因為有情況發生所以還沒越過那一線!」

  「還沒越過那一線!?」

  塞菲發出了以不像她的奇怪聲音。

  不過,克羅也想發出這種聲音。明明剛才還以為這件事要保密的,可是林奈卻喋喋不休,直截了當說出了事實。

  「三角戀也挺有趣的,不對,應該說是四角戀嗎?嘛,增加一兩個也沒什麼關係吧」

  「拉休,你也很煩人呢。到底想說什麼啊?」

  「那邊——氣勢相當的高昂的樣子呢。所以我覺得有話還是等下說會比較好」

  拉休從前車蓋上輕輕地跳了下來。

  克羅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在劇烈廝殺中的兩名七劍。

  在一個勁地對他人造成麻煩的時候,真奈和阿米拉爾的戰鬥變得更加激烈了。

  「看來,要出現了呢。啊啊,還真是不想看到那個啊。心靈創傷呢」

  拉休好像真心感到討厭一般地說道。

  克羅也立刻注意到了師兄所說的話的意義。劍聖的兩名弟子都切身體會過。

  原劍將真奈的最強奧義——

  亂舞的美麗公主即將出現。

  劍將阿米拉爾確實很強。已經到達了劍之極致。

  真奈再次確認到了被稱為七劍的人所到達的境界。

  她的身上遍佈著無數的小傷。而阿米拉爾則基本毫髮無傷。真奈所放出的所有斬擊甚至連擦都沒有擦到她。

  可是,沒有任何問題。

  只要不是帶毒的刀刃,擦傷就不會妨礙戰鬥。真奈還並沒有被她所壓制。只是特意引誘阿米拉爾進行攻擊,並計算向前切入的時機。那才是真奈負傷的原因。

  在到達了劍之極致的方面——真奈也是一樣的。

  「小丫頭!即便你這傢伙四處亂轉,也完全不可愛哦!」

  「居然不瞭解我的可愛,還真是令人遺憾的人生呢」

  「胡說八道!」

  劍帝阿米拉爾,慢慢地將左手的劍舉過頭頂——並以同樣緩慢的速度揮下。

  「…………!」

  在空氣和地面被一起撕裂的同時,阿米拉爾的劍的衝擊波已經來了。

  真奈再一次在原地留下殘像後消失了。而真奈之前站著的地面上則出現了一道深深地裂痕。

  即便在一瞬間離開了數米遠的距離,可是阿米拉爾的劍的衝擊波還是將真奈纖細的身體如同風中飄舞的樹葉一般轟飛了。

  「當然,並不只是在胡說而已」

  真奈發生了從靜到動的轉變。如同滑行一般地奔跑著,一旦與阿米拉爾肉搏,就一沾即走。

  阿米拉爾對真奈那敏捷體術的反應微微慢了一些。而真奈不會放過這個破綻。

  「讓你見識一下……!」

  真奈展現出彷彿無視重力一般的敏捷行動,接著突然跳了起來。可是,並不是一個人跳了起來。

  七之身分身——通過時斷時續的高速移動而展現出來的七個殘像,是由神速所誕生的奧義。

  七個真奈舞動著,同時放出無數的斬擊。

  「亂舞姬-雙劍——」

  真奈揮舞著雙劍喃喃說道。

  這是打倒劍聖的弟子拉休,還將克羅逼入絕境的奧義。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能完全躲開由七個真奈揮舞雙劍所放出的斬擊。

  「充其量不過就是七個人……!」

  突然,阿米拉爾的身體發出了白色的光。對於那刺眼的光輝,真奈卻毫不動搖。劍已經揮下,即便看不見也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

  亂舞姬的斬擊全都被阿米拉爾的劍給擋住了。金屬音不斷地響起,就好像發生了無數的小型爆炸一般,白光接二連三的閃現。

  「什麼……?」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劍帝阿米拉爾就好像發狂了一般尖聲的笑著。

  真奈砍向地面,在地面升起白煙的同時收回了分身。

  「哎……之前就聽說過了,那就是你的奧義吧」

  雖然吃了一驚,可真奈已經取回了平靜。

  劍帝阿米拉爾正握著四把劍——她手中握著兩把,再加上從肩上伸出的白色觸手一般的手腕也握著兩把。

  「四刀流嗎……太不正常了呢」

  肩上的觸手在長度上和手腕差不多,前端那拳頭大小的凸起部分正握著劍。

  「使用四把劍的想法誰都有,可是劍不是越多越好吧」

  從肩膀處放出的高密度『光』,增加了兩條手腕,而且還用那手腕操縱劍——令人難以置信。

  豈止如此,從她能防禦真奈的亂舞姬就可以看出,不管是力量還是精度都和真正的手腕毫無二致。

  「可不想被使用七個分身的你說這種話呢。對於能看到四刀的情景感到光榮吧。自我打倒師傅以來就沒使用過了呢」

  「是上一代的劍帝嗎。有聽說過呢。在外界的戰爭中四處亂轉,還破壞了三百輛以上的戰車嗎。希望別過多地引起國際問題呢」

  「哼。師傅也遠遠比不上我。雖然用上了四刀流,可是我連一個擦傷都沒有啊」

  「……這麼說來,比起上一代的劍帝,還是我更厲害呢」

  真奈拋了個媚眼笑了笑,接著吻了一下舞姬的刀身。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咕!?」

  阿米拉爾胸口的中心橫向裂開,接著縱向裂開,衣服破裂,噴出了鮮血。

  真奈將舞姬的劍尖對準了阿米拉爾。

  「即便如此,這也是原劍將的奧義哦。說是毫髮無傷地躲過還真是夠厚臉皮的」

  「……原來如此。我確實見識到了,劍將。與你被政府的人員剝奪地位沒關係,你這傢伙有著與劍將之名相稱的力量」

  「謝謝誇獎。不過,我還遠沒有展現出我的全部呢,而且能夠展現出來的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轟轟轟轟轟,真奈那舞姬的刀身開始響起轟鳴聲。真紅的火焰在刀身上旋轉升騰著。

  「術法嗎……使用那種東西,劍就毫無意義了哦」

  「以你為對手的話,是不可能用那種自殺一般的招數的吧?」

  真奈並不是在故弄玄虛。

  術法,直到發動為止都需要蓄力,因此在發動後會有一點極小的破綻。可是,這也看如何使用。像亂舞姬這樣的奧義,也同樣有破綻。所謂的大招,以巨大威力作交換,必定伴隨著風險。如果害怕風險的話就無法使用了。

  「哈哈哈,有意思」

  劍帝阿米拉爾從心底感到開心般的笑著,握緊四把劍擺出上段的架勢。那是放出可怕威壓感架勢。

  「這是休卡之前的前哨戰嗎,居然能讓我開心到這個程度。那樣的話,就全部展現出來吧。看我將其給全部擋下來」

  阿米拉爾那四把長劍中寄宿的「光刃」的光輝漸漸加強。刀身發光發熱,已經到了要融化的程度。

  「不過,我要展現的就只有一招。當然,我也有用四刀流所釋放的奧義」

  「那還真是令人期待——」

  真奈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接著立刻回過頭。敵人就在眼前,這等於是自殺行為。

  可是阿米拉爾也在看著同樣的方向。

  在距離真奈她們三百米左右的一座六層小樓的屋頂上,能看到一個人影。

  宛如在燃燒一般的紅髮以及藍色的運動衫。

  真奈雖然自誇有著七劍中最高的速度,也有著能夠在神速移動中正確捕捉獵物的視力。以她的視力,甚至能夠看到那個屋頂上的人物正在微笑。

  「蘇伊薩拉……?」

  運動衫女性向前一個踉蹌從屋頂上墜落——落下幾米後就一蹬樓房的牆壁跳在空中、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伊薩拉一口氣跳了三百米,在真奈和阿米拉爾之間著地了。混凝土地面因這衝擊碎裂了,被剜出了一個洞。

  「喲,到齊了呢。真奈,沒想到就連你都在呢。看來,薩拉來到前線的事已經暴露了」

  蘇伊薩拉完全沒有道歉的樣子。不如說,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模式。

  就好像是『光』的聚合體一般的壓倒性威壓。宛如只是看著她就要失去意識般的強烈殺氣。像這樣進入到臨戰狀態中的蘇伊薩拉,真奈也還是頭一次看到。

  「有意思……好吧,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可以說你這傢伙就是真正的Boss吧」

  劍帝阿米拉爾,再次握緊垂下的四把劍,擺出了上段的架勢。

  真奈睜大了雙眼。不會吧,一開始就打算用四刀來放出奧義嗎。

  「阿米拉爾!等等——」

  真奈的聲音稍微慢了一拍。劍帝踩碎混凝土地面,一蹬地面衝了出去。從肩膀處誕生的『光』之觸手伸長了兩米左右,接著高高地舉起了兩把劍。

  「——要聽聽別人說的話哦」

  在奔跑著的阿米拉爾前方,蘇伊薩拉妖豔地微笑著與之進行肉搏——

  「…………!」

  蘇伊薩拉的愛劍,神鳴刃從運動衫的右手邊的袖子中飛出。劍閃滑過,劍帝簡短地呻吟了一聲。

  即便是真奈的眼睛也因為過於動搖而幾乎無法捕捉到的一擊——

  那一擊將劍帝阿米拉爾的右腕連根斬飛,那隻手腕就這樣握著劍高高地飛上了天空。

  「什……什麼……!」

  下一瞬間,從阿米拉爾的右肩處噴出了鮮血。阿米拉爾左手的劍掉在了地上,接著按著出血處,踉踉蹌蹌的。直到剛才都一直閃閃發亮的光輝,現如今已經從她的眼中消失了。

  本來只是手腕被斬落的程度,身為劍帝是不會絕望的。

  可是絕望就表明——光憑一擊就清楚了自己和蘇伊薩拉之間的實力差距吧。

  甚至連認識蘇伊薩拉的真奈,都因久違地目睹到她的劍招而產生了動搖。

  不過,接下來——

  「蘇伊薩拉!你想幹什麼!?」

  暗殺七劍,正是這個蘇伊薩拉交給真奈的工作。

  而從旁奪走自己獵物的行為,是無法原諒的。

  「嗯?真奈,你該不會想要對薩拉刀劍相向吧?」

  「那得取決於你接下來想要怎麼做了」

  「我找那個少年有事哦」

  蘇伊薩拉用神鳴刃指著克羅。

  差點忘了,克羅及其愉快的夥伴們正老實地欣賞著兩位七劍的戰鬥。

  「和克羅的戰鬥還在進行中。雖然他並不強,但很有趣。能夠和薩拉戰鬥的人很少。有趣,只要有趣就有足夠的價值了哦。所以,想繼續幹下去。如果還有能讓我品嚐的快感就好了呢」

  蘇伊薩拉嘴角大幅度地扭曲著笑了起來。

  那是殘忍的笑容,就像是在玩弄到獵物的貓一般。

  對真奈來說,克羅是殺害姐姐的仇人。殺掉克羅的理由也很充足,完全沒有要保護他的理由。

  過去,在克羅修行的時候也和她做過無數次的訓練,也給他看過必殺技亂舞姬,還是Sabers的部下,有種就像是弟弟一般的感覺。

  並非回憶起了那時候的心情,可是——

  「火焰哦,舞動吧,舞動吧,舞動吧!」

  突然,真奈將舞姬的漸漸對準蘇伊薩拉,連續發出了三條巨大的火龍。三條火龍咆哮著向蘇伊薩拉飛去。

  「好熱,好熱呢,真奈!」

  蘇伊薩拉大幅度地張開雙手,放出了無數閃著白色光芒的球。

  光球和火龍碰撞後,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綻放出現了宛如太陽一般的光輝。

  「……爆炸的術法嗎」

  真奈咬緊牙關。雖然早就知道了蘇伊薩拉的術法,不過,只是『光』異常強大的緣故,威力就變得那麼可怕。明明那三頭火龍甚至連現代戰車的裝甲都能摧毀的。

  「咕……!」

  真奈再次由靜到動進行了轉變。

  沒有手下留情的從容了。不鼓起所有的力量與之戰鬥的話,是贏不了蘇伊薩拉的——

  「亂舞姬——」

  「太慢了」

  真奈在開始分身的時候,蘇伊薩拉就已經來到了自己跟前。

  可即便如此真奈還是毫無懼意的製造分身,但是與此同時蘇伊薩拉的神鳴刃已經橫掃而過——

  「…………!」

  並列七人之一的真奈,被蘇伊薩拉的刀刃給斬裂了。

  真奈身穿的Sabres制服破裂,露出了雪白的肌膚,噴出了鮮紅的血液。

  甚至連拔刀都做不到——

  真奈在倒下的同時,於視野的一段捕捉到了克羅的臉。

  他睜大了雙眼,如同表情被人抽走了一般筆直地注視著真奈。

  「自己……幹了些什麼……!」

  真奈感到了絕望。

  自己就這樣倒下的話,那在場中就沒有能對抗蘇伊薩拉的人了。

  雖然林奈或許也能勉強進行戰鬥,可她還是個外行人。已經成熟的死劍使,和才學劍一年的死劍使。完全用不著考慮孰勝孰敗。

  而且,克羅也不會讓林奈戰鬥的吧。

  恐怕,他會親自和蘇伊薩拉戰鬥。

  可是現在的克羅,能戰勝蘇伊薩拉的可能性接近零——不,就是零。

  在漸漸遠去的意識中,真奈居然祈禱著——這個世上最值得憎恨的少年能夠逃走——

  和漸漸倒下的真奈對上視線也並不是錯覺吧。

  看不見她眼中的恨意是錯覺吧。

  「嘛,哪樣都無所謂……」

  克羅嘟囔著。握緊日本刀向前走去。薩拉並沒有移動。

  她是在等著克羅。

  「羅,羅。等等!」

  「不會等太久時間的哦」

  克羅頭也不回地回答塞菲。

  「那個人……是佈雷茲嗎?太過於不妙了哦……」

  「就如你所見到的呢。而且,那傢伙也是死劍使」

  「死……死劍使……?真的嗎……?」

  「還真是吃了一驚呢。嘛,一看就知道很不妙呢」

  「姐姐大人對我說了「唯獨不能和死劍使戰鬥」!羅,你也——!」

  「我可沒有被希露菲大人這樣說哦。很遺憾,雖然我也並不喜歡戰鬥」

  克羅將手放在額頭上攏起了劉海。

  「那個女人,薩拉是和師傅同等級的怪物。真奈和劍帝被打敗並非偶然哦」

  塞菲在初次見到林奈的時候,雖然沒有察覺到她那危險的『光』,可是也能明白薩拉的危險性。

  從薩拉剛才衝過來的時候起,不管是塞菲,還是拉休,亦或是依修特都無法動彈地僵在原地。

  而現在,克羅能動是因為已經領教過一次薩拉的恐怖了。雖然「習慣了「之類的話即便撕了自己的嘴巴都說不出來。

  「那傢伙,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哦。現在,沒打算像和劍帝戰鬥時那樣衝過來,也只是因為我有了幹勁而已」

  「和劍聖同級別的怪物……是不可能戰勝她的吧!」

  「塞菲有資格說這話嗎?之前也砍林奈了吧」

  「咕……我,我的事先別管!是因為知道贏不了才砍過去的!」

  「這不是更加惡劣了嗎。反正不管怎樣都無法逃掉的哦。能一瞬間就從那麼遠衝到這裡的哦。啊啊,我也並不想自殺。即便全員四散逃竄,最開始也會盯著我。所以,比起背後被砍,還是直接從正面進行戰鬥更聰明點吧」

  不可能擺脫她。也不認為正面戰鬥就比較聰明。

  薩拉的威壓感比之前要強多了,眼前的兩名七劍也輕易地就被她打倒了。

  和這樣的劍士戰鬥什麼的,豈止是不聰明——簡直就是瘋了。

  「拉休,會長。那個公主大人就拜託了。一有機會的話就逃走吧……不過,這種話用不著說呢」

  「那是當然的吧。我可是完全沒聽過那種怪物的存在哦。找到機會的話立刻就會開溜的」

  「我也不打算讓學院的學生死去,會以自己的判斷來行動的」

  拉休和依修特進行了回答。師兄拉休自不用說,克羅也同樣信任著依修特。拉休不光強大而且精明,依修特則因為自身立場而產生的責任感蓋過了她那老好人的性格。

  「——克羅醬,來了!」

  「我知道!」

  克羅在回答林奈的同時,就揮下了古流的劍。

  再次勉強架開了以宛如消失一般的行動向自己逼近的薩拉的劍。一陣麻痺的痛楚在手腕中游走。

  「哼哼,果然好厲害啊,克羅!明明剛才還在哭鼻子,可現在已經重新振作起來了呢!」

  「別小看我,你這混蛋!我還在天真爛漫的年齡哦!」

  克羅感到有不爽,同時斜肩揮下了古流的斬擊。

  「————!?」

  克羅睜大了雙眼。他的劍漂亮地斬裂了薩拉的胸口。

  雖然不深,可也絕對不淺。雖然是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一擊,可也完全沒想到第一刀就能擊中。

  「……哦哦,好痛,好痛呢……!嗚嗚嗚,雖然痛……可是我已經忍不住了!身體火熱地燃燒起來了呢!」

  薩拉的運動衫破裂,並從中流出了血。沒有防禦,毫無疑問克羅的劍砍了薩拉。

  「你這傢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輕易地被砍到了。看什麼玩笑啊!」

  「怎麼會,是不可能故意讓自己這樣痛的吧?也不會因為疼而感到快樂的。薩拉可不是個被虐狂」

  「不是被虐狂嗎!?」

  「嚇到了吧!?」

  「……玩笑到此為止,你有什麼打算」

  克羅瞪著薩拉。

  運動衫下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這就是死劍使所擁有的令人驚訝的恢復能力。

  「只是想試著嘗一嘗你從休卡那裡學到的劍而已。哈哈,很漂亮的刀法哦。麻痺了呢。被那樣的劍愛撫身體的話……啊啊。好厲害。不過——還不止這種程度而已吧?」

  薩拉扭曲著嘴角說道。

  從左腕中飛出了另一把神鳴刃,薩拉大幅度地揮舞著手腕。那是彷彿手臂伸長了一般不可思議的刀法。

  「咕……!」

  克羅再次於千鈞一髮之際勉強撥開了那把劍。明明已經看到現在了,可是仍然無法完全對付薩拉的劍。這或許是自己修煉古流以來第一次遇到。

  「這回輪到我接招了嗎!」

  薩拉接二連三猛力地揮下神鳴刃。即便能將其撥開,可是單單那連續攻擊的劍壓,就感覺身體要被碾碎了。

  實際上,古流是擅長防禦的流派。人類在身體能力比索迪要弱得多的情況下,受到敵人的先制攻擊的可能性非常高。而古流的戰鬥方式就是在躲開索迪一擊的同時,瞄準對方破綻進行攻擊。

  「怎麼了,克羅,只是一個勁地在防守嗎!我這邊的傷勢已經痊癒了哦!」

  「太亂來了啊,你這混蛋!」

  從受傷之時算起,還沒超過三分鐘。而克羅要是受到剛才那樣的攻擊的話,就得在醫院躺上一個月了。

  成為一邊倒的防禦戰也是理所當然的。不能一擊必殺的話,就沒有攻擊的意義了。

  「又變得無聊了呢,克羅!那樣的話,薩拉可不會開心的!會讓女人感到開心才是真正的男人吧!」

  「誰要讓你這混蛋感到開心啊——」

  克羅突然注意到了。

  從薩拉的手中,放出白色的光球。

  糟了——!

  克羅立刻就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並跳向後方。緊接著,出現了讓人目眩的光芒,並響起了轟鳴聲。

  一陣頭暈腦脹,手腕燒灼一般的感覺襲來。

  「咕咕……!」

  在光芒消失後,克羅放下雙手看著前方。薩拉沒有追擊而是在開心地笑著。

  爆炸的術法,幾乎一瞬間就攻擊到自己了。要是受到直擊的話,一瞬間就會變成碎片的。

  「糟了……可惡」

  手腕因為爆炸的熱量在燃燒著。即便不會對揮劍造成妨礙,可術法的存在也很棘手,狀況會一個勁的惡化。

  「克羅醬……」

  突然,林奈出現在了自己身邊,正用手指觸控著克羅在灼燒著的手腕。

  「如果咱有莉潔醬的力量就好了呢」

  「……不過,你那發育狀態良好的胸部和大腿卻是莉潔不具備的」

  「那種……你不管怎麼摸都沒問題哦……。如果是為了克羅醬的話」

  「這麼認真地迴應我的玩笑話也很讓我頭疼呢……。行了,林奈也退下。啊你看,塞菲正以一臉恐怖的表情看著這邊呢」

  克羅微微瞥了一眼塞菲的表情,那是一張宛如看到殺父仇人一般的臉。

  「塞菲醬會擺出恐怖的表情,是因為克羅醬亂來——」

  突然,林奈瞪大了雙眼,嘴巴張成了O形,渾身一顫。

  接著,林奈上挑著眼珠以認真的眼神看了過來。

  「……看到什麼了嗎?」

  林奈那預知未來的能力,好像會不定期的突然出現在腦海中。克羅之前也親眼目睹過林奈看到未來的瞬間。

  「嗯……不過,沒什麼大不了的。好像不會對逃離這兒有幫助的哦」

  「那還真是遺憾。而且,讓她等太久感覺也很恐怖,所以還是上吧」

  克羅緊緊地握住了日本刀,甩開林奈向前走去。

  「克羅醬……」

  「林奈,我只把自己的祕密告訴你一個人哦」

  「哎……?」

  「我完全不是什麼最強的。薩拉自不用說,也比真奈,劍帝阿米拉爾,絕劍修娜克要弱」

  「你,你在說什麼,克羅醬?」

  「不過啊」

  克羅集中精神,引出沉睡在身體深處的東西。

  並非只有索迪,也有極少數的人類擁有『光』。克羅能夠強行將其給引出來。雖然完全無法控制,也無法像索迪那般讓『光』寄宿在劍中,但是克羅卻能將滿溢而出的『光』籠罩全身,提高身體能力。

  那是隻有他才能使用,名為「光身」的能力。

  「我至今為止沒有輸給過任何人」

  「什麼……」

  克羅並沒有因為林奈那呆呆的聲音停下腳步,而是繼續慢慢地前進。

  那既不是謊言也不是故弄玄虛。

  恐怕豁出性命和劍聖進行的較量,也是自己獲勝。

  即便對方並不是認真的,可也擊退了真奈,壓制了林奈,還斬了寄宿著索迪天敵之力的條。就連數小時前和薩拉之間的戰鬥也並沒有輸。

  「哼,沒有輸過嗎。真巧,薩拉也一樣呢」

  「說過了吧,這是隻告訴林奈的祕密——被隨便偷聽啊」

  克羅猛地踏出一步,劍閃劃過。而薩拉,還是在即將擦到衣服之際躲開了。

  這次克羅沒有停下,繼續猛烈地攻擊。

  這是塞菲的戰法。為了和上位對手戰鬥,而拼盡全力猛攻,強行製造破綻。

  「怎麼回事,破罐子破摔了嗎,克羅?這樣一點也不有趣!那樣的劍,薩拉完全沒有感覺——」

  薩拉將兩把劍從上段移到下段,如同剪到一般揮向克羅。

  「這種大開大合的攻擊是克羅的最愛吧——」

  克羅對即將撕裂自己身體的神鳴刃揮出了無數的斬擊。

  花散亂擊,本來這是同時應對複數對手攻擊的劍技。以攻擊對方劍來大幅度改變對方的劍路。

  「哦哦……!?」

  劍在多個方向上受到衝擊,薩拉微微一個踉蹌。

  可即便如此,也還是看不到薩拉的破綻。

  克羅繼續將劍擺出上段的架勢,並一口氣地揮下。

  「什麼!?」

  薩拉微微睜大了眼睛。而克羅抽回劍,再次揮下,咚的一聲砍到了她的左肩。

  克羅並沒有深深地砍下去,而是敏捷地收回了劍保持距離。

  「朧三日月。越強的傢伙越容易受騙的,令人火大的招數」

  薩拉已經知道克羅的劍會以預料之外的劍路和速度襲來。在這時,反而以人類的風格揮下劍的話,令薩拉反應也慢了一拍。在微微感到驚訝的時候,克羅就以古流揮下了第二刀,因而漂亮地讓薩拉捱了一刀。

  「哼,是這樣嗎,原來如此。以這無聊的小招數稍稍給與薩拉一些傷害,然後就以這不錯的回憶赴死嗎?」

  「我不是會拘泥於回憶的型別呢。畢竟,我的相簿中完全沒有七歲以後的照片呢」

  「明明被女孩子簇擁著,還真是寂寞的人生呢,克羅」

  「所以還不想就這樣寂寞地死去呢——」

  克羅繼續邁出一步。

  只有在發動光身的時候才能使用的祕技——九天聖斬還沒有用過。那是對手沒有破綻就無法發動的奧義。薩拉是完美的劍士,她的劍術以及體術都沒有出現一絲的混亂。

  「不,無聊的傢伙還是死掉的好——!」

  薩拉的神鳴刃綻放出了潔白的光輝。刀刃微微地震動著,並響起了如同戰機引擎一般的尖銳聲音。

  「神鳴爆天破——」

  克羅的腦中摒棄了一切,只剩下唯一的預感在不住地打轉。

  毫無疑問是死亡的預感——

  在薩拉的兩把神鳴刃周圍浮起了無數乒乓球大小的光球,接著聲音變得更為尖銳,刀刃以肉眼無法看見的程度劇烈震動著。

  薩拉輕輕地跳上天空,猶如在月球表面一般慢慢地,高高地跳了起來。

  「銀翼——」

  「…………!?」

  克羅對突然擠到兩人之間的林奈的吃了一驚。

  「風神旋!」

  她對著薩拉高速地旋轉著愛劍銀翼。

  克羅知道那一招。那是林奈的「必殺技」,以匹敵直升機螺旋槳的速度猛烈地旋轉雙刃的槍,並自由自在地揮舞。那是隻有身體能力強得變態的死劍使才能使用招式。

  「林奈……!」

  克羅將手伸向林奈的後背,可是卻無法行動。無法擠到兩名死劍使的必殺技中去。

  即便只是林奈的必殺技,也能將克羅撕成碎片。而如今再加上薩拉的招式的話,克羅甚至連靠近她們都做不到。

  「林奈!這就是薩拉給你的招式哦!」

  薩拉對於林奈擠進戰鬥這點不以為意,揮下了周圍滿是爆炸術法的神鳴刃。林奈也揮下了高速旋轉的銀翼。

  「…………!」

  劇烈的爆炸,同時吹起了龍捲風,令克羅不禁閉上了雙眼。

  雖然忍耐著暴風,但克羅還是睜開了雙眼

  地表掀了起來,露出了下面的泥土。大量的塵土四散飄揚,周圍如同拉上了一層窗簾一般,可視度極低。

  「林奈……?」

  克羅莫名地向前邁出一步。

  可是一個粉色頭髮的少女就仰面躺在自己的跟前。之前紮起來的頭髮也散了開來,之前剛買的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而且,腹部還被鮮血給染紅了。

  克羅蹲下身子,將手搭上林奈的頸動脈。

  「還有……脈搏。也還在呼吸」

  「……那是當然了。咱還活著哦……」

  「林奈!」

  好像還有意識。林奈微微地張開雙眼,嘴角也含著微笑。

  「……出血止不住。為什麼。林奈應該也能立刻治好傷口的吧」

  「真是冷靜呢,克羅醬……。正因為如此,才是咱的克羅醬。還是別焦急地搖咱比較好哦。即便是死劍使,受了即死一般的重傷也無法立刻痊癒的」

  「這能力也沒那麼地好用嗎……。而那邊看起來基本沒事呢」

  克羅按著林奈的出血處的同時,向一旁看去。

  在飛舞地塵埃中,薩拉就站在克羅他們的身邊。雖然額頭出血了,藍色的運動衫成了洞洞裝,迷你裙的裙襬也破了,可卻幾乎沒有受傷。

  「剛才林奈看到的未來——就是我死於薩拉那招的情景嗎?」

  「……雖然看似便利,可卻是令人討厭的能力哦。因為看到了克羅醬死去時的情景呢。雖說多虧如此,才能夠救你。話說咱總是能看到克羅醬的未來呢」

  「真是的……又欠你一次了呢」

  「這種事無所謂啦……。咱是任性的林奈呢。只是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事哦」

  克羅在用力地握住林奈的手後,又鬆開了。

  是的,不用去在意這種事。只要想著林奈就好。

  「林奈。我想說的就只有一句話」

  克羅輕輕地撫摸著林奈柔軟的臉頰。

  「不要死」

  「……嗯」

  林奈笑著點點頭。

  克羅站了起來。握著劍柄看向塞拉。

  「拉休,會長!林奈倒在了這裡!給她做一些應急救治!」

  因為塵土瀰漫的緣故,不太看得清四周的情況,但克羅仍然毫不在意地喊道。拉休在舊Sabers中受過應急救治的訓練,依修特也應該對此頗有心得才對。

  「哦,對了。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先問你一下。喂,薩拉。莉潔,順便還有奈薩怎麼樣了?」

  「在用術法將工廠轟飛之後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肯定沒死哦。兩個人都沒死」

  「聽了這句話後,我就安心了」

  「能在死前聽到真好呢。這樣就能了無牽掛地赴死了吧」

  「……哈?事先問你那件事可不是這個意思哦」

  克羅撓了撓額頭上的舊傷。

  「意思是——必須得在你死之前問出來——」

  克羅笑了起來,雖然感覺自己有些奇怪,但也不甚清楚。

  咚咚,咚咚,心臟的跳動愈發地劇烈。

  宛如內心深處噴出了猛烈燃燒的火焰一般的巨熱,全身都在燃燒著。克羅最近就體驗過這種強烈的興奮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傷口在悲鳴呢!好疼啊!」

  克羅在笑著的同時一口氣衝了出去。不管是向這邊靠近的拉休他們的腳步聲,還是昏倒的林奈都一股腦兒地拋在了腦後。

  「薩拉!」

  克羅從上段一口氣揮下了劍。刀刃一閃,擦過薩拉的胸口。而克羅沒有停手,這次瞄準喉嚨刺去,劍尖微微刺入了薩拉的喉嚨幾毫米,可是薩拉輕易地扭過身子躲過了克羅的劍。啪,鮮血微微地濺了出來。

  在之前和林奈戰鬥的時候,克羅也處於同樣的狀態中——劍聖造成的傷口劇烈的疼了起來,狂笑不止,只想一個勁地大鬧一番。

  可是,和上次相比也有明顯地不同之處。

  「咕……!怎,怎麼回事,突然之間!」

  這回輪到薩拉陷入單方面的防禦戰中。只是躲開克羅的劍就竭盡全力了。

  克羅明顯暴走了。可即便如此,也和之前不同,並沒有忘記從劍聖那裡學到的古流的刀法。劍比平常更快,體術的速度也得到了提升,劍的精度也有提升,能夠精確瞄準以毫米為單位的目標。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怎麼回事,你到底怎麼回事!?」

  「別問這種掃興的事啊,薩拉!還想更快樂一些吧!」

  「薩,薩拉被壓制了……!?要被強姦了……!?」

  一邊咆哮一邊揮劍的克羅,讓薩拉發出了焦急的聲音。

  克羅的日本刀即便被附加了光刃的神鳴刃擋住,也沒有折斷。在被擋住的瞬間,克羅就用巧妙地用刀法避開了衝擊。

  「哦啊啊啊啊!」

  克羅嘶聲吶喊著。

  映照在他眼中的是——奔向薩拉的九道白色的光之軌跡。

  九天聖斬——

  克羅選擇了其中的一條軌跡,以劍聖的刀法沿著那條軌跡揮下了劍。

  「…………咕!」

  薩拉身體的右側被克羅的刀劃過,接著發出了小小的悲鳴聲。

  太淺了——!

  斬了真奈,又斬落了銳刃左腕的九天聖斬,這次卻只是對薩拉造成了擦傷而已。那樣的話馬上就會恢復的——

  「……果然,薩拉沒有弄錯!就是你,就是應該殺死你!克羅,你就是站在薩拉前方的人!」

  薩拉張開雙手,以術法生出了白色小球,並將這些小球射向了克羅。

  「別以為只會被打倒而已哦!你這傢伙明明就是個處女,可欲望太強了哦!」

  克羅對於朝自己飛來的光球毫無懼色,一口氣拉近了距離,並砍向薩拉。

  「嗚啊啊啊!」

  「咕噢噢噢噢!」

  兩名劍士幾乎同時發出了悲鳴。

  克羅以將薩拉的左胳膊整個砍斷的氣勢揮下了劍,而薩拉的術法則在克羅的正下方爆炸,將他的身體給轟飛了。

  兩敗俱傷——並非是兩敗俱傷。

  克羅著地後,就立刻單膝跪地。

  而薩拉的手腕雖然快斷了,但是又立刻開始了回覆。不過,雖然克羅自己跳了起來躲開了爆炸的直擊,可是有好幾根肋骨已經斷了,左腳也炸傷了。

  「可惡……」

  克羅收起了笑容,咬緊嘴脣。

  克羅之前並不認為術法具有這樣的威脅,可是這也得視情況而言。

  薩拉的術法不光能瞬間進行攻擊,範圍還非常的廣,即便預讀到她發動了術法,但以克羅身體能力也無法完全躲開。而且,使用的時機也很妙,要攻擊使用術法後的破綻也很困難

  本來這就是一場幾乎沒有勝算的戰鬥。可是,情況好像進一步惡化了。

  再加上,薩拉還留有最後的王牌。

  就好像林奈除了風之術法以外,還能夠使用預知未來的能力一般。

  死劍使除了術法之外還有著另一種能力,可薩拉至今還沒有使用過它。

  或許和林奈相同並非是面向戰鬥的能力,不過這種僥倖的心理還是應該摒棄的。

  「嘛,算了……」

  克羅嘟囔著。還能戰鬥。肋骨和腳的狀態雖然很糟,不過克羅受過的訓練——可不是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就不能再戰了。

  重新握住劍,打算擺出中段的架勢——

  「嗯?」

  克羅看到了在飛舞的塵埃中動著的黑影。那並非是薩拉。

  只是微微瞥到了那個一眼,那個黑影就立刻消失了。

  接著——

  「哈……!?」

  有什麼衝了過來——克羅立刻將其接住了。

  那是纖細柔軟……而且還有股很熟悉的香味——

  「日奈子!?」

  「……嗯?咦,不知為何看到了很像克羅的某個人……」

  日奈子在克羅的臂彎中,微微扭動身體,張開了雙眼。露出了超越以往的迷糊表情。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從哪兒冒出來的!?」

  「是為什麼呢……?有個奇怪的人出現在學院裡,然後被帶過來了……」

  「又被強行帶走了嗎!你不被人帶走就不爽嗎!?」

  「我可不想被克羅說這話……」

  日奈子以溼潤的眼神看向自己。不過確實如她所說。那並不是被人帶走多日的男人可以吐槽的。

  「話說,奇怪的人又是指誰……嘛,怎樣都無所謂。反正你也不明白的吧」

  「不愧是克羅,感覺還是那麼敏銳。我甚至就連誘拐犯的臉都沒有看到」

  「即便被你表揚我也……啊啊,還真是讓人鬱悶的榮譽呢。塞菲她們就在那邊,你也去那——」

  「這兒也有奇怪的人呢。雖然變得破破爛爛的……」

  日奈子以可疑的目光看向薩拉。

  而薩拉也以饒有興趣的眼神看著日奈子。

  「這孩子就是櫻井日奈子嗎?怎麼回事,看來演員都聚集與此了呢」

  「……等等。你這傢伙的目的是我吧。別對日奈子出手」

  「原來如此,這個人就是克羅本次的對手呢。確實,感覺好強的樣子……」

  日奈子離開克羅的身邊,隨意地往薩拉的方向走去。

  「給,給我等等!你在想什麼——!」

  克羅急忙打算阻止她,可是卻立刻縮回了伸出去的手。

  金色的光芒開始從日奈子的體內升騰而起。這是過去好幾次,日奈子發出的不同於索迪的『光』的迷之光——

  日奈子就這樣散發著迷之光,一動不動站在薩拉的面前。

  「克羅需要我的力量……看來確實如此呢」

  「日奈子,你在說什麼……」

  「這個人的力量就由我來封印。克羅,為了你……我也有能夠做得到的事」

  日奈子如此說完後,黃金的光輝進一步增強,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周圍。那強烈光芒就像是能夠照亮世界上的每個角落一般。

  「這是……!?」

  薩拉也清晰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並不只是如此,薩拉的身體也籠罩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術法……無法使用?不,不對……」

  薩拉不斷地握緊雙手而後又將之鬆開。

  這術法封印,克羅也不知看過多少次了。到現在這也並非是多麼稀奇的事。在這種狀況下,別再發生更誇張的事就謝天謝地了。

  「並不是術法,回覆,也正在停止……?」

  薩拉的話讓克羅吃了一驚。

  薩拉那被克羅的劍給深深切斷的左腕,還沒有接上,不光,還在猛烈地出血。

  「那個人好像深深地吃了一驚」

  日奈子以呆呆地口氣說完,指向薩拉。

  「你……做了什麼?」

  「誰知道呢……就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我最不瞭解的就是自己的事了」

  「……說得也是」

  不,剛才的問題不對。

  克羅知道日奈子做了什麼。

  日奈子的能力不光封印了術法,好像甚至連薩拉的回覆能力也一併封印了。

  「日奈子,太感謝了呢。之後——就交給我吧」

  「……克羅」

  日奈子少見的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一臉擔心地注視著克羅。

  一段時間不見,她或許學會了如何表露自己的感情。那,對克羅來說也是非常震驚的開心事。

  還想更多更多地看到日奈子不同的表情。

  剛剛誕生的希望,讓克羅的內心變得微微有些充實。

  也必須快些回到受了重傷的林奈的身邊去。

  而且,據說薩拉還是佈雷茲的指揮官。那麼,只要打到了薩拉的話,威脅到塞菲生命的情況或許也會消失了。

  最重要的是,被她封印了術法和回覆能力的現如今,就是最好的機會。

  「那麼,要繼續嗎,薩拉」

  「……沒問題哦。我承認你是佈雷茲最應該打倒的敵人。已經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求之不得」

  克羅明白的,即便薩拉沒有了術法和恢復能力,可自己的勝算也還是無限接近於零。

  但是,克羅無法停止戰鬥。因為有戰鬥理由,所以無法停止。

  雖然希望渺茫,可是克羅也沒有絕望。

  正如林奈所言,他一次都沒有輸過。

  而且,還想起了自己與劍聖戰鬥都沒有輸的事實。

  克羅一如既往的,就如劍聖所教導的一般,將劍擺出了中段的架勢。

  雖然聽到直升機的嗡鳴聲從遠處傳來——但是完全沒有進入克羅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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