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飛行了有三十分鐘,終於能夠確定出愛麗絲的確切地點了。
因為是在空中的移動所以沒有訊號交通燈之類煩人的障礙滯留,所花的時間比這以上還要少。
“這裡是,橫濱的港口麼”
從空中俯視下的港口沒有什麼人影只有大型的倉庫排列著。
原來如此,要隱藏行蹤來說是最合適的地點了。
“千春,線連著哪裡?”
“嗯,是那裡!”
線連線著的是在眾多倉庫中也要大出一圈的一處倉庫。
“那就要著陸了哦—”
杏子慢慢的降下高度,其飛行技巧在這短時間內有著飛躍式的進步這點我是明白。因為說真的,一開始好幾次都與死亡擦肩而過了。
杏子的兩腳一踩到地面,我和奏彌就從她的背上跳了下來。
“呼—,果然還是地面最棒了”
空中的旅行雖然也很不錯但實在是太驚悚了。沒有活著的實感。
“沒錯吧!?沒錯吧!?”
“為什麼你會這麼的高興啊”
毫無理由的奏彌露出了滿臉微笑,杏子一副服了的表情吐槽道。
“那麼接下來,出發吧”
“請小心一點。這附近,感覺得到魔物的氣息”
“我明白了”
我再次繃緊了全身的神經。
再重複一遍,對方可是將愛麗絲的家族趕盡殺絕的凶殘魔物使。這之後只是稍微的出乎大意就有丟掉性命的危險。
“等,等一下!不要丟下我先走啊。現在還在穿衣服呢!”
轉過身去發現杏子正在慌慌張張的穿著衣服。身姿已經從奈芙莉姆變回了人類。
“啊咧,這就已經把變身解開了麼?”
“不要,盯著這邊看啊”
“抱,抱歉了”
對於我來說那可是杏子的內褲而已哦,早就已經看膩了。
“其實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這以上變身實在是維持不住了”
“這樣啊”
這下子事情可能變的稍微有點不妙了。
無法指望杏子參加戰鬥的話,能依靠的就只有奏彌一個人了。雖然還不清楚對手的實力,但是這說不定會變成相當嚴峻的戰鬥?
“千春,要走了哦不要緊的,我是絕對不會輸得”
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麼,奏彌語氣強有力的低聲說道。
也是呢。我都變得畏縮的話要怎麼辦。
都走到這一步了事到如今只有全力戰鬥了。
滋滂——————(水聲)。
“千春!小心後面!”
“真是的。正說著就從旁邊冒出來了啊!”
勢頭凶猛的飛濺起的水花。
慌忙轉過頭去,巨大的章魚怪物——從海里出現了。
章魚怪物一邊散發著黑暗的氛圍,一邊朝這裡發出著威嚇。
“啊咧。話說這傢伙好像在哪看過”
對於眼前的魔物我有著鮮明的記憶。
“海獸族的古拉肯呢大概,是和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同一只哦”
是這麼回事啊。和奏彌相遇的那天,出現在電視新聞裡的傢伙。
原來如此。確實以前放映的時候地點也是橫濱來著。
但是等等,那個時候這個章魚怪物沒被後來出現的魔物給打倒麼?為什麼現在又出現在了這裡?
“看清楚,覆蓋著它的黑色魔力是被強制契約了啊!”
“等下,強制契約是什麼?”
“心懷惡意的人們違法生產出來的道具——通過強制指環來強行讓魔物服從的東西。”
“竟然連那種道具都有麼!?”
“嗯,與普通的契約指環不同,這種的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只是單方面的被髮號施令魔物沒有絲毫的自由”
差不多瞭解了。
與通常的契約是構建與魔物對等關係相對,強制契約是將魔物作為奴隸一樣的對待。
然後,下一個瞬間。
“嗚哦!?”
像鞭子一樣揮動的章魚觸手抓住了我們三人。
“嗚哦哦哦哦哦!?”
近距離看章魚的全長有足足二十米——真是異常的巨大。至今為止遭遇過的魔物中毫無疑問是最大的傢伙了。
還有,現在這個情況不是相當的危險麼。
就這麼被輕而易舉的抓住真的不要緊麼!?
然而,與驚慌失措的我形成鮮明對照的另外兩人都顯得十分冷靜。
像沉入水中又浮起的軟木一樣我的心中閃過一絲預感難道說這兩個傢伙,是故意被抓住的嗎?
剎那。
“呀啊啊啊!”
“哈啊啊啊!”
眼睛無法追上的迅猛動作兩人將章魚的觸手切得粉碎。
“真是的,可靠的傢伙們吶”
雖然這邊也試著這麼嘗試了,但在預想外的黏糊糊的觸手上完全使不上力氣。
“你準備悠閒的被抓到什麼時候啊!”
奏彌的傘將天空割裂。
一閃。抓著我的觸手被漂亮的一分為二。
“千春在這裡請退下吧”
“哦!”
腳終於捱到地面的我就那樣與奏彌她們拉開了距離,在遠處旁觀兩人——。
冷靜的想想。這裡我就算站出去也只是託兩人的後腿。現在還是先退下看看情況才是最明確的選擇吧。
還有這個狀況。章魚混蛋應該也不是奏彌她們的敵人吧。但是。
看來我的想法太過天真了。
敵人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弱,章魚怪物擁有著超群的再生力。被切的粉碎的觸手瞬間再生了回去。在此期間所花費的時間,只有僅僅的幾秒。這已經不只是再生力強的程度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奏彌平淡的對著慌張的我說。
“雖然這只是假說但估計那章魚的觸手是陷阱。不管砍多少次只要還有魔力的供給就可以不斷再生。但是想要接近本體的話又無法避開那些觸手”
“怎麼會那這樣一來,到底該怎麼辦”
再怎麼說章魚觸手也有十隻。
我們這邊只有三人——怎麼考慮都無法抵達本體的所在之處。
“沒辦法呢。這裡就交給我吧”
“!?”
杏子如此提出到。
“但是要怎麼做?”
“把那邊的東西全部投過去的話,這傢伙也早晚會累趴下的吧。幸運的是這裡是倉庫能投的東西有的是。大概,能夠在這裡打倒這傢伙的只有我了”
“但是奈芙莉姆,真的不要緊麼?你的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沒事的喲。倒不如說現在的我也就只能在這裡擺平這傢伙了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在這前面放出著令人非常不舒服的魔力的傢伙殭屍。就交給你了”
“回來的時候,可不要讓我看到魔力用盡而倒下的殘念姿態哦。和你的了斷,可是還沒有決出來呢”
“哈哈,那是這邊的臺詞”
與爭鋒相對的對話形成對照的,雙方互以爽朗的表情擊掌。
看來這對女同士之間,覺醒了奇妙的友情的樣子。
“要走了哦千春,敵人就在前面了”
“哦!”
一邊感謝著杏子,我們離開了那裡。
×××
倉庫的內部比想象的還要暗,完全想不到這裡會有人在。
搭載著雜亂貨物的集裝箱成排的排列著。估計這些都是要運往國外的東西吧。
從空中看的時候,確實線是延伸到這裡的。
不會有錯愛麗絲就在這附近吧。
我們保持著警戒態勢小心的向內部前進著。
“啊哈哈。這裡會有客人來訪還真是稀奇呢”
伴隨著男性聲音的響起,被配備在天花板上的照明燈忽然照亮了四周。
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到底是誰做下的這種事。
“愛麗絲!”
手腳被粗大的繩索捆著,綁在了一根柱子上的愛麗絲進入了我的視野。
凌亂了的金髮。受傷的肌膚。
那張臉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霸氣,透露著蒼白。
“笨蛋為什麼你會來這裡”
從嘶啞的音色來判斷,看來是已經相當衰弱了。
“好奇怪呢~。明明應該有讓古拉肯放風了啊,為什麼你們兩個能出現在這裡?那傢伙,還真是沒有用吶—”
不快的聲音。
愛麗絲的身邊站著一個長髮的男人。
全身都穿著黑色的西服。
雖然那副相貌誇張的端整,但是前發極端的長,讓人感覺的出其中蘊含著煩人程度的自戀傾向。年齡是二十歲出頭差不多的樣子?直截了當的說就是一副惹人厭的模樣。
“先提出問題的是我們為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情。無視魔物自身的意志強行契約到底是多麼嚴重的罪行難道沒有理解麼?要是暴露給全魔協了的話可不是簡單就能了事的”
奏彌語氣強硬的說道,但男子卻露出了餘裕的笑容。
“沒有問題哦。這邊也沒有就這麼放你們回去的意思啊。比起這個我有話想和在那邊的魔物使說”
“”
突然被甩開話題,我一時間語塞了。
“你啊,是第七世代的新人吧。然後就被紅龍所選中了。好厲—害啊,太棒了!和BOSS說的一樣唉!你到底有多了不起的才能啊!?”
“等一下啊,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知道麼我只是在坦率的表揚你罷了。被賦予魔物使的最初的三匹魔物吶,可是根據各自才能的不同而有所區分的喲。紅龍級的魔物什麼的,適應者一世代都不一定會誕生出一人”
“呵,就算被你表揚也完全高興不起來啊。到底想說什麼?”
“哼哼,不要說得這麼冷淡嘛。你也——到我們這邊來吧”
“”
這傢伙突然說些什麼啊。
“哈哈,光聽著就覺得可笑了。要我成為犯罪者的同伴?”
“啊啊,這樣的話特別把這傢伙的血分給你也可以。還能給你比現在的還要強力的魔物。不巧和剛才的這匹臭龍的戰鬥消費掉了,但強制結束契約的庫存還有很多哦。怎麼樣,不是件壞事吧?”
“少開玩笑了!不想和你多費口舌了,你是笨蛋啊!”
就算同意那種事對我什麼好處也沒有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
這麼說到後,男人的表情扭曲了。
“要我說的話,沒救的笨蛋是你們才對。我可是第六世代的魔物使,在同期的人裡也是出世算早的——所以才這麼說的,聽聽前輩的話對你沒有壞處。
相不相信你們自己決定,但是我過去也是一個認真的完成著魔物使工作的笨蛋哦。沒錯,到知曉了無法避免的命運為止吶——”
“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考慮過世界的終結麼?”
男人的語調變得嚴肅起來。
“這麼下去人類在近期一定會滅亡的。死於從魔界湧入的大量魔物手中吶”
“唉?”
這傢伙在說什麼。
我用目光看向奏彌,她此時不知為什麼正咬著嘴脣全身顫抖著。
“看你那個樣子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魔物這種東西是有著比人類要強上很多的壽命和繁殖力的。因此,它們的數量每年都在爆發性的增長著。
這麼一來,食物和土地就會出現不足。連線著魔界和人界的門的限制緩和了的話,肯定會接連不斷的引起暴動。而原因則是慢性的食物不足。
雖然現在的法律想要從魔界過來人界,相關部門的嚴格檢查是必要的。但是,這個制度的崩壞也很近了。
最後像雪崩一樣湧入的大量魔物們,毫無疑問會將人類趕盡殺絕”
“”
“但明明都到這種時候了全魔協的傢伙們卻仍然毫無所動。維持魔物與人類之間的關係?哈,那種話已經是過去式了。是幹掉對方,還是被對方幹掉——人類已經只能兩者選一了!
雖然現在還只是少數派,但從今往後像我們一樣對現在的體制感到不滿的人絕對會增加下去。
所以現在就要建立起鎮壓魔物,完全由人類所支配的體制!
只要數目上能夠逆轉,我們就是正義!”
“這傢伙說的事情是真的麼?”
奏彌抿緊了嘴然後
“嗯,確實還有著這樣的一面這一點我不能否定。我也不會辯解什麼。千春應該怎麼做——那是,你自己去決定的事情”
“”
我應該怎麼做。
到底想怎麼做。
來到這裡為止的我都一直是想要把愛麗絲從危機中拯救出來的心情。
不能原諒殺死了愛麗絲家族的邪惡魔物使。
然而,現在的我也無法判斷哪邊才是正確的。
這些傢伙們,也是有著這些傢伙自己的考慮才殺死了愛麗絲的家族吧。
手段不同但是目的是相同的——魔物使都是人類的同伴。
殺死魔物什麼的一直吃著牛和豬的肉的我有去指責的資格麼?
自己也不明白,什麼都不明白。
文明再怎樣高度的發達戰爭也無可避免,同樣的這個也是基於個人價值觀的不變的問題不是麼?
越是深入的思考,越感到答案離自己漸漸遠去。
“千春”
奏彌發出了凜然的聲音。
“不管你選了什麼樣的答案我都沒有要怨恨你的意思。因為來這裡的一開始我就已經把性命交付給千春手裡了但是,只有在那個男人手下這件事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如果,你選擇要去那邊的話,請用這個貫穿我的心臟吧”
奏彌把傘遞給我說著。
從那要射穿一切的視線中可以感覺得到,奏彌是非常認真的。
這傢伙真的有覺得如果是我的話被殺死也無所謂。
“少開玩笑了!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
到。
沒錯,就是這樣啊。很簡單的事情。不可能做得到。
我無法下殺手。殺死奏彌,杏子,愛麗絲這種事情我不可能做得到。
那麼答案不就只有一個了麼。
本來一開始我就不可能和魔物成為敵對的關係——。
雙方的共存。
也許這只是漂亮話,說不定只是無法實現的夢想和童話。
但是,哪裡有如此複雜考慮的必要。
結果,我所應實現的目標只有這一個!
“難得的提案真是抱歉,前輩。但我無法贊同你的想法。魔物這些傢伙們對我來說,已經是無可替代的同伴了。無法互相理解的話,就說服到能互相理解為止因為這才是身為魔物使的我們所真正應完成的工作吧?”
“千春”
是驚訝於過於樂天派的我的話了麼,奏彌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啊~啊,難得想著至少留你一條命的。還真是無可救藥的笨蛋吶這樣的話,就如你所望在這裡殺了你們!”
“前輩,雖然很無禮但還是請讓我這麼說好慢啊,事到如今才發現我是怎樣的人麼?笨蛋啊!”
“嗚,盡說些找死的話!”
男人把指環接近到嘴邊叫道。
“召喚——米諾陶斯”
接下來地瞬間。
室內出現了巨大的牛頭人身怪物。
這傢伙看來也和之前在新聞上看到的是同一只。
全身大小大概只有十米的程度,但從全身散發的氣場就能明白。這傢伙比剛才的章魚還要強的多。被照明燈打到的斧子在手裡閃閃發光。
“奏彌能為我戰鬥的吧?”
“那是當然,搭上這條性命也會保護你的”
奏彌強有力的點頭回應我。
啊啊,結果從頭到尾一直在受著這傢伙的照顧呢。早晚有一天要連本帶利的把這份恩還回去才行啊。
看不過我們的樣子麼,男人的表情扭曲了。
“啊~啊~啊,多麼美麗的友情我都快吐了。你沒有發現自己搞錯了先後順序麼?真正要保護的不是魔物而是人類,也不是不明白那種事的吧——”
“廢話少說了,放馬過來吧”
“哈!不用你說也會這麼做的啊!”
男人提高音量的同時,兩者同時踢擊地面衝了出去。
取得先手的是奏彌。以雙眼所無法追上的速度登上集裝箱的奏彌就那樣飛到了空中。向米諾陶斯揮下了猛烈的斬擊。
奏彌果然很強。
這一點我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估計,地上戰的話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吧。
我——是這麼認為的。
“哞嗚嗚嗚嗚嗚”
發出巨吼的米諾陶斯揮下了巨大的斧子。
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斬擊雖然沒有直擊到奏彌,但僅憑著攜帶的風壓就把奏彌的身體吹飛了。
“————呀!”
被遠遠的吹飛之後,奏彌摔落在了地面上嘴裡吐出了鮮血。美麗的銀髮凌亂不堪在散在了地面上。
男人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但是沒有契約的魔物不可能打得贏有契約的魔物吧。傻啊”
“”
那是隱隱約約就注意到了的事情。
對方的魔物一直在接受著馴獸師供給的魔力。然而,我們卻沒有。要說的話就是二對一的狀況。不是實力上的問題,這個情況是連小學生也能明白的壓倒性的不利。
“請不要擺出那樣的表情。我是不會輸的”
是感到了我的不安麼,好像要說服我一般,奏彌小聲說道。
“是呢。的確這個姿態就能打贏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
“唉”
這是什麼意思?
奏彌流露出了餘裕的笑容然後——魔物化了。
蒼白色的面色,渾濁的眼睛。
與美少女所不相符,從肚子裡露出來的難以名狀的某些東西。
站在那裡的是化為魔物的——殭屍姿態的奏彌。
“奏彌,你那個樣子”
“可以的話本想用人類的身形打贏的況且被男人看到內臟什麼的也很緊張”(譯者已跪)
“”
一如既往的讓人捉摸不透的信條。
聽到了奏彌說的話,男人高聲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你這傢伙原來是殭屍啊!唔哈哈哈哈,嚇了一跳唉即便這樣也稍微有點覺得你是個好女人哦。
要說殭屍,在魔物中也是超沒人氣的種族。真虧你能被那個男人選中呢。不,正因為沒被選中所以才是無契約麼。咿呀哈哈,笑死人了”
“想說的就只有這些麼?話多的男人是不受歡迎的喲”
男人紮了一下舌,
“不好意思我可是受歡迎的很。不要把我和那邊的童貞處男一起相提並論!”
與主人的謾罵聲同步,米諾陶斯用腳聲作出迴應。
明明是巨大的身軀,但身手卻異常的敏捷。
一瞬間就縮短了與奏彌的距離,然後向著奏彌衝了過去——用豬突猛進來形容再合適不過的像橄欖球選手一樣以全身的體重襲擊了過去。
奏彌想用一把傘阻擋住其攻擊——但是,說起來體格的差距就太大了。
奏彌的鞋底摩擦著地面仍然不斷的再往後退。
“千春的確是不知羞恥而且輕浮,又優柔寡斷還動不動就逃跑的廢柴。但是,對我他從來沒有說過”好惡心“之類的話。不僅僅是這樣,對於初次見面的我還親切的借給我了衣服哦雖然破破爛爛的。我真得很高興,因為我們的種族長年來一直都因為容姿而被嘲笑”
奏彌就好像要重新一件件地豎起決意一般滔滔不絕的說著。
“哈,那又怎麼了!自己說那些話可是相當於死亡Flag哦”
“比起你來說,千春要遠遠帥一千倍!”
兩手並用竭盡全力的把傘揮了回去,米諾陶斯的巨軀第一次被奏彌所撼動了。
“咳,該死!”
哐當的又一次接下了砍過來的斧子,這之後展開的是彼此互不相讓的攻防戰。
形勢是平分秋色不對,這邊還要稍微佔一點優勢。
斧子發出的大弧線攻擊在奏彌身上連擦傷都造成不了,但奏彌的每一發攻擊卻都確實的打在了對手身上。魔物化的奏彌的動作與以前相比更加迅猛快捷。以腿腰的中心為目標的攻擊讓米諾陶斯的動作越來越遲緩了。
“好厲害”
不得不發出這種驚訝的感嘆。與外表沒有關係,即便沒有契約也能和對手如此對等地戰鬥的奏彌很強,而且非常的美麗。
是因為預想之外的苦戰而焦慮了麼,男人的臉上浮現出了動搖的神色。
“哈啊啊!”
在空中描繪著華麗的弧線半轉身體的奏彌將傘刺向米諾陶斯的眼睛。
會心的一擊。“咕嗚嗚嗚”的發出著震撼大地的悲鳴米諾陶斯倒在地上滾來滾去。
“哈。真是沒用呢—,面對沒契約的對手還這麼費工夫。之後死亡處分確定了呢”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呢,對手是人類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被傘尖指著的男人搔了搔頭,
“啊~啊,可以的話不太想用這個東西的魔力加速”
如此詠唱到的瞬間,從男人的身體發出的蒼白色光注入了米諾陶斯的體內。
再然後,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米諾陶斯受傷的身體眼看著漸漸的再生,並且膨脹——全身被肌肉的鎧甲所覆蓋噴出了白色的煙。
哪怕是外行的我也明白眼前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男人賦予了米諾陶斯新的魔力。
“哞嗚嗚嗚嗚”
米諾陶斯剛一站起來後就馬上放出了一擊,蘊含著被賦予魔力之前所無法相提並論的能量的攻擊。
“呀嗚”
雖然用傘接下了這一擊,但奏彌的身體就那樣被強行的吹飛了。
撞到了集裝箱上,裡面的檸檬全都掉了出來。
“看吧!這就是有無契約的差距!無可比擬的壓倒性優勢!”
“奏彌!”
我全速的跑到了奏彌的身邊。
——但是。
轟隆轟隆轟隆!
米諾陶斯的腳步聲如同動搖大地的狂音般響起著。
比我的到達先一步的是米諾陶斯的追擊。
“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樣的,殺了她~”
“哞嗚嗚嗚嗚嗚”
剛剛受到傷害還處於無防備狀態的奏彌上方,巨大的鐵塊砸了下來,
奏彌的身體就那樣被粗暴的擊飛。
噴出的鮮血將周圍的檸檬全部都染成了紅色。
“怎麼會”
“還不夠!手不要停下來,不死族是隻有再生能力高的種族。到她魔力用盡為止都給我一直打下去!”
兩次,三次,四次,手中的大斧毫不停歇的揮落著。在身體再生之前下一次的攻擊就已經抵達,所以奏彌無法做到回覆。每次攻擊打中的時候都會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快逃千春”
奏彌微弱的對我說道。
“笨蛋!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到!”
都到這種時候了這傢伙還在說些什麼啊。
覺悟哪裡去了,明明還狠狠的說教過我關鍵的時候卻做出這種自我犧牲。為了救我麼?少看不起人了!
“你還在幹什麼快點逃走啊”
“少開玩笑了!這種事,我絕對不能認同!”
把腦中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奏彌淡淡的笑了。
“還準備讓我蒙受更大的恥辱麼連主人都死了的話我到底要怎麼辦嗚”
伴隨著斧子的無情揮下,響起了青蛙被擊爛一樣的悲鳴。
“咿呀哈哈哈哈!以為本大爺會像漫畫裡一樣讀空氣的麼白痴!無聊的友情遊戲已經結束了。你就連最後的臺詞都傳達不了的死去吧!”
“咕”
剎那,我轉過身去全力的跑開了。
“沒錯就是這樣,這樣就行了”
“哈哈,看看他那個德行!那男人丟下你逃走了哦!說白了你們的羈絆就只是這種程度的東西!你也別以為著自己能逃得掉哦。馬上就追上去殺了你吶!”
無視礙耳的男人的話我依舊全力奔跑著。
當然,我不是就這樣把奏彌扔下不管。
僅有一絲的微小可能性——只是把全部都賭在那上面了。
將身形隱藏在集裝箱的陰影裡,我前進的前方是愛麗絲被抓住的地點。幸運的是愛麗絲的身邊沒有一個人,我成功地不被男人發現的抵達了那裡。
“喂,愛麗絲!有沒有受傷!”
這麼詢問道後,愛麗絲一臉的驚愕表情。
“笨蛋傢伙為什麼要到這邊來。你應該救助的是那個殭屍的女人吧”
“那是因為現在那邊是危機了。幫幫我愛麗絲,你的力量是必須的”
“這是吾無法做到的商談呢”
“為什麼!?”
愛麗絲無力地笑起來。
“看到這個情況還不明白麼?就算想借給你力量但是不像話的,吾在這裡一步也動不了。這跟不吉的繩子,看來是有著吸收魔力的效果。想要從其中脫出是不可能的”
“唉、這種”
我猛地咬向了繩子。
繩子是最粗的惠方捲尺寸,明明已經狠狠地咬下去了但一時半會卻還是解不開。
“什,你是笨蛋麼這根繩子可不是一個人類能夠解開的東西”
“但是,我解的開哦”
“吾哪裡惹你生氣了麼?完全不能理解。”
“我因為家庭的原因。所以很擅長從拘束中逃脫這種事的喲。可不要小看了我的牙齒,最近可是連手銬的鎖也咬碎過哦”
真是的,世間到底會發生什麼還真是不知道呢。完全沒想到過在家的外面會有用得上這一招的一天。
“難以理解。現在逃跑的話至少性命還能得救,為什麼不這麼做?難道說為那,那個女人著迷了麼?”
“傻瓜。不是那樣的”
“呀嗚”
彈了一下愛麗絲的額頭她發出了可愛的悲鳴。
“不可能逃走的吧,現在逃走的話奏彌和愛麗絲都會死。我做不到那種事”
愛麗絲的眉毛輕輕的挑了一下。
“沒想到這其中會出現吾的名字越來越不能理解了。吾可是無視了你的意志強行締結了契約哦。不只是這樣,還讓你受傷並且把你抓起來了。你應該沒有在這裡救助吾的義理”
“和那種事沒有任何關係。我只是因為想救所以才救的——如此罷了”
“還是不明白呢,不能讓人更理解的說明清楚麼”
對著提高了音調的愛麗絲我說道。
“你呀,其實很寂寞的吧?”
“哈?你這傢伙,是在侮辱吾麼!”
現在的話能夠理解——愛麗絲說過自己的雙親都被魔物使給殺死了。
這傢伙不經意間偶爾顯露出的溫柔,一定正是因為內心的空虛寂寞的緣故吧。
愛麗絲這麼的弱小的身體卻沒有一個親人她的內心一定非常的孤獨,雖然強打精神的振作著但是在內部卻早就已經是千瘡百孔了看來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放著這種傢伙不管。
“看吧,解開了哦”
我一邊說著話也一邊咬著繩子,終於把愛麗絲從拘束中解放了出來。
唔,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材料製成的啊。牙齒已經鬆鬆垮垮的了。一時半會是沒法用了吧。
“”
愛麗絲沉默了。
好奇怪啊,還以為會更高興的呢。
“雖然說這種話有點不合適但是現在,就算吾出手幫忙說不定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哦。如你所知,這根繩子有著吸收魔力的效果。現在的吾說實在的,就連站著都勉勉強強了所以說,不要抱太多的期待”
什麼啊,原來是這件事啊。這樣的話沒什麼好擔心的。
“不,變成現在的這種情況勝利基本就已經是屬於我們的東西了”
“怎麼回事?”
我把指環靠近嘴邊,
“魔力加速”
高聲的詠唱道。
這個瞬間,有種全身能量都被抽出的感覺。
散亂開來的碎片完好地拼成了一個整體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樣一來就是我們的完全勝利了!
“這是”
覆蓋愛麗絲全身的紅色光芒漸漸的癒合了她的傷口。
但這邊的我,則是在游泳池遊了一天的強烈虛脫感。
那個男人對使用這個力量有所躊躇的原因這下明白了。真的不是開玩笑的辛苦,身體已經是支撐不住了的感覺,就好像為了放大招而消耗盡了魔力。
“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你的體內還會寄宿著這等純淨的魔力這下終於明白你被選為吾適應者的原因了”
“唉唉,那還真是多謝誇獎了”
果然被女孩子表揚的話會很高興呢。
“先謝過了哦,魔物使。然後跟你約定,拜託給吾的請求一定會幫你完成”
化為龍的愛麗絲的聲色中取回了往日的自信。拍打著鋼鐵般的雙翼迅速地飛向了那個男人那裡。
我也驅動著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跟著她追了上去。
一定要給我趕上啊——
到達男人那裡的我絕句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過來!!!!!!!”
米諾陶斯的全身被燒焦,室內只剩下了男人的慘叫還在迴盪著。
“想說的就只有這些麼?不好意思但吾也是不會讀空氣的型別,現在就讓吾來做個了斷吧”
“咕,救命!!!!!”
男人的臉孔因為絕望和苦悶而扭曲,低垂著頭顱乞求著性命的饒恕。
“求你了!算我求你了!繞我一條命吧!我已經這個樣子了!”
愛麗絲注意到了我而將視線轉向了這邊,
“那麼,就把被你這傢伙強制契約的魔物都解放了”
“我,我明白了,現在就放!”
男人跪伏在地上取下了黑色的指環,一臉苦悶的扔了出去。
愛麗絲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咬著牙無言的眺望著男人的舉動,
“消失吧”
然後,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臺詞。
一聽到這句話男人就迅速的轉身,全力的逃走了。
這是——何等平淡的一出收場。
眼前的這個紅龍少女僅僅一人,就打倒了強敵的米諾陶斯和其魔物使。
而且話說回來——
“這樣可以麼?放他逃走?”
愛麗絲無畏的笑了,
“哼。僅限這回來說吾覺得就這麼放他回去然後監視下去也不壞。畢竟在這裡殺了他吾的目的也不算達成吶。就作為今後貴重的情報源讓吾好好利用一下吧”
“”
愛麗絲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我知道其實還有著其他讓她這麼做的理由。
估計,雖然這只是我的單方面猜測而已。
愛麗絲說不定只是不想讓我揹負殺人的罪孽而已。
雖然說是間接性質,但是要是奪去了那個男人的生命,從明天開始我就不得不揹負著這份罪責而生活下去吧。
這對於一介高中生的我來說,絕對會是難以忍受的痛苦。
“謝謝了。愛麗絲”
“唔嗯,你在說些什麼啊吾可不知道呢比起這個快到那個女人的身邊去吧,肯定現在也在等著你的到來哦”
“啊啊”
總之現在哪怕只是一秒的時間也不想浪費。
被愛麗絲這麼說道,我忘乎所以的跑向了奏彌的方向。
但是。在前方等待著我的,是我所不想看到的絕望。
在那裡的,是已經被擊打地稀巴爛的肉塊。
雖然還勉強的留有人類的身形,但是早已經沒有一絲過去奏彌的影子。已經粉碎裂開的奏彌的臉龐是讓人發笑程度的醜陋,絲毫感覺不到還有要再生的徵兆。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雙腿跪在了血泊之中。
奏彌的頭部裂成了兩半,從裡面有類似膠狀物的東西流了出來。
試著用手拿起了過去還曾是奏彌的肉塊,固執的想去捧住不斷滴下的血液。
肉。
這已經只是肉了。
和擺在超市收貨架上的東西沒有任何的區別,說到底只是蛋白質的塊罷了。
心中有很多想要說的話。
一直以來保護著我謝謝你了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真的很抱歉想說的話有很多很多。
奏彌。
現在的話我覺得自己能說得出口。
我,要成為魔物使。想要成為魔物使。
這之前——雖然一直都過著無所事事的生活,但現在我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去完成的事情。
為了創造一個人類和魔物能夠共同歡笑著生活的世界。
所以說,為了這個目標希望你一直呆在我的身邊。
到這份夢想實現為止都借給我力量。
因為這也是——你一直所盼望的事吧?
然而,為什麼——。
“人類,從那邊讓開”
“我沒能保護得了。最後還是沒有趕上”
全身脫力的我失落地垂下了頭,沒有絲毫從這裡挪動的想法。
“你在胡說什麼,你已經完成了全部你該做的事。那個女人還活著哦”
“你才是在胡說什麼,奏彌不是已經這幅樣子了麼!已經變不回去了啊!”
“吾可不喜歡開玩笑——那個女人的靈魂還在哦不過,那個狀態沒法維持太長的時間呢”
下一個瞬間,我察覺到了自己指尖的違和感。
這與把一直戴著的訓練用重物取下的時候的感覺很接近,將注意力轉移過去後我發現,應該已經被牢牢固定了的指環現在慢慢的移動了。
“就把這個還給你吧”
愛麗絲將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指環交給了我。
“指環什麼的事到如今還有什麼”
“吾不會那麼不識相還停留在這裡。那麼,打擾了”
“”
到底是什麼意思?
面對著依舊還啞口無言的我,愛麗絲露出了毫無顧慮的笑容。
“沒什麼。很快你就會明白的。真是的完全敗給你的恢復力了。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回覆了之前所使用掉的近一半的魔力。這樣一來也不需要用吾的血來給你補充魔力了”
“所以說你到底在說什麼”
“最後再說一件事,吾發自內心的感謝與你的相遇如果你還有著把魔物使繼續做下去的意思的話,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會的吧。
到了那個時候如果你能夠同意的話希望我們可以重新再一次地締結下契約。
下次想成為不是付諸武力而是心靈互通的搭檔吶。就像在那裡的那個女人一樣。那麼再會了,魔物使”
愛麗絲變成了龍的身形,揮動著翅膀飛走了。
雖然沒辦法讀出化作了龍的愛麗絲臉上是什麼表情,但是她最後留下的臺詞卻足以扣人心絃。
結果那傢伙,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嗯。
我忽然發現愛麗絲交給我的指環朝著奏彌的方向正發出著淡淡的光芒。
“!?”
突然頭腦裡靈光一現。
輕輕的把指環穿過了奏彌的手指。
在這麼做之後——奏彌的傷開始令人驚訝的一點點,一點點地開始回覆了。
原來是這樣我體內的魔力供給了奏彌麼。
奏彌的血色漸漸的恢復,宛如從前年的沉睡中甦醒一般的表情睜開了雙眼。
“恩恩,咦千春”
聽到了久違了聲音,我的眼角不禁溼潤了起來。
“我到底怎麼了”
奏彌奇怪的用剛睜開的睡眼環視著四周,看來是還沒有把握事態的樣子。
“歡迎回來,奏彌”
我無比摯愛地將奏彌抱了起來——
“你你你,你在做些什麼啊!?”
“別管了,先暫且這樣安靜一會”
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