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3月16日上午10時舊波蘭領地
格但斯克灣戰艦"卡爾·馬克思"
作戰會議室
華沙條約機構軍的參謀們彙集於戰艦"卡爾·馬克思"內的作戰會議室中,室內淨是充斥著機械電子音。所有人都始終一語不發地站著,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屏。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政委,格雷特爾也是其中一員。如文字描述的瞠目結舌著,眼鏡下的眼瞳愣愣地投向顯示屏。
「……不會是誤報嗎?」
讓凍結的時間再次流動的,是司令部的參謀長的一言。
「不會有錯的。聯合國對從蘇聯政府帶來的情報進行驗證之後,和衛星資料一同送過來的」
情報參謀努力地抑制感情回答。
「白俄羅斯的明斯克巢穴正活性化,周邊展開的BETA也以此前不曾有的速度在增多。現在,其數量已在10萬以上━━更甚的是,現在還未形成階梯」
(這次作戰中擊破的BETA總數加起來都還不到10萬……該來的還是來了麼……)
感受著頸部的涼意,格雷特爾稍稍挺直了背。等待現場冷靜下來的時機到來後,情報參謀開始敘述意見。
「有向格但斯克橋頭堡發起反擊的可能性,但明斯克巢穴向Pase5過度的現今,可以認為是為形成新的巢穴發動大規模攻勢的前兆」
稱為BETA之巢的Hive,隨著時間的推移成長著,人類將其成長階段用"Pase"來進行分類。憑信BETA侵略以來的經驗法則的話,伴隨著支配領域的擴大,會建設新的巢穴。
「由於出現了當前戰域不曾有過的BETA規模,理當考慮起最壞的事態」
在不光橋頭堡,甚至最終防衛線的保持都岌岌可危的可能性面前,在場的所有人都蒼白著臉。
「聯合國對華沙條約機構軍下達了即刻撤走參加戰力的准許。那麼調整完畢後,是否是在今日內對所有部隊下達撤退命令?」
格雷特爾和情報參謀持有相同的見解。通過BETA的漸減以保證歐洲全域戰況穩定的目的已經破滅的現在,徒然在橋頭堡損耗兵力也並非上策。一刻也好,必須儘快對本土的防衛線進行戰力再編制。
是當統合意見了,情報參謀詢問誰還有問題時,第1海軍步兵師團長率先舉起了手。表情上有著無從發洩的怒氣━━他的師團在這次戰鬥中損失了4成的將士。
「從這逃……對本土的戰力再構築前,有事想問。此次BETA的動向是否和『海王星』作戰之間有所關聯?」
「不清楚。因為我們的常識,對BETA並不通用」
莫非是踩到老虎尾巴了━━對師團長逼問的言外之意,情報參謀淡然地回答。
「總而言之,我們必須刻不容緩地從這撤退,鞏固本土的防衛。否則,我們的祖國,怕是無法迎來下個春天就從地上消失了」
誰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
「那是,真的嗎……?」
會議結束後,格雷特爾被作戰本部的政委喊住了。就是那個圍繞前幾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獨斷專行,與自己和愛麗絲蒂娜進行列了激烈爭論的人物。
東德軍的政治軍官,已經有許多被史塔西以武裝政變未遂逮捕了━━對那意圖用閒聊加以掩飾的情報,格雷特爾為之屏息般說道。
「……騙你有什麼好處?事到如今我和你和是一條船上的」
不愉快地回答━━由於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向西側諸國展示了那英雄般的活躍,以致與他和格雷特爾都不會被追究責任。但是,一旦那未能成功的話,不難想象2人會率先被處分吧。
「國家人民軍司令部正被催促著尋求應對辦法━━說實話,似乎是陷入了恐慌狀態。也聽說政治總部也是差不多的狀態」
格雷特爾按捺著內心的動搖點點頭。若逮捕者和愛麗絲蒂娜有所牽連的話,無關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是否是英雄,恐怕會即刻被肅清。
即使愛麗絲蒂娜自身沒有露出尾巴,有一個人吐出的話一切都完了。充分理解史塔西的審問可不是吃素的,在東德被牽連也並非什麼罕見之事。
(並不清楚逮捕者是否真的企圖發動武裝政變。但是,若史塔西沒有證據就進行行動的話規模也太大了……)
由於不明真偽,軍隊也處於被黨追究責任的立場之上。
(而且政治總部也……)
說來政治總部會被史塔西最先作為獵物來剝奪。這麼下去恐怕會被黨懷疑其存在意義。為了避免那個,必須找出同樣的獵物,向黨展示忠誠━━。
眼前的長官,大概是以此為前提提出商談的。
(和史塔西一樣,麼……。之前的我的話,會不抱疑問就此接受……)
前些日子的戰鬥中,正是因為自己和中隊從那個束縛中掙脫,才得以拯救橋頭堡。只知道以政治的情況為優先的話,也只會被現實和理想的夾縫所擊垮━━。
(雖然並非是要縱容反體制派,但不管怎樣,現在必須得阻止史塔西的暴行……)
可以推測史塔西的企圖。通過大清洗把軍隊逼入政治劣勢,打算完全騎到軍隊頭上。
或許,是從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那得到了BETA的觀測情報。大攻勢迫近的話,由於軍隊忙於應對,以致會被迫進行大幅度的讓步。
為避免最壞的事態,讓中隊和自己存活下去━━格雷特爾瞬間組織起思考。
「應該利用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少校同志」
「……愛麗絲蒂娜可是沒準和反體制派有所牽連的啊?」
「是讓我們生存下去必要的人才,少校」
格雷特爾對長官投以銳利的視線,毫無迷惘地斷言。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在這次作戰中,東西兩陣營━━特別是對西側而言是英雄般的存在。縱使是史塔西也應該難以直接出手。我們應該利用這空當,提高中隊的權勢。可能的話,要讓所有人都認為國家人民軍沒有中隊的話就構成不了東德的防衛這種程度」
格雷特爾口若懸河般地繼續。
「雖說軍隊較之史塔西處於政治上的劣勢已是既定事實,對他們抱有反感的軍官和黨幹部也應不在少數。政治方面也有保護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理由━━也就是說,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正是提高我國將士們的士氣、維持軍隊的威信、以及得到聯合國和西側支援的一張底牌,這些事被眾所周知的話,就能將他們拉到我方。……不管怎麼說,我們可是被自負為"世界最強"的美國都認同了的戰術機甲部隊」
一口氣說完這麼多,最後猶豫著小聲繼續。
「而且……若一切都向最壞的方向發展的話,我國就會被迫按照史塔西和……蘇聯的意向所動」
那是,對東德軍而言的噩夢。冷戰時期,軍隊和在東德駐紮的蘇聯軍━━駐德國蘇聯軍完全是從屬狀態,處於如何不合理的要求都不得不接受的狀況。冷戰時期的駐德蘇聯軍還對一般市民的罷工進行鎮壓(蘇聯稱之為「暴動」),甚至出現了眾多的犧牲者。
最後,由於BETA向蘇聯發動進攻,駐德蘇聯軍的撤退而宣告了其終結。這樣的事情對其他東歐諸國也是一樣的,各國都抱有「自己可不是在為蘇聯戰鬥」此般不甘示弱的情感,能面臨和BETA戰鬥也是因為蘇聯軍這一重壓的消失。
可是,史塔西━━連內部都被莫斯科派掌握政治主導權的話,昔日的從屬歷史會再現,其他的東歐諸國恐怕也會步入後塵━━。
「……知道當時之事的軍隊幹部應該不在少數」
信奉者社會主義的格雷特爾,不容許失去榮耀。再次和蘇聯關係密切的話武器和資源的援助也許會增加,不過那也意味著東德這次完全會被蘇聯套上項圈,徹底地被利用。
作戰本部的政委也為之一驚。格雷特爾的話語公開的話怕是會被套上反革命罪。不過,格雷特爾的發言也無疑是東德軍部上層的真實心聲。
「……我不過是這個司令部的政委罷了。沒有干預東德本土狀況的資格」
「那樣的話,請儘自己所知告訴我政治總部中會成為同伴的人物。回國後,我來進行聯絡」
格雷特爾好像預想到政委的回答般說個不停。
「我來試著控制中隊。就算伯恩哈德上尉與反體制派有所瓜葛,就現狀而言應該會避免和軍隊的對立。……揭露她的正面目,在利用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打破難局後再做也不遲」
作戰本部政委瞪了格雷特爾片刻後,非常不痛快地表示首肯。
從作戰會議室出來,格雷特爾回想起了愛麗絲蒂娜的臉。
不知道愛麗絲蒂娜現在這時間點還是否和反體制派還維持著聯絡。不慎重行動的話就會留下證據這種事,她應該也知道。自從配屬到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以來,一直對她周邊進行著調查,可是稱之證據的東西一個也沒發現。雖然沒打算因此修正對愛麗絲蒂娜作為反體制派的見解,但是現在不是做這個時候。
(不管怎樣,緊密的協作是必要的……)
拙劣地針對反體制派刺探的話,愛麗絲蒂娜可能首先就會排除自己。不過,只要不超過那條線,就有協調的可能。
(我要用我的方法守護這個國家、社會主義的理想、以及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守護給你們看……!)
不經意間在腦海中掠過幾天前的輸死戰鬥情景。那個時候的自己,確實被中隊的同伴認為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此前的自己為了目的淨做一些作為權力囚徒的舉動,讓自己明白人生另一個的道理的也是那些同伴。
特別是提奧多爾,賭上性命直面自己。對著此前作為政委一直對以嚴厲的態度的那個自己。追求真正正確事物的話,現在的話應該能夠共同戰鬥━━。
(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這麼堅信,可以吧━━向著不在這裡的某人詢問,格雷特爾顯露自己的覺悟般緊握雙拳。
3月18日上午8時舊波蘭領地
格但斯克灣格但斯克基地戰術機收納庫
在左肩描繪著獸之數字的2機MIG-21[注1],漂亮地控制著跳躍單元向跑道降下━━那是凱蒂亞和西爾維婭的MIG-21。
前些日子的光線級獵殺中第666中隊的戰術機幾乎都處於損毀狀態,現在開動的機體是相對而言損傷較輕的2機。2機於數十分鐘前起飛是為進行飛行調整,現在在歸還途中。
「……掌握得如此好了,真讓人覺得洩氣呢」
從收納庫的大門附近眺望跑道,安妮特對邊上的提奧多爾發牢騷。
「乘坐MIG-21才2個月,居然能進行不遜於西爾維婭的機動……」
安妮特的視線朝著和西爾維婭機保持著陣形,並結束了著陸的凱蒂亞機體。
[注1:MIG-21註音是巴拉萊卡,聽取某菊苣意見所有機體統一取意譯,所有機體意譯只注在該卷第一次出現的地方,之後均以MIG-21這種形式表示,巴拉萊卡是德國三角琴也是種雞尾酒名,三絃琴度娘堅稱是中國的]
「她是有著努力家的才能,只需背後推一把的型別。比起我們,要有潛力的多」
也許還有血緣關係在吧━━沒有將之說出口。
凱蒂亞的父親阿爾弗雷德·舒特勒哈維茨中將,是活躍於BETA大戰初期的名將。由於參與了反體制派,其存在的一切記錄被東側陣營抹消了,但即使在西側世界也應該是個評價頗高的人物吧。那個宣傳效果真的能夠期待的話,所謂凱蒂亞這個人的存在沒準就有著重大的意義在了。將來甚至有可能超越衛士的範疇,作為東西德意志之間的橋樑,步入政治的世界吧。
那樣的凱蒂亞作為衛士的技術正迅速提高━━並非沒有感到矛盾,但考慮到就現狀而言技術越高在和BETA作戰中生存下去的機率就越大,也是令人欣慰的事。
「說起來還真是奇怪呢。這個時間點下達了撤退命令」
突然,安妮特用生硬的口吻切換了話題。
「那2機,硬要說的話是作為預備部件留下的,那是突擊作業修理好的吧?像他們說的省去搬出的工夫之類的,不覺得很牽強嗎?」
━━下達華沙條約機構軍的所有部隊進行從橋頭堡撤離準備的命令是昨天半夜裡的事。撤退完畢的預定是明天正午。接受了命令,中隊以整備班為中心熬夜開始作業。現在其進度完成了6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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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沒有可搭乘的機體,但提奧多爾和安妮特還是身著強化裝備,不久前,還和麗姿一起搬運強化外骨骼的器材。
「再加上,說是華沙條約機構軍全體撤退……。這樣的話,不就看起來像是丟下西邊的傢伙逃跑嗎。真讓人不爽。而且,還不明確地說明撤退的理由……」
「姑且,BETA漸減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啊。上面的傢伙也覺得現在是時候了吧」
雖然對突然下達的撤退命令並非沒有疑問,但是思及前幾日的戰果,提奧多爾認為這個時機撤退也不壞。
(話雖如此,安妮特居然在意起拋棄西邊的人這種事了啊……)
那個光線級獵殺的成功,無疑給了東西兩陣營的士兵們連帶感━━。是無意識中舒緩了嘴角嗎,安妮特用可疑的視線望著提奧多爾。
「……幹嘛啊,那個眼神」
「並沒什麼。你啊,從別的路子知道什麼內情了吧~這麼認為」
真敏銳━━背後打起了冷顫,有意識地用詫異的口吻還擊。
「哈?為什麼我會?」
「真是的,為什麼我不得不拿捏這種事情啊……真為凱蒂亞和麗姿擔憂哦……」
安妮特憂愁地嘆氣。老實說,完全不知道她想說啥。
為困惑著的提奧多爾解圍般一輛越野車接近了━━後坐上坐著凱蒂亞和西爾維婭。在停機坪將機體交予整備班後,似乎是讓跑道上的工作人員送到這裡的樣子。
「辛苦了,提奧多爾大哥,安妮特姐!」
凱蒂亞從越野車上跳下來,很高興地跑過來。西爾維婭一語不發地任其繼續。
「特地來迎接的嗎?只是調整飛行啦……」
「正好是休息時間啦。從地上眺望同伴的機動可是很難得的,對後輩的成長也有些在意啦!」
「非常感謝!」
安妮特的話語讓凱蒂亞很愉快地綻放笑顏。那個表情裡"諾因哈肯要塞陣地"的事件以後,一直纏繞著的陰影正漸漸地消失。
西爾維婭就這麼一如既往地板著臉通過3人邊上。
「啊,請等下西爾維婭姐!我,一直有想對你說的事!」
「喂,凱蒂亞!你……」
說不定還會被打的━━但是凱蒂亞不聽提奧多爾的勸阻,走到西爾維婭旁邊。
「那,那個……上次的戰鬥中,願跟著我一起胡來,非常感謝!」
西爾維婭依舊一語不發。凱蒂亞不以為意繼續跟著西爾維婭。
「託那個福,才能拯救橋頭堡的大家……那是多虧了西爾維婭姐!」
根據聽法的不同凱蒂亞的說法也能認為是種傲慢━━真是的,她怎麼會這麼不機靈啊━━防範著西爾維婭的發難,提奧多爾也提起了腳步。不過━━。
「……我僅僅是,因為在那任中隊毀滅的話會有所困擾罷了」
西爾維婭還是老樣子用嚴厲的聲音回答,但卻沒有向凱蒂亞擡手。
「只是那樣而已。……別以為我是縱容你啊」
「但,但是,西爾維婭姐也是重要的同伴……!」
西爾維婭無視凱蒂亞消失於收納庫。
「凱蒂亞,可以了。沒關係的。她在用她的方式評價你哦……」
「可是……」
為了凱蒂亞安心般,將手放到她肩上━━提奧多爾覺得能明白西爾維婭態度轉變的理由。
(凱蒂亞在那次戰鬥中,並非強加自己的理想,而是看清了現實的基礎上行動的,然後讓中隊生還了……)
恐怕西爾維婭是,目睹了那樣的凱蒂亞的行動,對凱蒂亞進行了重新審視。至少,對自己而言不是妨礙者這樣吧━━。
(而且,一隻也好儘可能多地消滅BETA的話,在這個中隊戰鬥是最為實際的吧……大概覺得無關凱蒂亞的性格,凱蒂亞能為了中隊用自己的方式戰鬥的話,那樣也可以……)
提奧多爾認為那樣也好。西爾維婭認同了凱蒂亞存在加強了中隊的團結,這是不爭的事實。
◇◇◇◇◇◇◇◇◇◇◇◇
送凱蒂亞至更衣室後,提奧多爾覺得是該回作業場所了,但那卻沒能如期進行。在沒有其他人的通道上,捕捉到了某個人物的身姿。
「在等著你們呢」
西德軍第51戰術機甲大隊的衛士,姬露可·霍夫斯坦因身著西德軍的戰鬥服,右手叉著腰開口。
「因為看到你們在跑道上,覺得早晚會通過這裡,看來完全正確呢。明天就要撤退了吧?能稍微奉陪下麼?」
「……幹嘛哦」
被埋伏了━━從姬露可的話語中察覺到了這個,警戒般說道。
「放心吧。並不是要來繼續爭論的哦。對了,在這沒準會被誰看到,那麼找個不用在意那個的地方吧?」
意識到那是有事怕被竊聽的發言,提奧多爾和安妮特相互斜愣著眼,姬露可若無其事地邁開腳步。
「先要道聲謝哦」
在沒有人影,不在再建作業中的收納庫一角會合後,姬露可開口。她的眼瞳中寄宿著真摯的情感。
「前幾日的戰鬥中,幸虧有你們才能拯救橋頭堡。雖不能代表軍隊,但作為個人讓我表示下感謝之意」
「……不光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成果」
沒能把握姬露可的意圖,提奧多爾多少感到些不好意思回答道。
姬露可用和以前截然相反的態度和我們接觸。就好像,委婉地承認自己過去的錯誤那樣━━。
「只有我們的話,也是無能為力的……沒有第103戰術步行戰鬥隊的協助就不能清除目標周邊的BETA,沒有你們在我們也無法從那脫離。聽說接受了凱蒂亞的進言下決定的也是你。就那個意義而言,倒不如說該道謝的是我們」
━━在不用懼怕竊聽的這地方的話,就算和西側的人這麼說,也應該不會成為政治性問題━━對束縛自己言論的管制感到厭煩的同時,提奧多爾認真的回答了。
姬露可一瞬間對提奧多爾說的話地杏目圓睜後,聽了讓人愉快的事般露出笑靨。
「也是呢。但是,我們━━至少西德軍可不那麼認為哦。正是有你們的高超技術和勇氣才有勝利的原動力━━來,這是證明喲。雖然遲了些時日,可並非有假哦」
姬露可遞過來的,是西德發行的大眾向報紙的第一版面。和基地發行的報紙一樣,對前幾日戰鬥的解說,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活躍進行大版面刊載。拿愛麗絲蒂娜來說,就附著作為中隊指揮官的照片並示列了此前的功績。
「我們的名號,在西德的報紙中也有……!?」
安妮特屏住了呼吸。在東德幾乎沒對西德軍的活躍報道過。
(且不說歐洲聯合軍出版的報紙,居然在假想敵國狀態的西德中……)
提奧多爾感到了胸中上湧的東西。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名聲不只這個基地內,還在西德本土傳播著……
「但,但是,這是幹嘛……你,應該討厭著我們的,那……」
「是哦,現在也不喜歡東德啊。最討厭了……,但是,你們是不一樣的」
姬露可看著兩人。
「好比前幾日爭論中你們的態度,還有那個流亡衛士的決斷.你們和我想象中的東德頗有差距呢。看上去好像比起社會主義和黨來,有其他要守護的東西━━但是,你們卻不想那被察覺出來」
猛然間想要否定━━未能付諸於口。考慮到前幾日戰鬥中凱蒂亞的言行的話,姬露可得出那樣的結論也不足為奇。
「所以疑問就來了。到底,在東德發生了什麼?你們是何許人也?雖然能理解在東德沒有言論自由,但是你們的言行,卻不能光用那個來解釋」
「…………」
「有關東德的事,也只能知道TV和報紙報道的那些事。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也沒關係,希望你們告訴我」
提奧多爾和安妮特對上了視線後,彼此都只能緊閉嘴脣看著腳。
(姬露可的有這樣的疑問也合乎常理,雖然是那樣,但在這將那些事說出口就……)
倘若,姬露可將我們的對話散佈━━無法拭去那樣的恐懼,也未見安妮特有要開口舉措。
「……西德,也並非是樂園哦」
突然,姬露可仰望著半損的天花板緩緩開口。望向驚訝的兩人,寂寥地試著露出笑容。
「的確基本的人權是有保障的,比起東德經濟要繁榮,不過並非這樣就與種族差別和貧困無緣了。謳歌思想自由的同時也在對共產主義進行徹底的打壓」
「是,那樣嗎……」
西德有著東德所無法比擬的自由在。那是提奧多爾的印象。
「軍隊的再編制也耽擱著。雖然不知道你們那邊情況怎樣,但是西德的一般市民,並沒有忘記納粹分子和軍隊勾結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讓祖國再遭敗北。因此,人民一直對軍隊抱持著厭惡感。由於全力應戰體制的擴大引發了經濟停滯,一般企業也未能倖免━━並且,若就那樣放任輿論的話,政權恐怕都會被推翻」
「明明BETA都進犯到那種地步了……」
安妮特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因輿論而不能使軍隊的再編制如期進行這種事,在東德是無法想象的。
姬露可苦笑著繼續。
「……沒辦法啊。前大戰德國親手挑起世界大戰而被群起攻之,最後在4枚核彈的落下後投降,演變至德意志被東西分割。對於擔負起那種愚行矛頭的軍隊的信賴,並非是人類之敵BETA的出現這種程度所能取回的。有關BETA的情報也是對一般市民隱瞞著的,因為這數年間有你們在做擋箭牌,所以很難浮現現實性的危機感。試想了一下,自有你們那般驚異的-東邊-在的冷戰時代起,那個構成就沒有變過」
只要眼前的現實是和平的,人們就不會去意識那份逼近的滅亡危機━━提奧多爾感受到了和東德重疊的部分。
「BETA就這麼持續進攻的話,我們西德也會陷入混亂吧。因為西側諸國打算把西德作為主戰場來阻擋BETA」
「那樣的話,不是反倒正好嗎?……?」
西德位於西歐諸國的東端,容易讓人類集中戰力━━愛麗絲蒂娜的話語復甦了。
可是,姬露可表情艱澀地搖了搖頭。
「確實,以全人類的視點來看說不定是合理的。但是,為此西德會作為擋箭牌被利用,以致被消磨殆盡。為滿足目前的需求,恐怕會停止工業設施的轉移。作為揹負著的曾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之罪的西德,是不能拒絕那個要求的」
西德是那樣被西歐諸國看待的麼━━提奧多爾為此感到驚愕。
東德在建成社會主義國家的時候,已經克服了納粹主義的問題。但在西德,那正好在國內外成了政治性枷鎖━━。
「而且若戰爭變得長期化,遲早,肯定會,探討起全面使用核武器吧」
兩人屏住了呼吸。先前姬露可的臺詞也有過,美蘇兩國向德國投下合計4枚核彈那銘刻於歷的事實。無關東或西,只要是德意志的國民,肯定對核武器持有負面印象。
「特別是美國,自冷戰以來一直期望西德配備戰術核武。相較通常兵器,能給予有效打擊的戰術核武大量使用的話,對減少全人類的犧牲而言是最為理想的。哪怕,其代價是西德的徹底荒廢。現在,西德的反核武運動很激烈,雖說還未能實現……」
想起愛麗絲蒂娜關於"主動防禦"所說的話語。
或許,歐洲聯合軍是通過讓主張用一般兵器與BETA作戰的"主動防禦"成功,以此拒絕美國的戰術核武的配備要求也未可知。
(正因如此,他們才極力宣傳我們嗎?有像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這樣擅長光線級獵殺的戰術機部隊在的話,用"主動防禦"就足以讓對BETA防線成立……)
或許愛麗絲蒂娜是連那都計算在內,才要展示中隊的實力。
「……因此,我對於將你們作為擋箭牌,為軍隊的再編制爭取時間沒有遲疑。因為,我們可是不能在這場戰爭中失敗的啊」
姬露可再次用那不帶陰霾的眼瞳凝視起兩人。
(即使是擊潰史塔西並讓國民脫逃,並非就此完結了……)
意識到,此前和安妮特對話中自己想象的未來構想實在是有夠天真的。
(我們若要生存下去,僅僅思索著對東德做些什麼是不夠的……。就算一切順利了,如果西德也被BETA所肆虐,並且還因核武的火舌而燃燒殆盡的話,那樣一切都完了……)
等待著自己一行的是一望無際的荊棘之路。因此愛麗絲蒂娜才要取回對東德的希望和榮耀。
「但是,要是東德軍都是像你們一樣正派的話,能攜手並進也不無可能。那樣的話,或許就能防止最壞事態的發生……所以想要你們告訴我啊。有關你們的事」姬露可以認真的表情說完後,為緩和在場氣氛以玩笑般口吻繼續。
「而且,這也說明我信任著你們哦?雖未被禁止與你們交談,但這確實是政治敏感的話題來的,所以……」
(她為了證明是信任我們的,將西德的內情說給我們聽。而且,她的話語中,也包含著我們的理想在……)
當然,若考慮到史塔西已經滲透到了西德的可能性,就不能完全信任姬露可了。如姬露可所期望的,說出東德的內情的真實情況的話,會伴隨何種風險都是未知的。
可是,若將有關東德會在怎樣的狀況和軍隊組織下形動,以及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會進行怎樣的戰鬥,以僅限於國內公開發表的程度告知也許也沒什麼關係。那樣就構不成洩露機密罪,對西側內部並非團結一致有所自覺的姬露可而言,那樣情報也在一定程度上已經推測到了吧。
(而且,就算這次對話的內容被史塔西得知了,考慮到中隊所處的狀況,應該不會以那種程度而遭到逮捕或肅清才是……)
但是,有個疑問想要弄清楚。姬露可那謹慎的態度讓人覺得,並不單單因為我們是必要的。總覺得,還有其他什麼理由在。
提奧多爾試探性地詢問。
「……我記得西邊的人,應該是很討厭我們的啊」
「剛才不是說了討厭的嗎?只是,若是可以說得通的物件,也沒差啦。換簡單的話法,就是想多瞭解點哦━━同為德意志人來說」
姬露可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而且,我從孩童時代起,就是這樣被祖父這樣教育的,想要了解敵人,首先要客觀審視自己」
「祖父……?」
「我的祖父是上次世界大戰擊墜200架以上敵機的德意志空軍的王牌飛行員。10年前,還擔任過北大西洋條約機構軍司令部的參謀哦。雖然現在引退了……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看報道的」
和安妮特一同啞然了━━也就是說姬露可的祖父,現在仍可能對北大西洋條約機構軍持有影響力。
「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話題啦。並非祖父那樣,就會增加我的自身價值。但是,能這樣進行對話,說不定也是由於祖父的教導的緣故。至少,在你們中隊的那個小馬尾的行動,絕對不是將自己放在首位的……」
提奧多爾無意識中為此頷首。姬露可也,和凱蒂亞一樣,在親人巨大的背影下長大的。
姬露可那帶些刻薄的直爽性格,估計是深受其影響吧。若有一天所有問題都順利處理,也許會成為我們的理解者吧━━。
「交給你了哦,提奧多爾」
安妮特窺視提奧多爾內心深處般開口了。
「你的話,應該知道怎麼說吧?」
作為凱蒂亞的保護著的你,應該和伯恩哈德上尉間,有過什麼約定━━安妮特傳達這樣的言外之意。
提奧多爾些許的躊躇後,為做好覺悟般深呼吸,選擇開口的措辭。
告之力所能及範圍內的情報後,姬露可向提奧多爾伸出了右手。
「……這是幹嘛?」
「真笨吶。握手啊」
姬露可的表情顯得頗為意外。
「對虧了你們,把握了大致的情況。確實,國家人民軍和武裝警察軍這2個軍隊那樣進行內鬥的話,怕是無法認真進行戰鬥呢。而且,祕密警察握有此等的權利的話,也能明白你們在畏懼什麼了。另外,你們作為國家人民軍中最強的戰術機部隊……是不可能不被關注的。那還真是,哪有空去顧及對祖國的忠誠。正因如此,才收留西邊流亡過來的小馬尾吧。相當高的覺悟嘛」
什麼也說不出口━━不能將會被抓住把柄的發言付諸於口。
「嘛,那暫且不提……我只是想以信賴來回應你們」
「…………」
「我能做的是有限的。可不想因超過必要限度的接觸而被當做共產主義者哦,那怕是會有損我的大隊以及祖父的名聲的。至少,告訴大家在這橋頭堡上發生了什麼之類的……應該能理解我的吧?」
無言地頷首迴應。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活躍,也許可以緩和西德對東德的負面情感,但並不能完全將其抹消吧。
「但是,這點還是可以說的━━若是和你們中隊的話,我覺得一起戰鬥也是可以的」
然後姬露可毫不避諱地徑直看著兩人的眼睛,明確地說。
「但願,還能相見呢」
「……啊」
提奧多爾握住了姬露可的手。安妮特稍許猶豫後,做好覺悟般仿效著握了她的手。
(我們和姬露可再相見的時候嗎……。那是我們將現政權體制摧毀後,還是東德被BETA的攻勢所擊潰之後呢……)
感受著那份黑暗預感的同時看向姬露可。
彼此握完手後,突然,姬露可想起了什麼似的提出了疑問。
「說起來你們2個,一直在一起呢。莫非在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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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啊?……!?」」
提奧多爾和安妮特的視線重合了異口同聲叫起來。一瞬間後,安妮特面紅耳赤地聲音慌亂起來。
「為,為什麼我,我要和這樣陰暗的傢伙……!從哪以及要怎麼看才會覺得是那樣啊!」
「啊啦,只是試探試探的哦。但是,依那樣子看來……哼~哼」
姬露可比較了下兩個人,食指抵著下顎,露出了小惡魔笑容。
「要是沒那個意思的話,那我可就要收下了哦」
安妮特當場凍結━━姬露可靠近同樣啞然在那的提奧多爾,給予評價般觀察起來。
「長得還不差,勇氣也用決斷力和執行力證明了。對我的挑釁也能忍耐,有些自制力的樣子……」
「喂……」
懷疑頭腦是否還清醒般看向姬露可━━但,視線和姬露可那帶半認真的表情重合了。
「嗯~,充分及格了。啊,是拯救橋頭堡的英雄的話,向祖父介紹也容易了呢……」
「你在說什麼呢!提奧多爾才不會喜歡你這樣的毒舌女!」
「真失禮唉。我可不只嘴毒喲!」
「還更惡劣了啊!說起來,那樣的物件在西德里找不就好了!」
「多數人是在意我祖父之名的哦。倒不如說,他這樣的物件才舒心」
「說是……」
「還是說,已經有單戀的女性了?比方說……之前的光線級獵殺中冒死保護你的,那個伯恩哈德上尉?」
「……!」
夢中的情景和感覺再次在腦海復甦。背部開始躁動,胸口悸動高漲。但是,姬露可沒有察覺提奧多爾在拼命地壓制內心的翻騰,仍在旁若無人地繼續。
「總之,有意的話也歡迎向西邊流亡哦。像你這樣的英雄人物,應該不會招致軍隊的為難的」
「等,等下,你也給我適可而止哦!」
可能是從提奧多爾那反常的樣子察覺到了什麼,安妮特的喊聲中夾雜著焦躁。
「那種事是不可能被允許的!能不能別稍稍有那麼點點可愛就以為可以得寸進尺了!?」
「只是開開玩笑啊。而且,因為可愛所以得意忘形下又有何不可呢?」
一邊輕快地用單手拂弄黑髮,一邊露出無畏的笑容。
「而你……就知道揮長刀,連腦子都長肌肉了嗎?」
「一,一個個都因為用長刀就把人當傻瓜!你還不是,接近戰水得要死!」
「宗旨的不同導致側重技術的不同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以前就覺得了,你啊,真~的是很沒禮貌啊!」
「我說,你們吶……難得人家想要把話題來個完美的總結,能不能別……」
一臉呆然若失的提奧多爾為了阻止兩人繼續而插了進去。雖說是不用擔心竊聽的地方,但要是被情報提供者看見的話,也不是簡單地就能了事的。
在那不消停的爭論中,有關胸中那益發激烈的悸動,閉起了雙眼將之認為是夢的緣故。
上午8時舊波蘭領地
格但斯克灣戰艦"卡爾·馬克思"C-C
在格但斯克灣浮現其身姿的戰艦"卡爾·馬克思"充斥著喧囂。從橋頭堡方面受到撤退命令的連水上打擊部隊也不例外,華沙條約機構軍的司令部,正對飛來的情報進行處理而忙地不可開交。
「雖然時間很短,但還是承蒙你關照了」
法穆[注2]低下了頭,髮飾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她收到了中隊收到了撤退命令,前往C-C向艦長道別。
「託您的福,我能完成任務。中隊指揮官那也讓代感測謝之意」
「該表示感謝的,不如說是我才對吧。若不是你們中隊使光線級獵殺成功的話,參加作戰的部隊都不知道會怎樣」
戰艦"卡爾·馬克思"的艦長苦笑著回答。還是老樣子單手擺弄著沒有點火的菸斗。
「是同伴們的勇氣成就的結果。我什麼也沒做」
[注2:正確的越南語Pham是範,嘛不過日文字就信手拈來,就當BUS寫作巴士一樣好了,個人覺得單獨出現Pham的時候讀著法穆好聽又順又自然==決定就這麼用下去…o(╯□╰)o]
「你負傷前都是中隊的副指揮官吧?那樣的話,是你所守護和栽培的同伴們拯救了橋頭堡。我認為你可以為此感到自豪哦」
「那對我而言是過於奢侈的話語」
「以這艘戰艦"卡爾·馬克思"為首,能發揮艦艇的真正價值的是沿岸部隊。本土的守衛,只能交給你們了━━願你和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武運長久」
「非常感謝。我也祈願這艘戰艦"卡爾·馬克思"和乘務員的武運昌盛」
過了會,艦長確認了參謀們的注意不在兩人身上後,小聲地詢問。
「有一件事想要問下。你是做了何種覺悟,乘上這艘戰艦的呢?處理不當的話,你說不定會被肅清哦?」
艦長指的是,前些日子作戰本部政委和愛麗絲蒂娜的爭論那事。假如,愛麗絲蒂娜說服失敗的話,中隊全員恐怕都會被肅清。擔任CP軍官的法穆也不例外。可以說是最容易被拘束的位置。
「作戰陷入危機的時候,指揮官會下達那樣的決斷也並非想象不到。又或者,事前已經支會過了?」
法穆只是歉意地露出微笑。艦長也顧慮到法穆內心所想般點頭致意。
「不能回答的話那樣就可以了。也聽聞了你的中隊,處於政治性複雜的立場上」
艦長試探性地看著法穆的眼瞳。
「只是,比較在意的是,是什麼讓你做好那般覺悟的。你是越南人,迄今為止,在東德的土地上生活肯定有吃過不少苦吧」[注3]
稍許地沉思後,法穆看向遠方般移開視線。
「我不是越南人,是越南籍東德人。雖然確實有些不愉快的事,但是保護同伴和這個國家的心情,是不會輸給大家的」
「全部都想守護說不定會失去一切━━因此,你們才揹負『黑の宣告』之名,持續對生命進行抉擇嗎?」
「是的,正是那樣」
法穆毫無迷茫地點頭。
「可是,儘管如此,我也一直想要守護大家」
[注3:為何這麼說是因為種族歧視━━詳細情況參見此外傳的外傳(法穆自傳:廣告無誤m(__)m)已經有網譯版,請自行調教度娘,我都還沒時間看T_T!珍藏著以後看>.
《MUV-LUV Schwarzes marken(死亡黑標)(第四卷)》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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