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譯版翻譯上月佑一、SD.Nagi@輕之國度
臨近關閉校門時候,部活聯本部。
“——以上就是於劍道部的新勤演武時混亂的事件經過。”
作為目擊者兼當事人的達也,對著面前的三名男女,詳述了關於壬生紗耶香和桐原武明從口頭上的爭執,
之後發展到兩人的私鬥,然後再由他來當劍術部部員們的對手,使騷亂最終得以無事收場的經過。
“話說回來,以十多人為對手,居然還能平安無事呢……”
右前方的學生會長,七草真由美說道。
“正確來說是十四人。真不愧是九重八雲的弟子呢。”
站在中間的達也的上司——風紀委員長,渡邊摩利補充說。
摩利一副很享受的樣子——並不是要表達"好笑",而是"有趣"——一邊笑著一邊釋出的這番評論,但也不是要對此表達諷刺。
雖然表現地不是那麼的直接,不過也算是真心的表揚吧。
令真由美和摩利兩人驚訝不已的是,在逮捕了桐原後,面對著一擁而上的劍術部部員們,達也不僅沒有還擊,而且僅是憑躲閃便防禦住了。
但是達也覺得,並沒有使出能讓她們讚譽到這種地步的技術。
他並不清楚一般的高校生的實力水準。
但是僅僅那種程度,比起八雲的寺的門徒——達也,根本算不了什麼——和十四人同時對峙且不受到傷害,算是什麼水準的能力,達也自己也無法做出一個合適的評判。
比起那個,達也把注意力投向了站在左前方的三年級男生。
他應該就是部活聯會長,十文字克人。在姓氏裡冠上"十"這個數字的名門,十文字家的總領。
(給人感覺是充滿威嚴感的人啊……)
他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倒也算不上是需要擡頭仰望的巨漢。
但是再看那厚實的胸膛和寬闊的雙肩,還有就算隔著校服也能感受到的驚人地隆起的肌肉——這種彪悍的體徵。
不由得使人覺得他就像是一個把構成人類所需的各種要素不斷凝縮以致存在感的密度格外濃厚的人。
不愧是和真由美、摩利齊名的第一高校三巨頭之一,達也只是看著這外表便對他這地位表示認同了。
“無法弄清楚最初的原因嗎?”
摩利一臉嚴肅的提問,使達也的注意力從克人身上調了回來。重新回憶起剛剛報告完的事件,並對於摩利的提問給予肯定。
“是的。到底是劍道部所表示的桐原前輩首先挑釁,還是劍術部所說的劍道部先出手,目前還不能確認。”
他看到時,紗耶香和桐原就已經開始爭吵了。
他和艾麗卡兩人,雖然在觀眾席時就已聽到在體育館出口處有人在爭執的流言,但由於當時對於其內容並不是很在意,就沒有深究。
等到他把人群分開親眼看到現場的時候,紗耶香和桐原就儼然是一派大戰一觸即發的狀態了。
“一開始沒有出手,就是這個的緣故?”
這是真由美的提問。
克人一言不發,由始至終都是擔任著傾聽者的角色。
“打算在判斷到危險的時候再介入的。
如果僅僅些小損傷的程度的話,就交給當事人負責。”
對於真由美的質問,達也給予附上條件的肯定回答。
正如真由美所說,達也最初採取旁觀的態度是因為不知道應該去阻止哪一邊。
雖然還有通過交談使雙方都住手這一選擇,以及不問經過,直接用風紀委員的"大名"來對當事人進行威嚇的手段。
但是,無論哪一種措施,都不適合當時的情況。
而且也不僅是這個原因。達也所聽到的風紀委員的工作,是取締使用魔法的暴力行為。
紗耶香和桐原的情況,就算是私鬥也不過是不使用魔法劍技較量而已。若不是桐原使用了魔法——[高頻斬]的話,達也也是打算旁觀到最後的。
“……嘛。的確,我們的人手也沒有充足到每次發生爭執都能出面的地步。”
社團招新人時發生的糾紛,原則上是由部活聯來處理。摩利的發言正是以這為根據的,所以無論是真由美還是克人都沒提出異議。
“於是,被逮捕了的桐原怎麼了?”
“桐原前輩的鎖骨骨折了,已經交給了保健委員處理了。
即使這樣說,傷情也不過是用魔法一下子就能治癒的程度,
況且因為在保健室裡承認了過錯,所以我判斷不需要給予更嚴重的處置。”
實際上,被竹刀所打造成的傷是"骨頭出現了裂縫",桐原鎖骨的"骨折"只是被達也摔到地板所造成的。不過,達也並沒有把這多餘的話說出口。
對於桐原負傷的現場和傷勢情況都沒親眼見過的摩利當然不會了解情況到這種地步。
“嗯……好吧,追訴與否,本來就是交給揭發的人來判斷的。”
摩利聽了達也的話後輕鬆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向克人看去。
“十文字,正如你聽到的。風紀委員會決定,不對這次事件追究。”
“對於寬大處置表示感謝。
本來高頻斬這種高殺傷性的魔法是不應該在那種場合使用的。就算沒有出現傷者,受到停學處分也沒有異議的吧。
我想這個本人也很清楚。這次事件就讓他當作教訓,讓他好好聽別人的話。”
“拜託了哦。”
克人輕輕地低下頭,摩利點頭。
“但是,劍道部覺得這樣就好了?”
“受到了挑釁爭執起來的時候就已經和他同罪了。沒有抱怨的資格。”
對於真由美的擔憂,摩利用簡單的解釋便化解了。真由美對此沒有反駁。
風紀委員長把裁定發下來,如果部活聯的會頭對此表示接受的話,學生會長就沒有表示異議的機會。於是,這事件就這樣解決了。
達也對於處置毫不在意。因為處理他們不滿情緒的消火活動,不是他的工作。
“委員長,我可以告辭了嗎。”
達也委婉地向摩利請求退席許可。
“啊,不,還有一件想確認的事。”
摩利也是沒有繼續給予達也工作的打算,於是提問的語調也給人一副敷衍了事的感覺。
“使用了魔法的就只有桐原一人吧?”
“是的。”
對於摩利的質問,達也簡潔地回答道。
正確來說,發動魔法成功了的只有桐原一人。但是,達也沒有連這都進行報告的勤勞精神。(PS:改為不那麼斤斤計較我覺得比較好)
“是嗎。辛苦了。”
在得到了離開的許可後,達也離開了部活聯本部活動室。
◇◇◇
離開部活聯本部後,達也前往了學生會室。
離日落,還剩一點時間。
就算是能夠使用魔法,讓年輕的少女在這種時候獨自回家也是不太合適的。更何況,深雪是不可能會把達也扔下自己一個人回家的。
但是在走到一半的時候,與他的心裡預想不同的情況便出現了。
部活聯和在本校舍的學生會室是在不同的大樓。
要從部活連去學生會室的吧,首先要出到校庭(在學校裡換鞋,這種習慣基本看不到了)繞道到出入口才行。不過,在那裡,達也認識的面孔出現了。
“啊,辛~苦了。”
“哥哥大人。”
首先打招呼的是艾麗卡,而首先衝過來的則是深雪。
深雪那令人意想不到的敏捷,使其他人都驚呆了。
“辛苦了。哥哥大人今天,非常活躍呢。”
“這算不上什麼。深雪才是,辛苦了。”
看著面前雙手放在腰前拿著書包,擡頭望向自己的深雪,眼中充滿了想要稱讚的光芒。達也把手放在深雪頭上,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
深雪舒服地眯起了雙眼,雙瞳一直注視著兄長。
“雖然我知道你們是兄妹啦……”
雷歐一邊走近兩人,一邊用害羞的表情,把視線微妙地轉向一邊抱怨道,
“總覺得,像幅畫一樣……”
旁邊的美月,則是紅著臉,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
而艾麗卡,對於這樣的雷歐和美月,半睜眼說道。
“我說呢,你們……對那兩人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誇張地聳聳肩,雙手攤開,稍稍低頭向兩邊搖晃的動作,艾麗卡擺著奇怪的姿勢。
“正如你所說,那兩人的確是兄妹來著哦?”
艾麗卡半眼斜視著他們,繼續對兩人說出剛才省略掉的話。雷歐和美月馬上慌慌張張地反駁道。
“別別別別說傻話了!什什麼期待也沒有!”
“沒沒沒沒錯,艾麗卡醬!不不要說奇怪的話!”
“……是是,就當作是這樣吧。”
本來,要是艾麗卡沒有冷靜地吐槽的話,雷歐和美月的想象會不知道飄到哪裡去吧。
對艾麗卡的孤軍奮戰毫不知情的達也,終於把手從妹妹頭上放下,向三人看去。
深雪也是一副感到可惜的表情,跟著兄長看過來。
——肯定是擺出這副表情的緣故,才會招來別人奇怪的妄想。
但是達也,對這些猜測沒有任何表示,以一副誠實的表情,很抱歉地對友人們說。
“不好意思,在等我嗎。”
像要把微妙的氣氛吹走一般,雷歐爽朗地笑著搖頭。
“真見外呢,達也。這不應該道歉吧。”
“我剛剛才從社團的新人教育回來。也沒有怎麼等哦”
美月露出溫柔的微笑,表示達也沒有謝罪的必要。
“我也是剛剛結束活動。別在意。”
艾麗卡用往常的惡作劇一般的笑臉,回答道。
雷歐,美月,艾麗卡,三人用著三種不同的笑臉,來回應達也。
雖然達也馬上就察覺到這不是實話,但他沒有做出使他們白費心思的行為。
“既然都這個時間了不去那裡吃一頓嗎?一人一千円的話我請客。”
現在的通貨價值,經過兩次的縮小和百年前基本相同。
對高校生來說,一千円雖然有點高但也算是妥當的花銷水平。
把後面的謝罪收回去,換來的是請客。
在這裡,沒有不解風情的人,沒有多餘地客氣的人。
◇◇◇
在和入學式不同的另一間店裡,五個人興奮地談著今天一整天的事——入部了的社團的事,無聊的看店工作的事,以社團納新為名搭訕的事等等,各種體驗。
果然,他們最關心的,還是達也的逮捕劇。
“——那個叫桐原的二年生,使用了殺傷性B級的魔法吧。居然能沒有出現傷者呢。”
“就算有著致死性,高頻斬也只是有效範圍狹窄的魔法。只要不碰到刀刃的吧,就和一把鋒利的刀沒有兩樣。不是那麼難以應對的魔法。”
對著從剛才開始就非常激動的雷歐,達也淡定地說道。
“但是,那和用空手把揮舞著真刀的人制止一樣吧。不危險嗎?”
“沒事的,美月。哥哥大人的話,不需要擔心。”
“充滿信心呢,深雪?”
安慰著事到如今仍一臉擔憂的美月,深雪的表情正如艾麗卡所說的一樣有著看起來並不自然的輕鬆。
“雖然的確,能在十多人的混戰中游刃有餘的達也君確實很厲害,但桐原前輩也不是什麼簡單角色。不如說,要是從那裡的人群中冒出一刀的話……
深雪,你真的不擔心嗎?”
對於艾麗卡的提問,深雪的回答是,
“嗯。能夠戰勝哥哥大人的人不可能存在嘛。”
沒有一分一秒的躊躇,深雪果斷地答道。
“——那——個……”
這就算是艾麗卡,也只能無語了。
達也出手的時候她就在旁邊。
就算從艾麗卡的眼裡看,桐原的刀法也是相當犀利。絲毫不遜色於真刀的事,達也應該是很清楚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達也身體的各個部位都沒有下多餘的力——那是絲毫不感到緊張或是恐怖的表現——在桐原揮下竹刀前衝進他懷中,制住刀柄,然後根據合氣道的要領把他摔到地上。
不,比起合氣道,說是無刀取更合適(注:無刀取,空手接白刃)。
那種技術,就算說是達人也不誇張。達也在這個年齡,說他已經到了達人的水準也不為過,起碼到了接近的修為。
即使這樣,如深雪那般的自信,艾麗卡做不來的。
“……雖然不是在懷疑著達也的實力,但是高頻斬不是和單純的刀劍不同——釋放著超音波嗎?”
“嘛,那個我也聽說過。好像不是還有為了不使自己被超音波弄暈倒而使用耳塞的術者嗎?
不過那種事只要從一開始計算好就沒問題了。”
“不是那個原因。
哥哥大人不僅僅是擅長體術而已。”
回答著美月和雷歐提問的深雪,是一副忍不住笑了的表情。
“魔法式的無效化,是哥哥大人的得意本領。”
艾麗卡馬上提出了疑問,
“魔法式的無效化?既不是情報強化也不是領域干涉?”
“嗯。”
得意地點頭的深雪和一臉"真沒辦法呢"的表情、笑著的達也互相看著。
艾麗卡一半感嘆一半驚呆地說道,“那可真是稀有的技能啊。”
“沒錯呢。起碼,不會在高校的課裡教到。就算有教,也不是誰都能學會的。
艾麗卡,在哥哥大人飛奔出去以後,有產生像是地板在搖動的錯覺嗎?”
“嗯~雖然我沒有那麼嚴重,不過好像出現了像醉了一般症狀的學生。怎麼說起來,雖然一開始那下沒有感覺到,在亂鬥中似乎頻繁地有著搖晃的感覺……?”
“那是,哥哥大人的所為哦。
哥哥大人,使用了Cast·Jamming【施法干擾】對吧?”
嘻嘻,深雪得意地笑道。達也只好做舉白旗狀。
“真是瞞不過深雪呢。”
“那當然了。
只要是哥哥大人的事,無論是什麼我都知道。”
“不不不不。”
在微笑和苦笑地相識著的兩個人之間,雷歐忽然出聲插進來。
“這,不是兄妹間的對話了吧?都超越戀人的程度了。”
“是麼?”“是這樣嗎?”
對著奏出完美的和聲的達也和深雪,在呆住了整整一秒鐘後,雷歐像累倒了一般趴在桌子上。
“……要對這恩恩愛愛的兄妹吐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從一開始就已經輸了。”
雷歐對著這樣嘟囔道的艾麗卡著。
“啊,是我錯了……”
直起身子,還是嘟囔地迴應。
“被說成這樣我也是非常不滿的來著。”
即使達也用著這不像是不滿的語氣抗議著,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我和哥哥大人之間有著深厚的兄妹愛聯絡著這也是事實。”
深雪這樣勸慰著兄長。
緊跟著,雷歐和艾麗卡,同時趴倒在了桌面上。
“咕噗!”
雷歐用著像是噴出血一樣的自動效果音,來表現自己的心情。
“因為我比起任何人,都更敬愛著哥哥大人。”
即使這樣深雪還是沒有停止。像是為了讓友人們看到一般,特地移動椅子靠在達也身邊,一邊拉近距離一邊用著熾熱的眼神望向兄長的臉龐。
“啊—真是—我回家吧—”
艾麗卡就這樣把臉貼在桌子上,一臉無奈地說道。
“……深雪,惡作劇也要適可而止哦?
因為這裡不知道這是玩笑的人約有一名。”
“…………”“…………”“…………”
在達也苦笑著責備深雪的時候,深雪,艾麗卡,雷歐三人的視線聚集在剩下的一個人身上。
“……誒?誒?玩笑?”
滿臉透紅的美月低下頭,一邊被無言地注視著,一邊慌張地左右張望,不知道是誰嘆了一口氣。
“……嘛,這也是美月的特點嘛。”
“啊……”
艾麗卡微笑地嘟囔著,美月的臉就另一種意思被染紅了。
“……話說,剛才不是說了Cast·Jamming嗎?”
雷歐感覺再這樣下去會受不了這刺癢癢的氣氛,強行把話題拽了回來。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這樣。”
對於達也來說,這個也不是自己喜歡的話題,但他也覺得必須對這氣氛想想辦法吧。不得已,只好接下雷歐的話。
“Cast·Jamming,貌似是魔法的妨礙電波來著?”
“雖然不是電波。”
“這是慣用說法啦。”
雷歐對這放著不管也行的吐槽,以認真的表情迴應。艾麗卡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把視線轉回達也身上。
所謂的Cast·Jamming,就是對魔法式,和事象所附有的情報體·個別情報體(Eidos)進行妨礙的一種魔法。
廣義來說和無系統魔法有著相同的性質。相似的有能使對方的魔法無效化的"領域干涉"這魔法。
這個術式,是以自己為中心的一定區域,不帶任何的情報改變,對僅被定義為干涉力的魔法式作用,來關掉他人的魔法式的干涉的技法。
與此對應,Cast·Jamming是無意義地大量散發出想子波,阻礙魔法式的個別情報體運作的技術。
領域干涉在某種意義上,是預約好的魔法,為了防止其他人的魔法闖進來,必須要擁有著比對方更強的干涉力。
另一方面,Cast·Jamming像是使用者在上傳資料的時候,對無線通訊基站提出大量的登入要求,使上傳速度極端下降,因此干涉力的強弱並不是問題。
但是它要求,能使對四系統八種類魔法都能進行妨害的想子的雜音。用剛才的例子比喻的話,就是通過頻繁地更換頻率,做出即使只有一根天線也能使帶域全部塞車的電波出來。
“但是這樣的話,需要特殊的石的吧?Anti……Anti什麼來著”
對著半途想不起專有名詞的艾麗卡,不知什麼時候復活了的美月伸出援助之手。
“是Anti-Knight哦,艾麗卡醬。
達也同學,擁有著Anti-Knight嗎?
記得好像是非常昂貴的東西來著。”
Anti-Knight是可以滿足條件做出想子雜音的的物質。魔法師通過自身的演算做出Cast·Jamming所需的雜音在理論上是可行的,不過,實行起來卻非常困難。
和領域干涉不同,因為在Cast·Jamming的影響下自己的魔法發動也會受到妨害,所以魔法師本人就算意識地構成Cast·Jamming所需的雜音,無意識裡也會本能地拒絕。
(由於魔法演算領域是無意識領域形成的東西,比起意識的作用更優先無意識的作用)
因此,若要使用Cast·Jamming,僅是流過想子就能發出滿足條件的雜音的Anti-Knight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達也的回答顛覆了這個常識。
“不,我沒有哦。再說アAnti-Knight是軍事物資。在說價格以前,那是不一般不能入手的東西。”
“誒?但是,不是使用了Cast·Jamming……”
不僅僅是發出聲音的艾麗卡,就連雷歐和美月也是一副不明白的表情。
“啊,關於這個我想靠近點說……”
猶豫了一下,達也換回表情,把身子伸出桌子上。其他三人也像被釣上一樣伸出身子用認真的表情點頭。
“正確來說,那不是Cast·Jamming。我所使用的,是應用了Cast·Jamming的理論的【定向干擾】。”
聽了達也的話,美月眨了好幾遍眼。
“那個……有這樣的,魔法嗎?”
“我記得是沒有。”
艾麗卡直接回答了美月的提問。
“那個,難道是根據理論編出的新魔法嗎?”
艾麗卡這次的聲音,比起感動驚訝讚賞更多的是愕然的語調。
使用著自創魔法的魔法師不在少數。也有著不少從小時候就擅長自創魔法的魔法師幼苗。
但那是根據本能,或者說是直覺來編制出的魔法,能用理論來構築新的魔法的魔法師實在很少。
魔法很大程度上依賴著無意識的領域。
就算無意識地使用魔法然後加上理論是非常簡單,但是想要根據理論創造出新的魔法,就算僅僅是已經存在的魔法的變化,也要求對那魔法的構成和作用原理完全理解。
在高校生的年齡就能根據理論編制出新的魔法,不說異常也算是非常識了的事了。
“與其說是編制,不如說是偶然發現的吧。”
對艾麗卡誠實的反應,達也笑著回答。
“當同時使用兩個CAD的時候,想子波會被幹涉,基本上都會發動不了魔法對吧。”
“啊,這個我也體驗過。”
雷歐對達也的話點頭,
“哇,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艾麗卡不禁漏出了驚呆的聲音。
“你說什麼!”
“只要同時使用兩個法機的話,就可以並列發動魔法了——想著這種高等的技巧自己或許能做到,我除了不知天高地厚沒什麼好說的了。”
“煩死—了。我認為是可以做到的啊!因為起碼,得意屬性的話我可以做到多重起動。”
“真~的?不敢~相信~好~厲害~”
“你知道你在把我當笨蛋吧,所以請你把那背書一樣的語調停止吧,令人格外的不爽。”
“你……你們兩個,好好聽達也同學的話吧?好嗎?”
“…………”
“……哼。”
艾麗卡和雷歐互相轉過頭。
對著左右來回望的美月,達也聳聳肩。
“對我來說,停在這裡也沒問題來著……想繼續?嘛,這倒是沒關係……
於是,同時使用兩個CAD所發生的想子干涉波會像Cast·Jamming一樣,帶著包圍在魔法師身邊的事象的情報體,送向情報次元(Idea)。
一邊的CAD展開妨害魔法的起動式,另一個將反方向的起動式展開,將這兩個起動式不變換成魔法式就這樣複寫增幅,把這想子訊號波當作無系統魔法放出去的話,
這兩個CAD所展開的起動式,會對和本應該構成的兩種魔法式同種類的魔法式的啟動,在某種程度上進行魔法干擾
就算像高頻斬這種常駐型的魔法,也不可能永遠地維持著魔法式的效果,一定會在某個時候展開魔法式來進行自我修正。
這次只是剛好捉住了那個時機而已。”
雷歐小聲“真的假的……”地嘟噥著。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說明這不僅僅是使表情凝固這種膚淺的事。
冷不防地,美月咳了一聲。不管已經空掉了的玻璃杯,吸著吸管的結果自然是嗆到了。痛苦地咳嗽著,這總算使得她回過神來,臉漸漸染上驚愕。
艾麗卡皺起眉頭無言地考慮著一些事。嚴肅的表情看上去雖然不像是在思考著不怎麼歡快的事,但也不像是想到不快的感覺。
“……雖然具體要怎麼做我完全不明白,但大概的原理我懂了。
但是,為什麼要悄悄話呢?
這可是拿了專利後能賺大錢的技術啊。”
終於恢復了思考力的雷歐,馬上,就用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問向達也。
歪頭朝向雷歐的達也的表情,是帶著頗深苦水的苦笑。
“第一,這個技術尚未完成。
對於對方發動中的魔法不起作用。而且不是完全用不了魔法,只是變得使用起來變困難了而已,但是這邊則是完全用不了魔法。
只是這個就夠相當致命的了,在這之前,不使用Anti-Knight就能對魔法進行妨害這個結構本身就是問題。”
“……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雷歐比起不解更像是不滿地追問著,還在一副苦瓜臉沉思著的艾麗卡,用相當認真的語氣叱責道。
“笨蛋,大有問題了。
對於國防還有治安來說,魔法現在已經是不能沒有的存在了。
不需要強大的魔法力和昂貴的Anti-Knight,簡單地就能使魔法無效化的技術要是流傳出去的吧,社會的安定會受到很大影響。”
“我也覺得和艾麗卡說的一樣。在這世界上,也有著將魔法當作差別的元凶,進行著排斥魔法的運動的過激派。
因為Anti-Knight的產量很少,目前還算是沒有什麼現實性的威脅。
在找到對抗的手段以前,我沒有將那個模仿版的Cast·Jamming公開發表的打算。”
像是終於理解了一般,雷歐不斷點頭。不知為何,連美月和艾麗卡,也用著同樣的表情點著頭。
“真厲害呢……居然考慮得這麼長遠。”
感嘆變成了嘆息,從美月嘴脣裡吐出來。
“要是我的話,一定會為了眼前的名聲飛撲過去。”
在雷歐嘆了一口氣後,深雪客氣地笑了笑。
“哥哥大人多慮了。本來,無論是讀取對手展開中的起動式,還是投射出CAD的干涉波,都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事。
不過,這就是哥哥大人吧。”
“……這是在暗地裡,說我是悠遊寡斷的廢柴的意思嗎。”
“誰知道?艾麗卡怎麼認為?”
深雪裝出一副完全無關的態度,把話投向艾麗卡。
“誰知道呢?我倒是比較想聽聽美月的意見。”
艾麗卡用裝作似的語調,又把話茬轉向了美月。
“誒?我,那個,那個……”
“誰也不給我否定啊……”
達也用怨恨的目光向美月望去,深雪以爽朗笑容迴避,艾麗卡用選單遮住臉,美月慌張地張望尋求幫助,但,沒有人伸出援手。
◇◇◇
達也今天也是四處奔走。
新入部員勸誘周(為了名第的傻瓜騷亂)今天也已經是第四天了。
應該是說“已經”或者是說“還只是”……總之,忙得很。
達也有種本末倒置的感覺——放學後的疲倦遠遠超過上課時的疲倦,遺憾的是,沒有能傾聽他抱怨的物件。
這是什麼年代哪裡的繁華街啊,這樣說的話在這站滿招攬客人的——不是——宣傳的——也不是。
在充滿了社團勸誘的人而混亂不已的校園,選擇避開而不是穿過(在第二天,便明白了沒有再去接受那種辛苦的必要),達也受到通知,趕向正在發生情況的現場。
在這路上,達也察覺到了由校園,與帳篷林立相對的另一側,樹蔭裡,即將釋放以自己為目標的魔法的徵兆。
貌似並不是對他自身進行干涉的魔法,而是掘動腳下的地面的魔法(正確來說,是將腳下的泥土移動到前後的地面上,也就是挖個坑)。
又來了嗎,達也都感到了厭煩。
也許在第一天的行動太過張揚了吧。他常常受到這種的惡作劇。
拜其所賜,達也不慌不忙,習慣性地根據對方魔法的種類發動Cast·Jamming。
實際上,縱然有著更簡單的使魔法無效化的手段,但是這會使事後處理變得麻煩的可能性提高。
不能貪一時之便這道理,是他在這不算長的人生中得到的重要教訓。
隨著想子波的擴散,魔法式未發動地霧散了。——沒有一絲猶豫,達也把不做抵抗的想法捨棄了。
貪一時之便,真的,不會有好結果。
或許是由於沒有造成實際傷害,而一直不加制止的緣故,像這次的使用魔法的惡作劇也漸漸升級。
雖然一直以來都因為風紀委員的工作而將其拋到腦後,但也差不多也是使用自衛權的時候了。
但是,對方也不是等閒之輩。在達也轉過身的同時,對方以肉體不可能達到的速度從樹蔭裡逃走了。
恐怕是,在事前就準備好了將移動魔法和慣性中和魔法並用的高速行走魔法吧。
一般來說以那種速度的話腳會跟不上而摔倒的,這麼看來對方就連身體也經過相當的鍛鍊。
在短時間內捕捉很困難,達也這樣判斷,把追蹤中斷了。
他所獲得的所有情報,只有高且纖瘦的犯人背影,和犯人右手所戴的帶有紅色和青色間條的白色護腕而已。
◇◇◇
過了一週。
新入部員的勸誘周,對達也來說每一天都是狂風暴雨。
在風紀委員裡,最忙碌的應該就是他了吧。
——更何況,他工作的工作方向不得不由肅清魔法騷動轉向處理針對自己的惡作劇處理。
第一天,達也所逮捕的桐原武明,貌似是校裡為數不多的對戰系魔法競技的希望之星。
遇上達也的時候他已經因和壬生紗耶香的比試而受到了傷害,所以才會如此輕易地制服掉——雖然當時在場的人有不少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對於同樣是對戰系魔法競技者而又不知道細節的學生來說,成為了正式選手輸給了一年級,而且還是二科生的事件這種天大的又不好笑的誤會。
其結果——
“達也,今天也是委員會嗎?”
打算回去的達也,被拿著書包的雷歐問道。
“今天不當班。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因為大活躍了呢。”
“對我來說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的事。”
對著一臉不高興地嘆息著的達也,雷歐非常明顯地,是一副忍著笑出來的表情。
“你現在已經出名了呢,達也。
不使用魔法,將高位的魔法競技者連破的迷之一年生,來著。”
“’迷之‘是什麼啊……”
“根據一種說法,達也貌似是魔法否定派所送進來的刺客哦。”
用著一副偷看著的表情說話的,是同樣準備回去的艾麗卡。
“是誰啊,流傳這麼無責任的流言的傢伙……”
“是我~”
“喂!”
“當然,是開玩笑來著。”
“放過我吧……流言的性質太惡劣了。”
“但是,流言的內容是真的哦。”
對艾麗卡所謂的"流言的內容",達也再次,一副悲催的表情嘆息道。
覺得不會有真相信那種謠言的人——但是,覺得有趣而拼命流傳的人倒是覺得不會少。
“真是有夠悲慘的嘆息呢?”
“當作別人的事一樣說……你去一週內受到三次覺得自己將要死掉的體驗試試。”
“沒什麼嘛。”
雖然有種想對著雷歐那副完全不掩飾覺得有趣的臉一拳打去的衝動,結果,達也第三次嘆息。
劍術部的王牌,二年級卻被認為擁有著頂級實力的桐原武明,被新生,替補打倒了。
這個訊息,正如先前所說,會讓被半桶水的魔法選民主義的傢伙驚愕,憤怒。
他們將這比惡人先告狀更不講道理的憤怒潑到達也身上,貌似表現出連採取無的放矢的報復行動的傢伙也會陸續出現的樣子。
不過就算這麼說,光明正大的私鬥的話,只會成為肅清的物件。
達也有風紀委員長做後盾,而且關於這件事,就算不了解細節的學生都會知道,學生會長和部活連會頭也是站在達也這一邊。
這樣的話,要怎麼做呢。
這種情況下,裝作成事故是常用手段。
他們也是如此。
等待巡查中的達也接近,故意引起騷亂。
當他過來仲裁的時候,裝作魔法誤爆來攻擊。
大概,這種模式。
對達也來說,因為前往的目的地爆發出各種騷動,這不是能忍受得了的。
本來,就風紀委員的立場上來說,不得無視騷亂,反而得努力收拾好事態。
在此之上,還受到了衝著他來的魔法。大半的魔法是在效果發揮前無力化的話能逃過一劫,但卻很難消滅完的東西。
看來是瞄準自己來的這件事只用一天就知道了,但是沒有他們在暗地裡勾結的證據,找到證據的時候勸誘周也已經結束了。
也就是,成了不得不一個個陷阱跳進去的狀態。
發現現行犯也就只有第四天那一次,而且結果還被他逃了。不愧是名門·第一高校的學生,普遍地,手法巧妙。
雖然有種完全弄錯了發揮這優秀能力的時候和場所的感覺。
“……仔細想想的話,我還真能沒事呢……”
“從今天起魔導器攜帶限制就會重新生效的了,也不再需要擔心了吧?”
“但願是那樣。”
對美月的安慰,達也不斷點頭。
◇◇◇
學生會雖然有休息但是沒有非當班。再說本來就沒有換班制。
深雪今天也是在學生會室裡工作。
然後,對於達也兩兄妹來說,不存在拋下對方自己先回家的選項——客觀來說,的確是即使被叫做兄控,妹控也無可奈何的兩個人。
不過……
“實在非常抱歉,哥哥大人。特地讓你久等了……”
對於讓對方等待這件事還抱有罪惡感,應該是還有得救吧。
“別在意,不過就算這樣說也沒用吧……”
達也笑著,一邊嗵嗵地輕輕敲著妹妹的頭。
比起敲不如用撫來形容更恰當——達也用手溫柔地撫摸著,深雪略帶羞澀地舒服得把眼眯起來。——兩人在放學途中人來人往的走廊上走著。
一邊在向眾人閃著恩愛,一邊往學生會室的方向走著。投向兩人的視線,可以說是好意和惡意參半。
但是,和那些對過於親密的情侶投向的常有視線明顯不同,惡意的視線是達也一手引來的。
當和深雪並排走著的時候,向他投過來的視線,到上週為止,主要還是嘲笑。
而現在,則是憎恨的反感,和,微妙地隱藏著的,恐懼。
並不是,對著強者的恐懼。
而是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
這,即使是應該對於他的"活躍"而感到心情暢快的二科生也一樣。
因為這個原因,被沒見過的物件搭話,這一週以來是第一次。
“司波君。”
達也和深雪同時回頭。
就身體的效能來說,明顯是達也佔優勢。
即使是同時的反應,比起深雪放射性的行動,達也有著是向自己搭話的自信。
那是稍稍沙啞的,女性的聲音。
“你好。初次見面,這樣說可以嗎?”
綁著及肩的馬尾辮,相當級別的美少女。
雖然髮型改變了,但她的臉,達也還有印象。
“沒錯呢,初次見面。壬生前輩,是吧?”
對於達也來說,可以說是將這激動的一週拉開序幕的,劍道部二年生。
劍道部亂入事件的,其中一位當事人。
向著停下來的達也,她不帶猶豫地走了過去。
是大膽的性格,還是因為對方是下級生而安心——抑或者說是輕視嗎。
不管怎麼樣,都比起有著奇怪的戒心要好。
深雪,配合著上級生站在兄長面前,退後了半步。
只要達也沒有集中焦點就不會看到,即使稍微轉過視線就會映入眼簾——就是這樣的站立位置。
“我是壬生紗耶香。和司波君一樣是E班哦。”
達也自然地,把目光轉向了紗耶香的左胸處。
綠色的外套上繡著的,是純綠色的,口袋。
一樣,指的是這個意思,達也馬上明白了。
“上次真是太感謝了。明明受到了你的幫助,卻沒有道謝真是抱歉。”
親切地投過來的微笑,對於同年代的少年來說有著難以抵抗的吸引力。
雖然是對魔法使來說不是能隨便使用的句子,不過真是具有能將心奪走的魔力,這種文學性的表現比較適合——雖然即使是文學也不過是通俗文學。
“包括那時的回禮,有些想對你說的話……現在稍微,陪我一下行嗎?”
不管是有沒有意識,但自己的笑容對於男子高中生來說的影響力,她是很理解的吧。
不過,對一直有著美麗妹妹陪伴的達也來說,情況有點不一樣就是了。
“現在不方便。”
被幹脆地拒絕了的紗耶香,比起感到不爽更像是呆住了。
“要是十五分鐘後的話可以。”
聽了達也連續的話語後,紗耶香一副不明所以,或者說是失去了表情的臉。眨了幾下眼,似乎終於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額,那,我在咖啡廳等你。”
即使因為被預料外的反應亂了調子,紗耶香還是成功地和達也約好。
◇◇◇
達也陪同著深雪來到了學生會室的門前。
要是進去的話,很大機率會遇上服部。因為覺得要是變成那樣雙方都會感到不爽,自然地,放學後沒事幹的達也不會接近學生會室。
“那,我在圖書館等你。”
到昨天為止都是深雪等候達也的立場。
雖然達也等待深雪的這個模式今天是第一次,但在入學前他就已經考慮到會是這種情況了。
毫無疑問,深雪會擔任上什麼職務的吧。
因此,他對於怎麼消磨時間早有準備。
更不用說,本來他來到這所學校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裡有著只有國立魔法大學的關係機關才能瀏覽的非公開文獻。
“圖書館,嗎?”
但是,應該知道這事的深雪,歪著頭打算確認。這就連達也,也不得不感到了驚訝。
“……是這樣打算的,怎麼了?”
“不,接下來不是要去壬生前輩所等著的咖啡廳嗎……”
深雪的視線,移到了達也的喉嚨處。
“深雪?”
就算達也叫喚著名字,她也沒有擡起頭。
沒有,看向他的眼。
甚至,將視線移到了腋下。
為什麼妹妹會表現出這樣的態度,達也不知道。
一般的話會覺得是鬧彆扭吧,但對於這個妹妹來說,不會僅僅如此。
雖然想詢問,但這裡是學生會室的門前,而且雙方都是有著在等待的人的狀況。
“又不會說很久。反正,是社團的勸誘吧。”
他對於自己說的話是錯誤的,自是心知肚明。
但是,這成了開啟局面的契機。
“真的……只是這樣嗎?”
“什麼?”
“真是,只是社團活動的勸誘嗎。
我覺得,不是那樣。說不出理由。
但是……深雪我,覺得非常不安。
雖然對於哥哥大人獲得了名聲感到非常高興……只要瞭解到哥哥大人其實力的冰山一角的話,想要將其用於一己私利的人會源源不斷吧。
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例外。無論如何,請多加小心。”
杞人憂天,這樣說出來很簡單吧。
只要,他不是達也的話。
只要,對方不是深雪的話。
“……別太擔心了。不管有什麼,我都會沒事的。”
“所以!這樣我才會,擔心的!”
終於,達也隱隱約約理解到,深雪所擔心的是什麼。
“……沒事的。我絕對,不會做出自暴自棄的舉動的。”
“……約好了哦,哥哥大人。”
“明白了。……話說深雪,僅僅參與了高校的委員會活動,說獲得名聲什麼的,太誇張了。”
“……真是!這不是好事嗎。
對我來說,哥哥大人的名字,已經就是名聲了!”
深雪咻地轉過身走向讀卡機。描繪出弧形的黑色長髮下隱藏著的臉,稍微的染上了紅色。
◇◇◇
要見面的人,馬上就找到了。
要說為什麼的話,紗耶香就在入口處等著。
“我覺得可以坐在位子上等著。”
“那樣司波君不就可能注意不到了?明明是由這邊邀請的,讓對方找覺得不太好。”
這是女性一般,或者說是作為年長者的考慮,
這人貌似對自己的事不太瞭解,達也這樣想著——紗耶香舉動非常的,顯眼。
看來要做好煩人的謠言再增加一個的覺悟。
腦海裡浮現出兩位會對這感到非常高興的上級生的臉,達也暗暗嘆了一口氣。
當然,他不會做出將這表現出來的不慎舉動。
畢竟是和初次見面的女性的約會,一開始就唉聲嘆氣未免失禮。
“不管怎樣,先坐下吧。不然說不成話了。”
“好像不是那麼多客人,不如先把飲料買了吧。”
不是疑問型,也不是誘導型,而是給人一種乾脆的感覺。
這令達也稍稍,感到意外。
但是,不是到了讓人想反抗的地步。
在達也買了咖啡,紗耶香買了果汁後,兩人在一張空著的桌子上面對面坐下。
保持著就這樣提著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的姿勢,達也看向了對面的座位。
紗耶香正在將鮮紅色的液體,用吸管一臉享受地吸進去。
一口氣將三分之二喝乾後,終於把臉擡起來。
視線,相交。
露出一副呆住了的表情,漸漸開始染上紅色。
就像是果汁的色素來到了臉上一般。
“……很喜歡嗎?這個。”
對達也來說單純的提問。
“嗯……沒關係吧,即使是甜甜的東西!反正我就是孩子氣!”
一下子就生氣……不,是鬧彆扭了。
既然會那麼不好意思的話一開始就別露出那副表情就好了,達也這樣想。
感覺害羞的程度,和無防備的程度不相平衡。
但是口中說出的,卻是與表情背道而馳的臺詞。
“我也很喜歡甜的東西的哦。雖然那個沒有喝過,在家裡我經常會喝果汁的。”
“是那樣嗎?”
“嗯。”
“這樣啊……”紗耶香摸著胸前鬆了一口氣。
對達也而言,現在的紗耶香看上去不像一位年長者。——和上週,給人的印象很不同。
“嗯,整理一下心情,重新來一遍……。上週真是非常感謝。託司波君的福,使事情在變得嚴重前解決了。”
紗耶香將雙手放在膝上,恭敬地行了一禮。
該說不愧是“劍道小町”嗎,剛才還完全一副"可愛的女生"的樣子,現在已經變得有模有樣了。
“言重了,那不過是我的工作而已。”
達也用那似乎經過大腦的半機械式客套話回覆道。
“不,不僅僅是阻止桐原君的事。”
但是對於那形式上的回覆,紗耶香似乎並不在意。
“到最後變成那樣,本來的話不用說我和桐原君,即使劍道部和劍術部都受到處罰也不能有怨言的。
會這樣簡單就解決,都是多虧了司波君主張不再追究吧。”
“因為實際上,也沒到引發騷動的地步呢。除了壬生前輩和桐原前輩,也沒有其他傷者。
後面發生的亂鬥是源於劍術部的暴走,所以起碼我覺得這不是劍道部的錯。”
“那是因為,在場的是司波君才不會釀成大問題啊。要是換成其他人的話傷者說不定就無法避免了。
不使自己受傷地將對方制住雖然其他人也可能做得到,但不使對方受傷地將那麼多人壓制住什麼的,到現在我還是難以相信。
光是受到司波君手下留情這點,我就覺得劍術部應該向你表示感謝。
關於這,雖然我和桐原君受到了傷……畢竟聽過了原因,或許司波君會覺得"明明就是一個女的"也說不定……
要是在武道上修行的話,那種程度不過是家常便飯。
在修行的過程中,抑制不住將自己的強大表現出來的衝動的時期,不時會有。
司波君也有過,這樣的體會嗎?”
“說得沒錯呢,我能理解。”
——這是謊言。
最起碼,一半是。
他沒有在武道上修行這種意識。
他所學習的,不過是戰鬥的技術。雖然展示能完成任務的能力還可以理解,但單純地展示自己的強大的衝動就與他無緣了。
“對吧?”
不過,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對於今天第一次與其交流的紗耶香,達也不可能說出內心的想法。
“誇張地引起騷動是不需要的哦。
嘛,雖然,要是在後來的亂鬥中出現傷者的話,不管怎麼說都會引發大問題的,不過實際上受傷的也只是我和桐原君。
我和桐原君都是在做好了可能會負傷的覺悟才舉起竹刀相向的,要是連這都要被他們說三道四的話那可真是多餘的關照了。”
不對,達也想道。關於那件事,桐原違反規定使用了高危險度的魔法才是問題所在。
勸誘時發生的糾紛,由部活連內部處理是原則。要是紗耶香和桐原單純只是揮幾下竹刀的話達也就不會介入,摩利也不會過問的吧。
不過,這只是心中所想而已,達也沒有說出口。
“明明是這樣,將這種程度的事當作問題的人卻大有人在。只是發生了和這程度差不多的事而被舉報的學生也相當多。
為了賺取,自己作為風紀委員的點數呢。”
“……姑且,我也算是委員會的成員來著……抱歉。”
“對,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的!”
看著低下頭道歉的達也,紗耶香慌慌張張地解釋。
“我想說的是,司波君和那些人不同,多虧了你我們才得救,那個,並不是想對風紀委員會惡言相向,嘛雖然的確很討厭那些傢伙……咦,咦?”
達也正面無表情地觀察著慌張得一塌糊塗的紗耶香……眼,雖然是在笑。
紗耶香只能不斷說出意義不明的單字,接著變成了只是嘴巴在一張一合,終於察覺到達也視線裡的笑意,害羞地低下頭。
“吶,司波君很喜歡像這樣欺負女孩子的嗎?”
好像在哪聽過相同的問題。
“我沒有那種特殊的性癖。”
平淡地迴應,然後達也加上阻止對方反駁的話語。
“於是,有要和我說的話是什麼?”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
嘴脣做出了不符音韻,是因為放棄了嗎,還是因為目的意識獲勝了呢。
“司波君,願意加入劍道部嗎?”
紗耶香終於表明用意。因為太過於意料之中,達也不否認感到一股脫力,但,回答是一早決定好的了。
要是一開始就這麼說的話,這邊也能更早了事,想著這些細微的苛求,達也給出了回答。
“雖然很難得,但容我拒絕。”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對於這絲毫不帶猶豫的回答,紗耶香始終掩飾不住驚訝。
“我倒是想聽一下邀請我的理由呢。
我所學習的,是何劍道完全不同系統的徒手格鬥術,憑壬生前輩的水平,不可能會不知道的吧?”
並不是特別粗魯,也不是帶挑釁性質的平淡語調,但,這句話本身卻帶有了不容隱瞞的銳利感。紗耶香的視線,開始遊離。
彷彿是在拼命地尋找著逃生口一般。
某種意義上,正是這樣吧。
她嘆了一口氣,一副放棄了的表情開口。
“在魔法科學校裡魔法的成績是最優先的……這種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接受了這才入學是的確,但你不覺得只憑這就來決定了一切是錯誤的嗎?”
“請繼續。”
“授課受到差別對待也是無可奈何。因為我們沒有實力。
但是,所謂的高中生活,不是隻有這個吧。
連社團活動都是優先考慮魔法的水平,這是錯誤的。”
就達也在這一週內所見,與魔法競技無關的社團活動受到了來自學校的不當抑制——這並不是事實。
的確,魔法競技系統的社團,受著學校的各種優待。
但這些只不過是,作為魔法科高校為了提升名氣,宣傳的一環,只是從學校經營的角度出發的措施而已。
因此,這名正面地提出自己不滿的女生,是沒有將“沒受到優待”和“受到了冷待”區別開來吧。
但是,就這樣下結論操之過急。
“即使是無法很好地使用魔法,我也無法忍受連我的劍都受到侮辱。我不能忍受被無視下去。不能只憑魔法,就將我的一切否定掉。”
不帶迷茫,強烈的語調。
到了這種地步的感情,已經是超越了信念,接近於執念的東西了。達也這樣覺得。
是對達也一直盯著自己的視線感到不舒服了麼,紗耶香咳了一下,調整了坐姿。
“我們,組成了非魔法競技系社團的聯合。除了劍道部,也有許多贊同者響應。
我們打算在今年內,成立和部活聯不同的組織,向學校傳達我們的想法。
魔法,並不是我們的一切。
為了這個,我希望能得到司波君的協助。”
“原來如此……”
一眼看去還以為是偶像系的,沒想到會是這等女鬥士。
對於自己的眼力,達也感到可笑。
“……在看不起我嗎?”
貌似這自嘲被誤會了。
雖然就這樣被誤解下去或許是個不給以後留麻煩的做法,但達也不小心,把多餘的話說了出口。
“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對自己看錯人感到好笑罷了。
覺得前輩只不過是位劍道美少女,看來我也沒有看人的眼光……”
後半部分已經成自言自語了。
由於入學以來,有著一兩個特別癖好的美少女相繼登場的緣故,他變得在無意識裡期待著普通美少女的出現了——有種想對自己放聲大笑的衝動。
“美少女……”
因為注意力移向了內側的緣故,對於紗耶香低聲嘟囔也好臉染上紅暈也好身體變得扭扭捏捏也好,達也都沒注意到。
“壬生前輩。”
“什麼事?”
抑制住繼續笑下去的衝動,達也端正了表情。
雖然紗耶香的迴應了多少含有被嚇到的成分,但也沒到了讓達也有所注意的地步。
接著達也將一句真算是多餘的話,說了出來。
“將想法傳達給學校後,打算怎麼辦?”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