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情地玩啊……。老實說我一整個早上都在游泳,已經有點累垮的感覺了」
苦笑著,一大一邊撓頭一邊說明道。
總不能說自己直到剛才為止都被埋在沙裡面蒸了個半熟吧。不然的話就勢必要把『埋人的傢伙』給供出來了。
雖說和其他兩人不同的是,早少女知道一大處於『偽男友』多執行緒並行中的狀態,但也沒必要特地把自己是和鷹奈一起來這的事情一併交代出去。
幸運的是,鷹奈要離開兩個小時。而與早少女作伴的時間是一小時。
兩人在一大面前接觸的危險微乎其微。
「這樣啊。啊、對了!那幫我把這個塗上吧!」
早少女遞過來的,是一大支雪白軟管。
「這是、防晒霜……不對,是防止晒黑的?」
「對。咱好歹是藝人,今後拍攝寫真的工作也會增多。這樣的話比起小麥色的面板還是保持雪白會比較好」
與用於預防炎症和嚴重晒傷的防晒霜(Sunoil)相比,防晒油(Sunscreen)有著能全面隔絕紫外線防止晒黑的效果。目的可以說完全不一樣。
雖然作為知識是記在心裡了,但把實物拿到手還是第一次啊。
「拜託了」
話音未落早少女便已在背陰處的塑料席上躺好,就這麼靈活地解開頸部和背後的鈕釦,然後把頭髮撥到左右兩邊去。
白皙嫩滑的玉背,在一大的眼前袒露無遺。
儘管這和剛才相比實際上只是少了泳衣的紐帶罷了,但有和沒有那根帶子之間可是有著天壤之別。
換言之,這是早少女自身毫無保留、沒有防備的證明。
更是女孩子在自己面前積極地自發性地『脫掉』這一事實。
「拜、拜託什麼的,你也……!」
「趕快塗好啦。時間可不多呢」
雖然被嬌聲嗔怪道,但總不能說幹就立即『恭敬不如從命』地動手吧。
畢竟,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防晒油的實物,至今為止也沒被拜託過去塗這玩意。
儘管作為朋友深得女生的信賴,但跟她們一起去海邊或是泳池的機會卻完全為零。而理所當然的自己也不會用這類玩意兒。可以說,這可是與沒有女朋友的時間=年齡的男生毫無緣分的道具啊。
「沒什麼特別的啦。普通地擠到手掌裡,均勻地塗一遍就可以了」
「這、這樣啊?那我開始了」
總不能把這副樣子的早少女就這麼長時間放著不管。
而且時間上沒有餘裕也是事實。
啪嗒。
一擠軟管,手掌上便是一團不知該說是啫哩還是化妝水的粘性透明液體。
「要、要塗了哦!」
「所以說快點嘛」
胸中不斷高鳴的心跳,是在催促著自己快點下手,還是在勒令剎車呢。
下定決心的一大將手掌翻轉,接觸到了早少女的背脊——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處。
「啊嗯-」
甘甜的鼻音洩漏出來。
「怎、怎麼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覺得有些冷而已」
「那樣就好……如果有什麼大礙的話,儘管說出來好了。畢竟我也是第一次」
「嗯」
收到早少女的回答,一大輕輕地塗開防晒油。
白皙的肌膚被沾溼,顯得油光嫩滑的。
「拜託了……更用力一點」
「呃?」
「不光是塗在表面還要去拭擦一下。那樣才有效果」
「真、真沒關係麼?」
「不就是沒關係才拜託的麼」
最近用自然成分調和而成的防晒油雖然大受歡迎,但在對肌膚比較溫和的同時防紫外線的能力亦比較差。早少女這麼說明道。
「咱的面板又沒有敏感到那種極端的程度,所以還是以不被晒黑優先」
既然如此幹嘛到海邊來——這話可說不出口。
之所以在工作中忙裡偷閒特地來到這裡,想必是因為對此相當期待吧。
「是這樣啊。雖然對女生的衣著多少有些瞭解,不過化妝品之類的我還是不太熟悉啊」
「對於一般男生來說那是再正常不過的吧。一大已經知道得足夠詳細,可以說學過頭了」
保持臥倒在地的姿勢,早少女笑道。
被說到痛處了。
不管怎麼說,一大對那方面的情報極其熱心鑽研的理由不過是基於『誰都無所謂只要想要女朋友』『為此親切對待女生,營造一個值得依靠和信賴的朋友形象』等不純動機罷了,而這點只有她知道。
更何況,就結果而言這份基於不純動機的努力還微妙地落空了,實在丟臉。
「好啦,拜託了。難得是穿比基尼嘛~」
「知、知道了」
都這副德性了,事到如今才作這種不倫不類的顧忌只會讓早少女困惑吧。
讓自己接受了現實,一大往手裡送力。
「嗯……」
「沒、沒問題吧?抱歉,太用力了麼?」
聽到一聲嬌喘,手掌情不自禁地移開了。
「不是。沒那回事。力度強一點……比較好。更用力也、沒關係的……。倒不如說,更用力會比較好……」
「那、那樣做……當真沒關係是吧?」
確認過後,一大用比剛才稍強一些的力度將防晒油擦上去。
與輕輕觸碰時不同,這觸感就像是要牢牢把對方的存在給掌握在手心裡似的。
在溼潤光澤的背脊上,手掌滑溜溜地來回往返。
啫哩的冷意很快便消融於氣溫與體溫的夾擊下,溫度比自己略高的早少女肌膚的暖意傳遞了過來。
變得油光嫩滑的身體,有一分與普通地被水所濡溼時截然不同的奇妙豔色。
「嗯……。哼……」
不時,早少女的脣中還會冒出與剛才相仿的急促嬌呼。
「話、話說回來,早少女,工作方面如何?」
為了把話岔開,一大試著將話題轉到其他無礙的話題上。
「嗯,很順利哦。昨天也進行收錄了,比起第一次時流暢了很多。果然有些時候還是要親自上陣以後才能準確地把握住角色要領呢」
早少女配音的匹薩璐比起原作漫畫戲份略有增多等等,在動作戲裡全情投入地喊出來等等,檔期只有十二話但已經內定要另外製作番外篇性質的OVA等等,早少女很高興地敘說這些事情。
「雖然咱覺得不用特地提醒,不過這些話可不能對其他人說哦。畢竟是極密的內部情報」
早少女墊在鄂下的手伸出了一根食指,在嘴脣前豎了起來。
「在此之前,早少女是聲優這點本身就已經是機密的吧」
「呵呵,也是呢」
笑著笑著,早少女的身體又動了。
她把擱在下顎處的手腕往反方向伸展,碰到比基尼的下半部分。隨即用手指勾起了布料的邊緣,稍微將下著卸下了幾釐米。
「唔哇!」
一大忍不住用手捂住叫出聲音來的嘴巴。
防晒油的啫哩就這麼糊了他一嘴。
「幹什、什什、什麼啊。早少女?」
用手脖子附近擦乾淨嘴脣後,一大擠出聲音問道。
「這裡也要塗哦。邊緣的地方」
早少女的聲音如同歌詠一般。
因為趴著的緣故,表情是怎樣的並不知道。
「邊、邊緣部分你自己就可以塗了吧!泳衣不是可以挪開嘛!」
迴避的同時,一大不禁瞅了一眼。
可以略略窺視得到,鼓起來的兩團圓圓的山丘之間露出的陰影。
「快啦。是男朋友的話這點小事應該樂意去做吧!」
「說、說是男朋友,我和早少女歸根到底不只是……假扮的麼……。現在又沒有特地晒給別人看的必要」
如果是在四周都是同班同學耳目的教室裡的話,為了表現得像一對情侶——準確來說是笨蛋情侶,一大就有必要配合演技。但當下應該沒有其他認識的人在場。
雖然一旦被鷹奈見到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不過她都執拗不休地強調兩小時內不會回來了。
「咱和一大扮演戀人不是為了展示給其他人看吧?最重要的目的,是要好好體驗一番『戀人的心情』,為演藝事業添磚加瓦。既然如此,『在沒有熟人的海灘裡,放開膽子來做些比較開放的事』等等也得做一遍才行。這類行為在情侶之間是司空見慣的吧?絕對會做的吧?」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這類行為究竟普不普通,一大並不明白。
就算女性朋友多、相關情報耳熟能詳也好,自身畢竟是沒有女朋友的日子跟年齡一樣的貨色。倒是作為知識得來的資料會與現實有所出入這點,是心知肚明瞭。
「拜託了。快一點嘛」
像是看穿了這邊的猶豫似的,早少女嬌嗔道。
「這、這樣啊……既然早少女這麼說的話……」
一大重新用手抹上防晒油,輕輕地、戰戰兢兢地伸向了剛才要被泳衣擋住的事業線。
噗啾。
啫哩黏在手上的觸感,以及早少女自身柔軟的彈力在一大的手指上交融。
「嗯-」
甘甜的鼻音洩露出來。
「哇、哇哇哇!怎、怎麼了?」
「……和剛才一樣。只是覺得有些冷」
「是、是麼?那、我儘快完事了哦!」
拖泥帶水只會自挖墳墓。
這裡就該橫下一條心來,速戰速決。
千萬要注意,手別殺千刀地給滑了!
叮囑好自己以後,一大迅速地讓手指往左右遊走。
「那種啫哩可有些滑呢——。所以稍微手滑一下,咱也不會在意哦」
「在說什、什什、什麼啊、早少女!我會很在意啊!」
被看穿了這邊決心似的話語給嚇了個激靈,一大差點就往前一摔了,在千鈞一髮之際才剎住車。
假如就這麼摔下去的話,就肯定一手滑進比基尼裡面去吧。
期待天上掉那種餡餅,那自己就離人渣不遠了。
早少女是富有意外性,或者說是在這種時候也能從容不迫地開這種玩笑的女孩子。要是把女孩子的玩笑當真就這麼暴走了,就算只是偽裝的,作為男朋友也是失格的!
「好、好了!完事了!這樣就行了吧」
「接下來腹部也拜託了哦~」
「那裡你自己來!真準備一個小時全用來塗防晒油麼?」
「呵呵。說的也是呢」
笑著的同時,早少女再一次伸出了手,將下著的位置整理好。
指尖繼而從腰後擦了一小塊啫哩,輕輕碰了碰離嘴脣僅有一紙之隔的地方。
「呃?怎麼了嗎?」
雖說入口也是無害的,但不會是想舔吧。
「那個……。好像塗得有些多,想抹得均勻一些罷了」
「這樣啊?我有好好地塗均勻了哦?」
不過因為剛才不敢直視,所以這話不能挺直胸膛地斷言就是了。
「或、或許是咱的錯覺吧。只是憑肌膚觸感是這麼覺得的。那、好了。前面也趕快塗好,剩下來的時間盡情地玩吧」
繫好上裝的紐帶,早少女一臉笑容地站了起來。
他們的所作所為,一如既往地被躲在暗處的鷹奈和真愛收入眼中。
「……一、一下子就進展到那種地步?」
在早少女將手伸向比基尼下著的同時,鷹奈握住了腳下的沙子。
想將無所適從的心情往哪裡發洩、就這麼緊緊握住的拳頭的縫間,粗糙的沙子稀里嘩啦地漏了下來。
「請求別人代為塗上防止日晒的藥膏雖是理所當然的事……但籍此為之取興,實在……。毫無疑問,那身泳衣便是為此而選的」
真愛咬住了自備的毛巾的邊緣,緊緊地扯著。
實際上,這是真愛的誤解或者說胡思亂想。
早少女的泳衣是去年買的,不可能是為了這一計劃而挑選的。倒不如說她是根據現有的泳衣和防晒油等材料,才聯想到這一展開的。
真愛的泳衣是接近於競賽用的型別,是從後支撐、背部有著大開叉的連體式設計。辦不到早少女所做的事情。
雖然嚴格來說要辦的話大概也能夠辦到,但要是在私人海灘亦或是自家泳池以外的地方做出這種事,可就相當不妙了。
畢竟所謂的連體式泳衣,要不就是穿著要不就是全裸,只能二選一。
「我只顧著玩沒在意過日晒啊……。事到如今才提出這類要求,只會讓人覺得不自然吧」
只是能看見他們的身影但卻聽不到聲音的她們,所以只能腦補兩人之間的對話。
或者說,不管是願意與否大腦都在肆意想象著。
每當一大的手活動,臉頰泛紅的早少女都微微蜷縮著身軀。這副光景盡數被二人收入眼中。
「……忍不下去!我去阻止他們!」
「不可,鷹奈」
猶如收費站的欄杆一樣擋在前面的一隻手,制止了準備跑出去的鷹奈。
「這是約好了的。先是早少女的一小時,繼而是我的一小時,在各自擁有優先權的時間段內其他人均不可出手。鷹奈不是處於一整個早上都陪同在側,而稍後亦將一同回家的優勢立場上麼。佔優的你,準備率先背棄朋友間的約定?」
「嗚……!」
被這麼說道,鷹奈只能乖乖閉嘴了。
誠如真愛所說,這的確是經過一番商量過後才決定好的事情。
而且現在飛奔出去把一切都給搞砸了,最為煩惱、最為困擾的肯定是一大吧。那並非鷹奈所願。
當然,真愛的目的亦並非單純地想遵守『朋友間的約定』。
從她的角度看來,要是在尚未輪到自己回合的時間點上把棋盤打翻的話,可謂是最惡劣的事態了。
不把自己被分予的一個小時完滿用盡,向早少女和鷹奈作出的妥協就無利可圖了。
「雖然現在才說亦於事無補……但我想借問一聲。那一抽籤毫無疑問是公平的吧?」
「當、當然!真愛不也劃線、消去了麼?」
「確實如此呢……。話說回來,既然佔有先機的早少女居然出此下策……。順序靠後的我又該如何應變呢……」
真愛的呢喃越發小聲,就連身旁的鷹奈都漸漸得聽不真切了。
那也並非說給別人聽的。單純是為了降低內壓讓自己內部翻卷的情感不至於破裂,由此而生的無意識生理現象。
「這麼說來,一大已經吃過午飯了嗎?」
「啊、不。是還沒有」
「那一起吃吧!咱也還沒吃呢」
一度拉著一大的手往海邊邁開腳步的早少女,忽然間站住改變了方向。
「沒關係麼?吃完飯以後約定的時間就差不多用完了吧?」
「不過,一大不是累得想休息了麼?而且一起吃飯也挺開心的。要是去游泳的話剛塗好的防晒油就全都掉了這一點也很討厭啊」
「難得來到海邊卻不去游泳,這才說不過去吧?」
「沒關係啦!光是來到海邊本身就讓人覺得高興了。特別是和男朋友——即使是假扮的——在一起呢。不過實際上並不想像這樣偶然在這裡遇到,而是從一開始就想要兩人一起來呢」
牽著的手更近了一步,變成了手腕摟住手腕的姿勢。
「喂、喂?」
「不是現在才覺得不適應吧?在學校裡這不是經常的事麼,而且沒有與情侶相應的行為,咱的學習不就不了了之了」
「話、話是那麼說沒錯,不過……」
跟學校裡隔著一層校服不同,現在彼此都是泳裝。一碰的話就是肌膚貼肌膚啊。
即使被防晒油所覆蓋著,早少女肌膚的溫熱和汗水的溼氣仍然徑直傳遞了過來。
何況手肘挨著的地方還是胸部附近。更何況中間還只有一片比基尼的布料。更更何況那份柔軟都能直接感觸到了。
基於直射的太陽光和除此以外的某些原因,一大的頭腦滾滾發燙。
被早少女帶到的場所,是掛起傳統的『冰』字旗的店鋪。
糟了!這下慘了!
撥開簾子做到座位後,一大才察覺到地雷的存在。
這裡是今早與鷹奈一同前來問路的店鋪。
要是店主還記得自己的臉孔的話?
自己把另一名女孩子帶來的事被人注意到並指出,可能會引起什麼麻煩的糾紛也說不定。
想到『謎之美少女X事件』時那位計程車司機。這下或許又會被多說那種無謂的閒話。
「打攪了——」
與開朗地打招呼的早少女一同,一大在臉部表情由於緊張而發硬的同時進入了店內。
「唔……」
店內的大叔以銳利的目光看著一大的臉。
雖然今早沒有意識到,但那是足以讓人體會到漫長的人生經驗的銳利眼神。
「哈、哈哈……」
因為過於緊張,痙攣的聲音從口中冒了出來。
儘管也有擺出一副奇怪的表情讓人誤以為是其他人的辦法,只是現在已經晚了。
然而。
「哎呀,歡迎光臨。是兩位呢」
咧著嘴。
大叔忽略了一大的緊張這麼笑道。
招呼打得稀疏平凡。態度也比較自然,沒有特別做作的樣子。
大概是這邊想太多,警戒過剩了。
「對、對面有所新落成的酒店呢」
在做好打草驚蛇的心理準備後,一大試著提出了跟先前一樣的話題。
「啊啊,下個月就會盛大開張來著。為了配合新酒店例如道路等也準備擴寬了」
收到了跟早上一樣的回答。看來這個人好象是不太會記住客人的臉的型別。
一大安心地長舒一口氣。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早少女鬆開了手腕坐在桌旁。而一大也在對面的座位上就座。
明明是自己貼上來的,早少女卻像是有點在意觸感似的,用反對側的手指輕觸剛才與一大摟在一起的手肘內側。
「在這種地方吃飯,感覺就算是普通的食物都會覺得很好吃呢——。一大要點什麼?」
「嘛,普通的咖哩吧」
「一大要咖哩的話,咱就要拉麵吧?」
這一選擇稍微讓人有些意外。除此以外,還追加了作為飯後甜點的刨冰兩份。
在彼此都用冰水潤過喉嚨以後,料理不久便送上來了。
咚!
被端到一大面前的咖哩,在用大口徑的碟子盛放之餘還被塞得滿滿的。
「呃,我點的應該是普通份量的」
「好了好了。這是我的特別服務。小哥,男人就是要多吃多幹啊。噶哈哈哈哈!」
店主豎起了大拇指,還特地使了眼色。
「那不是挺好的麼。好了,咱開動了」
精神地說完招呼語後,早少女拿起筷子。不知是經費削減還是為求環保,這家店裡用的並不是一次性筷子而是隨著料理一併送上的塗漆筷子。
早少女一邊用左手微微撥起頭髮一邊吮吸著彎曲的麵條。明明發出了「咻咻」的聲音,這舉止卻優雅得絲毫不給人粗魯的感覺。
「不一樣啊……」
與記憶中的鷹奈之間的差異,讓一大不由得吐出自己的感想。
因為紮成了一根馬尾,鷹奈也不用在意頭髮只會埋頭大口大口地吸著盛滿了的叉燒面和豚骨拉麵,一口氣把臉頰塞得鼓鼓的。
即便如此,那種光是看著就覺得肚子飽了的感覺也不錯。
「嗯?怎麼了?什麼不一樣?」
保持著麵條一端稍微從口中露出的樣子,早少女問道。
「沒、沒事。咖哩也、相當美味啊」
這倒不是刻意要轉移話題。
儘管咖哩的味道為了迎合大眾的口味顯得有些清淡,但常見於這類店鋪的過於粘稠或淡而無味的問題卻沒有出現,還有著適度的厚重感。這大概不是市售的速食品,而是用好幾種咖哩粉調和而成的產品吧。這麼一來,即使比平時的分量多了五成也毫無壓力了。
「嘿。那、讓咱試一口。這邊也會分你一些」
這麼說著,早少女夾了一小撮拉麵遞了過來。
「哎?」
「就是想試試這樣,咱才點了跟一大不同的東西呢」
微笑著,早少女低聲私語道。
「不、不過……這沒關係嗎?」
「有什麼關係嘛,不是咱提出的麼?」
這雙筷子可是早少女剛剛在用的,而且拉麵還剩下一半,也就是說之後她仍然還會使用同一雙筷子吃下去。
如果是一次性筷子的話另取一雙就是了,可這家店裡卻不能這麼做。
「好了啦。快點。啊——-」
滿懷期待的眼睛,正凝望著一大。
先前才剛讓鷹奈意識到『間接接吻』這回事,現在又來一次麼?
只是一直這麼愣著也說不過去。要是沒法提出一個像樣的理由,想必早少女會一直這麼持續下去吧。
再說,事到如今才為間接接吻啥的大驚小怪到這種程度反而顯得奇怪吧?
張口!
下定了決心,一大一口咬住麵條。
口中傳來了一股堅硬的觸感,是早少女的筷子。
足以讓嘴脣和舌頭躲開筷子的靈巧,一大並沒有。
「如何?好吃嗎?」
「誒?嘛、嘛,不壞……吧」
還來不及細細咀嚼,柔軟的麵條便已經滑入喉嚨了。
拜腦中充斥著其他問題所賜,味道完全分辨不出來。
「那、換你了」
「哦、哦」
按照吩咐,一大用匙子尚未接觸過嘴脣的另一側將半匙咖哩遞了過去。
早少女那邊毫不猶豫地將咖哩吃下。微微滲出的粉紅舌頭,迅速地舔了嘴脣一圈。
「嗯、很好吃呢。容易上口的味道」
一大目不轉睛地盯著盛好的咖哩被一掃而空的匙子。
單憑映在曲面上的歪曲映象,實在無法得知自己現在究竟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怎麼了?不快吃的話就冷了哦」
笑嘻嘻的,早少女就這樣繼續吃著拉麵。
先前被一大銜住的筷子前端,正咕嚕咕嚕地將麵條捲成一圈。而那,很快就消失在了早少女的口中。
筷子的前端,滑過下脣。
「哦、哦!」
明明早少女都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至少是在扮演著普通的情侶,身為男方卻這麼猶豫,只會顯得不自然。
總之得切換心情,一大猛地往嘴裡不斷送咖哩。
別意識過度、別意識過度、別意識過度啊。
間接接吻你妹、間接接吻你妹、間接接吻你妹啊。
說白了就只是偽戀人、偽戀人、偽戀人!
嗆啷!
匙子擱在空無一物的碟裡發出尖銳的聲音。
「我吃飽了」
將咖哩一掃而空後,一大一口氣喝完杯里剩餘的冰水。
「雖然不覺得有那麼辣,不過水不夠的話可以喝咱的哦」
不知是否誤會想喝水的意義,早少女一邊悠然地吃著拉麵一邊問道。
那個杯子,也是早少女的嘴脣觸碰過的東西。
「不、不是那回事了啦!」
終於,等到早少女也吃完以後,店長把刨冰送了上來。
早少女的是草莓味,而一大的則是哈密瓜味。
大概是這家店的習慣吧,刨冰的份量也比通常的要多一些。
鑑於觀光地點的食品價格不僅普遍比市面上的要高,份量還略少,可以說這裡是個公道的好地方了。
「唔~!這種從腦後傳來的透心涼感覺真讓人慾罷不能呢,刨冰」
吃下一口,早少女的身體便顫抖起來。
「這好像叫冰激凌頭痛喔」(注:アイスクリーム頭痛,一種通常因食用冰冷食物(例如冰激凌)造成的急促的頭痛。アイスクリーム即英文ICECREAM,以下早少女的疑問源於此)
接過話來的一大,秀了秀自己無意中學到的豆知識。
「啊,咱也聽說過。貌似是因為血管由於寒冷的原因收縮了,所以明明喉嚨痛卻讓大腦產生了後腦疼痛的錯覺來著?」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為什麼不是『刨冰頭痛』而是冰激凌呢?吃刨冰時不是最容易引起的麼」
「我也不知道……多半是因為將外國的原文就這樣直譯過來吧?」
「這樣啊。既然如此的確是冰激凌比較自然呢。啊,不過外國不是也有Frappé麼?」(注:Frappé,本來是在冰塊上加酒的一類飲品,在日本逐漸被歸類為刨冰的一種)
「Frappé什麼的,光聽名字就不像是英語了吧?說到英語的話,還是flap和flapy之類的發音更像那回事啊」(注:Frappé的發音フラッペ近似於flap(フラップ)和flapy(フラッピー))
「嗯。從感覺上來說是法語呢。那英語圈的人發明出來的詞就是『冰激凌頭痛』麼?」
「大概吧。所謂的英語圈,主要就是美國人啊」
「嗯嗯。印象中也有吃冰激凌的愛好呢。那刨冰用英語要怎麼說?」
「這倒沒考慮過啊。莫非是日本獨特的文化?」
「但在法語裡——雖然只是推測,不過冰飲也有相應的譯名吧?」
「稍後去查檢視吧」
在不停往嘴裡送刨冰的同時,對話持續高漲著。
與早少女作伴的時間,總是這麼的令人開心。
頭腦回轉速度快、無論是交談亦或是聆聽都很在行等等都讓人覺得她不愧是演員。哪怕是細微的開端都能使之越滾越大,給人一種大腦被刺激了的舒服感覺。這就像刨冰一樣,清爽痛快,雖是強烈的刺激卻讓人極為爽快。
「這麼說來,不要緊麼?差不多快一個小時了」
吃完刨冰以後,一大將手錶的時間展示給早少女看。
「呃?啊,對、對呢。不知不覺就沒時間了。真是遺憾」
「不過,你是跟朋友一起來的吧?讓那邊等可不太好喔?」
女孩子有女孩子的那一套,這一大非常明白。
正因為現在同時扮演著三人的偽男友,所以分外明白。
儘管女孩子之間的交往等等與既是男性無法理解的又是毫無緣分可言的玩意,但人際關係畢竟也很重要,因為偽男友的緣故疏遠了那方面的關係可會有各種麻煩的。
特別是『顧著跟男朋友待在一起忘了時間,在與女性朋友間的約定中遲到』的情況,要是那些女性朋友沒有男朋友的話,對方鬧彆扭的危險就相當的高。
在擔任『大家的好朋友』時,一大也曾仲裁過類似的糾紛。
「也、也對呢。那咱得走了」
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的早少女,忽然又站住了。
她的視線微微上揚,用稍稍溼潤的眼神凝望著這邊。
「當、當然,這一夏天咱會努力工作的。不過,有時候咱也會為如何飾演角色而煩惱、會想排解一下壓力。所以……能通過電話商量麼?」
「呃?嘛,我力所能及的話」
答應幫忙身為演員的早少女,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事到如今還用得著特別交代麼。
「約好了哦!再見~」
目送早少女的離去後,一大按著飽飽的肚子站了起來。
畢竟,現在穿的可是海灘褲。腹部一鼓就丟臉丟大了。
嘛,反正直到鷹奈回來之前還有一個小時。這下就午睡一會兒靜候肚子消化完畢吧。
正當一大這麼一邊想著一邊邁步走回遮陽傘那邊時——
「哎?」
他看到自己設定好的遮陽傘下,有誰坐在背陰處。
那不是鷹奈。光從遠遠望見的輪廓就能清晰地看出是其他人。
見到那頭長髮、那雙腿併攏地側身坐著的嬌小身姿——腳步不由得加快了。
在一大出聲招呼之前,背陰下的少女一臉笑容地回過頭來。
「雖說有些無禮,不過我暫且藉此一用稍作休息了,一大先生」
那是理應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天弓院真愛。